“怎么了这是?”他压着笑意,快步走过来,放下了手上的大包小包,从桑林怀里接过小天,用指腹揩去泪珠,视线落在一旁的桑林身上。
桑林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抱枕,可怜巴巴地抱住枕头,坐在沙发一角,眉眼耷拉,摇摇头不肯说话。
梁嘉树叹气,先哄好了小天,又挪到一边,轻轻勾住桑林的胳膊,把人拉过来,耐心询问:“么么惹你不开心了?还是打疼你了?还是……不想和我爸妈吃饭?”
“……不是。”也不知在否定哪一个选项。
于是又换了其他的可能,同样被否定了。
见桑林不肯说,梁嘉树也不好逼迫,抬手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以示安慰。
“啊呀。”小天在他怀里安分得很,转眼就抛弃了刚刚的恩怨,又朝着桑林的方向伸手,在半空中一张一握,想要抓住桑林。
“么么,不要吵他——”
“没事的。”桑林松开抱枕,主动凑近小天,和他碰了碰额头,“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梁嘉树顺势问道。
“……”桑林又沉默了。
怕什么?对啊,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只是一个小说世界而已,总要离开的。
见一见……配偶的亲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梁嘉树默默等着他的回答,就连小天也乖巧地蜷着,不吵不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最后,还是梁嘉树率先打破沉默,把犯困的小天抱到婴儿车上放好,道:“先吃饭吧。”
桑林长这么大,头一回心不在焉地吃饭,甚至吃完了都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去“丈母娘”家的路上了。
汽车一路前行,贴心地开窗透气,免得他晕车。中途梁嘉树问了好几次要不要调头回家,他都摇头拒绝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不过是见见父母……见父母……见父母。
等到站在门前了,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
但已经没机会反悔了,因为门——开了。
“哎呀,这是……?桑林吧?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嘉树你也真是的。”梁母先是惊喜,反应过来后,赶紧把推着婴儿车的桑林迎了进去,朝着走在最后的梁嘉树甩了一眼刀。
大包小包的亲儿子:……
她是个相当亲和的人,光从外表上看,几乎看不出已经年近五十,只有笑的时候,眼角挂着细纹。
“桑林呀,你这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我们老梁家真是有福气。”梁母绕着他嘘寒问暖,还主动接手了婴儿车,什么活也不让他干。
“嘉树他前两年还被我催呢,别人谈婚论嫁的年纪,他身边连个交往的人都没有,好在娶到你啦,还有了孩子,跟做梦似的!”
桑林十分无助,挂着生硬的笑,向一旁安置见面礼的梁嘉树投去求助的眼神。
见他终于走来,悬着的一颗心才松懈了些,不自觉朝他靠近。
梁嘉树搂着他肩头,对梁母道:“妈,桑桑第一次跟我回来,还不适应,你别吓到他。”
梁母眉头一挑,正要反驳,视线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又豁然开朗,了然一笑:“知道了,那你先带他休息一下,我帮你爸做饭去。”
她离开后,桑林终于放松下来,居然两腿都发软,整个人站也站不稳,软绵绵倒进身旁怀抱里,发出一声呜咽。
梁嘉树扶着他坐下,安抚道:“别怕,她就是……老来得儿媳,有点兴奋过头,我一会跟她说一声。”
桑林捂着脸,已经全然不在乎什么亲密距离了,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唔。那个……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我本来以为要空手来了。”
“中午出去的时候。桑桑原来在担心这个吗?不用怕,我既然作为你的——,”他一顿,试探用词,“丈夫,处理好这些是应该的,你不用有负担。”
什么丈夫,明明只是搭档呀。
桑林无力反驳,在他怀里瘫着:“那我要不要帮忙做什么呀?”
“不用,你等着吃饭就行。”不等梁嘉树回答,就已经有另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桑林猛地坐直了,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梁母,咽了口唾沫。
这家人怎么都喜欢突然冒出来吓他!
梁母呵呵笑着:“打扰你们啦?我就是拿个东西,不用怕,继续吧。”
说罢,又如烟一般飘走了。
怀里空空的梁嘉树:……
他轻叹一口,抬手揉揉少年的脑袋,动作自然流畅,安抚道:“我等会说她。还累的话,就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桑林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懒?”
“不会,放心吧。”梁嘉树一手牵他,一手推车,把一人一娃带进了房间,灯光亮起,展露出全貌。
桑林一愣。
眼前的房间装修简约,但家具一应俱全,透过玻璃柜子,还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不少东西,墙上还挂着几幅拼图。
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房间。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梁嘉树:“这是你房间?”
后者淡然颔首。
他像是没察觉桑林的异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道:“来吧?”
……为什么有一种邀请的感觉。
桑林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赶走不对劲的念头,强笑一声:“我还是不睡了吧……我去客厅坐着就好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像是下一秒就要坠落,吓得他紧紧搂住了梁嘉树的脖子,惊呼一声。
可抱着他胳膊十分有力,胸膛也宽阔紧实,极有安全感,仿佛只要窝在里面,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梁嘉树把他抱到床上,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不容抗拒道:“睡吧,等会叫你。”
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啪嗒”一声,灯黑了,门被关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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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里只剩下他,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胸腔里狂震的心跳声,偶尔从床边婴儿车上传来小天的砸吧嘴的声音。
这是梁嘉树的房间。
那这张床,这张被子,同样也沾着他的气味。
很淡,却萦萦绕绕地笼罩着他,让他的大脑慢慢变得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桑林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记得,是被熟悉的“噗噗”声吵醒的。
紧接着就是一股臭味扑进鼻腔,朦胧的意识骤然清醒,他从床上弹坐起来,望着一旁的婴儿车,欲哭无泪。
“么么,你怎么……呕!”桑林逃也似的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边,开门,正好撞上了来喊他吃饭的梁嘉树。
“怎么这么快醒了?睡得不舒服吗?”不等他回答,在闻到某种味道的时候,梁嘉树就明白了。
他无奈一笑,替少年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道:“在门口等我一会,我换个尿布,好吗?”
短短几分钟,他就处理好一切,推着婴儿车出来时,手上还拎着桑林忘穿的鞋。
“先穿上,别着凉,吃完饭我出去买一双拖鞋给你。”
“……谢谢啦。”桑林穿上鞋,和他一起来到客厅。
梁父梁母刚摆好菜,菜香弥漫。
“伯父伯母好。”桑林腼腆一笑,尽管心里还是紧张,但有梁嘉树在身旁,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对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刚到手的儿媳,不能逼得太紧嘛,改口的事不急,日子还长。
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梁嘉树有着同样的耐心。
“休息得还好吧?”梁父身材清瘦,鼻梁上架着眼镜,由里到外透着股知识分子的气息,身上却极为反差地穿着洋红色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为他们拉开凳子,招呼着坐下,桑林受宠若惊。
梁母则到一旁逗起了小天,扮鬼脸把小天逗得咯咯笑,赞不绝口道:“这娃娃一点不怕生呢,真乖,我看隔壁张姨的孙子,可是个能折腾的,哭起来叫人头疼,我听着都怕了!”
“妈,吃饭吧。”梁嘉树帮着摆放好碗筷,给桑林盛了满满一碗饭,低声说:“不够的话告诉我,我再给你盛。”
桑林看着那冒尖的大米饭,脸有点红:“够的,我胃口不大的呀。”
梁嘉树但笑不语。
两人入座,梁父梁母坐在对面,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足以看出他们对于桑林的到来有多重视。
“来,嘉树快给桑桑倒一杯,有茶有酒有果汁,桑桑喜欢哪个?”
“果汁吧……谢谢。”
即便在饭桌上,梁母也十分热情,相比之下梁父就十分安静了,默默端着杯子喝茶,探究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人身上,让桑林压力倍增。
他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掐住自己大腿,试图缓解不安情绪。
直到另一只手覆盖在手背上,将他可怜的大腿解救出来。
梁嘉树再一次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