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林弱弱…”
“哪个ruo?”
“就……很弱的那个弱……”林弱弱默默收起掉漆的铁皮糖盒,抽抽搭搭地回答。
“什么?”做笔录的女警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强弱的弱。”沐一晨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深色警服衬得他肩背笔挺。
林弱弱一见到哥哥,眼泪像开了闸,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嘴一撇,话都说不出了。
“沐队?”女警起身敬礼,疑惑道,“这案子……归你们科了?”
沐一晨看了眼跟在身后进来的中山路派出所邢队长,朝新来的女警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委委屈屈的身影:“我妹妹。”
女警眨了眨眼,合上本子:“啊……那邢队、沐队,交给你们了。”
邢队长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他翻了翻桌上的出警记录,没等沐一晨坐下,便“嘭”一声将文件夹拍在大理石台面上,指着低头不语的男生喝道:“还不交代!”
林弱弱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一抖,打了个哭嗝,嘴角跟着发颤。
“姓名!”
“林…林弱弱…”
“赵与觅…”
“王珍珍…”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却高低不一。
但落在林弱弱耳中,还掺杂着另外两道细微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薛伶伶。’——
——‘赵宝宝。’——
沐一晨穿着警服,当着双方的面不好直接安慰妹妹,只能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别怕。
“赵与觅!你又犯了什么事儿?”邢队翻看着资料,眼神锐利,“你身上可还背着一起失踪案。”
“警官,我和他……刚确认恋爱关系。”王珍珍看着男友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失踪案?什么失踪案?”
“恋爱关系?”邢队冷笑一声,起身走到赵与觅身侧,手掌重重压在他后颈,“还出来骗小姑娘?你对得起你失踪一年的老婆孩子?”
“什…什么?!”王珍珍脸色刷的白了,手指指向一声不吭的赵与觅,“你结婚了!还有孩子!你骗我!!!”
与此同时,被邢队和沐一晨两人,那一身凛然正气逼得无处可躲、只得缩到林弱弱身后的两道黑影,开始发出呜咽般的哭诉……
“警官…呜呜呜,邢警官…”
林弱弱姿势别扭地侧了侧身,捂着半边耳朵,声音带着哭腔,“薛……薛伶伶和……赵宝宝的尸体……被……被砌在鱼池的池边……”
“你!你胡说!!!”赵与觅双眸骤然猩红,带着愤怒与慌乱猛地起身,恶狠狠地瞪向林弱弱。
沐一晨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妹妹身边,揽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同时与邢队快速对视一眼:“是不是胡说,去你家砸开鱼池看看就知道了。”
王珍珍早在林弱弱说出“尸体”时,就已退开好几步,眼神复杂地扫过屋内几人,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她说的一定是真的……没人提过失踪的是谁……”
沐一晨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帮她顺着气:“邢队,合作?”
邢队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不合作还能怎么办?
沐一晨,安和市出了名的特殊案件科队长。
他妹妹这两年没少“协助”办案,背后那个古里古怪的师门,在本地玄学界也颇有分量。
他拉开门,吩咐两名警员将赵与觅押去审讯室,又叫来刚才的女警带王珍珍做单独笔录。
赵家的那个鱼池,之前倒是看过,没什么异样…不过,既然是一晨妹妹开口,那必然是八九不离十。
这小丫头,和阎王点卯一样。
准的吓人。
“我得先带她走,”沐一晨捏了捏妹妹冰凉的手,她正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洪大师应该在外头,剩下的……麻烦他处理?”
“就不能请弱弱……再仔细说说?”邢队一想到那位洪大师就头痛,“我们派出所,可不像你们科室……经费充足啊。”
“邢哥…你知道,弱弱…”沐一晨有些为难,“洪大师还是能善后的。”
林弱弱起身快速躲去了哥哥身后,探出一点脑袋,看向那对被沐一晨周身气场逼得褪去大半墨色、瑟缩在墙角的一大一小两道黑影:“我……我师父会帮你们。”
屋子又静了一瞬,邢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说不渗人是假的。
薛伶伶鬼魂揽着身侧的小女孩,朝她远远的鞠躬:——‘妹子…谢谢,要不是…你。今儿,我就带着孩子,找他两做替身儿了…’——
林弱弱轻轻摇了摇头,仰脸看向哥哥,眼圈又红了:“我……想回家。”
沐一晨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口发紧:“好,哥带你去签个字,就送你回去。”
邢队叉着腰,无奈地挑了挑眉。
得,每回跟特殊案件科扯上关系,报告都没法写。
“那我先带队去现场。”
—— ——
沐一晨在自动贩卖机买了冰可乐,打开递了过去:“不是在画展,怎么就掺和进这事儿?”
林弱弱捧着可乐抿了一小口:“…那…那也不能不管…”
“你…”
“弱弱宝宝!!!”易简大嗓门,人未到声先闻,“给我看看!冻着没有?怎么还喝冰可乐?”
“以毒攻毒。”沐一晨淡淡瞥了眼对自己翻白眼的易简,又看向她身后的洪金亮,“大师,今天这事,还得麻烦您在这儿稍坐一会儿。”
“无妨。”洪金亮径直走到林弱弱身前,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敲,“又不听话,直接上手抓了?”
林弱弱抬起湿润的眼睛,点了点头:“它……它凑太近了……”
说着掏出那个铁皮糖盒,“我装进去了,但是……被警察叔叔打开,又放出来了。”
易简听着自家师妹这“抓鬼”如“捏糖人”般“轻松”的语气,不由咋舌:“啧,不公平……”
“还不赶紧去问问,需要我们做什么!”洪金亮作势要踹她,却被易简灵活躲开,“还敢躲!”
师徒俩一个追一个闪地进了警局大厅。
“我送你回家。”沐一晨拿过她只喝了两口的可乐,仰头咚咚几口喝完,“意思一下就行了,少喝凉的。”
林弱弱敢怒不敢言,透过哥哥的手臂缝隙,看向仍缩在阴影处的那对母女鬼魂:“……哥,她们……”
沐一晨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把将她拎正:“不许再管!你自己什么体质不清楚?”
林弱弱点了点头,又想说什么,就看到易简又蹦蹦跶跶的朝他们快步走来。
“我送师妹回去,师父说……”她朝林弱弱眨眨眼,又一本正经地看向沐一晨,“师父说,你毕竟在值班。这案子,他只能从特殊案件科那边接手续。”
沐一晨不为所动。
易简无奈耸肩,师父还真是相信她,让她在一个警察面前‘扯谎’。
“咳咳……她碰了那个小的,小的现在走不了。要么,师妹把一大一小都装进盒子,送去现场和尸体作伴;要么……在这儿等着尸体找到。”她顿了顿,“师父说的。”
两人一同看向林弱弱。
她自然不会选留在警局。
画展已经结束,明天还得去收拾展品。
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恐怕真要重感冒。
“我…去现场…”林弱弱小声嘟囔着,也成功接受到了哥哥的白眼,“…我不想留在这儿…”
沐一晨点点头,拽着想看热闹的易简,两人开始同步向后退。
“还不行…”林弱弱看着距离,摇摇头。哥哥那一身“鬼见愁”的正气自不必说。
师姐虽说是个道教学院毕业的“半吊子”,但命格极好——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人如其名。
两人又默默退了几步。
林弱弱还是摇头。
沐一晨眼看就要冲过来“物理驱鬼”,被易简抓着胳膊,一把拖进了旁边的保安室。
从门缝里,他们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影终于点了点头。
林弱弱顺着墙边阴影,朝那对母女走去。泪失禁体质再次发动,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这一哭不要紧,那对母女鬼魂也跟着哭…
鬼哭声尖细刺耳,带着浓郁的怨气与悲伤,对心志不坚者的情绪亦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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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她们死状极惨,一边哭,眼角竟淌下暗红色的血泪。
林弱弱干脆停下,微微向后仰着,等着那两只鬼,乖乖飘到自己身前……
幸好此时警局人不多,否则这一幕着实诡异:一个穿着JK制服、模样乖巧的少女,紧贴着派出所的白墙,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对着空气伸出双手,像揉捏一团看不见的胶泥。
接着,她抽抽噎噎地拿出铁皮糖盒,熟练地完成一套“装入”动作,随即快步朝保安室跑去。
沐一晨在她动身那一刻便推门而出,将她稳稳接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林弱弱揪着哥哥的衣摆,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良久才松开手:“我送过去……不然,邢叔叔他们可能砸不开……”
沐一晨还想说什么,易简已挤过来,一把揽过林弱弱:“走,师姐陪你去。”
说完便带着人快步离开。
沐一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说可以开自己的车,一摸口袋,车钥匙不见了。
他摇头嗤笑一声,转身回了办公楼。
原本邢队几个大老爷们还带了重锤,一个花池而已,一个人抡几下,怎么也砸开了。
结果……他们几个一边满头大汗地下锤,弱弱那丫头在一边哭,那位洪大师的徒弟一边“啧啧啧”……
几个人面面相觑,邢队选了把小锤子,递给哭啼啼的弱弱。
“嘭”的一声。
呵呵,花池还真就……裂了。
“师妹威武!”
—— ——
晚上八点,沐一晨接到家里电话,放下手头工作打车回去。
自十八岁起,他便没再和妹妹、父母同住在这栋小别墅里,而是在同小区另购了一室户。
周末或得空,都会回家吃饭。
妹妹放暑假后,他回去得更勤了些。
只要他和父母三人没有加班或应酬,总要凑在一起陪着妹妹的。
餐厅内,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第二回。
杨茉莉轻手轻脚从女儿房间退出来,对饭桌旁那对父子摇了摇头:“说吃不下……想自己静静。”
沐沐一晨放下水杯,没等父亲开口,便大步走到妹妹房门前,敲了敲,推门进去。
沐有乾伸出的手被妻子轻轻拍下:“还好意思说一晨?不是说好今天你陪弱弱在画展?”
他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创意园的负责人非要请我喝茶,我想着最多一小时,就跟弱弱说了声……谁知道……哎。”
—— ——
房间里,林弱弱正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和闺蜜宋明玉发消息聊今天的事。见哥哥进来,她收起手机坐直身子:“……我不想吃饭。”
沐一晨没接话,径直走向另一侧的书房,看了眼画架上那幅尚未干透的新作,又折返回来:“这就吃不下了?”
林弱弱点头:“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狠心…”
沐一晨伸手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带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她独享的小花园,星星灯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人间本来就不全是好人……这些年,你见得还少吗?”
林弱弱望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人身影,闷闷地“嗯”了一声:“师父说……她们很难再有下一世了。”
沐一晨揉了揉妹妹披散的长发:“那不是我们弱弱该操心的事。今晚哥不回去了,就睡楼上。夜里要是睡不着,我陪你画画?”
林弱弱点了点头,看向书房,叹了口气:“…那能不能不吃肉?”
“不行,以毒攻毒。”
—— ——
夜风微凉,拂过花园里的茉莉丛,将香气送进半开的纱窗。又撩动纱幔,轻轻抚过书房内那幅画作。
画幅足有两米宽窄,右下角落款:《池中·人鱼饵》。
画面中央是一个嵌入阳台的暗红色鱼池,浓稠的暗红铺满大半视野,水中数尾黑白相间的锦鲤。
池边造景乍看是假山与圆盘石座,细观方能辨出,那“假山”实为一个蜷曲的女人身形,而“石座”则是一个孩子瑟缩的轮廓。
画面右侧落了一行小字:血肉为饵,恨意难消。锦鲤自此不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