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校医室安静了一瞬。
“是我想私下练习咒语，听说打人柳不好对付，所以想试一试。结果斯内普发现了，他跟着我过来，看我练得吃力便嘲笑我。我气不过，和他争执起来，不小心惊扰了打人柳。”莫提斯说着，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面注视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打人柳开始攻击我们，”莫提斯继续说，“没想到……没想到禁林里跑出来一个怪物，可能就是教授口中的狼人吧。”
她看着邓布利多，在心里说：你知道的，对吧？你知道卢平是狼人，你让他入学，这是天大的秘密。所以你一定会帮我圆这个谎。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莫提斯有了底气，语气更加镇定：“……后来那个怪物追着我和斯内普咬，它把斯内普咬伤了，还拖进了尖叫棚。要不是波特、布莱克他们赶来救我们，我们就都被咬死了。”
“卢平和佩格鲁现在在哪儿？”麦格教授问。
“他们把狼人赶跑了，我和波特他们赶快把斯内普送到校医室。他们一直守在打人柳附近，怕那个东西再回来。现在……”莫提斯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卢平的变身应该快结束了。她回头看了一眼詹姆。
詹姆立刻接话：“他们确认没危险，很快就会回公共休息室。”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吗，霍普森小姐？”邓布利多低下头，看着莫提斯，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是的。”莫提斯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很抱歉，教授。”
麦格教授叹了口气，硬生生地说：“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霍普森。因为你的无知、冲动和莽撞，差点害死了同学，也害了你自己。作为副校长，我有权力对你的行为做出惩罚，拉文克劳扣五十分。从现在到复活节关你禁闭，你每天放学都要去温室劳动。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能力，别再做愚蠢的事。”
“是，麦格教授。”
“行了，都散开。”
人群渐渐散去。詹姆走到莫提斯身边，压低声音说：“谢谢，霍普森。”
“我不是为你们。”莫提斯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留下好好看着斯内普，千万别让他醒来后说什么胡话。”
“好。不管因为什么，多谢了。”
莫提斯转身往外走。肩膀上的伤还在疼，但她没有去拿药。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大得多。
她竟然对一个这么鲁莽、疯狂的人动了心，自己简直傻透了。
她没有看小天狼星，径直走出校医室。
莉莉想追上去，被詹姆拦住了。因为小天狼星已经先她一步追了出去。
莫提斯走得很快，脚踝扭伤的地方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但她咬着牙，恨不得立刻飞回公共休息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什么都不想。
“霍普森，等一下！”小天狼星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别跟着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离我远一点！”
“霍普森，这只是个意外——”
“你耳朵聋了吗？！”
莫提斯的忍耐已经到了临界点。胸口仿佛有一座喷发的火山，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烧得她浑身发抖。她猛地转身，抽出魔杖直指着他。
“最后警告你一遍，别跟着我！”
小天狼星愣住了。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总是挂着痞笑的脸上此刻全是不可置信。
“别用你的魔杖指着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受伤的颤抖，“谁都可以这样做，你不可以。”
“那我应该怎么做？”莫提斯握着魔杖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应该说谢谢你让迪伦骗我去打人柳，还是谢谢你让我被狼人追，差点把命丢了？”
小天狼星眼中的着急和紧张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我没想到莱姆斯会那么失控！我找人把你骗过去，只是想吓唬你一下，很快我就会来救你了。因为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你一直在回避我！高级魔药制作不去，大礼堂不去，答应我的决斗俱乐部没去，魁地奇比赛给斯莱特林加油，你知道我有多恨斯莱特林吗？！情人节我给你送的信和礼物被你直接退回来了，你说字迹潦草不堪入目！我很抱歉，真的，我知道把你骗到打人柳不对，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注意我……后面会出这么多意外，我是真的没预料到……”
那鬼画符一样的信是他写的？
这个念头在莫提斯脑子里闪了一下，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她听完他的解释，只觉得无比荒唐和可笑。
“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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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这件事不对？”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眶发热，声音却冷得像冰，“完全没预料到的意外？你把斯内普骗到尖叫棚，是想让他死吗？你把我也骗过去，是觉得我有什么通天的本领比斯内普还强，可以在你赶来前躲过危险？还是在你眼里，我们的命都不值钱，你自己玩儿高兴了就好，你们掠夺者高兴了就行，其他都无所谓？”
“我是讨厌斯内普，但我真的没想过伤害你！”小天狼星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想赶过去救你！就算莱姆斯失控了，我拼死也会救你！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想让你接受我——”
莫提斯摇了摇头，从嘴里吐出一个词：“疯子。”
她放下魔杖，转身要走。
刚转身，就听见他在身后近乎绝望地喊出来：“我是疯了，莫提斯！我喜欢你！”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莫提斯的脚步定住了。
“……我喜欢你。”小天狼星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他对女生说的第一句“喜欢”。
莫提斯没有转身。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烛光，拼命不让眼泪流下来。
如果是昨天，哪怕再早几个小时，她听到这句话都会高兴，会动摇，会在心里偷偷欢喜。
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可悲又可怜。
“麦格教授说得很对，”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块石头，“我就是一个愚蠢、无知、自不量力的人。我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你用这种方式喜欢？我真是怕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我法术比不过你，能力也比不过你，连飞天扫帚都骑不稳。但这些只是暂时的，不代表以后我不行。无论你说什么，都不是你能随意拿我生命当筹码的理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有回头，不敢看他，好像是在给自己下某种决心。
“从我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惊讶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傲慢、偏执、自大的人。你做的这些事，只是想展现自己能掌控一切的优越感，殊不知这些，正是导致你日后出事的原因。”
她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寒。
“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什么是被人居高临下地审视和嘲弄。谢谢你让我清楚地认识到，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只剩你一个，我跟你也不会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