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沃特公司的黑色SUV到达，风暴下车，与警方交谈。
几分钟后，祖国人也到了，悬浮在火焰上空，斗篷在热浪中翻腾。
他低头看着燃烧的教堂，脸上是什么表情？满意？怀疑？戴安娜无法从这么远距离判断。
她的手机震动。
祖国人发来消息：“确认了吗？”
戴安娜回复，“现场确认。需要等待消防部门控制火势后进入检查。”
“不用等。我现在就检查。”
祖国人降落到教堂废墟旁，无视消防员的警告，徒手撕开还在冒烟的横梁和瓦砾。
他的热视线切割开障碍物，扫描着废墟深处。
戴安娜有点紧张。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如果祖国人发现了伪造的证据……
几分钟后，祖国人从废墟中升起，手中拿着烧焦的残骸——一块头骨碎片？一块身份牌？距离太远，看不清。
他对着手机说了些什么。
戴安娜的手机立即响起。
“做得不错。”祖国人的声音传来，背景是消防车的警笛声，“我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布彻尔的牙齿记录匹配，还有他的戒指。其他人也有可识别的物品。”
戴安娜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松。
“那么交易成立？”
“明天来零点实验室。”
祖国人说，“上午十点，地下五十层。我会亲自带你参观。”
通话结束。
戴安娜放下手机，手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释放的紧张。
第一阶段成功了。
她望向燃烧的教堂，火焰渐渐被控制，但浓烟仍在升腾，在那个废墟之下，躺着三个无名者的遗体，被赋予了新的身份，新的意义，为了一个更大的真相而牺牲。
“安息吧。”戴安娜低声说，“你们的死不会白费。”
她转身离开观测点，但刚走几步就停下了。
阴影中，一个人影靠在墙上，抽着烟。
风暴女。
“精彩的表演。”风暴吐出一口烟圈，“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戴安娜的手移向真言套索。“什么错误？”
“你低估了祖国人的偏执。”
风暴女走近，街灯照亮她年轻面具下的古老眼睛，“他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神秘的出现。明天去零点实验室？那是测试的第二部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会测试你对源头的反应。”
风暴女的笑容扭曲，“源头不是普通的外星物质，它很危险，戴安娜。它是活着的，有意识的，渴望的。它会试探你，诱惑你，如果它喜欢你…它会想成为你的一部分。”
戴安娜感到一阵寒意。
“你接触过源头？”
“所有早期的化合物受体都接触过。”
风暴承认了。
“那是四十年代的事了。沃特公司从南极冰层中挖出了它——一艘坠毁的外星飞船，船上有一种银色液体，具有难以想象的特性。他们称之为‘源头’，因为所有化合物都源自它。”
“而你接受了它。”
“我们都接受了。”
风暴女的眼神变得遥远，“但它对我...特别感兴趣。也许是因为我当时的意识形态，我的纯粹种族观念。它喜欢那种确定性，那种极端。它给了我力量，但也给了我漫长的生命，看着我的理想世界从未实现。”
这个纳粹活到了二十一世纪，见证了自己信念的彻底失败。
戴安娜感到一丝可悲。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为了权力或名声来这里。”
风暴女扔下烟蒂，用靴子碾灭。
“你有真正的目的，真正的信念。小心点，戴安娜。祖国人已经被源头腐蚀了——不是身体上，而是精神上。他认为自己是神，因为源头告诉他他是。”
“源头会说话？”
“以某种方式。”风暴女转身离开，消失在阴影中。
“明天你就会知道了。祝你好运，你可能需要它。”
戴安娜独自站在街头，夜风吹拂，带着远处火灾的烟味。
风暴女的警告在她心中回响。
源头是活着的，有意识的，会腐蚀接触者？
她想起了黛安娜的剑，那把来自战神阿瑞斯的武器，也会腐蚀使用者。
也许在这个宇宙，源头扮演了类似的角色——一种诱惑的力量，承诺强大，索取灵魂。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黛安娜。
“计划成功了吗？”
“表面上是。”戴安娜回答了黛安娜，告诉了她风暴女的警告。
“活着的源头。”
黛安娜若有所思，“在我的世界，我们有类似的东西——天启星科技，反生命方程式。能腐蚀意志，重塑现实。如果源头是类似的东西……”
“那么沃特公司的超人类不仅仅是科学实验的产物。”
戴安娜接话，“他们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力量的延伸。”
“明天你去零点实验室时，我需要同步行动。”黛安娜说，“如果源头真的是活的，有意识的，那么摧毁它可能是唯一的选择。”
“但那样会切断你回家的可能。”
“也许回家从来就不是可能。”
黛安娜的声音变得严厉。
“听着，戴安娜，我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毁灭，因为人们固执地追求不可能的回归。有时候，你必须接受现实，在所在之地战斗。”
戴安娜没有回答。
她挂断电话，抬头望向天空。
她想到了那天和黛安娜的争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没有勇气。
因为对方说的话是真的，她毁灭了那个世界，怎么颜面去要求那么多？
戴安娜觉得自己真的是逃避吧。
那么，她也许真的应该回去看看。
“我必须回去了…即使只是为了说再见。”
第二天，戴安娜站在沃特大厦地下五十层的电梯前。
这里没有按钮，没有标识，只有一面光滑的金属墙。
祖国人准时出现，穿着全套制服，表情难以解读。
“准备好了吗？”
“是的。”
祖国人将手按在金属墙上，一道蓝光扫描他的手掌和视网膜。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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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通道——不是电梯，而是一个平台，悬浮在深不见底的竖井中。
他们站上平台，开始下降。
竖井壁上没有任何照明，只有平台自身发出的微光，映出粗糙的岩壁。
戴安娜估计他们下降了至少五分钟，意味着深度可能达到数千米以上。
“零点实验室建于沃特公司成立之初。”
祖国人打破沉默，声音在竖井中回荡，“当时他们在南极发现了外星飞船。飞船本身已经严重损坏，但船上的货物完好无损——一个密封容器，里面装着源头。”
“你见过飞船吗？”
“碎片。”
祖国人说，“大部分被用于研究。源头是唯一完整保存下来的部分。”
平台终于停下，前方是一道厚重的圆形门阀，像是银行金库和科幻电影的结合体。
祖国人再次进行生物识别扫描，门阀旋转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的景象让戴安娜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经过改造成为实验室。
洞穴中央，悬浮在一个力场中的，是一团银色的液体。
它不断变化形状，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照亮了整个洞穴。
那就是源头。
戴安娜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通过视觉，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它确实活着，有意识，而且…饥饿。它渴望接触，渴望扩散，渴望成为更多。
“美丽，不是吗？”
祖国人走到力场旁，凝视着源头，“所有力量，所有可能性，都包含在这小小的体积中。化合物只是它的稀释版本，弱化了千万倍。”
“它和你交流吗？”
戴安娜问，同时保持着距离。
“以某种方式。”
祖国人伸出手，“”它传递感觉，图像，概念。它告诉我，人类是局限的，短视的。它告诉我，我可以成为更多——成为神。”
他的眼睛反射着源头的银光，显得异常明亮。
“你想接触它吗，戴安娜？”祖国人转身看她，“它想接触你，它感觉到了你的不同，你的古老血脉。它很好奇。”
戴安娜的直觉在尖叫危险，但这也是机会，接触源头，了解它的本质，也许找到一些线索。
“安全吗？”
“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是的。”
祖国人微笑，“对于普通人，不。源头会……重塑他们。有时变得强大，有时发疯，有时溶解。”
他按下一个控制面板上的按钮。
力场打开一个缺口，刚好够一只手伸入。
“去吧，感受真正的力量。”
戴安娜犹豫了。
这是个明显的测试——祖国人想知道她对源头的反应，想知道源头对她的反应。这也是陷阱，一旦接触，可能会被腐蚀，被改变，被标记。
但她走了过去。
站在源头面前，那种存在感更加强烈。
它不是邪恶，不是善良，而是超越这些概念的某种东西。
古老、好奇、渴望。
戴安娜缓缓伸出手，穿过力场缺口，指尖触及银色液体。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