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吃晚饭的时候，嘴角一直上扬。那种笑容太过志得意满，以至于詹姆多看了他两眼。
卢平的位置空着，这本来很正常，满月的日子他都不会出现在公共场合。但配上布莱克的表情，詹姆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压低声音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别忘了今天是月圆夜。”
小天狼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你和彼得先去，我今天可能……晚一会儿？”
“什么意思？”詹姆放下叉子，盯着他，“你在计划什么？我今天看见你给拉文克劳的迪伦塞了一块金加隆，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斯内普，我们出去的时候得防止被跟踪。”
小天狼星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神情惬意得像是在享用下午茶：“放心吧詹姆，我都安排好了。”
詹姆感觉不妙，小天狼星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但这次，他的直觉告诉他，倒霉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安排？你做了什么？”
小天狼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魔杖，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月亮脸说斯内普最近在跟踪他，我就告诉斯内普，他想找的答案就在今夜的尖叫棚。你猜怎么着？那傻子还真去了。”
詹姆的手心开始出汗。
“那迪伦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天狼星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让她帮了个小忙，给霍普森传个话，说明天早上要交报告，让她今晚去打人柳那儿画图。谁叫她最近总是躲着我？前几天还把我送的信和礼物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说什么‘字迹潦草不堪入目’。”
他说着，抽出魔杖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场景：“卢平小可爱肯定吓着她了，再过五分钟我就去打人柳英雄救美。你想想那个画面，她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突然出现，英俊潇洒，英勇无畏，她必然激动得泪流满面，从此对我死心塌地！”
“我信你有鬼！”詹姆一把揪住他歪歪扭扭的领带，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怒火，“你是不是疯了！莱姆斯不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是阿尼玛格斯，能变形！可他们两个是人，活生生的人！要出人命了！”
彼得手里的鸡翅“啪”地掉在餐桌上，油脂溅了他一脸。
小天狼星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与此同时，打人柳。
“快走！”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去喊教授，我们对付不了！”
莫提斯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不听使唤。她刚踉跄着站起身，那狼人就动了，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掠过了斯内普，挡在她面前。
莫提斯举起魔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狼人凑近她，呼出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那双绿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打量一只受惊的猎物。
“昏昏倒地！”她尖叫着挥出魔杖。
一道红光从杖尖射出，打在狼人的胸口。它只是后退了半步，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斯内普的魔杖已经扬起，咒语还没出口，狼人的爪子就拍了过来。他侧身躲过，却被另一只爪子狠狠扫在肩膀上，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神锋无影！”斯内普咬牙念出咒语，无形的利刃划破空气，在狼人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这只是激怒了它。
狼人怒吼一声，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斯内普的小腿。斯内普惨叫一声，被它拖拽着往打人柳的方向滑去。，血在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莫提斯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她眼睁睁看着斯内普被拖到打人柳树下，看着那些沉睡了整夜的枝条开始颤动——
打人柳醒了。
那些粗壮的枝条像巨蟒一样扭动起来，带着风声呼啸而下。莫提斯转身想跑，一根枝条已经横扫过来，狠狠抽在她的后背。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闷痛，几乎喘不上气。
又一枝条朝她砸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她被拖出去好几尺。
莫提斯睁开眼，看见一只大黑狗正用嘴叼着她的袍角，把她往后拖。
黑狗把她拖到安全的地方，松开口，伸出舌头喘着气。莫提斯惊魂未定地摸着它的耳朵：“好狗狗……”
话还没说完，那黑狗就转身冲向打人柳。
莫提斯看见它冲到树干旁边，用前爪碰了碰树干上一个凸起的节疤——打人柳瞬间停止了攻击，枝条垂落下来，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只大黑狗站起来，在月光下扭曲、变形、拉长，最后变成了一个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
莫提斯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她已经被打人柳砸傻了。
小天狼星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急切。然后他重新变回黑狗，钻进了打人柳下的地道。
紧接着，一只牡鹿和一只老鼠从另一个方向冲过来，也钻进了地道。
莫提斯扶着树干站起来，肩膀疼得像要裂开，脚踝也扭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刚站稳，地道那边就传来嘈杂的声音——
牡鹿和老鼠从地道里窜出来，狼人紧随其后，咆哮着追赶它们。黑狗也从地道里冲出来，追着狼人和牡鹿，四个“动物”一路往禁林深处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莫提斯愣了几秒，然后咬牙撑着走到打人柳下，顺着滑坡滑进地道。
地道里很黑，弥漫着血腥味。她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突然踢到什么软的东西。她蹲下来，借着从洞口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斯内普。
他倒在血泊中，一条腿几乎被咬烂了，血肉模糊。袍子被撕成碎片，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深深的抓痕。他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莫提斯跪下来，颤抖着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
“斯内普？”她轻声叫他，“斯内普，醒醒……”
斯内普的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那双黑眼睛失去了往日的锐利，涣散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小天狼星和詹姆冲了进来，他们看见莫提斯跪在血泊里，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詹姆立刻蹲下来查看斯内普的伤势。
詹姆急促地说:“这里需要我们处理。快，把他抬到校医室！”
小天狼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斯内普。斯内普疼得闷哼一声，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他垂着头，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那只手沾满了血，在小天狼星的袍子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印。
“你们两个……”斯内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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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佩格鲁……都是阿尼马格斯。”
小天狼星停住了。
“那个狼人……就是莱姆斯·卢平。”斯内普的眼睛里燃烧着恶毒的光，“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布莱克……你故意引我到这里……你们想杀了我，是不是？”
詹姆的脸色变了。他狠狠瞪了小天狼星一眼：“还不快点！”然后转向莫提斯，声音急促，“你没受伤吧？能帮忙吗？”
莫提斯点点头，帮忙抬起斯内普的伤腿。
她的肩膀火辣辣地疼，脚踝也肿了起来，但比起斯内普那一身的伤，这都不算什么。
三个人抬着斯内普往城堡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小天狼星好几次看向莫提斯，但她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不看他一眼。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莫提斯觉得那些影子像是某种预兆，黑沉沉的，压在心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城堡。
斯内普受伤之重，连校医室的庞弗雷夫人都变了脸色。她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咒骂，骂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校长邓布利多来了，四大学院的院长来了。
听到消息闻风赶来的学生足足十几个。虽然没能进校医室，可堵在门口，里面说什么他们都听得见。
莉莉站在莫提斯旁边，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莫提斯的衣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麦格教授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尖锐，她的视线从詹姆扫到布莱克，又从布莱克扫到莫提斯，“波特，布莱克，你们又闯祸了么？”
弗立维教授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斯内普的床沿，他看着昏迷中的斯内普，小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担忧：“斯内普已经昏迷了，说不出话。霍普森，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莫提斯身上。
莫提斯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我去写关于打人柳的观察报告，明天需要交作业。”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这是真的，希望真有这么离谱的作业，希望没有人在骗她。
麦格教授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没有一个教师会糊涂到让学生去打人柳前面写作业，哪怕它只是一个刚栽了几年的小树！我劝你说实话，霍普森，你应该意识到这件事十分严重，有同学受了重伤，差点死了，你也差点出危险！”
莫提斯的心沉了下去。
弗立维教授皱着眉，小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恐怕不是打人柳这么简单。斯内普的伤痕……是狼人留下的。奇怪，怎么不见卢平和佩德鲁？”他的目光转向詹姆和布莱克，带着审视，“你们四个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今天的事他们两人没参与？”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詹姆咬咬牙，上前一步。他想好了，大不了把事情都揽下来，就说是他和斯内普不对付，私下决斗出了意外。邓布利多会护着他们，一定会护着莱姆斯。
他刚举起手，就听见莫提斯开口了。
“教授，我说实话。”
“不是她，是我的问题——”詹姆的声音压过她，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绝不能暴露莱姆斯的身份。绝不能。
“其实是我，”莫提斯一口气说完，声音清晰而平稳，“是我想练咒立停，故意寻找打人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