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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主角?

作者:孤白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竹叶沙沙,一片翠绿从眼前划过,铮鸣骤响,数十道黑影眨眼间飞身而下。


    楼观鹤呼吸平稳,不动如山。


    林叶飞旋之间,数十名黑甲卫拔刀迎敌,将端坐于白马之上的太子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相交,眨眼间,翠绿竹林中一片鲜血淋漓。


    这帮人果真成不了事。


    楼观鹤屏息凝神,只见众黑甲卫四散开排查周遭,他眸光一凛,握紧剑柄,骤然俯身而下。


    正收刀回身欲禀的齐统领神色大变,立即拔刀迎上。


    太快了!


    “锵!”


    刀剑嗡鸣,冷光炫过沉沉黑眸,冷硬似铁。


    齐统领手腕震痛,来不及卸力,只听一声争鸣,弯刀已被一剑斩断!


    一。


    楼观鹤手腕微转,长剑擦着齐统领耳畔滑过,他身法诡谲,一脚踏在齐统领的肩上,如鹤鸟展翅,轻盈飞旋,直刺太子后背。


    “殿下!”


    变故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子当机立断,拔剑回首——


    剑意掀起漫天竹叶,绿意阴翳之下,万千纷飞中,楼观鹤的眼里清晰映出仙姿玉貌般的容颜。


    太子宴辞霜。


    楼观鹤腕间轻颤,不过是细微至极的偏差,却足以在生死之间隙奠定结果。


    长剑险险擦过脖颈,一缕青丝徐徐落下,楼观鹤犹如身后有眼,长剑在他手中婉转成花,反手挑开将要刺入心口的剑尖。


    二。


    潮涌般澎湃的内力逐渐平息,散入四肢百骸,一击未中,楼观鹤半点犹豫都无,踏过残叶,飞身而去。


    然而宴辞霜岂会就此放他离去?


    黑甲卫急急回护,就地成阵,将前途后路堵得水泄不通,楼观鹤周旋不开,只得挽剑反击。


    “锵!”


    楼观鹤身形一顿,手中长剑后继无力,竟被直直挑飞。


    武器已失,他再无反抗之力,被逼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撞上绿竹,再无退路。


    小命休矣!


    宴辞霜眉间微凝,猛然收剑,只差分毫,那黑衣刺客便会血溅三尺。


    刚刚那两招分明昭示着眼前之人的非凡,可为何会突然卸力,好似眨眼间突然成了毫无反抗之辈?


    宴辞霜心生疑窦,众目睽睽之下却只问:“你是何人派来的?”


    楼观鹤双眼昏黑,气血翻涌,一呼一吸之间,已然尝到血腥之气。


    完蛋,被阿悄晓得了,可不得骂他个三月又三月?


    哦,此事不值担忧,他小命将休,阿悄念叨不到他了。


    楼观鹤想着,竟生出几分死亦何惧的豁达来,他略一挑眉,冷笑一声,摆够了架势,不等旁人动手,径直咬破藏在齿间的毒药。


    咦?竟是甜的?


    楼观鹤只惊奇了一秒,药效发作,他难以支撑,身体一软就要晕过去,意识最后将散之际,他瞧见那张与谪仙比肩的脸上尽是惊慌。


    哈,痛失线索了吧?


    “!”


    宴辞霜心口骤紧,凌厉眉眼带来的刹那熟悉让他浑身血气倒涌,他顾不得其他,甩开手中剑快步揽住软倒在地的黑衣刺客。


    “殿下……”


    错觉?


    怎么可能?


    宴辞霜仿佛被扼住了咽喉,呼吸急促,指尖发颤,竟好半天才抖着手扯下斗笠下的黑布。


    “呃!”


    熟悉又带着生疏的面容闯入视线的刹那,宴辞霜喉咙发紧,恍惚间觉得自己胸腔下的某物也跟着停止跳动。


    他不敢相信,食指却比意识更先一步地落在黑衣刺客左眼眼角处不起眼的红痣上。


    怎么会——


    “殿下!”


    齐统领见状不对,立刻提高音量,可宴辞霜充耳不闻,已然完全沉浸思绪当中。


    他低声说了句“告罪”,伸手抓住宴辞霜的右手直接摁在那黑衣刺客的心口,压低嗓音:“殿下,此人还有心跳呼吸。”


    “?”


    宴辞霜很慢地眨了下眼,艰涩扭头看齐统领。


    齐统领深感荒谬,却不得不解释:“您难道不曾闻到……荔枝的香气?”


    齐统领是暗卫出身,对“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的规矩一清二楚,没有谁会给命比草贱的暗卫、杀手专门炼些糖豆味的毒药。


    荔枝?


    手掌心下的心跳勃然有力,宴辞霜眨眼间恢复镇定,扯着楼观鹤的胳膊站起来:“带回去,严加看管。”


    齐统领跟着松了口气,躬身行礼:“是。”


    ……


    “殿下,倘若他醒来……”


    “今时不同往日,我身边不需要一个毫无助力之人。”


    “殿下。”


    “就这么告诉他!”


    “……是。”


    室内短暂安静了片刻,忽而响起几声极轻的脚步声,朦胧间,带着凉意的手徐徐拨开他额前的乱发,又顺着眉间缓缓摩挲、抚摸。


    分明眷恋,分明不舍。


    “阿鹤哥哥,你还欠我一个愿望……”那人停顿了许久,方才缓缓道来,“我要你平安顺遂,长命百岁,姻缘圆满。”


    阿鹤哥哥……


    楼观鹤意识到自己睡了太久太久,竟又开始做这个烂熟于心的梦。


    意识到这点后,他缓缓睁开眼。


    身体乏力的厉害,就连一呼一吸之间都带了几分艰涩。


    眼前迷蒙昏花,影绰间依稀辨得是全然陌生的场景。


    这么快就转世投胎了?


    希望是个富贵人家……现在许愿是不是太晚了?都降生了。


    不管了,先许愿。


    上苍保佑,顶顶富贵人家,不做长房长子,做个不必挑起家业的次子……


    等等,他怎么还记得这么多?!


    楼观鹤赶忙撑着坐起,看见了一点儿也不娇小软嫩的手脚。


    他还是他。


    投胎失败了。


    不对,他怎么还活着?


    他闭目运功,发现内力还在,身体上的虚弱约莫是睡太久所致。


    阿悄的毒药竟然有活口?


    楼观鹤皱眉,抬手掀开床帏,环顾四周。


    这间屋子装扮雅致简洁,他略过不知价值几何的摆件、字画,看向远处糊了纸的窗户。


    屋外似乎景致颇好,隐约能瞧见花枝、树叶摇曳的影子。


    几扇窗户都开着,皆用纸糊窗以避风,并不影响采光,楼观鹤瞧着窗下的影绰的光亮,否定了此处是阴曹地府的可能性。


    他真没死。


    服毒了还能被救回来?什么人能解阿悄炼的毒丸?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主角的强大能力?


    不不不,不可能。


    楼观鹤转念一想,未必是太子给他解了毒,说不定……


    说不定他天赋异禀,百毒不侵呢?


    嘶,这种体质……难道他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按照话本子里的套路,他说不定是个草根龙傲天?


    楼观鹤的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个微微的角度。


    既然他没死,那想必是落到了太子手中。


    楼观鹤刚接任务时,认定这位名冠盛京的太子殿下必然是他们这个话本子世界里的主角,现在看来么,那可不一定。


    既然他是主角,那敌对阵营里的太子殿下八成就是反派了。


    主角怎么会死在反派手中?


    楼观鹤心下稍定。


    况且这位太子殿下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些,把他放在这样松散的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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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半炷香的时间……


    他正欲抬手掀被而起,就听见几声叮当细响。


    垂眸看去,手腕处竟被铐了根和床榻连接在一处的锁链。


    太子殿下对俘虏真够贴心,不仅给舒服的屋子住,就连铐着他的枷锁也垫了软布,半点不咯手。


    楼观鹤摸了摸铁链,手边没有利器,纵使内力再深厚也难以挣脱。


    至于么?


    楼观鹤看得很开,既然他是主角,总归不会悄无声息的死了,既然如此……


    他倒头埋进软乎乎的床榻中,旁的不说,这床真舒服啊……


    凭着这个,倘若那天太子成了他的手下败将,他必然也将太子好生将养起来。


    楼观鹤精神充沛,满脑子胡思乱想,还没想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故事路数,就听见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换了个姿势,闭目掩息,俨然一副并未苏醒的模样。


    宴辞霜轻手轻脚推开门,又转身将其合上。


    寝殿内一切如常,床帏被扰动的风吹的微微晃动。


    他慢步走进,掀开床帏坐在了床边。


    瞧着倒像是一切如故。


    可床榻上的青年睡得板板正正,就连他刻意拿出来放在被褥外侧的铁链都被埋进了被子里。


    宴辞霜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下,轻声道:“你说他何时醒?”


    呼吸隐没,淡香浮动。


    楼观鹤脑内警铃大作。


    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他分明只感受到太子的气息!


    竟能半点气息不漏,恐怕是绝世高手。


    楼观鹤不得不暂缓挟持太子逃亡的计划,继续佯装昏迷不醒。


    片刻,一道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殿下,这等死士怕是问不出什么,何必浪费功夫,拖出去杖杀,以儆效尤。”


    宴辞霜微微一笑:“说得在理,只是死士也不过凡人尔,总归有法子能撬开他的嘴。”


    两厢对比之下,太子的声音温煦如春风,只是楼观鹤不仅没半点放松,反而更加忧虑。


    这等笑面虎,只怕有不少折磨人的下作手段。


    呸。


    楼观鹤在心底狠狠唾弃,亏他还想着太子落败后好好待他,没想到竟然是蛇蝎心肠!


    “殿下说的是。”那高手嗓音微沉,话头一转,“只是此人分明已经苏醒,却如此伪装,可见心机深沉,殿下,断不可留啊!”


    不是,他这分明是观察形势,小心为上,怎么就算心机深沉了?


    这不纯妖言惑众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楼观鹤猛地睁开眼,他不屈不惧,直视宴辞霜:“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他话音刚落,这才发现屋内分明只有他与宴辞霜二人!


    那位高手呢?


    宴辞霜像是看懂了他的疑惑,轻咳一声,再开口,便是方才那道低沉嗓音:“不才,在下恰好会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楼观鹤:“……”


    堂堂太子,能文能武也就罢了,怎么还会这等技艺——


    楼观鹤心里思绪万千,面上却没有半点波澜,只冷眼瞧着太子。


    “何必打打杀杀?”宴辞霜语调温和,俯身,双指贴在楼观鹤的颈侧,“你只需告诉我是受何人指使。”


    命脉被旁人拿捏,楼观鹤却面不改色,冷声道:“你会放了我?”


    宴辞霜:“自然。”


    “无可奉告。”


    楼观鹤回答的干脆,他既是主角,必然得有些高洁的品质,恰如宁死不屈。


    嗯,绝非他并不知幕后之人是谁。


    “好吧。”


    宴辞霜眼睫微垂,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我只能用我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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