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妻子后》
1. 成为宝爸的第一天
“呜哇啊啊啊啊——”
孩童清脆的哭声在耳畔响起。
桑林眼前还是漆黑一片,眼睛都没睁开,怀里就落下来一团软乎乎、热哄哄的东西。
【叮咚——养育系统绑定成功,确认宿主身份】
【姓名:桑林——年龄:21——性别:男】
【任务发布进度67%……发布完成】
【养育龙傲天长大的第一步——哺乳他,不要让他饿肚子,任务完成时限10min,现在开始计时,请尽快完成任务】
脑海里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起,把他炸得头昏脑胀,桑林抱着怀里哭啼的婴儿,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啊?
哺……乳?谁?
他吗?
他一个男的吗?!
桑林,二十一岁的大学生一位,上一秒刚翻开本小说,下一秒两眼一黑,来到了这里。
还绑定了莫名其妙的系统,有了莫名其妙的任务。
他整个人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怀里的婴儿号啕大哭,饿得狠了,就用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地拉扯,眼泪落了一兜。
低头看去,婴儿的脸颊已经哭得涨红,抽噎个不停,脸蛋湿漉漉的,扁着嘴哭,很是可怜。
哭声充斥着混沌的大脑,一时间又胀又晕,桑林觉得自己也好可怜。
他从没哄过小孩,顶多和邻居家乖巧的小妹妹玩过一个下午,哪里应付过这种局面,手忙脚乱,笨拙地用手给他擦眼泪。
“别哭呀……你哭得我也好想哭。”
男人走进来,听见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他脚步一顿,无声靠近那背对着他的年轻身影,抬手轻轻搭在他肩上,道:
“小天好像饿了。”
桑林吓了一跳,好险没把怀里的孩子给丢出去。他惊恐地回头,受惊时眼睛不自觉瞪大,圆滚滚的,嘴巴还张着一点,倒像只性格温吞的猫儿。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整整齐齐地打着领带,似乎刚刚外出归来。这人长得很高,靠得又近,桑林看他的时候需要仰头,肩膀也比他宽得多,在西服外套的加持下,整个人看起来有桑林两个宽。
可以完全挡住他的身体。
【叮咚——系统人物解锁成功。梁嘉树,任务对象的另一个监护人,你名义上的丈夫。请和他培养感情,让任务对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
桑林一度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一关还没缓过来,紧接着,身后的男人,——也就是他的……额,丈夫,伸出手来,指尖点在他最高的纽扣上,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亲爱的,要我帮你吗?”
他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傻傻问道:“帮什么?”
男人低笑,朝他靠近,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炽热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熨在他后背上,烫得人呼吸一滞。
那双手上也带着同样灼人的滚烫,从他颈侧穿过来,灵巧地解开了他的纽扣。
一颗,两颗。
直到皮肤沾染上空气的微凉,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桑林才回过神,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要,让他……哺乳吗?
这个姿势下,他几乎是被男人圈在怀里的,又抱着婴儿,不好闪躲,更无处可逃。
“等、等等——”桑林呼吸紊乱,身体下意识向后倾倒,更深地落入他怀中。
他胸前的手掌动作一顿,顺势搂在他的肩头。
梁嘉树低头,下巴蹭过他的发丝,软软的,挠得皮肤有些痒,但他不在乎,反而又靠近了些,几乎能嗅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垂眼望向怀里慌乱的少年,暂时将心底那份悸动压了下去,面上依旧平静温和。
“怎么了,亲爱的?”
桑林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沉沉的眼眸,浓密的睫羽落下阴影,显得瞳孔暗色愈发幽深。
像一汪深潭,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好吓人。
他连呼吸都梗了一下,匆匆低头,不敢再看对方,扭着身体拉开距离,将两个人从那种暧昧得过分的氛围里撕裂开来,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头有点晕,家里有奶粉吗?你先给……小天泡一点,我回房间了!”
说罢,把小孩往他怀里一塞,啪嗒啪嗒地跑回了房间。
桑林反锁上门,立刻把自己缩进被窝里,用被子整个裹住,蜷缩起来,像一条雪白的饭团。
扑通,扑通,扑通。
胸腔里心脏狂跳,他捂着胸口缓了好半天,才稍微冷静下来。
刚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冲击力堪比核爆炸,脑子已经无法承载了,直到此刻才能停下来思考。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穿书、系统、任务……孩子、丈夫、哺乳???
哪怕随便抽出一个词,都像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东西,现在一股脑,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他,一个“男”大学生!穿书了!有个系统!叫他养孩子!还多了个老公!叫梁嘉树!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就算……就算那个人长得好看,他也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事。
他要回家!
正当他脑子飞转之时,系统冷不丁又出现了,机械电子音播报着消息,不带半点感情。
【叮咚——任务完成。温馨提示,虽然奶粉也可以,但最好还是母乳喂养哦】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完成了?
刚刚还叫他给小孩……那什么来着。
难道是说,那个梁什么已经喂饱孩子了吗?
桑林长长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逃过一劫。幸好他聪明,让人泡了奶粉,任务又没有强制性要他——那什么,不然他真是……唉,不讲不讲。
“扣扣——”
有人在敲门。
桑林此时还窝在被子里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声音。
门从外面打开了。
【系统,我不完成任务会怎样?我真的做不到,我没养过孩子呀。”他在心里狂戳系统,试图找到别的办法。】
【完成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宿主请努力】
【还能回去呀,】被子团蠕动着翻了个面,又卷起来,【一定要全部完成吗?我不和他培养感情会怎样?他能不让我走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呵,小孩,呵,丈夫!
这种事无论怎么说,果然还是太离奇了,桑林无法接受。
尤其是,无法接受自己那凭空出现的——
“桑桑,别闷坏了。”
一只手忽然撕碎了他的堡垒。
梁嘉树单手掀开被子,把脸颊闷得通红的少年捞出来,顺便贴心地替他理了理头发。
桑林瞪着眼,任由他动手动脚。
……丈夫。
当然了,是表面丈夫。他是男的,当然不会和对方发展什么。
一个养小孩的同伙罢了。
“桑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梁嘉树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却没有坐上去,而是单膝跪在他脚边,这个姿势下,他的视线只能与桑林的胸口齐平。
他抬眼望去,同时伸手,试探着对方的反应,确认桑林没有抵触,才慢慢地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拢在手心,两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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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温声说:“抱歉,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桑林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耷拉着眼皮,视线飘忽,打算先听听……他的这位同伙怎么说。
还会道歉呢,很有礼貌嘛。
见他似乎在认真听,梁嘉树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于结婚这件事,我知道你也很意外,毕竟我们从没见过面……”
他垂眼,拇指在桑林手背上细细摩挲,细滑绵软,手感相当好,指尖泛着稚嫩的粉色,指甲剪得短短的,圆润可爱。
没记错的话,掌心有一颗痣。
正遐想着,大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当然是桑林。
他正认真听着呢,结果这人话说一半,忽然死机了呢?
还摸他的手!热死了,手都要出汗了。
桑林心里略有不满,开口催促他,道:“然后呢?”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摇头的幅度很小。
“没什么。只是想想,突然要你和一个陌生人结婚,的确是件很糟糕的事。说不定我的出现,还破坏了你和别人的关系,比如——桑桑,你曾经有过恋人吗?”
他话锋转得突然,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桑林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梁嘉树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上仿佛出现了某种堪称喜悦的情绪,但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没了踪迹。
眼神,太怪了。
桑林被他的视线看着,背后都要发毛,不自然地扭开脸去,转移话题:“那个……你已经喂过小天了吗?”
男人的手还牵着他,温度实在很高。那种灼热烧得他手心冒汗,相贴的肌肤黏糊糊的,让他很难受。
桑林想把手抽回来,扯了两下,男人就懂眼色地松手了。
他把手放到背后藏着,用衣摆擦了汗水,之后也没有再伸出来。
像是在藏什么似的。
梁嘉树神色不变,道:“嗯,我泡了奶粉,不太熟练,搜了教程,幸好家里还有存货。”
“噢。”他温吞地应了一声,之后却没听见男人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桑林浑身不自在,又分了点视线回去,对方果然还看着他呢,视线就落在他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像是在等他开口。
他再一次扭开脸,手指拧着床单,抓出乱糟糟的指痕,小声说:“你别看我呀……你去照顾小天吧,我要睡觉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低笑。
笑什么!
对方却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恼怒,在他赶人之前,抢先一步顺毛道:“我已经把他哄睡着了。那你也休息,乖。”
说罢,便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桑林扑通一下倒回床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里是不是不通风?为什么这么热?
耳朵也好烫。
他大概是发烧了,他需要休息。
没错,就是这样的。
桑林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梁嘉树再次推门进来时,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和缓,侧卧着抱住一只大枕头,被子只盖了一角,保护着肚子,余下的地方就全然不顾了。
偏偏脚又冷得缩在一起。
望着床上的少年,他无奈又好笑,放下手里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到床边帮他把被子盖好。
他伸手,抚摸着桑林蓬松的发丝,——其实算不上抚摸,只能说是虚虚地掠过。
实在怕打扰了桑林。
出乎意料。他不敢触碰的人,翻了个身,脑袋正好顶在他手心,像是主动蹭上来要撸毛的小动物。
那就,不能怪他贪心了吧?
2. 成为宝爸的第二天
他终究还是没敢做得太过分。
只是顺着少年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抚摸。
偶尔也会贪心,指尖悄悄触碰那朵柔嫩的耳垂。至于其他的地方……脸颊,额头,或是嘴唇。
不急。
梁嘉树如是想。
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美梦不是已经成真了吗?
……
等桑林睡醒,窗外天色已经黑完了。高楼林立,城市灯火通明,窗帘被贴心地拉上,只有少数的光线透过缝隙,落在地面上。
他靠着床头,坐在被窝里发呆。
房门恰好从外面被推开。
“桑桑。”
他没有回头。脖子好沉,不想动。
“桑桑,吃饭了。”梁嘉树再次唤他,顺手开了灯,朝他走过来,动作自然地给他顺毛。
桑林眯着眼,声音黏糊糊的:“……太亮了”
“撒娇也没用。桑桑,我做了饭菜,还很热,起来吃饭吧,肚子饿不饿?”
梁嘉树并没有催促,只是再一次半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听他这么一说,桑林也觉得肚里空空的,急需填入些吃的东西,于是四肢并用地爬下床,被人握着脚腕套上拖鞋。
好怪,像太监伺候皇帝。
桑林被这想法吓到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收回脚站好,睡眼惺忪:“你做饭好吃吗?”
梁嘉树弯了眉眼,故作思考之态,边带着他走向餐厅,边说:“我应该谦虚吗?但我想让桑桑夸我。那就……还不错?”
这话不用他说,光是闻到饭菜的香味,桑林就知道他的厨艺不可能会差。
再一看卖相,果然很赞!
而且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酸辣土豆丝、西兰花炒牛肉,还有一碟子热气腾腾的香芋蒸排骨。
肉含量非常高,桑·肉食动物·林非常满意,给出满分的高分。
梁嘉树伸手,把他从桌前拦下来,提醒道:“先洗手,桑桑。”
“我知道,我很爱干净的。”水流声夹着他嘟嘟囔囔的碎碎念,一起传入梁嘉树耳中。
而后者只是轻笑,为两人盛好饭,放在桌上。
等到终于坐下时,桑林已经饿的不行了,咽了口唾沫,手已经蓄势待发地抓着筷子,却还谨慎地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吃吧,不用看我。”
话音未落,桑林已经夹起一块排骨。
肉已经提前腌过了,没有半点腥味,蒸的时间刚刚好,很嫩,却还保留着肉汁,带着淡淡的芋头香味,吃得他眉飞色舞,眼睛都弯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
梁嘉树也夹起一块芋头,就着他的笑容一并下咽,还贴心道:“小心烫,慢慢吃。”
桑林只是胡乱点头,又把筷子伸向了土豆丝。
醋香混着辣味一起冲入鼻腔,土豆丝味道很足,口感清脆,并不软趴,越吃越开胃。
他吃得虽然快,但吃相很好,不会狼吞虎咽,只是有时候嘴里塞得多了,像只储食的仓鼠。
他前脚吃了牛肉,梁嘉树就跟着夹起西兰花;吃了排骨,他就吃芋头,唯独吃土豆丝的时候没有跟着。
在吃的事情上,桑林一向很敏感,他咽下口中的饭菜,嘴唇沾着一点油亮,辣得红润润的,问道:“你怎么不吃?很好吃呀,你不要特地留给我,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他还以为对方是见他喜欢,才特意不吃的。
梁嘉树没有解释什么,听话地夹了一筷子,在桑林期盼的目光下吞入腹中。
神色如常。
一顿饭愉快地吃完了。
桑林揉着肚子,餍足地眯着眼,笑意盈盈:“你手艺很好啊!很好吃,都是我喜欢的,谢谢呀。”
梁嘉树站起身,西服外套已经脱掉了,只穿着白衬衫,袖口解开扣子,挽到小臂,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显然是常年健身的身材。
桑林看看他的手,又捏捏自己软绵绵的大腿,一时间惭愧之情油然而生,不好意思再坐着,也跟着端起碗筷,走向厨房。
“小心点。”他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
两人一起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很快收拾好残局。桑林看着整洁的桌子,抻了个懒腰。
也算是运动的。
吃饱喝足,他也就有心思去想别的东西了。
“那个,小天在哪里啊?”那孩子白天还哭得那么大声,现在居然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梁嘉树在冰箱里拿东西,没回头:“睡着了,在客卧的摇篮。”
客卧……客卧,是这间吧。
桑林站在房间门口,犹豫良久,在思考自己会不会把小天吵醒,而梁嘉树已经推开了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摇篮不远处亮着昏黄的小夜灯。
两人放轻步伐,走到摇篮旁,小天果然睡得真香,怀里抓着一只棉布娃娃,睫毛又长又翘,脸颊肉很圆润。
桑林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应该只有几个月大吧?头发都没几根呢。
看着小天的脸颊肉,他居然萌生了戳一戳的欲望。
还是算了,吵醒了怎么办,好像很难哄呢。
最终他还是没下手,只是在摇篮边趴着看了一会儿,就和梁嘉树一起离开了房间。
“你休息的时候,他精力还很旺盛,闹着要你抱呢。”梁嘉树主动说起,余光落在他脸上,神态温和。
见桑林看过来,他一笑:“他嫌我抱的不舒服,一抱就哭。下次你来抱他吧,桑桑。”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果汁,递给桑林一瓶,很贴心地提前拧开了瓶盖,后者小声道谢,慢吞吞喝了一口,两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可是我不会抱,我好怕摔到他。”
“我也不会,我们一起学。”梁嘉树顺着他说,一边打开了电视机,问,“还有时间,要看电影吗?”
桑林点点头,反正他睡饱了,现在还不困。
他靠在沙发上,抓过一只抱枕抱住,整个人蜷坐着,脸埋了大半在枕头上,眼睛跟着光标一起转。
“看哪一个?喜剧,还是爱情片?”
桑林指着其中一部影片,说:“那个叫什么炼狱的,可以吗?”
梁嘉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个从海报到片名,都透着一股阴森气息的恐怖片,评分还挺高。
他忍不住挑眉,看向身旁少年:“桑桑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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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胆子很大的。”后者果断摇头。
他没再说什么,点开那部恐怖片,顺口又问:“关灯?”
桑林眼睛一亮:“关!”
啪嗒一声,客厅陷入黑暗,下一秒,电影开始放映了,开头就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开屏就把人吓了一跳。
当然,桑林不是被吓到的那一个。
他从小就胆大,不怕鬼也不怕黑,反而对吓人的东西很感兴趣,别人看漫画书的年纪,他却看着恐怖小说,——还尤其喜欢在黑漆漆的被窝里点着手电筒看,因此,恐怖片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洒洒水啦。
少年看得专注,眼睛瞪得圆圆的,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表情。
梁嘉树颇为无奈。
看来桑林被吓得躲进他怀里这种事,完全没指望了。
电影缓慢推进着,时不时就喜欢搞点一惊一乍的配乐,加上突脸的反派,气氛营造得算是恐怖。
桑林看得正入神,遇到吓人的地方,就默默把抱枕攥紧一点,忽然肩头上落下一份重量,画面中的主角也正好被鬼拍了肩膀,他一抖,看向身旁。
是梁嘉树。
他闭着眼,额头贴在桑林肩上,似乎是被吓到了,手还像模像样地圈住了他的手腕。
桑林松一口气,没有推开他:“你害怕呀?”
对方轻轻点头。
善良如他,眼底浮上了心疼,体贴地问道:“那要不要换别的?”
对方摇摇头,抬眼看他,低声说:“靠近一点就不怕了。”
虽然被一个大高个的男人依靠着,这感觉很怪,但桑林还是接受了,甚至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安慰道:“没关系的,都是假的。”
梁嘉树“嗯”了一声,反而又贴近他一些。
“桑桑保护我,好吗?”语气半开玩笑,但神色又认真得不像是骗人。
桑林眨眨眼,正准备一口应下,就听见系统哔哔响。
【发布任务:小天睡醒了,现在想要见你,请陪他玩耍吧。】
与此同时,房间里也传出来细微的哭声。
他立马站了起来,小跑进房间。
梁嘉树:……
小屁孩,真会挑时候。
尽管心中无奈,他还是暂停了电影,跟着桑林进去。
“呜啊!哇……”
小天已经恢复了精力,在摇篮里扑腾着笨拙的四肢,嘴里不断发出声音,呼唤着他的“父母”。
桑林扶着摇篮,轻轻摇晃,看着朝他伸手的婴儿,也伸出一根手指,任他抓住。
“小天呀,不哭啦。”
属于小孩子的手是软乎乎的,包在指头上,像一团热热的棉花糖。他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人给捏疼了。
小天见了他,立马就绽开了笑,抓着他的手指咯咯笑。
“该喂奶了。”梁嘉树提醒道。
桑林一僵,脑子里又出现了不太美妙的幻想。
他强颜欢笑,余光乱飞,试图找到些什么:“那、那我来冲奶粉吧?奶瓶在哪?”
不等他找到,梁嘉树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了东西。他摇了摇奶粉罐,回头,抬眉道:“奶粉快没了。”
视线还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胸口。
3. 成为宝爸的第三天
“没了就买嘛……现在还有店开门吗?”某种莫名的温度在脸颊上蔓延开,桑林眼神飘忽,轻轻捏着小天的手心,不敢看他。
他没再听见对方说话,只有一声若有似无的笑声,划过耳畔,像不太明显的气流,可挠在心头,又烧得他脸红。
“现在十一点,应该关门了。”梁嘉树一边舀出最后的奶粉,一边说,“桑桑,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吧?顺便给小天买点别的东西。”
“好!我跟你一起去!”桑林答应得很果断。
他拍拍心口、松一口气的动作,全部落在另一个人眼中。梁嘉树摇着奶瓶,大半张脸匿在阴影里,神色不明。
“哇啊、啊——”小天朝桑林张开双手,盼着要抱。
他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动作生疏,找了半天角度,最后还是在梁嘉树的指导下,才把小天稳稳抱了起来。
还挺重。
桑林本以为小孩子几个月大,可能抱起来跟羽毛似的轻,等上手了才知道真实重量。
【系统,小天他多大了?】
【叮咚——两月龄】
两个月啊。
他慢慢调整了姿势,好让小天躺得更舒服,一边在心底问:【那我要养他多久啊?成年吗?】
那也太久了。
他在现实中,一共也就活了那么些年,要是养到成年,那也太遥远了吧?
梁嘉树递来奶瓶,他已经提前试过温度,不会烫嘴。桑林接过来,喂到小天嘴边,看着他含住奶嘴,脸颊一鼓一鼓地吞咽,竟然觉得心底也软了一块。
【对了,小天全名是什么?】应该不会就叫小天吧?
【龙傲天哦。】
?
认真的么?
系统并不回答,无言的沉默,再一次肯定了这个名字。
“桑桑,怎么了,有心事?”梁嘉树扶着他坐下,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观察得细致,立刻就发现了他情绪的变化。
他干笑一声:“没啊。我就是……唉,我们给小天取个小名吧?”
谁家孩子会叫龙傲天啊。
他的话让梁嘉树颇为意外,但顺从地接受了,问道:“桑桑来取?”
又把桑林给难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龙傲天,正抱着奶瓶喝奶,时不时会发出一点儿哼唧声,两颗眼睛又黑又圆,水亮亮的,总爱盯着他看。
“叫……么么?”桑林灵机一动。
“么么?”梁嘉树跟着念了一遍,对上他饱含期盼的目光,只用了一秒就接受这个小名。
甚至还主动低头,凑近他怀里的小天,温声呼唤:“么么。”
小天已经喝光了奶,砸吧着嘴,听见他的声音,顿时眉开眼笑,挥舞着小手去拍他的脸。
“么么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梁嘉树没躲,挨了他一巴掌,含着笑意望向桑林。
“么么,这么喜欢呀?”桑林也弯着眼笑了,忍不住戳了戳小天的脸颊。
小天咧着嘴笑,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俩的衣服,嘴里胡乱发出“哇哇”的声音。
桑林抱着他,来到客厅:“么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看电视呀?”
“呀啊——”
“他说要呢。那个,梁……”桑林卡壳了,一边觉得直呼其名不太礼貌,一边又喊不出别的称呼,于是只能干巴巴地望他一眼,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梁嘉树弯着眼看他,没说话。
“梁……先生?麻烦你放个动画片,这个太吓人了。”
桑林耳根微热,强忍着尴尬,挑了个还算合理的称呼,对着电视屏幕上的鬼脸抬了抬下巴,目露乞求。
而他口中的“梁先生”微微一笑,关掉了恐怖片,点开卡通频道:“要看哪个?桑桑。”
“不是我要看的……”桑林不太满意地嘟囔一句,眼睛却很诚实地挑选着,“那个那个,叮当猫,第二行第三个。”
圆滚滚的叮当猫出现在屏幕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看得很认真,一旁的梁嘉树没有看屏幕,只是看着他们,嘴角轻抬。
这样就很好。
一切都很好,就像他梦里一样。
这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更加美好,更好一万倍,至少眼前的桑林,是触手可及的桑林。
而不是永远只在梦中存在,转瞬即逝的桑林。
他心底莫大的餍足,从未这么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
“呀啊。”
小天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梁嘉树回神,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眼巴巴望着他。
他一顿,朝桑林看去:“怎么了?”
后者眨眨眼,声音温吞轻柔,道:“帮我拿一下果汁嘛,我抱着么么,不太方便。”
说完,像是觉得不太礼貌,又追了一句“谢谢”。
他心中好笑,往桑林旁边靠近了些,端起果汁——
送到他嘴边。
桑林眼睛睁圆,望着他不知所措。
“不是不方便吗?我喂你吧,桑桑。”
他说着,又把杯子靠近了些,冰凉的边缘已经贴在对方嘴唇上。
这下子,桑林就是想拒绝也来不及了,只能顺着他的手仰起下巴,嘴唇张开,慢慢吞咽着橙汁。
酸甜的果味在口中蔓延,味道是很好的,可桑林只喝了两口,便皱着眉头要躲了,发丝半遮着他的耳朵,隐约能见一抹赤红。
梁嘉树适时地收手。
不要把人逼得太紧。
他心中重复着这句话,不断提醒自己,才把多余的心思给压了下去,目光却沉沉地凝着那两瓣沾着果汁、水润润的嘴唇。
像果冻一样。
桑林低着头,耳朵不知何时又烧了起来,烫得他很想伸手去捂,可他还抱着小天,抽不开手。
嘴边还挂着一点果汁残余,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粉红的舌尖极快掠过,但却清晰地落入了某人眼中。
梁嘉树深吸一口气。
不能,不可以。
他垂着眼皮,拿了张纸,朝少年的嘴角靠近,慢慢擦拭。
隔着纸巾,他几乎能感受到柔软的脸颊和嘴唇,但梁嘉树知道,真实的触感远比这更美妙。
他的动作慢而细致,几乎将桑林的嘴唇细细摸了个遍。
被纸巾遮住了下半张脸,桑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怔怔地望着他。
“好了。”尽管不太舍得,但梁嘉树还是收回了手,把纸巾团在手心,没有丢掉。
“噢……谢谢。”桑林小声说。
他扭开脸,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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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抿住嘴唇,这里刚刚才被触碰过,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温热留在皮肤上,感觉很怪。
【叮咚——任务完成,小天情绪高涨,满足感上升,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音忽然出现,打破了他的走神,桑林低头,小天正坐在他腿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屏幕,很是专注。
他心里总算平静下来。
别瞎想了,都是男的,擦个嘴喂个果汁很正常,对吧?人家也没当回事,只不过顺手帮他擦一下,实在很贴心。
他这样想着,又朝梁嘉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一直用余光注意他的梁嘉树:?
“么么是不是要睡觉了?”
动画片看了有半个小时,小天有些困了。作为一个两月龄的婴儿,他需要很长的睡眠,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也困倦地耷拉下来,只有小手还攥着桑林的衣袖没放。
“嗯。我抱回去吧,你坐久了,腰会不会疼?”抱他去睡觉的任务交给了梁嘉树,离开之前,还关心了一句。
他从桑林怀里接过小天,眼神关切,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才放心离去。
把小天放回摇篮里,梁嘉树小声带上门,回到客厅时,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睡着的桑林,笑得无奈。
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桑林睡得迷糊,忽然听见有人正低声喊他,还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
“桑桑,别在这睡。”
很耳熟的声音。
但他想不起是谁,此刻的大脑没有一点思考能力,只想睡觉,眼皮也沉得很,不愿意不睁开,只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诉说着不满。
他又听见一声叹息。
下一刻,他落入一个怀抱里。
那人的手臂托着他,结实有力,抱着他走得很稳。
梁嘉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手指在他眉尾抚过,若有似无,动作轻得像是一种错觉。
“晚安,桑桑。”
关灯了。
桑林早就已经睡着了,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很奇怪,是一个第一视角的梦,但梦里的“他”不是他。
是另一个人,他看不见脸,也听不见声音,无法确定这是谁。
视角也无法移开,只能跟着“他”的眼睛,看见了一些东西。
一张桌子,一个日记本,一支笔,以及桌上一个倒扣的相框。
“他”握笔,翻开日记本,在空白的一页写下日期,是个晴天。
字迹模糊,他看不清,整个世界像是被笼罩着一层雾,哪怕桑林努力辨别,也只能看见几个迷糊的痕迹。
【我遇到了……】
【……是最……完美的……】
【我记得……他叫……】
【是个……的名字】
【他的眼睛……】
【……期待……】
从语句上来看,似乎在描绘某场意外的相遇。
“他”遇到了谁?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桑林看不清,怎么努力,也无法看清纸上一字一句写下的内容。
最后,梦醒了。
天亮了。
“桑桑,起床了。”温润而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孩童稚嫩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4. 成为宝爸的第四天
桑林还没睁开眼,身上就爬上来某种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梁嘉树背对着他,拉开窗帘,回头时小天已经爬到了还没清醒的某人身上,低笑着说:“么么,不要压到他。”
他把小天抱到另一半空着的床,又在桑林身旁蹲下,伸手撩开他的碎发,目光专注而温和。
“休息得还好吗?”
桑林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脑子里盘旋着昨晚梦到的日记,恍恍惚惚,就被他给扶着坐了起来,任由对方给他整理头发。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他发丝之间,摸摸小猫似的,就把他给打理好了,见他已经睁眼,便再提醒道:“去洗漱吧,桑桑。我要做早餐了,一会一起出去采购,嗯?”
桑林听了半截,只听见要吃早餐了。——这显然比单纯的催促更有吸引力。
他伸脚下床,又被人抓着脚腕套上拖鞋,动作自然,完全没有半点伺候人的卑微。
“你……”他指着梁嘉树,声音慢吞吞的,带着不清醒的困倦,“又不是我的仆人呀,不要再帮我穿鞋了,我自己可以的。”
被他指着的那个人却扬着嘴角,也学着他的语气,尾音拖得很长:“可是,我想,帮你,呀,桑桑。”
“我自己可以的。”桑林认真重复。
他望着梁嘉树,视线好不容易聚了起来,然后眼睁睁看着对方低下头,语气低落,说:“是我自作多情了,抱歉,我以为能帮到你的。”
桑林从来心软,见不得别人这样委屈,当即皱了眉,可梁嘉树低着头,看不见他神色。
怎么不看我呢?说话的时候,要认真看呀。
于是他伸手,捧起梁嘉树的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皮肤白皙,刚睡醒时,脸颊还残留着红晕,眉眼本应该是舒展的,此时却为他皱着,光是这样,就让梁嘉树生出一种惭愧来。
他让桑桑为难了吗?
他怎么能让桑桑为难呢?
桑林斟酌用词,接着说:“我们之间……不论其他,首先是平等的,对不对?我很感激你,但你不用帮我做这些。”
梁嘉树静静聆听。
“让我自己来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所以梁……先生,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
在他期盼的目光中,梁嘉树缓缓点头。
桑林眉开眼笑。
他松开手,转身又摸了摸小天的脸颊,一声一声喊着“么么”,亲昵至极。
梁嘉树离开了房间。
他回到厨房,对着一桌子食材,频频走神,好几次差点切到手指。
“哈。”桑桑。他的桑桑。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桑桑呢?他的桑桑,他的。
梁嘉树满脑子都是刚刚的画面。桑林捧着他脸,对他说话,为他蹙眉,最后又对他笑……
这是他做梦都梦不到的东西。
他的桑桑。
刀刃一歪,鲜血涌出。
疼痛刺激了大脑,他这才回过神来,指尖的鲜红滴落在葱花上,他皱眉,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冲洗伤口,而是把那点葱花丢了。
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
桑桑会心疼吗?
————
桑林洗漱完出来,小天还在床上练习踢腿,见了他,立马又笑起来。
“么么笑得好甜呀。”他笑盈盈地走近,握住小天的拳头,那么小一点,跟小笼包差不多大。
……小笼包。
忽然好想吃。
一会出门找找吧。他压住馋虫,询问安静了很久的系统:【有没有换尿布的任务?我想试试,我还没给小孩擦过屁股呢。】
【……】
滋啦的电流声代表系统的沉默。
【你的丈夫已经换过了。】
【啊?】桑林错愕。
一面是惊讶于梁嘉树的体贴,一面是对这个称呼的不适应。
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多了个丈夫吧。
他叹气,把小天抱起来,决定先吃早餐。刚一打开房间门,就闻到一股肉香,诱得他肚里更加饥饿。
而且!这个味道他熟啊,不就是他想吃的小笼包吗?还是最爱的鲜肉!
梁嘉树真的太懂他了!
说曹操曹操到。梁嘉树端着蒸笼从厨房里出来,香味和蒸汽一起蔓延开来,铺满了整个空间。
“桑桑,吃早餐了。”
“来了!”桑林抱着小天过去,在餐桌旁坐下,目光直勾勾望着那笼透油的小笼包,垂涎欲滴。
小家伙也扑腾小手,尽力摸到了桌子边缘,在他腿上探头探脑。
下一刻就被梁嘉树“抓”走了。
“你先吃,我把他放到婴儿车上。”还贴心递来一双筷子。
桑林再也忍不住,当即夹起一枚,送到嘴边,一口塞入。
大小刚好,不会让他吃得狼狈,只是他吃得太急,被里头的肉汁烫了个正着,脸变得皱巴巴的,很是可怜。
“你啊。”梁嘉树忍着笑,递给他纸巾,叫他吐出来,桑林却摇摇头,捂着嘴用力咽了下去。
梁嘉树叹气,递来温豆浆,他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才让那股伤人的热消散。
赶在对方开口训斥之前,桑林倒打一耙,抿着嘴角抬头看他,神色委屈:“好烫。”
“那就慢慢吃,不着急,喜欢的话,我经常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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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桑林逃过一劫,又笑起来,眉眼生动,“都是因为太好吃了。”
梁嘉树挑眉不语。
他端了两碗青菜粥,一碗放在桑林面前,在对面坐下,又给桑林添了半杯豆浆。
手部动作非常多,好巧不巧都是左手。
桑林注意到了。他本想尝尝粥,余光却看见了梁嘉树手上一抹红色,眉头一皱,看向对方。
梁嘉树面色如常,还特地当着他面,换了另一只没有伤口的手喝粥。
已经不能说是欲盖弥彰了。
“切到手了吗?”
他垂着眼皮看了一眼,敷衍作答:“嗯?可能吧。”
桑林没说话,站起来,开始在客厅到处翻找。
梁嘉树有些意外——其实也没多意外,提醒他道:“先吃吧,桑桑,一会冷掉了。”
一向有应有答的少年不理他了,半个身子快要探进柜子深处。
“我来吧。”他叹气,走过去,却被拦住了。
桑林瞪他一眼,生气的时候嘴唇会扁起一点:“你不要动了。放在哪里?我拿。”
他指了指茶几边上的柜子。
桑林取出医药箱,坐在沙发上,对着他拍拍身旁空位。
梁嘉树顺从地坐下,主动把手递给他。
“怎么没有碘伏?酒精很疼的。”桑林一手搭在他掌心,另一手翻找着箱子。
梁嘉树忍住捏他手的冲动,移开视线:“不疼,不深的。”
桑林并不是很相信。但此时只有酒精,也没得选,伤口要尽快消毒,免得感染,只能先委屈他了。
用棉签沾了酒精,在触碰伤口之前,桑林望他一眼:“那你忍一忍,一会再买碘伏。”
“嗯。”
刺痛顺着伤口蔓延。尽管动作已经很小心,可难免还是会有感觉。
“不要动,很快的。”桑林小心翼翼,固定住他因疼痛而蜷曲的手指,把伤口和附近皮肤都消过毒,又给他贴了创口贴,才松手,抬眼看他。
梁嘉树侧着视线,没有看他。
桑林还以为是弄疼他了,抿着嘴唇,低头,往他手指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桑林。
“这样就不疼了。我家里人就是这样帮我——”话说一半,突然卡壳。
“什么?”
桑林回神,眼睛直直望着他的手,好半晌才说:“……没事。还疼吗?下次受伤了要快一点消毒,好不好?”
梁嘉树摇头,对于他说了一半的话略有不解。
同样不解的还有桑林。
家里人……他的家里人……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5. 成为宝爸的第五天
梁嘉树牵着他回到桌边,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目露担忧。
“桑桑,在想什么?”
桑林猛地回神,眼神飘忽,手抓住筷子,含糊道:“没事。吃早餐嘛,要凉掉了。”
尽管不放心,但他不愿意说,梁嘉树也不能逼迫,只好时刻注意他的状态。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在沉默中度过。
桑林吃饱喝足,状态好了些,对于刚刚那一瞬间的错乱也没放心上,只当自己是睡迷糊了。
他拦着梁嘉树,不让他收拾碗筷,自己则迅速把东西塞进洗碗机,洗干净手,把小天从房间里推了出来。
“走嘛,去买东西。”
梁嘉树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他下意识要躲,却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下停住了,任他探温,试图解释:“我没事呀。”
收获了半信半疑的眼神。
最终还是暂时搁置了这个插曲。两人一孩乘车出行,梁嘉树担任了司机的职责。
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就发现家里缺了一大堆东西。
尤其是婴儿用品,上到婴儿安全座椅,下到奶粉尿布,全部都是一个“缺”字。
是以,坐车时只能由桑林抱着小天坐在后排,梁嘉树孤零零地在前面。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桑林脸色就不太好。
梁嘉树也注意到了,皱眉,询问道:“晕车吗?”
“可能有点。”他脸色发白,连声音都虚了不少。
给他后腰垫了抱枕,车窗开了一条缝,好让他呼吸空气。梁嘉树虽然心疼,但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好在购物中心不远,离他们住的小区车程只有十来分钟。
等到了地方,他比晕车的桑林本人还要急着让他下来。
“还好吗?”半扶着桑林的肩头,关切道。
下了车就感觉好多了。桑林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有了血色。
梁嘉树这才放心。他把小天放回婴儿车上,叮嘱桑林先在原地等他,他去停车。
“么么呀,我们出来玩啦,开不开心?”桑林蹲在婴儿车旁,逗着小天。
“哇啊。”
“欸?你是桑林吗?”
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桑林回头,是个没印象的年轻男人。
起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不认识的。
男人停在他身旁两步,踮着脚往婴儿车里看了眼,好奇发问:“这是你亲戚的小孩吗?这么小,你怎么带出来了?”
“额……”桑林在系统的提示下,知道对方是原身的大学同学,叫赵文。他犹豫着不知是否要坦白。
“桑桑,这位是?”梁嘉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后,将他扶起来,面对着赵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桑林不知为何,居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他先向梁嘉树介绍道:“这是我同学。”
接着又看向赵文:“这是……额。”
完了,这个也不知道怎么介绍。
两个男人的视线——加上小天的话,就是三个人——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让他刚轻松下去的心又扬了起来。
但最终,他还是没敢说出那个称呼,随口胡诌了某个亲戚。
梁嘉树依旧笑着,沉沉望他一眼,意味不明。
“原来是表哥啊。看着很年轻,这也是表哥的孩子吗?”赵文弯腰,凑近去看小天,还想伸手,但没触碰到,婴儿车就被人推走了。
“同学,我们先去买东西了。”
梁嘉树一手推车,一手半搭在桑林肩上,笑得疏离。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桑林还迷迷糊糊的,半点没察觉他的异常,还特意和赵文挥手告别。
“先买什么?母婴用品在好像那边。”桑林翻着手机备忘录,低头不看路,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梁嘉树的后背。
好硬。
他捂着额头,小小地痛呼一声。
“疼了?”梁嘉树闻声转过来看他,拿开他捂在额头的手,低声询问。见他委屈点头,眸中的情绪也终于散去一点,靠近,在他被碰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桑林瞪大眼睛。
轻柔的气体落在皮肤上,带来酥酥麻麻的痒,明明没有温度,却叫他觉得脸颊发烫。
在、在干什么?!
而对方面色依旧,手指在他额头轻轻揉了两下,道:“还疼吗?我疼的时候,你是这样教我的。”
原来是早上那回事。
桑林心绪杂乱,眼睫极快地扑朔着,脑袋慢慢低下去,小声说:“不疼了……先去买奶粉吧?在那边!”
话没说完,就丢下一大一小两个人跑了,留下小天在背后呀呀地叫,差点急得要流泪。
他躲到某个货架后面,两手捂住脸颊,试图降下莫名上升的体温。
【温馨提示,请不要把任务对象抛下太久,他会感到焦虑】
【我没抛下他……我……唉。】桑林试图狡辩,无果。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跑,为什么这两天这么容易脸红,可他就是不敢离梁嘉树太近。
这个男人,太恐怖了。
“桑桑。”
他一抖。
但这一次,梁嘉树并没有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声音听起来有点距离。
桑林没有立刻回复。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率,才慢吞吞朝着声音来的方向走过去,梁嘉树离他半个货架远,正在挑选奶粉。
他故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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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有意无意拉开半米距离,眼睛在货架上打转,唯独没有看向身边。
“哪个比较好啊?这个怎么样?”他挑了个配色好看的罐子。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指的那罐,仔细端详。桑林虽然好奇,但也不太敢看他,低着头朝小天比鬼脸,把他逗得咯咯笑。
那只手又把罐子放回来。
“这是三段的,么么现在还小,要喝一段。”
桑林对这些陌生的词汇听得一愣一愣。
往后他又试着挑了几个,无一例外被打回了,一时间十分气馁,干脆蹲下来陪小天玩,头也不抬道:“那你选吧,麻烦啦。”
自然而然,这项任务就全部落在了梁嘉树身上。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选了很多东西,把购物车都给塞满大半,桑林心里佩服,又觉得有点儿愧疚。
他自己答应一起购物,怎么就干站在一边呢?显得好没用。
还是努力参与一下吧!
等到两人推着车来到日用品区,他总算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一人包揽了重任,选了许多物品,还给小天挑了两身新的小衣服。等到结完账,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饥肠辘辘,加上小天也到了喝奶的时间,两人干脆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梁嘉树找店员要了热水,开始泡奶粉,桑林坐在对面,看着菜单眼花缭乱。
“随便点,桑桑,我来付钱。”
“这怎么好意思……要不我来付钱吧?刚刚买东西都花了那么多了。”桑林是想拒绝的,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手机查看余额。
……三位数。
又看了一眼均价几百的菜单。
他认输了,抿着嘴角没再多说,默默点了自己的那份,把菜单递到梁嘉树面前。
后者头也没抬,认真关注着奶瓶刻度线,说:“和他一样就好。”
等餐的时间漫长而沉默,桑林闲得无聊,只好逗小天玩,意料之外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赵文刚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他们,眼睛一亮。
“桑林,好巧,你和你表哥也在这里吃饭啊。”他非常自来熟地又走过来,和俩人打招呼。
听见“表哥”这个称呼,桑林莫名一僵,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干笑着回应:“哈哈,好巧。”
“桑桑,泡好了,你喂还是我喂?”面对赵文的出现,梁嘉树没什么反应,连眼神都没分一个。
“我来吧。”桑林主动接过来,把小天抱在腿上熟练地给他喂奶。
一旁的赵文就这样直愣愣地看着,还没眼色地发出感叹,道:“好熟练啊,经常帮你表哥带孩子?你表嫂呢?”
听见他再三提及某个称呼,梁嘉树终于忍不住了。
6. 成为宝爸的第六天
“这位同学,”他看向赵文,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如一起坐下吧。桑桑平时也多亏你们照顾,这一顿我请客,就当是谢礼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嘿嘿,你表哥人真好。”
赵文心中一喜,嘴上拒绝,身体已经诚实地坐下了,当即就翻开菜单又加了几个菜。
桑林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坐下一个人,他眼里迷茫,看向梁嘉树,却只得到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桑林,你侄子好乖啊,都不哭欸,几个月大吧?长的真好看,眼睛好大啊。”
“哈哈……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很可爱。”
他抱着小天喂奶,动作生疏地给他顺背,还要一边被赵文打扰着问东问西,实在应接不暇,不禁再次朝梁嘉树递去了求助的目光。
幸好,终于开始上菜了。
菜品被一道道摆上桌,桑林点了牛排,卖相相当不错,但他抽不开手,只能忍着馋虫,先把小天喂饱,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渴望。
对面的梁嘉树默默切好了牛排,放到桑林面前。
“桑桑,先吃吧。”
他受宠若惊,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贴心,小声道了谢。
梁嘉树起身而来,弯腰抱走小天,嘴角弯着温和的弧度:“不用对我说谢谢,桑桑。”
一旁正往嘴里塞意面的赵文陷入诡异沉默。
这种沉默在之后的进餐时间里,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沉重。
——尤其是每当梁嘉树嘘寒问暖,时刻关心着桑林,问他合不合口味,够不够吃,并且一口一个亲昵的“桑桑”。
赵文:……不兑。
在又一次,梁嘉树伸手,擦去桑林嘴角的酱汁时,赵文就是再傻,也知道俩人之间有猫腻了。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游离,尤其是那种氛围不明的眼神交流……
这个真的不对,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
他眯眼,心底怀疑越来越大,偏偏自己又是个憋不住话的,趁梁嘉树给小天拍嗝,立马往桑林的方向歪了身子,凑近他耳边:“嗳,他真是你表哥啊?”
桑林吓了一跳。对于陌生人的接近,他向来颇为抵触,尤其是被人在耳旁说话。他的耳朵向来敏感,又湿又热的温度扑上来,惊得他下意识想躲,整个人差点摔下椅子。
“干、干什么?”
“你别躲啊。”赵文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生怕引起梁嘉树的怀疑,便伸手想把他拉回来,手刚抓在桑林胳膊上,就感觉某种寒意传遍全身。
扭头一看,对面的“表哥”正含笑望着两人。
鸡皮疙瘩掉一地。
赵文立马松手,两手举起,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清白:“我啥也没干,我就是想跟他说句话。”
“是吗?”梁嘉树依旧笑着,手掌在小天背上轻拍,眼皮慢慢垂下去,“也是,你们年轻人有话题,我年纪大,也插不上话。”
赵文:?他没这么说吧!
桑林眉头一皱,看向对面的目光急切而否定:“我们没聊什么啦,你不要这样说,你也很年轻呀。”
梁嘉树没有回应,只是肩膀微不可见地低了下去。
这般低劣的行为,也只有桑林容易受骗,他抿着唇角,神色复杂地望了赵文一眼,再次安慰道:“我跟你聊得也很好呀,你别多想,好不好?”
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几乎浓郁成为实质,就差明晃晃地把某个“外人”给排斥出去了。
赵文想哭又想笑,暗自给这位“表哥”打上了“不简单”的标签,一咬牙,匆匆忙忙又把意面塞了两口,风卷残云地吃光面前食物,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下次再见!有人约我吃饭,我先走了!”
转眼间消失不见。
桑林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摸不着头脑。
“桑桑,吃饱了吗?我们回去吧。”
一眨眼,梁嘉树身上那种隐约的郁闷已经不复存在,笑容依旧轻盈自在,神态也柔和下来。
“噢,我饱了……走吧。”
他总觉得有哪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眉头轻轻拧着,一只手落在他额头,抚平那道褶皱。
“怎么了,没吃饱吗,还是不好吃?”
桑林本想摇头。
可梁嘉树接着说,字字句句正中他心窝:“那再买点菜,回家我做饭,嗯?”
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男人见他期盼的神色,心里也软了一块,那点被人打破了独处的不满,在他亮晶晶的眼中烟消云散。
没关系。
有的是时间。
一个小时后,两人大包小包地回到家。
虽说买了许多东西,其实搬运的任务全都被梁嘉树一人包揽,桑林想帮忙,被拒绝了,只让他推了小天的婴儿车。东西乱糟糟摆了一地,搬了两趟才全部带回来。
“辛苦啦。”桑林安置好小天——他早已经在回程路上睡着了,小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脸颊圆润柔软,嘴巴嘟起一点,很是可爱。
出来时,正好看见梁嘉树半蹲着整理东西,他倒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哪知对方没有接,而是嘴唇贴上杯沿,就着他的手喝下去,喉结滚动,额头上还残留着一点亮晶晶的汗渍。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没什么特别,连带着桑林也生出同样的错觉。
只是普通行为,很正常。
“桑桑,帮我拿张纸,好吗?”
桑林回神,听话照做,再一次递过去,对方还是没有接,并且以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他指尖蜷了一下,慢吞吞把手伸向梁嘉树的额头。
后者温顺低头。
皮肤隔着薄薄的纸巾,传递体温,不是很明显,却又温温热热地烫着指尖。桑林给他擦汗,细微的动作仿佛持续了很久。
梁嘉树虽然不想打破这种平静,但一直蹲在地上也不太轻松,于是他提醒道:“桑桑,好了。”
桑林果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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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神,眼神虚虚落在他脸上,也不知在想什么,听了他说话才猛然回神,“蹭”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
“没、没事……我帮你收拾吧?”
桑林转移话题,刚站起来,又蹲了下来,两手在袋子里乱翻,摸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装物,却没有印象买过这个东西,心中疑惑,想拿出来看看。
男人圈住他腕骨,制止了他的动作。
“这边我来就好。桑桑帮忙把菜放进冰箱,好吗?”梁嘉树轻轻移开他的手,取而代之,把他要拿出来的小盒子重新塞回深处。
“好。”
好在他没发现异常,听话地拎起了另一袋东西,摇摇晃晃走向厨房。
【系统,你在吗?】桑林一边往冰箱里塞东西,一边在脑海里呼唤。
系统的延迟有点长,几十秒后终于出现。
【叮咚——宿主你好,有事吗?】
【那倒没有,就是有个问题。我应该是穿书的吧?】
【是的】
【这小说……没有剧情什么的吗?我原本是什么身份,身边有什么人?你都没说呢,我都快要穿帮了。】
又是片刻。
【内容检索中——检索成功。本文没有主线剧情,唯一的任务就是抚养主角健康成长,收集他的愉悦度,到达一定值后,您就可以兑换回到现实的机会。除了主角扶养人的身份外,您还是一个大学生,更多的信息请自行探索】
……自行探索?
头一回见到这么自由的穿书。
桑林心中嘀咕。和他看过的穿书小说完全不一样,虽然也挺好,自由度高,限制也少,不用被逼着做不喜欢的任务。
他整理东西,一边走神,没有察觉到那熟悉温度的靠近。
“桑桑,收拾好了吗?”梁嘉树在他背后忽然出声,毫无意外,果然又把人吓着了,身体下意识往前窜,都快要扑进冰箱里。
梁嘉树也跟着倾身,又朝他靠近,同时支着手,擦着他的侧脸而过,从冰箱里摸出一包盐来,低声打趣道:“这个也放进去吗?”
桑林脸颊爆红,支支吾吾的,也不知是羞还是尴尬,不自然地分开一点距离,背对着他:“……我没仔细看嘛,你别笑我。”
“好,不笑。”话虽如此,还是传来了一声轻笑。
面对他的时候,桑林总是容易害臊,耳根也热乎乎的。或许是因为年龄问题,梁嘉树比他大了不少,性格和外表都很成熟,让他总有一种面对长辈的不自在感。
好在对方拿了盐,以及他胡乱塞进去的其他瓶瓶罐罐,便退开了。
桑林还维持着面对冰箱的姿势,淡淡凉气扑在脸上,温度慢慢消退。
一回头,眼前又是一堵胸膛。
他差点就撞了上去,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身体的重心没落稳,脚下又跟着打滑,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下一秒,他真真切切地落入了那个怀里。
7. 成为宝爸的第七天
梁嘉树手疾眼快,一把搂住他,按进自己怀中。
脸上刚消退的温度,又如春风野火般烧了回来。
此时,他被人稳稳圈在胸前,以一个过分亲昵的姿势依偎在对方怀里,脸颊贴在梁嘉树心口。
扑通,扑通——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了。
一时间满屋寂静,谁也没有开口,几秒之后,桑林终于恢复理智,踉踉跄跄连连后退,仰头望着他,眼里慌乱不堪,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桑桑——”
“砰。”
身后的声音被房门隔绝,桑林一头栽在床上,抱着枕头没了动静。
只有单薄的脊背还在起伏。
【叮咚——温馨提示,宿主请冷静,注意呼吸】
床上的一团人影这才慢慢动了一下。他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皮肤闷得粉红,眼睛里湿漉漉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冷静下来之后,桑林终于有时间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只是抱了一下而已,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他皱着眉想,不禁开始谴责自己。
难道是因为太少和人接近了吗?或许应该说是——亲近吧。他不是没和别人接触过,只是头一次到了拥抱的地步,好吧,也算不上拥抱,只是扶一把而已,没错。
他越想越觉得丢脸,居然为了这么点小事情失态,都不好意思面对梁嘉树了。
想什么来什么。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他一下子坐直了,怀里还抱着枕头,声音有点抖:“进来吧。”
梁嘉树推门而入,看见他凌乱的模样,眉头不太明显地挑了一下。
总是这样平静,像是对他尽在掌握。——桑林如是想。
“桑桑,我可以坐吗?”梁嘉树站在床边,举高望下。
得到了许可后,他才在床边坐下,和桑林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他没有立刻开口,直到那把脸埋在枕头里的少年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啦?”
喉结滚了一下。梁嘉树字字斟酌,声音轻而缓:“刚刚,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抱歉。”
“我只是想扶——”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有呀,”桑林终于舍得抬头,脸上红晕已经消退,眼睛亮而黑,“是我反应过头了,不怪你的,我就是不太习惯。”
“你不用跟我道歉的,谢谢你刚刚扶我。”
他的头发本就蓬松,又因为刚刚一番动作,更加乱了些,发丝高高翘着,像一棵弹性很好的小苗儿,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而摇晃。
天知道梁嘉树花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揉他脑袋的冲动。
不可以,再吓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那根发丝上拔下来,重新落在少年的脸上。
桑林全没发现他的分心,只当他在思考,还冲他笑了一下,轻快明亮,很是动人。
忍,忍。
笑就算了,撩拨就算了,还要细心地发现他攥紧的拳头,还要皱眉,仰着脸问他怎么了,还要轻轻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那个……梁先生,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要掐自己好不好?生气的话就掐我——”
“我没生气,桑桑。”他再也忍不住了,反握住那只柔软的手,轻轻抚摸,“我先去做饭,一会叫你。”
说罢,便松了手,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不敢回头看床上的少年。
桑林眨眨眼,不明所以。
索性呆在房间里也是无聊,他又来到了小天的摇篮旁,还睡得很香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糯米团子似的软糯,他没忍住,又多捏了几下,没想到直接把人给吵醒了。
小天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眼睛里还浮着一层水雾,亮晶晶的几乎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咿呀”
他似乎意识到面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家长,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又被压了回去。他朝少年伸手咿咿呀呀的。
“么么怎么这么乖呀?”
他笑着抱起小天抱的姿势已经娴熟了许多,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指,把他抱在臂弯中,轻轻摇晃。小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他也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甜蜜的氛围在一声“噗噗”中破碎了。
噗噗?
桑林还在疑惑是哪里来的声音,就感觉胳膊上突然出现了热乎乎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弥漫开。
!
欲哭无泪。
“桑桑,吃饭了。”推开房门,房间里确实空荡荡的,床上还留着微微塌陷的人形。梁嘉树环看一圈,似乎听到了嘈杂动静。
他寻声来到客房,里面噼里啪啦,不知道在闹些什么。
“么么,你别蹬、别蹬腿!我给你擦呕——”
“很快的,很快就好呕——”
桑林皱着一张脸,身体紧绷,大义凛然地……抽出了湿透的尿布,半眼都不敢看那夺目的颜色,屏着呼吸,用力丢进垃圾桶里。
他又翻箱倒柜,找到一包湿纸巾,两眼无神望天,终于把手伸向了小天的屁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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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梁嘉树忍着笑意,若无其事而来,站在他身边,扫了一眼,心下了然,“我来吧?”
“没事,我可呕——”桑林呼吸一松,吸入一大口毒气,脸都白了,终于不再逞强,匆忙跑了出去。
他有轻微洁癖,日常生活倒没什么,只是比别人更爱洗手消毒,但对于秽物,哪怕已经再三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下不去手,憋气憋得脸都白了。
他两手撑在洗手台前,用洗手液洗了一遍又一遍,冷水把皮肤冲的发红,皮肤也皱了起来,他才舍得停下,鼻尖用力呼吸着洗手液的香味,终于缓了过来。
“呀呀!”
“桑桑,还好吗?”梁嘉树抱着小天走进来,在他身旁交替着洗了手,目光关切真挚,带着零星的担忧。
他的视线落在桑林洗得发皱的手上,眉头微不可见地蹙起,声音沉沉:“下次要换纸尿布,叫我一声,好吗?”
桑林不太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后,脑袋低着,点头幅度很小。
“那个……梁先生,我是不是太没用了?”他犹豫很久,嘴唇蠕动,好半天才一咬牙说了出来,慢吞吞抬起头来看对方。
连个尿布都换不好,难不成以后都要梁嘉树一个人来吗?他好像有工作吧,太麻烦他了。
几乎在对视的那一刻,梁嘉树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是的,桑桑。”
他单手抱着小天,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他发顶,再次安慰:“桑桑很棒了。这个我来就可以,想帮忙的话,试试泡奶粉吧?我教你。”
泡奶粉,应该可以!
他眼睛一亮,立马就被哄好了,亮着一双眼被人牵到了饭桌前。
“先吃饭吧,么么好像还不饿。”梁嘉树抱着小天,在他对面坐下,贴心地递来筷子。
刚才那点沮丧在面对一桌美味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桑林夹了一筷子肉,鲜香味美,相当下饭,他眯着眼笑,声音软绵绵的:“你手艺真好。”
“那就多吃点,嗯?”梁嘉树也跟着笑了。
吃完饭后,桑林片刻不歇,立马要上手研究泡奶粉,他在梁嘉树的指导下一步步称量、烧水、搅拌、摇匀……每一步都详细精准,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他一直以为泡奶就和自己泡泡面似的,少点粉料少点水也无伤大雅,头一次上手体会才知道有多不容易,心里不禁感叹父母育儿不易。
但看着小天吞咽的模样,又莫名觉得心中满足。
完了,传说中的育儿综合症!
他居然有一种自己散发着母性光辉的错觉。
8. 成为宝爸的第八天
闲着也是没事,还不算太晚,两人干脆带着小天一起外出散步,正好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公园。
一路无话,只有婴儿车轮子滚动前行的响声,以及桑林不自觉放轻的脚步声。
算算时间,现在正是大学的暑假期间,正值夏日,晚风清凉扑面,吹得人很舒服,桑林自穿书以来紧绷的心也跟着放松了。
车里的小天饭饱餍足,心情也是很好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些听不懂的词,可惜他牙都没长齐,只能发出一些难以理解的声音。
桑林很有耐心,句句回应:“么么好开心呀,喜欢出来散步吗?”
“呀!”
“要抱抱吗?”
“啊呀!”
小天虽然小,但似乎很聪明,能模糊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听到要抱,就主动摇晃着两条细细的胳膊,手掌一抓一抓地,兴奋不已。
他如愿落入桑林怀中,笑得更欢了,攥着他的衣领“啊啊”个不停。
桑林抱着他轻轻摇晃,熟悉的姿势让他不禁又想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事情,那种热乎乎的触感似乎还残存在他胳膊上,让他有点害怕。摇摇头驱散那不美好的回忆,他戳戳小天的脸颊,声音轻而软:“在说什么呢?”
一旁的梁嘉树突然道:“么么在叫妈妈吗?”
少年的身躯肉眼可见地一僵。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扭着头半羞半恼地瞪了一眼:“应该是叫爸爸……不对,才没有叫。”
“好,没有叫。”虽然顺着他的意思,可尾音却带了点上扬的笑意,听起来实在不太诚恳。
桑林轻哼一声,走快几步,不再搭理他,后者推着婴儿车默默跟上,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前面的向左拐,他也向左拐;桑林向右拐,他也向右拐,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就连步伐的频率都是一致的。
桑林再也忍不住了,转身望着他,愤愤不平:“你不要跟着我嘛,我要和么么单独逛逛。”
梁嘉树含笑摇头,表示拒绝,义正言辞道:“你抱累了怎么办?我就在后面,不会打扰你的。”
“累了我自己会休息的,你老跟着我,太奇怪了,像跟屁虫一样。”
谁料这人对于这个称呼非但不讨厌,还爽快地接受了,一点头,说:“嗯,我是桑桑的跟屁虫。”
桑林说不出话,只能瞪他。
两人对峙良久,小天也跟着四处看,最后还是梁嘉树忍不住开口了:“桑桑,你知道……”
你瞪人的时候,脸颊会鼓起来吗?
想捏。
这样亲昵的话,起码现在是绝对不能坦白的。于是他说了半截,又给咽了回去,留下桑林一个人抓心挠肺。
“知道什么?你快说呀。”
“没什么。”
脸颊鼓得更圆了。
如果桑林足够细心,应该能发现对方的手指不断摩挲,像是压抑着什么冲动 ——比如,轻轻揉一把?
可惜夜色渐深,他没能察觉。桑林暗自生了会儿气,抬头又望进那双笑盈盈的眼,心里的气不知为何,哑然消了大半。
算了算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桑林一向好脾气。
于是他轻哼一声,眼珠子滴溜转,忽然把小天塞进对方怀里,神色认真道:“我想上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跟过来。”
梁嘉树看着他,没有说话。
再三强调之后,桑林小跑着消失在夜色中,没了影儿,留下身后的“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他当然不是要上什么厕所。
总不能告诉梁嘉树,自己是来找吃的吧。
没错,找吃的。桑林鼻子一向很灵,从来到公园那一刻,他就嗅到了淡淡的香味,什么香?烤串香!
越是靠近,那种浓郁的孜然香也愈发明显,勾着他的馋虫,涎水直流。虽说前不久才吃了饭,可谁不想消消食之后,又急头白脸地来两串烤肉呢?
“老板,多少钱啊?”
老板头也不抬,埋首在烤架后,汗如雨下:“这个十块钱一串。”
“我想要两串,微辣多撒孜然,谢谢老板!”点完单,他便站到一旁,给别人让出位子,在不远处满怀期盼地等待着。
老板动作很快,三两分钟就把肉串递了过来,扑鼻的肉香搭配浓郁的调料粉味,一口咬下去肉汁爆了满口,味道很好,哪怕还烫口,桑林也嘶哈嘶哈地吃了半串,还不忘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
“好好吃!辣椒粉和我以前吃的不太一样,是自己配的吗?”
“独家秘方。”老板呵呵一笑,抽空看了一眼,少年正蹲在烤架旁不远处大快朵颐,他想起什么,问,“帅哥,你付过钱了吗?”
帅哥一僵。
桑林一边啃着串,一边摸向兜,起初表情还自然,摸着摸着,神态开始慌了。
空的,空的,裤兜也是空的。
老板见多识广,并不意外:“忘带了?”
他苦着脸点点头,嘴里还在咀嚼。
“那咋办?给朋友打个电话,拿钱过来赎你啊?”老板打趣道,朝着身后的桌子抬了抬下巴,“我手机在那,要用的话过来扫我脸。”
桑林终于咽下去了,嘴边还沾着点调料粉,对着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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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腼腆一笑:“不好意思呀。”
他拿着老板的手机,又卡在了拨号界面,一时不知道要打给谁。
好吧,其实是他不知道有谁能打的,要说认识的,也就梁嘉树一个了,可也不知道号码啊。
【系统,系统救救我!你知道他手机号吗?】
【叮咚——抱歉,不知道呢,请自行探索】
……完蛋。
桑林乞求道:【求你啦,不然你借我钱可以吗?我会还你的。】
求了半天,系统终于大发慈悲,报了一串数字,他照着号码,一个个按下,手机很快响起了铃声。
几乎立马就被接通了。
“你好。”
“是你吗?梁……先生,我是桑林。你还在公园吗?”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如释重负,忙问道。
对面一顿,像是跟着松了口气:“你在哪?”
这下又把桑林给问住了。
他没来过这,也不认识路,刚刚也是寻着香味过来的,哪知道自己在哪呢?环顾四下,试图找到什么有代表性的地标,可看来看去,也只看出了个烤架。
“你就说在湖边。”老板场外支援道。
他嗓门大,都不需要转达,就清晰地传到了手机里,但桑林还是重复了一遍:“在湖边,你知道是哪吗?”
对面默了一秒:“知道。”
紧接着又问:“旁边是谁?”
桑林支支吾吾,没敢坦白,含糊其辞,道:“你快过来嘛,我有事要你帮忙。”
对方应了句“马上”,便挂断了电话。
两分钟后,梁嘉树出现在不远处小路尽头。
“这边!这边!”桑林兴奋极了,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见,就高高挥着手。
对方推着婴儿车,朝他走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烤架,以及他嘴角没擦干净的残渣,心下了然,却没有主动开口,只挑眉,道:“走吧。”
桑林木着没动,嘴巴开合几次,才怯懦地憋出一点声音来:“我……那个……”
“嗯?”梁嘉树垂眼,淡淡凝着他。
“咿呀!”小天在婴儿车里扑着双脚,似乎也在催促他接着说。
桑林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你可以借我二十吗?”
“什么?”某人故作耳聋。
一旁的老板已经送走一批客人,总算闲下来,支着腿向看俩人,神色莫名。
被几个人同时盯着的桑林:亚历山大。
他一咬牙,踮脚,两手扶着梁嘉树的肩膀,声音微微抖着:“梁先生,你借我二十吧,求你了,我会还给你的。”
9. 成为宝爸的第九天
说这话的时候,他几乎是闭着眼的,说不上为什么如此羞耻,自然也没发现自己靠近时,对方朝他倾下了几分,甚至还下意识抬手,虚虚落在他腰后。
这样的姿势亲密自然,在老板眼里,像是桑林突然踮脚吻上了那位“外援”的侧脸。
老板眉心一跳,扭头不敢再看,心里震惊:年轻人,为了二十块钱不至于吧!
梁嘉树也很意外。
没想到主动被他靠近,是会在这样的状况下。
亲密的距离,夜晚的气氛,那句温软的“梁先生,求你了”……一切都很好。
要是没有那股孜然味,就更好了。
桑林说完,立马退回原位,低着头不敢看他,捏着衣角抠个不停,脸上热乎乎的。
好热,好闷,是太辣了吗?
狭窄的视野中,他只能看见梁嘉树走到一旁,大概是付钱去了。桑林抿着嘴,故作无事,又弯腰逗起了小天,用一根手指把小天逗得直笑。
“好了,走吧。”梁嘉树又回到他旁边,蹲下身,伸手在婴儿车底下摸着什么。
桑林不知为何,还是不太敢看他,强装镇定,只能听见些丝丝啦啦的声音,像是在撕开什么包装。
下一秒,柔软的纸巾落在嘴角,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住他下巴。
少年瞪着一双圆眼,脸上写满慌乱。
梁嘉树捏着纸巾,仔仔细细擦去那些神秘的粉末,神色淡然,像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一样。
每擦一下,桑林就不自觉地抖一下,手指早已经被小天抱着啃了,黏糊糊地沾了一团口水。
梁嘉树擦完这边,又拿出另一张纸巾,给小天擦嘴,接着又擦桑林的手指。
等他做完一切,某人还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脑袋也埋进了膝盖上。
“桑桑?”
“……”
他没有催促,默默站在一旁等待。
桑林蹲到腿麻,站起来时好险一屁股栽在地上,被人搂着肩膀扶稳的时候,还在恍惚。
“回神了,桑桑。”梁嘉树无奈,再拖下去,回到家恐怕已经十点多了,小天已经昏昏欲睡,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该睡觉了。
“啊?啊。”桑林慢吞吞应了一声,在他身后晕乎乎地跟着,寸步不离,好几次差点撞到他背上。
梁嘉树叹气,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桑林眼神游离,脑子还懵着呢,忽然被人牵起了手。
!!!
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拿着他的手,仔仔细细牵好,掌心严丝合缝,彼此嵌了进去,然后又转回身去,一手牵他,一手推着婴儿车,迈开步伐。
除此之外,什么话也没说。
桑林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已经抱着小天回到房间、把人哄睡,又收拾好杂物的梁嘉树从厨房里出来,就见某人还在沙发上发呆,心中好笑,走了过来,在一旁坐下,呼唤道:“桑桑。”
少年猛然回神,见他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身边,吓得一抖。
“我很吓人?”他调笑道。
桑林愣了半秒,连连摇头:“没、没有的。”
梁嘉树不依不饶,歪着头看他,目露疑惑:“那你躲这么远干什么?”
刚刚那一吓,又把人吓得挪开了老远。
桑林嘴唇蠕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又低着头朝他靠近了些。
——但也只是一些,中间还留着半个人的距离。
他没再强求,转移话题道:“今天还开心吗?买东西会不会很累?”
桑林见他没有提烤肉的事,松了口气,身体也不再紧绷。
“没有很累,我挺喜欢出门的。对了,你的钱……我现在转给你吧?”
梁嘉树没有拒绝。
看着少年小跑进房间的背影,他嘴角微弯,打开手机,提前准备好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
他当然不缺那二十块钱。只是,他还没有桑桑的联系方式呢。
加了好友,只要下次出门记得带,就不用借别的男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了。
不过,桑桑是什么时候记得自己手机号的?
“我还没加你呀,梁……先生?”
他从善如流地递出了二维码。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望着屏幕上出现的简笔画头像,梁嘉树面色不变,默默设置为置顶聊天,备注……暂时没动。
“我转给你咯。”桑林付款成功,还朝他挥了挥支付页面。
“嗯。”梁嘉树没点收款,默默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他,“去洗澡吧,已经很晚了。”
“好。”
……
沐浴着热水,桑林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盯着晕成一团的灯光,又开始神游。
好吧,他肯定已经发现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傻?
出门不带钱带手机、偷吃东西还不擦嘴……净留些烂摊子,也太丢人了。
可看梁嘉树刚才的态度,倒没有嘲笑或是要追究的意思。
真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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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泡在水里,一边给梁嘉树发好人卡,一边伸手戳着泡泡,直到屠了泡泡满门,才慢吞吞站起来,冲洗掉满身烤肉味,穿上了睡衣。
这是早上出去购物时候新买的,米白色,缀着棕色的波点,料子柔软舒适,胸口还绣着一个小熊脑袋。
两人各买了一套款式相近的,不过梁嘉树的那件,胸口绣的是颗星星。
整日奔波的疲惫在此刻涌了上来。
桑林伸着懒腰,打了好大一个哈欠,拖着两条腿往房间里走,梁嘉树早已不在客厅,灯也关了。他路过一扇门前,正敞着一条门缝,漏出些许暖黄色灯光,落在地上。
这是梁嘉树的房间吗?
第一次见这个门打开。
鬼使神差地,他扒着门缝,偷偷望了一眼。
没有床,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摊开一本书,还有一个倒扣的相框,背后有几个硕大书柜,上头塞得满满当当,看来还是个博览群书的。
是书房啊。
人不在里面,不知道去哪里了。
说曹操曹操到。
“桑桑,在看什么?”
梁嘉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不远处,好巧不巧,身上穿的也是这一套睡衣,白日里仔细梳理的头发被吹得蓬松,显出一种与气质不大般配的青春来。
桑林被他吓了这么多次,竟然诡异地产生了某种抗体,已经心平气和了。哪怕被抓包,也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至于笑容僵不僵硬,就不好说了。
“没……我就是看看你在不在里面嘛。”
“我在看么么。桑桑有事找我?”
“没事!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哦,梁先生。”
说罢,飞一般地溜回房间了。
……
也许是真的累到了,桑林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身上疲惫烟消云散。直到将近中午的时间,他才慢慢睁开了眼。
“么么?梁先生?”他揉着眼睛,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
起身来到客厅,空无一人,客房里也没人,就连摇篮里都是空的。
整个家空荡荡,只有他独自响动的脚步声。
他们出去了吗?怎么没告诉他。
不知为何,桑林居然生出几分被抛弃的落寞委屈,他坐在沙发上,迷茫地张望。
这种情绪是在看见冰箱上便签时,才烟消云散的。
【工作上有事要忙,你还在休息,我就把么么带出去照顾了,睡醒了给我打电话,愿意的话,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
10. 成为宝爸的第十天
字体娟丽,落款只有一个梁字。
桑林盯着便签看了半天,越发感到愧疚。在这里生活几天,他似乎也没尽到照顾小天的职责,把事情全丢给梁嘉树一个人,就连上班都不得不带孩子,肯定很累吧?
【叮咚——任务对象想见你,请多陪伴】
【我知道,我会多陪陪他的啦。】
他拨通了梁嘉树的号码。
“嘟——”是在忙吗?这么久了还没接。
铃声响了有半分钟,桑林百无聊赖,瘫在沙发上等着,又开始开始瞎想。
忙得没空接电话,还要照顾小天。
自己也太不称职了。
“桑桑,早。”终于接通了。
桑林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十点四十七,实在算不上早。
但他还是说:“早呀。”
“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啦。你现在在哪里?我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吗?”
对面片刻安静,麦克风只收录到那边的杂音,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梁嘉树才道:“刚刚那里吵,换了个角落。桑桑是要来找我们吗?”
桑林把自己翻一面,趴在抱枕上,声音闷闷的:“嗯。我现在就过去吗?”
“抱歉,我暂时抽不开身,没办法接你,我找个朋友帮忙吧。”
“我自己打车就好了呀,不用麻烦你朋友。”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他甚至已经敢像朋友一样开玩笑了,“梁先生是怕我不会打车吗?”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沙沙的,磨得人耳根发痒。
“我当然相信你。桑桑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对吗?”
什么小朋友,他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吧?一副老叔叔逗小孩的样子。
桑林撇嘴,并不回答。
“那你把定位发我,去忙吧,我换身衣服就出发。”
挂断电话后,对面很快发来了地址,是一长串看不懂意思的外文,搜了才知道是个画廊。
他居然在画廊工作吗?还以为是白领呢。
桑林提前打了车,在司机过来之前,他又对着衣柜开始犯难。
穿什么呢?
其实他不是爱犹豫穿搭的人,毕竟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衣柜里除了卫衣就是短袖,穿上就让人能看出来是个大学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衣服。长袖短袖,各种配色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整齐叠着一黑一白两套西装。
怎么还有西装?他哪里有机会穿呢。
虽然心里好奇,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一件件去试穿。看了眼气温和天气预报,桑林终于选了一件黄色的针织外套,裤子随便拿了条牛仔裤,便抓着手机匆匆下楼了。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他连嘴唇都是白的。
自己什么时候晕车这么严重了?桑林也不知道。
在路边缓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给梁嘉树发信息。
【我到啦,你来接我吗?好像要邀请函才能进去?????】
【不哭,马上来。】
桑林对着这五个字,哭笑不得。
【我没有哭呀,只是一个表情,我还有很多,我笑给你看哦?>?<>
【很可爱。】
可爱?表情的确很可爱。
【你】
谁知又补了一个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先一步升温了。
什么意思?很可爱?你?你很可爱?他?不不不,应该是有话没说完吧,找他有什么事吗?
可还没等来“没说完的话”,先等来了说话的人。
“桑桑,这边。”
他回头,就见到了不远处的梁嘉树,穿着棕色西装,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在人群之中格外出挑。
梁嘉树朝他弯唇一笑。
桑林也跟着雀跃起来,一开始是走的,后面步子越来越快,几乎是扑到对方身边,被人稳稳接住了。
“很开心?”
他想了想,很是坦诚地点头了,——虽然开心的原因,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紧接着抬头,眼睛亮亮的,还是没忍住说出心里话:“你这样好帅呀,像……像小说里面的总裁,西装很适合你!”
其实长成这样,穿什么不适合呢?桑林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桑桑喜欢就好。”梁嘉树抬手,整理他乱掉的发丝。
他低着头任其作为,嘴巴却抿起来,发现了对方话里的问题:“我没说喜欢呀,我就是夸夸你。”
梁嘉树睨他一眼“桑桑不喜欢?”
桑林被他噎住了。
“好了,我们进去吧。”他及时转移话题,没有让少年为难。
两人并肩而行,向门卫出示了工作牌后,梁嘉树带着他进入画廊。今天好像有画展,画家的介绍牌立在门前,但桑林没来得及看。
他被带着来到了不对外人开放的VIP室,小天的婴儿车也在这里。
“么么呀。”桑林没有听到熟悉的咿咿呀呀声,来到车旁,原来这小不点又睡着了。
“么么怎么老是睡觉。”
梁嘉树闻声笑了:“么么还小,觉多是正常的,而且他今天醒的可比你早,要是算时长,你也不赖。”
桑林脸上臊红,不满道:“我就是偶尔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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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没反驳,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桑林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又起了心思,“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梁嘉树一眼识破:“想看展?”
“想!”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VIP室。
在对方的介绍下,桑林得知这是一位画家的私人画展,在圈里小有名气,并不对外公开真名,只有一个代号——“D”。
还挺神秘。
他跟着梁嘉树的步伐,走过一幅又一幅画。
大都是些风景画,用色却不平常,几乎颠覆现实中的颜色,红色的天空,云彩却是黄色的;窗外晴朗,屋里却下着紫色的雨……堪称大胆的画面,又不至于超脱大众审美,让桑林这种“外行人”也能欣赏几分。
“没有了吗?”没看几幅便走到了头,桑林颇感遗憾。
“画室还有一些,跟我来吧。”
闻言,他又雀跃起来,弯着眼睛仰头望向梁嘉树,道:“谢谢呀。不过那应该是员工才能去的吧,带我没问题吗?”
梁嘉树笑了一声:“配偶也可以享有员工福利。”
他说不出话了,再不敢看向对方。虽然说在这个世界里,两人的关系的确是……嗯,配偶,但大家都知道只是表面关系嘛,怎么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呢。
真是的!
等对方转过身后,桑林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出来,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热乎乎的脸,试图冷静下来。
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反光的玻璃,正倒映出他一切动作。
画室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几乎坐落在画展的角落,一路上连灯都没开几盏,黑黢黢的,有点儿阴森。
桑林默默上前一步,靠他又近了些,肩膀几乎是贴着的。——他还记得呢,梁嘉树看鬼片都害怕,说不定也会怕黑?
“嘎吱——”门没有上锁,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看起来很久没人来了。里头也是幽黑一片,按下开关后,天花板上的电灯明明灭灭,最后还灭了一盏,只剩下另一盏还努力地发着亮。
这里的画不多,总共也就十来幅,大都被安放在画架上,少数几张蒙着红布,很是神秘。
梁嘉树带着他来到一副被蒙住的画作前,伸手就要掀开。
“等等,”桑林比他还要紧张,“这样是可以的吗?”难道不需要过问主办方吗?员工的权利这么大?
递过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红布落下,露出全貌。
这是场馆里最大的一幅画,几乎有桑林胸口那么高,画里画着的,却不再是前场的景象,而是一个身影。
准确来说,是一个赤裸的背影。
11. 成为宝爸的第十一天
不光是这一张。
紧接着,梁嘉树又掀开了剩余的被掩盖的画作,从体型上看,模特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男人吗?
实在是出人意料。
毕竟在桑林这个对艺术几乎毫无了解的人眼里,画家描绘的对象,通常都是女性,或是肌肉饱满、高大的男性。
这个“D”反而画的都是些单薄的少年。
抱着书本蜷缩的,窝在纯白床单里的,被鲜花簇拥的……
无一例外,都是背影 ——而且是同一个人的背影,从没有露出容貌的背影,最多也只能看见一截尖尖的下巴。
画布角落里,落款时间久远,最久的几乎是十年前。
桑林一时茫然,看着这些画,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直到身旁人出声,将他思绪拉回。
“桑桑,你觉得好看吗?”
“嗯?好看呀。”不好看还能开画展,难不成来看展的都是傻子吗?
梁嘉树望着画作,神色笼在阴影里,朦胧不清,良久才道:“可是我觉得,很丑——”
他没落下的尾音,被两只手用力堵了回去。
桑林踮着脚,两眼圆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起码小声一点,或者回家了悄悄告诉我呀……”
而被他捂着半张脸,只露出眉眼的那人先是一愣,而后忽地笑了起来。
不同于从前的勾唇轻笑,而是一种堪称欢快的笑容,眼睛弯起,笑时喷洒的热气灼灼落在手心,烫得他指尖颤抖。
桑林还茫然着,忽然被人拢着双手,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手心贴了一下。
梁嘉树垂眼,眼底还残存笑意:“这里没有别人,而且你误会了,我是说,画里的人。”
人?
桑林下意识看向身旁画作。
“画出来的,比不上肉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肉眼所见?
他看了看那赤裸上身的背影,实在看不出是“现实中美一万倍”的样子。
再看向梁嘉树时,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
净说些听不懂的话。
对方却没再解释,松开他手,重新蒙上画布,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画室里的一切,重归黑暗。
还没推开休息室的门,便已经隔着墙听见了小天的声音。
“呀呀!呀呀!”
“么么,醒啦。”桑林扶着婴儿车,轻轻戳他棉花糖一般柔软的脸颊。
“是不是该喂奶啦?”他看向梁嘉树,目光里带着恳切,几乎把“让我来”几个字写在脸上。
后者也走过来,在他身旁看了小天一眼,道:“上一次喂是八点多,也该泡奶了,桑桑来喂?”
梁嘉树边说着,边从婴儿车底下摸出了奶粉和奶瓶,扭头对桑林嘱咐道:“保温杯里有热水,应该还够温度,小心烫。”
“这么多够不够?”
他一边舀着奶粉,一边问。
在梁嘉树的引导下,他成功泡出了一瓶完美的奶,小天等待着投喂,正嘬着自己的手指,涎水亮晶晶的。
“来啦,么么。”他抱着小天坐下,确定温度适口后,才把奶嘴喂到小天嘴里,看着小娃娃柔嫩漂亮的脸蛋,他居然觉得心里都跟着软了一片。
“咔嚓——”
?
桑林寻声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神色茫然。
反而是偷拍的那人,半点愧疚也没有,当着他的面大喇喇收起了手机,才抬眼看过来。
“你在干嘛?”
“没什么。”
??
几个小时内,梁嘉树的成熟男人形象已经崩塌了小半,有时也流露出年轻人的稚气来。
桑林拧着眉头,故作凶狠:“你是不是拍我丑照了?你快删掉。”
“不丑,很漂亮。”
这话落在他耳里,听着反而更像挑衅了。
要不是他现在抽不开身,非要把手机抢过来删掉照片。
“不信吗?”梁嘉树在他身旁坐下,凑近他怀中,也不知是为了看小天还是什么。
桑林撇嘴:“随你啦,反正不拿去干坏事就好了。”拍张照而已,他以前也没少拍。
梁嘉树挑眉,抓住了某两个字,在唇舌间反复回味:“坏,事?”
“嗯哼,不拿去借钱就好了。”他随口应付,随后又看向对方,咧开一个灿烂笑容“我相信梁先生不会这样做的,对吧?”
后者轻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有人愿意用桑桑的照片和我换,多少钱我都愿意。”
桑林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胡说八道。”
他不再搭理,低着头专心扶着奶瓶,忽地感觉头顶被人轻抚了一下。
“不逗你了。一会想吃什么?”
正要抗议的桑林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抬着脸眨眨眼,脑子里飘过去许多美食,难以抉择地蹙眉,最后叹气,蔫巴道:“选不出来……还是你选吧,我都听你的。”
梁嘉树闻言点头,拿起手机正要预订餐厅,动作却在看见信息的那一刻停住了。
“你选了什么呀?”桑林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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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凑过去看。
向他转过去的屏幕里,不是点餐程序,而是白花花的聊天界面,只见备注为【妈】的聊天框里,发来了一条信息:
【今晚回家吃饭吧,记得带上我儿媳和孙子,我也想见见他们。】
?!
儿儿儿儿儿儿媳?不会是……指自己吧?
桑林瞪着那条信息,眼睛睁得溜圆,嘴唇因惊讶而微张。他看向梁嘉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对方就要平静得多。
“桑桑愿意吗?”
“我……我我可是我、你你他们我——”
梁嘉树忍俊不禁,曲着手指,轻轻在他脸颊上刮了一下,道:“不用紧张。只是吃个饭而已,不愿意就算了,我打个电话跟他们说一声。”
眼看着他就要起身去拨号,桑林不知怎的,竟然伸手抓住他衣角。
“我跟你去。”说话声音很小,但梁嘉树已经听见了,颇为意外,却没多问。
“好。看样子出去吃饭是来不及了,我先点外送,好吗?”
桑林点头后,他便离开了。
留下桑林和小天两人相对无言。
【系统,我真的要去吗?他父母见过我吗?】
刚刚他还在犹豫之时,是好久没出现的系统突然蹦出来,要求他去的。
绝对不是他自愿要去。
小天已经喝完了奶,抱着空奶瓶意犹未尽地吧唧嘴,他把奶瓶放到一边,抱着小天拍嗝,一边还在脑子里和系统胡乱乱地交流。
【不必担心。虽然没见过面,但他们不会讨厌你的。】
【没见过你怎么还这么肯定……而且我可是男的呀。】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小说世界,如果和现实差不多,那大多数长辈,应该也不会接受一个男人成为“儿媳妇”吧?
【不必担心。】
无论他再怎么问,系统也只是车轱辘话似的回答,有用信息含量极低,甚至连梁父梁母喜欢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呀呀!”
小天被他拍了半天,别说是嗝,就连气都被拍飞了大半,终于开始挣扎,抓着他衣领胡乱扭动,扁着嘴发出细细的哭声,桑林这才回神,赶紧停下动作,抱着他手足无措。
“呜呜……你怎么哭了,对不起嘛……”
泪水糊湿他的衣领,桑林怎么哄也没用,急得自己也快哭出来了。
好在,梁嘉树终于回来了。
一打开门,便有两个人泪涟涟地扭头看他,小天哭一声,桑林就跟着吸一下鼻子,好不可怜。
梁嘉树:?
12.成为宝爸的第十二天
“怎么了这是?”他压着笑意,快步走过来,放下了手上的大包小包,从桑林怀里接过小天,用指腹揩去泪珠,视线落在一旁的桑林身上。
桑林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只抱枕,可怜巴巴地抱住枕头,坐在沙发一角,眉眼耷拉,摇摇头不肯说话。
梁嘉树叹气,先哄好了小天,又挪到一边,轻轻勾住桑林的胳膊,把人拉过来,耐心询问:“么么惹你不开心了?还是打疼你了?还是……不想和我爸妈吃饭?”
“……不是。”也不知在否定哪一个选项。
于是又换了其他的可能,同样被否定了。
见桑林不肯说,梁嘉树也不好逼迫,抬手在他后背轻拍两下,以示安慰。
“啊呀。”小天在他怀里安分得很,转眼就抛弃了刚刚的恩怨,又朝着桑林的方向伸手,在半空中一张一握,想要抓住桑林。
“么么,不要吵他——”
“没事的。”桑林松开抱枕,主动凑近小天,和他碰了碰额头,“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梁嘉树顺势问道。
“……”桑林又沉默了。
怕什么?对啊,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只是一个小说世界而已,总要离开的。
见一见……配偶的亲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梁嘉树默默等着他的回答,就连小天也乖巧地蜷着,不吵不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最后,还是梁嘉树率先打破沉默,把犯困的小天抱到婴儿车上放好,道:“先吃饭吧。”
桑林长这么大,头一回心不在焉地吃饭,甚至吃完了都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东西,再回过神来,他已经在去“丈母娘”家的路上了。
汽车一路前行,贴心地开窗透气,免得他晕车。中途梁嘉树问了好几次要不要调头回家,他都摇头拒绝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不过是见见父母……见父母……见父母。
等到站在门前了,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恐慌起来。
但已经没机会反悔了,因为门——开了。
“哎呀,这是……?桑林吧?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嘉树你也真是的。”梁母先是惊喜,反应过来后,赶紧把推着婴儿车的桑林迎了进去,朝着走在最后的梁嘉树甩了一眼刀。
大包小包的亲儿子:……
她是个相当亲和的人,光从外表上看,几乎看不出已经年近五十,只有笑的时候,眼角挂着细纹。
“桑林呀,你这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我们老梁家真是有福气。”梁母绕着他嘘寒问暖,还主动接手了婴儿车,什么活也不让他干。
“嘉树他前两年还被我催呢,别人谈婚论嫁的年纪,他身边连个交往的人都没有,好在娶到你啦,还有了孩子,跟做梦似的!”
桑林十分无助,挂着生硬的笑,向一旁安置见面礼的梁嘉树投去求助的眼神。
见他终于走来,悬着的一颗心才松懈了些,不自觉朝他靠近。
梁嘉树搂着他肩头,对梁母道:“妈,桑桑第一次跟我回来,还不适应,你别吓到他。”
梁母眉头一挑,正要反驳,视线在两人身上溜了一圈,又豁然开朗,了然一笑:“知道了,那你先带他休息一下,我帮你爸做饭去。”
她离开后,桑林终于放松下来,居然两腿都发软,整个人站也站不稳,软绵绵倒进身旁怀抱里,发出一声呜咽。
梁嘉树扶着他坐下,安抚道:“别怕,她就是……老来得儿媳,有点兴奋过头,我一会跟她说一声。”
桑林捂着脸,已经全然不在乎什么亲密距离了,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唔。那个……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我本来以为要空手来了。”
“中午出去的时候。桑桑原来在担心这个吗?不用怕,我既然作为你的——,”他一顿,试探用词,“丈夫,处理好这些是应该的,你不用有负担。”
什么丈夫,明明只是搭档呀。
桑林无力反驳,在他怀里瘫着:“那我要不要帮忙做什么呀?”
“不用,你等着吃饭就行。”不等梁嘉树回答,就已经有另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桑林猛地坐直了,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梁母,咽了口唾沫。
这家人怎么都喜欢突然冒出来吓他!
梁母呵呵笑着:“打扰你们啦?我就是拿个东西,不用怕,继续吧。”
说罢,又如烟一般飘走了。
怀里空空的梁嘉树:……
他轻叹一口,抬手揉揉少年的脑袋,动作自然流畅,安抚道:“我等会说她。还累的话,就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桑林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休息。
但他还是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很懒?”
“不会,放心吧。”梁嘉树一手牵他,一手推车,把一人一娃带进了房间,灯光亮起,展露出全貌。
桑林一愣。
眼前的房间装修简约,但家具一应俱全,透过玻璃柜子,还能看见里面摆放着不少东西,墙上还挂着几幅拼图。
一看就是有人住的房间。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梁嘉树:“这是你房间?”
后者淡然颔首。
他像是没察觉桑林的异常,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道:“来吧?”
……为什么有一种邀请的感觉。
桑林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赶走不对劲的念头,强笑一声:“我还是不睡了吧……我去客厅坐着就好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悬空,像是下一秒就要坠落,吓得他紧紧搂住了梁嘉树的脖子,惊呼一声。
可抱着他胳膊十分有力,胸膛也宽阔紧实,极有安全感,仿佛只要窝在里面,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梁嘉树把他抱到床上,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不容抗拒道:“睡吧,等会叫你。”
不等人反应过来,就离开了。
“啪嗒”一声,灯黑了,门被关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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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里只剩下他,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胸腔里狂震的心跳声,偶尔从床边婴儿车上传来小天的砸吧嘴的声音。
这是梁嘉树的房间。
那这张床,这张被子,同样也沾着他的气味。
很淡,却萦萦绕绕地笼罩着他,让他的大脑慢慢变得混沌,眼皮越来越沉。
桑林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他记得,是被熟悉的“噗噗”声吵醒的。
紧接着就是一股臭味扑进鼻腔,朦胧的意识骤然清醒,他从床上弹坐起来,望着一旁的婴儿车,欲哭无泪。
“么么,你怎么……呕!”桑林逃也似的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门边,开门,正好撞上了来喊他吃饭的梁嘉树。
“怎么这么快醒了?睡得不舒服吗?”不等他回答,在闻到某种味道的时候,梁嘉树就明白了。
他无奈一笑,替少年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道:“在门口等我一会,我换个尿布,好吗?”
短短几分钟,他就处理好一切,推着婴儿车出来时,手上还拎着桑林忘穿的鞋。
“先穿上,别着凉,吃完饭我出去买一双拖鞋给你。”
“……谢谢啦。”桑林穿上鞋,和他一起来到客厅。
梁父梁母刚摆好菜,菜香弥漫。
“伯父伯母好。”桑林腼腆一笑,尽管心里还是紧张,但有梁嘉树在身旁,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两人对这个称呼并不意外。
刚到手的儿媳,不能逼得太紧嘛,改口的事不急,日子还长。
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梁嘉树有着同样的耐心。
“休息得还好吧?”梁父身材清瘦,鼻梁上架着眼镜,由里到外透着股知识分子的气息,身上却极为反差地穿着洋红色围裙,袖子撸到胳膊肘,为他们拉开凳子,招呼着坐下,桑林受宠若惊。
梁母则到一旁逗起了小天,扮鬼脸把小天逗得咯咯笑,赞不绝口道:“这娃娃一点不怕生呢,真乖,我看隔壁张姨的孙子,可是个能折腾的,哭起来叫人头疼,我听着都怕了!”
“妈,吃饭吧。”梁嘉树帮着摆放好碗筷,给桑林盛了满满一碗饭,低声说:“不够的话告诉我,我再给你盛。”
桑林看着那冒尖的大米饭,脸有点红:“够的,我胃口不大的呀。”
梁嘉树但笑不语。
两人入座,梁父梁母坐在对面,菜肴摆了满满一桌,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足以看出他们对于桑林的到来有多重视。
“来,嘉树快给桑桑倒一杯,有茶有酒有果汁,桑桑喜欢哪个?”
“果汁吧……谢谢。”
即便在饭桌上,梁母也十分热情,相比之下梁父就十分安静了,默默端着杯子喝茶,探究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人身上,让桑林压力倍增。
他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掐住自己大腿,试图缓解不安情绪。
直到另一只手覆盖在手背上,将他可怜的大腿解救出来。
梁嘉树再一次牵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