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边哭边抓鬼》
1. 画展惊魂夜未眠
千禧文化创意园最深处,阴间咖啡馆门口。
林弱弱紧紧攥着一对小情侣的衣袖,手指关节绷得发白,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等……等一下……”
被揪住衣角的小姐姐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又看看同样不明所以的男友,友善地问:“小妹妹,我们认识吗?”
“不……不认识……”林弱弱抽抽搭搭的,下意识松开了揪着男生的那只手。
那只手传来的阴冷让她周身一颤,不由哀怨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等我……呜……等我哭完。”
“去…去警局……”
“你有病吧!”男生本来还觉得莫名其妙,听见“警局”两个字,眼里先是一慌,话也冲了起来,“哪来的神经病!松手!”
“我……我马上就哭好了……”林弱弱一边抹眼泪一边懊恼自己这体质,眼睛微微躲闪地看向两人身后,抬手指了指,悄声道,“你们背上……有东西。”
十分钟前,在她个人画展上,她一转身就看到了两道像沥青一样黏稠的黑影,趴在这两人背上…
她自然本能的想跑,心底不断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可双腿像被钉住,挪不动一步。
骨子里那点职业良知,加上黑影转向她时那近乎“挑衅”的悚然……逼着她跟了出去。
直到在咖啡馆门口,她算是鼓足勇气了,但是…也得哭完这一阵。
这该死的泪失禁。
“你背上才有东西!电视剧看多了吧!”
男生脸色一僵,“神经病!”说着便伸手去推林弱弱。
没成想,这个看起来软软怯怯的小姑娘竟纹丝不动。
他没推动不说,还带得女朋友一个踉跄。
“小妹妹,你到底要做什么?”女孩子也有些恼了,朝四周渐渐围拢的人喊道,“有没有好心人帮忙叫一下警察?”
“不不不…别…”男生突然拉住女孩子的手腕,声音跟着压低了些,“我们快走吧,别理她。”
“哥们儿,怎么看着你这么心虚啊?”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喊道。
“报警报警!”
“这小姑娘别是抓三呢吧!”
“不会吧,她是对面开画展的,还是美院的学生。”
男生在女友探究的目光下,脸刷地白了,抓起旁边桌上没喝完的咖啡,抬手就要朝林弱弱泼!
“你干什么!”女孩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下意识将林弱弱护到身后,再看向男友时,眼里已多了警惕,“我们就等警察来。”
林弱弱终于哭顺过来气,紧紧抓着女生的手臂,借着触碰,悄悄驱赶女孩背上的黑影。
不料,因为男生太过激动,这两黑影更兴奋了,伸出的触手一样的两条虚虚也向着两人的后勃颈更深了一寸。
人越来越多了,得马上离开这儿…
“都散开!都散开!不要聚集!”
人群外,也终于传来了呵斥,人群被分开了一条缝,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挤了进来。
—— ——
与此同时,‘新国风个人画展’展厅内。
《莲·人偶》这幅画前,站着两个比画还奇怪的人。
“这就是吓得师妹一边哭一边挖莲藕那事儿吧?”
易简四处张望,没看见小师妹,便指着画上那些与莲藕纠缠的残肢与头骨,不住咂嘴,“说是那以后再也不吃藕粉了。师父您看,弱弱把这东西的怨气画得真绝,明明当时手抖得铲子都拿不稳……”
洪金亮穿着一身明黄道袍cos服,捻着胡须凑近看了看:“心中有像,笔下自然有神。”
“师妹的后爸真有钱,这么大的展厅,连包三天。”易简仍在找着人。
“他那公司,安和市独一份……做事稳妥,自然盆满钵满。”洪金亮话音刚落,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就从展厅外涌进来。
起初只是杂音,渐渐清晰,直到有人喊‘报警’,有人叫‘警察’,起哄的、劝解的混在了一团。
洪金亮眉心一皱,他修道已久,对‘气场’极其敏感。这阵喧哗里裹着一股鲜明的“惊”气,乱糟糟的,还掺着点……熟悉的阴冷波动。
“你师妹呢…”他低声问了句。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门外快步走去。
咖啡馆门口已围了厚厚一圈人,coser、游客挤得水泄不通。
易简仗着cos僵尸的那身破旧官服和青白骇人的妆容,成功让人群自动给她让了条缝儿。洪金亮就跟在后头,两人这组合,倒也十分扎眼。
刚挤到前排,就看见这样一幕。
林弱弱这会儿小脸苍白,眼圈通红,隐隐还在抽噎,被一名辅警护在身后。
对面那位男生越说越激动,不停的用手指指着她。她女朋友站在中间,看看林弱弱又看看男友,再看看警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外一名警察也是蹙紧了眉,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这画面落在洪金亮和易简眼里,就变成了:自家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体质比林妹妹还弱、风一吹就倒的小徒弟(小师妹),正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
易简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撸了撸袖子就要往前蹦!
却被师父一把拽住后领拉了回来:“别添乱。”
洪金亮声音低沉,目光迅速扫过那两人背后隐约蠕动的阴影,又看了看现场:“对方正在情绪头上,警察也在处理……不是我们能直接插手的场合。”
“那怎么办!就看着?”易简急的原地又蹦了两下。
洪金亮掐了掐指,掏出了手机:“打给一晨,他是警察,懂规矩,让他马上过来。”说着,他又眯起眼睛看向那两团似乎感知到他存在的黑影。
易简接过手机,手指划开屏幕时还带着气:“一晨今天不是值班吗?”
“值班也得来。”
洪金亮望向林弱弱单薄的身影。小姑娘微微撇着嘴,手背在午后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
“就说弱弱在文化展上撞见‘脏东西’了,警察要带她走。别的不用多说。”
易简愣了愣,看向小师妹,知道事情不简单,随即也明白。
就沐一晨那护妹狂魔的劲头,听了这话不得飞过来,他在…一切都好说。
她刚挤出人群,电话也被接听了。
——“洪师傅?”——
“是我,易简。弱弱出事了,就在千禧文创园,警察要带她走!你快来!”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顿住,接着是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十分钟。哪家派出所?”——
“还没带走呢,在阴间咖啡馆门口!”易简语速很快,不时朝人群里头看。
——“守着,我马上到。”——
林弱弱跟在辅警身后,朝园区外的警车走去,走过人群时,下意识看向远处,正好和师姐对上视线,又扫了一圈,看到了师父。
她抿了抿唇,悄悄指了指警车方向,便低下头,乖乖跟了上去。
易简正要追上去,师父也已经走了过来:“跟着,保持距离。等一晨。”
园区另一侧的出口停了一辆蓝白的警车。
警察拉开门,让林弱弱先上。
那对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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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瞬,男生还想说什么,就被先一步上车的女孩子扯着坐了上去。
车上,林弱弱尽量挤着另一侧的车门,不去在意一直在用手试探她的黑影,透过车窗也能看到女孩子身上的黑影要比男生背上的小很多…这会儿正阴恻恻的嗅着她…
女孩大概是觉得林弱弱蜷缩的样子可怜,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坐过来些。
就这么轻轻一拍——
林弱弱瞬间炸毛!
“啊……走开走开!”
她双手猛地探向女孩背后那团倾斜过来的黑影,双手和团纸一样,一顿揉捏,直到那团黑影变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实心黑体。
林弱弱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水果糖铁盒,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一边哭一边‘无实物’的表演,完成了一套“放入东西”的动作。
车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 ——
千禧文化创意园深处,人群渐渐散去。
最外围边上的一个戴着眼镜、鸭舌帽的男人也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今天本来是打算来文化展找点灵感,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儿…
他写恐怖小说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收集过许多素材…那哭哒哒的女孩的眼神…倒是…
笔记本在手中转了个圈。他又回头看向另一侧的画展。
展厅门前立着大幅的海报:《静谧的异数—个人新国风画展》。
海报画的很有意思,应该是这画展的作家自己画的。水墨背景下,一个朦胧的女子背影,在其上,呈发散状的飘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剪影…
海报的右侧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所见皆可入画,所画皆非虚惘。
男人随手拍了照,看了眼警车消失的方向,车辆已经汇入车流,看不见踪迹。
他转身,逆着零散的人潮,朝另一个出口走去。
—— ——
易简望着警车消失的街角,摸出手机给沐一晨发语音:“弱弱被带走了,车牌安A·J5432,往中山北路方向去了。”
发完,她看向洪金亮,“师父,咱们……”
“打车,跟去派出所。”洪金亮已经在路边招手,“弱弱那体质在警局待久了受不了,那脏事…估摸着还得找到咱头上。”
易简想到警局那股凛然的正气,点点头。
对普通人来说,那是安全感。
对弱弱这种八字轻、阴气重的,头晕都算是轻的。
她修为不够,师父说的那两个脏东西,她看不到。
只是方才靠近了些,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黏腻的阴冷。
那东西不简单。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千禧文化创意园在后方渐渐远去。
“东方志怪奇谭文化展”的巨大横幅也在夕阳的微风里轻轻晃动。
园区最大的那间展厅内,那副《莲人偶》静静地挂在墙上。
展牌上的故事简介最后一句写着:“挖藕人泣三日,方将此物请出。藕粉铺自此歇业,旧址今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 ——
中山路派出所,调解室。
林弱弱揪着自己的衣摆,看着被警察叔叔打开的铁皮糖盒子,眼泪又开始一串串往下掉。
好容易捏吧捏吧抓住的鬼,说放…就给放了…
她一边吸鼻子,一边用余光瞟向墙角。
那两团缩在阴影里、微微颤动的黑影,也正呜咽呜咽的哭着,朝她这边“望”来。
……呜呜呜……
她也想哭好吧。
—— ——
2. 母女鬼魂跟着哭
“姓名。”
“林…林弱弱…”
“哪个ruo?”
“就……很弱的那个弱……”林弱弱默默收起掉漆的铁皮糖盒,抽抽搭搭地回答。
“什么?”做笔录的女警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强弱的弱。”沐一晨推门走了进来,一身深色警服衬得他肩背笔挺。
林弱弱一见到哥哥,眼泪像开了闸,大颗大颗砸在桌面上,嘴一撇,话都说不出了。
“沐队?”女警起身敬礼,疑惑道,“这案子……归你们科了?”
沐一晨看了眼跟在身后进来的中山路派出所邢队长,朝新来的女警笑了笑,指了指那个委委屈屈的身影:“我妹妹。”
女警眨了眨眼,合上本子:“啊……那邢队、沐队,交给你们了。”
邢队长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出去。
他翻了翻桌上的出警记录,没等沐一晨坐下,便“嘭”一声将文件夹拍在大理石台面上,指着低头不语的男生喝道:“还不交代!”
林弱弱被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一抖,打了个哭嗝,嘴角跟着发颤。
“姓名!”
“林…林弱弱…”
“赵与觅…”
“王珍珍…”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却高低不一。
但落在林弱弱耳中,还掺杂着另外两道细微的、带着回音的声响:
——‘薛伶伶。’——
——‘赵宝宝。’——
沐一晨穿着警服,当着双方的面不好直接安慰妹妹,只能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别怕。
“赵与觅!你又犯了什么事儿?”邢队翻看着资料,眼神锐利,“你身上可还背着一起失踪案。”
“警官,我和他……刚确认恋爱关系。”王珍珍看着男友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失踪案?什么失踪案?”
“恋爱关系?”邢队冷笑一声,起身走到赵与觅身侧,手掌重重压在他后颈,“还出来骗小姑娘?你对得起你失踪一年的老婆孩子?”
“什…什么?!”王珍珍脸色刷的白了,手指指向一声不吭的赵与觅,“你结婚了!还有孩子!你骗我!!!”
与此同时,被邢队和沐一晨两人,那一身凛然正气逼得无处可躲、只得缩到林弱弱身后的两道黑影,开始发出呜咽般的哭诉……
“警官…呜呜呜,邢警官…”
林弱弱姿势别扭地侧了侧身,捂着半边耳朵,声音带着哭腔,“薛……薛伶伶和……赵宝宝的尸体……被……被砌在鱼池的池边……”
“你!你胡说!!!”赵与觅双眸骤然猩红,带着愤怒与慌乱猛地起身,恶狠狠地瞪向林弱弱。
沐一晨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妹妹身边,揽住她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同时与邢队快速对视一眼:“是不是胡说,去你家砸开鱼池看看就知道了。”
王珍珍早在林弱弱说出“尸体”时,就已退开好几步,眼神复杂地扫过屋内几人,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她说的一定是真的……没人提过失踪的是谁……”
沐一晨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帮她顺着气:“邢队,合作?”
邢队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不合作还能怎么办?
沐一晨,安和市出了名的特殊案件科队长。
他妹妹这两年没少“协助”办案,背后那个古里古怪的师门,在本地玄学界也颇有分量。
他拉开门,吩咐两名警员将赵与觅押去审讯室,又叫来刚才的女警带王珍珍做单独笔录。
赵家的那个鱼池,之前倒是看过,没什么异样…不过,既然是一晨妹妹开口,那必然是八九不离十。
这小丫头,和阎王点卯一样。
准的吓人。
“我得先带她走,”沐一晨捏了捏妹妹冰凉的手,她正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洪大师应该在外头,剩下的……麻烦他处理?”
“就不能请弱弱……再仔细说说?”邢队一想到那位洪大师就头痛,“我们派出所,可不像你们科室……经费充足啊。”
“邢哥…你知道,弱弱…”沐一晨有些为难,“洪大师还是能善后的。”
林弱弱起身快速躲去了哥哥身后,探出一点脑袋,看向那对被沐一晨周身气场逼得褪去大半墨色、瑟缩在墙角的一大一小两道黑影:“我……我师父会帮你们。”
屋子又静了一瞬,邢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说不渗人是假的。
薛伶伶鬼魂揽着身侧的小女孩,朝她远远的鞠躬:——‘妹子…谢谢,要不是…你。今儿,我就带着孩子,找他两做替身儿了…’——
林弱弱轻轻摇了摇头,仰脸看向哥哥,眼圈又红了:“我……想回家。”
沐一晨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口发紧:“好,哥带你去签个字,就送你回去。”
邢队叉着腰,无奈地挑了挑眉。
得,每回跟特殊案件科扯上关系,报告都没法写。
“那我先带队去现场。”
—— ——
沐一晨在自动贩卖机买了冰可乐,打开递了过去:“不是在画展,怎么就掺和进这事儿?”
林弱弱捧着可乐抿了一小口:“…那…那也不能不管…”
“你…”
“弱弱宝宝!!!”易简大嗓门,人未到声先闻,“给我看看!冻着没有?怎么还喝冰可乐?”
“以毒攻毒。”沐一晨淡淡瞥了眼对自己翻白眼的易简,又看向她身后的洪金亮,“大师,今天这事,还得麻烦您在这儿稍坐一会儿。”
“无妨。”洪金亮径直走到林弱弱身前,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敲,“又不听话,直接上手抓了?”
林弱弱抬起湿润的眼睛,点了点头:“它……它凑太近了……”
说着掏出那个铁皮糖盒,“我装进去了,但是……被警察叔叔打开,又放出来了。”
易简听着自家师妹这“抓鬼”如“捏糖人”般“轻松”的语气,不由咋舌:“啧,不公平……”
“还不赶紧去问问,需要我们做什么!”洪金亮作势要踹她,却被易简灵活躲开,“还敢躲!”
师徒俩一个追一个闪地进了警局大厅。
“我送你回家。”沐一晨拿过她只喝了两口的可乐,仰头咚咚几口喝完,“意思一下就行了,少喝凉的。”
林弱弱敢怒不敢言,透过哥哥的手臂缝隙,看向仍缩在阴影处的那对母女鬼魂:“……哥,她们……”
沐一晨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一把将她拎正:“不许再管!你自己什么体质不清楚?”
林弱弱点了点头,又想说什么,就看到易简又蹦蹦跶跶的朝他们快步走来。
“我送师妹回去,师父说……”她朝林弱弱眨眨眼,又一本正经地看向沐一晨,“师父说,你毕竟在值班。这案子,他只能从特殊案件科那边接手续。”
沐一晨不为所动。
易简无奈耸肩,师父还真是相信她,让她在一个警察面前‘扯谎’。
“咳咳……她碰了那个小的,小的现在走不了。要么,师妹把一大一小都装进盒子,送去现场和尸体作伴;要么……在这儿等着尸体找到。”她顿了顿,“师父说的。”
两人一同看向林弱弱。
她自然不会选留在警局。
画展已经结束,明天还得去收拾展品。
在这儿多待一会儿,恐怕真要重感冒。
“我…去现场…”林弱弱小声嘟囔着,也成功接受到了哥哥的白眼,“…我不想留在这儿…”
沐一晨点点头,拽着想看热闹的易简,两人开始同步向后退。
“还不行…”林弱弱看着距离,摇摇头。哥哥那一身“鬼见愁”的正气自不必说。
师姐虽说是个道教学院毕业的“半吊子”,但命格极好——乾以易知,坤以简能,人如其名。
两人又默默退了几步。
林弱弱还是摇头。
沐一晨眼看就要冲过来“物理驱鬼”,被易简抓着胳膊,一把拖进了旁边的保安室。
从门缝里,他们看见那个小小的人影终于点了点头。
林弱弱顺着墙边阴影,朝那对母女走去。泪失禁体质再次发动,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这一哭不要紧,那对母女鬼魂也跟着哭…
鬼哭声尖细刺耳,带着浓郁的怨气与悲伤,对心志不坚者的情绪亦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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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她们死状极惨,一边哭,眼角竟淌下暗红色的血泪。
林弱弱干脆停下,微微向后仰着,等着那两只鬼,乖乖飘到自己身前……
幸好此时警局人不多,否则这一幕着实诡异:一个穿着JK制服、模样乖巧的少女,紧贴着派出所的白墙,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对着空气伸出双手,像揉捏一团看不见的胶泥。
接着,她抽抽噎噎地拿出铁皮糖盒,熟练地完成一套“装入”动作,随即快步朝保安室跑去。
沐一晨在她动身那一刻便推门而出,将她稳稳接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林弱弱揪着哥哥的衣摆,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适,良久才松开手:“我送过去……不然,邢叔叔他们可能砸不开……”
沐一晨还想说什么,易简已挤过来,一把揽过林弱弱:“走,师姐陪你去。”
说完便带着人快步离开。
沐一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刚想说可以开自己的车,一摸口袋,车钥匙不见了。
他摇头嗤笑一声,转身回了办公楼。
原本邢队几个大老爷们还带了重锤,一个花池而已,一个人抡几下,怎么也砸开了。
结果……他们几个一边满头大汗地下锤,弱弱那丫头在一边哭,那位洪大师的徒弟一边“啧啧啧”……
几个人面面相觑,邢队选了把小锤子,递给哭啼啼的弱弱。
“嘭”的一声。
呵呵,花池还真就……裂了。
“师妹威武!”
—— ——
晚上八点,沐一晨接到家里电话,放下手头工作打车回去。
自十八岁起,他便没再和妹妹、父母同住在这栋小别墅里,而是在同小区另购了一室户。
周末或得空,都会回家吃饭。
妹妹放暑假后,他回去得更勤了些。
只要他和父母三人没有加班或应酬,总要凑在一起陪着妹妹的。
餐厅内,桌上的饭菜已经热了第二回。
杨茉莉轻手轻脚从女儿房间退出来,对饭桌旁那对父子摇了摇头:“说吃不下……想自己静静。”
沐沐一晨放下水杯,没等父亲开口,便大步走到妹妹房门前,敲了敲,推门进去。
沐有乾伸出的手被妻子轻轻拍下:“还好意思说一晨?不是说好今天你陪弱弱在画展?”
他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创意园的负责人非要请我喝茶,我想着最多一小时,就跟弱弱说了声……谁知道……哎。”
—— ——
房间里,林弱弱正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和闺蜜宋明玉发消息聊今天的事。见哥哥进来,她收起手机坐直身子:“……我不想吃饭。”
沐一晨没接话,径直走向另一侧的书房,看了眼画架上那幅尚未干透的新作,又折返回来:“这就吃不下了?”
林弱弱点头:“一个人怎么能那么狠心…”
沐一晨伸手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带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她独享的小花园,星星灯在暮色中亮起暖黄的光。“人间本来就不全是好人……这些年,你见得还少吗?”
林弱弱望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人身影,闷闷地“嗯”了一声:“师父说……她们很难再有下一世了。”
沐一晨揉了揉妹妹披散的长发:“那不是我们弱弱该操心的事。今晚哥不回去了,就睡楼上。夜里要是睡不着,我陪你画画?”
林弱弱点了点头,看向书房,叹了口气:“…那能不能不吃肉?”
“不行,以毒攻毒。”
—— ——
夜风微凉,拂过花园里的茉莉丛,将香气送进半开的纱窗。又撩动纱幔,轻轻抚过书房内那幅画作。
画幅足有两米宽窄,右下角落款:《池中·人鱼饵》。
画面中央是一个嵌入阳台的暗红色鱼池,浓稠的暗红铺满大半视野,水中数尾黑白相间的锦鲤。
池边造景乍看是假山与圆盘石座,细观方能辨出,那“假山”实为一个蜷曲的女人身形,而“石座”则是一个孩子瑟缩的轮廓。
画面右侧落了一行小字:血肉为饵,恨意难消。锦鲤自此不食。
—— ——
3. 邪修的剧场老板
林弱弱在家呆了一周,才被允许出门。
安和市的夏,并没有很热烈。
傍晚的海风,吹的人也十分惬意。
林弱弱骑着自己的小电驴,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地朝常去的颜料铺子晃去。
路过一栋造型别致的建筑时,车头下意识一拐,拐进了旁边的岔路。
“听风……剧场?”
等她看清门前的立牌,人已经下了车。
她望着眼前这栋漆成暗红色的三层仿古楼体,脑中灵光一闪。
这不就是最近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家剧场?
这段时间,各大奇谈论坛和贴吧都是关于它的帖子。多是些博主探秘、解密,试图揭露剧场老板“装神弄鬼”的真相。
“闹鬼?”林弱弱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
想到自己正在连载的漫画里,女主角即将去话剧院实习,她顿时起了收集“实地素材”的念头。
夕阳带着仅剩的暖意,那点橘光,正从楼体一角缓缓褪去,阴影逐渐拉长。
林弱弱在剧场那两扇洞开的大门前停住了脚步。
拎着头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圆睁着眼睛,惊惶地望着那看似空荡、实则“拥挤”不堪的门口,又僵硬地仰头,看向旁边几扇玻璃窗。
嘴角一抽,两行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林弱弱抽抽搭搭地哭着,不时懊恼地捶打自己僵直的腿,心里暗骂:不争气的腿……呜呜呜……你倒是动啊!退后啊!
哭的正来劲儿的她,自然没注意到,二楼某扇窗户的窗帘后,悄悄藏着一个人影。
—— ——
尹风流最近快要被逼疯了。
他开的这家小剧场,原本时不时接些表演、小型见面会,赚得不多,倒也清闲自在。
谁知一个月前,剧场承办了一场高中同学聚会后,一切都变了。
前来租场地的表演团队越来越少,还传出了剧场“闹鬼”的风声。
说得有鼻子有眼,指称化妆间和舞台是“见鬼”、“出事”的高发地。
起初,这反而吸引了不少猎奇的网友和博主前来打卡,他莫名其妙接住了一波“流量”。
剧场虽然接不到正经演出了,却意外成了网红打卡地,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可一周前,事情开始朝离谱的方向发展。
那些来探店、解密的博主和打卡的网友,回去后要么精神恍惚、嗜睡异常,要么意外受伤住院、甚至被辞退。
更倒霉的,简直诸事不顺:喝水呛到咳不停直接进了医院、撑把伞都能把手掌划破大出血。
一开始,也是零人在意。
直到一篇名为《我去了闹鬼的剧场后》的帖子爆火,众人纷纷在下面倾诉自己“打卡”后的悲惨遭遇。
他和剧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派出所、消防、工商、社区……各路人员轮番上门。
甚至有人趁机讹诈,声称自家孩子来了剧场后就得了怪病,要他赔钱。
周边那几家商户,连带着生意也下滑了不少。
原本他已萌生关店的念头。
今天正打算提早闭店,就看到一个女孩骑着电驴,一个利落的漂移停在店门口,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然后……开始哭。
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尹风流最近是被各种找事的人弄怕了,自然以为这姑娘也是来“碰瓷”或搞直播的。
直到他眼睁睁看着那小姑娘弯下腰,抱着自己的腿,以一种极其艰难且诡异的姿势,朝着剧场大门内……一点一点地挪动,他终于忍无可忍,冲了下去。
—— ——
林弱弱哪里是想靠近,她本意是挪动双腿,离这地方远点儿,减少那些灵体对自己的影响。
谁知道这双腿是抬起来了,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只能往前,不能后退,更不能转弯。
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啊!!!
“喂!你们还有完没完!”
尹风流冲到那个弯着腰、哭得凄惨的小姑娘面前,下意识拉高了口罩,又压了压帽檐,警惕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隐藏的拍摄团队:“再敢来骚扰,我真报警了!”
林弱弱有些激动的直起身子,不住的点头,报警好啊!赶紧报警!
尹风流看着小姑娘那副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模样,怒气消了一半,反倒生出些疑惑:“……你点头什么意思?”
“报、报警……”
林弱弱哽咽着,语气里也带上了恳求,“你……你快报警吧……”
她原以为看到个活人,尤其是个男性,能让自己沾染点阳气,缓过劲来。
可这一抬头,结结实实又被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看着三十出头的男人,背后仿佛延伸出无数条颜色各异的、半透明的“触手”,密密麻麻地连接着那些挤在门口、窗前、已经扭曲变形的魂体……
呜呜泱泱,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你你…不要过来,呜呜呜…报警吧!”林弱弱双手微颤地掏出手机,划拉了好几下才解锁,哆哆嗦嗦就要按号码。
尹风流一看,这还要“恶人先告状”?他手疾眼快,一把夺过林弱弱的手机,利落地挂断尚未拨出的电话:“要报警也是我报!”
林弱弱满眼“痛苦”地看着那些缠绕到自己手机上的各色“触手”,撇撇嘴,眼泪掉得更凶了:“……那你……倒是报呀……”
呜呜呜,她并没有抢回手机的打算,反而微微侧头,观察着那些仍在拼命向外挤,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束缚,挤得形体扭曲、面目狰狞,始终无法挣脱的魂体。
她看向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人,难道是把那些人都……?不,不可能,这么大的命案。
那就是…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连接着男人的“触手”上,咽了咽口水。
邪修?
尹风流其实并没真想报警,只是想让这姑娘知难而退。
他最近报的警实在够多了。
但看着对方那不依不饶、泪眼婆娑却异常坚持的模样,心头烦躁,只得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 ——
沐一晨刚开完会,就看到了三分钟前妹妹的未接来电。
回拨过去无人接听,他立刻点开关联的定位软件,发现代表林弱弱的小红点,在“听风剧场”的位置已停留了半小时。
他又打了遍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立刻驱车赶往现场。
出警的是片区派出所的民警,巧的是,之前因类似事件与林弱弱和她哥哥打过交道。
一看又是这小姑娘,民警心里便有了数。
听风剧场这档子事,恐怕又要转到“特殊案件”那边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拨通了沐一晨的电话,简单说明了现场情况。
尹风流在民警的注视下,举着林弱弱的手机,语气缓和了许多:“手机还你……刚才对不住啊。”
林弱弱看着眼熟的民警叔叔,撇着嘴继续抽噎,就是不肯接那只挂着粉色绒球的手机:“……这手机,我不要了……”
沐一晨刚下车,就听见妹妹这句话。他快步上前,用随身带的证物袋将手机装好,朝相熟的民警小李点了点头:“李哥,这案子……就是之前上报过有异常的那个?”
小李尴尬地点点头。
每年移交到特殊案件科的案子都有一定规程,像这种无人报案失踪、凶杀或明确冲突,他们也只能从“扰乱公共秩序”、“散布不实信息”的角度进行调解。
林弱弱在沐一晨靠近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她挪动着依旧不太听使唤的腿,一点点往自己的小电驴旁边退,直到后背抵住车座。
沐一晨也迈着长腿跟了过来。
“怎么回事?”沐一晨用手背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泪痕。
“怎么逛到这儿来了?”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尹风流,带着妹妹又走开几步,压低声音,“这里…‘不干净’?”
林弱弱放好头盔,先是点头,又摇摇头,微微凑近哥哥,用气声说:“里面……有很多‘那种东西’……大概,上百个……”
“上百个?”沐一晨也吃了一惊。
“嗯。”
林弱弱点头,又补充道,“感觉……不是鬼魂,只是灵体。而且……”
她望了一眼那栋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沉寂的红色楼体,“天越黑,挤在门口和窗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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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就越少。那个老板身上……连着不好的东西,像是……靠他的阳气在‘养着’里面那些,困住它们。”
“不是鬼魂……你师父未必愿意插手。”沐一晨也有些犯难。
洪大师手段虽高,但规矩也多,对这种性质不明、牵连甚广的“东西”,往往慎之又慎。
“哥……”林弱弱想了想,小声道,“要不……我去问问情况?”
沐一晨了然一笑,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是……又缺‘创作素材’了吧?”
“哪有…”林弱弱小脸一红…
“不怕了?”沐一晨揉了揉她的发顶,“我们家弱弱,还真是除了鬼神,什么都敢惹。刚才哭得那么惨的是谁?”
“泪失禁…我能怎么办。”
林弱弱也很无奈。她这眼泪就像灵敏度超高的“报警器”,精准得离谱,也充沛得离谱。
回回要么等她哭完,要么得遇上像哥哥这样阳气足、正气凛然的人在一旁镇着,才能正常交流。
“你陪着我,我就不怕。”
“行。”
沐一晨拿出手机,先给队里打了个电话,调两个同事过来支援。然后才带着妹妹,朝民警小李和满脸愁容的剧场老板尹风流走去。
—— ——
今晚的月色很好,难得他日万加更,想着出门透透气,顺路去那个“风很大”的剧场探探虚实。即便最后证实是场乌龙,多少也能为新章节攒点灵感。
谁知车刚停稳,车窗就被敲响了。
“同志,这里临时管控了。你是来这剧场的?”
一位警员借着路灯打量着驾驶座上戴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这装扮……倒和里头那位剧场老板有几分相似。
“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他从副驾拿起笔记本递过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找点写作素材。”
“走走走…”警员粗略翻了翻本子,便递还回来,语气带着不耐,“别在这儿凑热闹了。网上舆论已经够乱,快走吧。”
“行…吧。”男人叹了声…最后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剧场,发动了车子。
得,看来只能后续关注官方通报,了解这剧场的后续了。
他瞥见从笔记本里滑出一半的密室体验券,眉头又舒展开来。
恐怖密室……应该也能激发灵感。
失去了“闹鬼”的剧场,不还有正火的中式恐怖密室么?也行。
—— ——
剧院内。
林弱弱扯着哥哥的衣袖,东看看西看看。
这剧院从外看颇有规模,内里结构却简单,主要就四个区域:候场室、演出厅、化妆间,以及包含二楼办公室的休息区。
尹风流此刻半信半疑,领着民警、那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刑警,以及这个总算止住眼泪的小姑娘,在自己剧场里一寸寸“丈量”。
眼下,除了化妆间和舞台,其他地方都看过了。
林弱弱对沐一晨轻轻摇了摇头。自打他们进来,一个魂影都没见到。
“老板,您再仔细想想。”
林弱弱停在化妆间门口,没有去碰那泛着金属冷光的门把手,“除了闹鬼传闻,这段时间,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门把手上传来的隐约寒意,她再熟悉不过。
“奇怪的事……”尹风流无奈,只得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就是从接了那场同学会开始。真没什么特别的了。”
“那场同学会本身,有什么不寻常吗?”
沐一晨看出妹妹对那扇门的抗拒,侧身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这帮人之后在网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嘶…”沐一晨这话,像是一下点醒了尹风流,“他们……还给了好评呢!后来帖子下面骂我的人多了,这帮人还挺仗义,跑去跟网友对呛……但是……”
他猛地一击掌!
“对了!还真有件小事儿!当时没在意!”
“什么事?”沐一晨瞥了眼不远处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去里面说。”
“我还是直接给你们看监控吧。”尹风流苦笑着坐到办公桌前翻找起来,“本来就是个普通同学聚会,玩桌游、聊天、唱歌……可他们,玩的游戏好像不太对劲。”
—— ——
4. 唱阴戏的小女鬼
林弱弱没有立刻上前,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小小的办公室,最终停在那扇宽敞的窗前。
窗外天色已暗,路灯接连亮起,剧院门口拉着封条,街面空旷无人。只有一辆墨绿色的车短暂停下,询问了什么,又很快驶离。
“弱弱,你过来看看。”沐一晨和李警官、尹风流都已凑到显示器前,朝她唤道,“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林弱弱快步走去。
尹风流此时也意识到这姑娘不简单,立刻起身让开座位,顺手把进度条拖到那伙人开始玩游戏的位置。
“……老板,你刚才说,是几个人聚会?”林弱弱又数了一遍在她眼中闪烁不停的监控画面。
“十个,正好十个。”尹风流用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十个。”
林弱弱微微直起身,眉心渐渐蹙紧,画面里,有十一道影子。
“哎呀!”下一秒,她突然用双手捂住眼睛,连人带椅子猛地向后一退!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沐一晨心头一跳,他反手稳住妹妹的椅子,另一只手接住了被她撞落、险些砸到她的书:“怎么了?”
“…它…它看到我了…呜呜呜…”不出意外的,林弱弱泪失禁体质又被启动了。
沐一晨二话不说,拉起妹妹走到窗边,警惕地环顾四周,握她的手紧了又紧:“它?看到你?可这是一个月前的监控……”
林弱弱抽噎着,努力平复呼吸:“我……我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它抬头看了我一眼,还……还对我笑……”
她能忍住没一拳打穿显示器,已经算很克制了。
任谁正看着录像,里面的“人”却突然抬头与你对视,还勾起嘴角,恐怕都难以保持镇定。
她拽着哥哥的袖口,借着他身上那股凛然的气场,慢慢驱散方才那一瞬的寒意。
“老板,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沐一晨问道。
显示器前的李警官和尹风流,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李警官清了清嗓子,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碟仙……是叫这个吧?”他说着,抓了抓鬓角,看向尹风流。
尹风流放大画面,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东西不是骗人的吗?”沐一晨语气略带不屑,“我更相信弱弱。是有东西混在那十个人里,后来不知为何被困在剧院出不去,才闹出这些解释不清的事。”
就在这时,林弱弱隐约听见了什么……她疑惑地拉了拉哥哥,又走回显示器前:“老板……能切到现在的演出厅画面吗?”
尹风流依言操作。很快,屏幕变成四宫格,全是演出厅的实时监控。
沐一晨明显感觉到妹妹身子一僵,立即将她护进怀里,目光锐利地投向空无一人的画面。
林弱弱轻轻发着颤,泪水无声滚落,视线却无法从屏幕上移开…
在旁人眼中空旷寂静的舞台,于她而言,却是另一番景象。
——‘家住在汴梁城奴名柳金蝉~’——
——‘贼李保贪财好色…诓奴到喜鹊桥边,掠去我锦绣的绫罗、头上的簪环,害奴我命丧黄泉…’——
一位身着素白褶子、头戴白绸银饰的女子,身影飘忽地在台上移动,水袖随唱词在半空翻飞。
那唱腔与姿态里,浸满了哀怨与冤屈……
林弱弱揪住心口的衣服,缓缓将视线移到观众席的监控画面上…
本该空旷的百人座席,竟挤满了面色惨白、身形飘荡、正在“听戏”的魂灵。
它们的脸色,比她在门口所见时还要灰败。
沐一晨看着妹妹越来越委屈的嘴角,直接伸手拔掉了显示器电源。
画面骤然一暗,林弱弱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腿一软,靠在了哥哥手臂上。
也在那片黑暗的反光里,她看见了自己苍白的脸……
眼下这状态,她和那些灵体似乎也没差多少。
就在这时——
“滋啦”一声,断了电的显示器突然爆闪一瞬!连办公室顶灯都跟着明灭了几下,随后彻底熄灭。
林弱弱一愣,紧接着咬住下唇,呜地哭了出来,想也没想就抓起手边那本书,狠狠砸向显示器!
嘭的一声…
尹风流看着这破坏力十足的兄妹两,只能抿抿嘴…认了。
“吓…吓我一跳……呜呜呜…”
林弱弱转身靠近哥哥,抬着眸子,眼泪哗哗的流着,“它们…它们刚刚一切凑到监视器前面瞪我…呜呜呜…”
沐一晨轻轻拍着她的背,与李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再叫几个人进来吧。”
李警官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小姑娘,你……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尹风流打开手机手电,去饮水机接了杯水递过来,“真……真有鬼?”
林弱弱接过水,小口喝了半杯,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点了点头:“剧场里,有一个……唱京剧的女鬼。台下坐着的都是生灵,只有唱戏的那个是真正的鬼魂……也就是碟仙游戏里,多出来的那个‘人’。”
“啊?”尹风流立马双手合十,朝着四方拜了拜,面色难看,“这这这怎么办啊…”
“沐队!”李警官推门回来,神色严肃,“电源被断,剧院门打不开了。”
他看了一眼默默往后缩的尹风流,“电表箱在哪儿?”
“在…在…化妆间…”尹风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要不是不好意思,他也想哭。
“我和你去!”李警官打开了身前的记录仪,从腰间抽了手电筒出来,“不要怕!邪不压正!”
尹风流求助似的看向林弱弱:“妹子,你能不能……”
不等林弱弱拒绝,沐一晨已经一把将他推到李警官身前:“男子汉大丈夫,去吧!”
房门关上,带进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气流。
林弱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朝哥哥身边靠了靠:“哥哥……师父估计不会管这事。叫师姐来吧,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应付不了……”
沐一晨脱下外套裹住她,点点头,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干嘛~~~”——
“听风剧院…”沐一晨顿了顿,“你和…洪大师说一下,这…”
——“师父去了外省。”——易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个剧院不是闹鬼?你接了案子?”——
“师姐……”林弱弱接过电话,小声重复了她看到的一切。
“……我看到的就这样。生灵被困,看起来……也被控制了。那个唱戏的女鬼,怨气很重。”
——“哟哟哟~师妹不得了啊~连监控都能看出怨气啦~”——
林弱弱抬起眼,悄悄瞟了瞟办公椅方向,压低声音:“……她现在就坐在我两米外……”
——“卧槽!等我!”——
电话挂断,林弱弱又把身上的警服裹紧了些,默默挪到哥哥身后,尽量避免与那个笑容阴森的女鬼对视。
只盼着师姐快些到……
又过了半晌。
“她在那里?”
沐一晨见指了指隐于黑暗中的办公椅,半护着妹妹退到窗边稍亮处,将她严实挡住,“人间有人间的道,鬼魂走不了。既然生命已逝,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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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执念放不下。”
林弱弱微微侧头,看向那团白影,只听那女鬼阴恻恻地笑了笑,又开始重复那两句唱词。她记下唱词,从证物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查了查。
女鬼唱的是《探阴山》里的一段。
“这出戏讲的是,一个叫柳金蝉的女子在元宵灯会被无赖害死,书生颜查散被冤枉成凶手,含冤而死……包公为了查清真相,亲自下阴曹地府,查访鬼魂,发现判官徇私,最终为她与书生昭雪……”
“她是唱的戏还是她自己?”沐一晨侧头问道,“唱的戏…还好说,要是唱的她自己…这事儿,可不小。”
“……姐姐,你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吗?”林弱弱鼓起勇气开口,“你说……我来转达,我哥哥很厉害的……”
沐一晨下意识站直身子,还没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摩托车引擎声。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办公椅方向。
“若你真有冤屈,我会尽力帮你。”沐一晨声音低沉,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前提是,你必须放了那些无辜的人。”
那女鬼却已然起身,踏着飘忽的步子,朝门外移去。
几乎是女鬼消失的同时间—— ——嘭!
办公室门被大力推开!
易简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挤开沐一晨,上下打量着林弱弱,摸摸小脸又摸摸脉搏,嘴里开始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
还是沐一晨实在听不下去,推了她一把:“行了…一个女孩子…”
“女鬼呢!”易简不理他,只压着怒意心疼地揉揉林弱弱的脸,“师姐去砍了她!师父怕因果,师姐可不怕~师姐这命格,你知道的,硬得很!”
“你进来之前,就飘走了。”林弱弱指了指门口,又把手机中查到的《探阴山》给她看了看,“她唱的是这个…”
“嘶……”易简终于分给了沐一晨一个眼神,“这……要是唱的自己,或是戏灵成形……那恐怕只能物理超度了。”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你怎么进来的?没看到我们的人在外面?”沐一晨倒是察觉到了异常。
小李和尹风流去了这么久没回,如果易简能进来,警方的人也应该能进来……他想着,转身看向楼下。
黑漆漆一片…别说人影,鬼影也没有…
“这楼阴气又重又凶。”易简撇撇嘴,“我就在附近吃夜宵啊,听到我的宝贝师妹需要我,就直接冲过来了。刚刚直接从楼上天井爬进来的~小意思~”
沐一晨疑惑的拿出手机,没有讯号…
“李警官和这的老板……去了化妆间。”他声音沉下去,“现在,他们两个也失联了。”
林弱弱看了眼哥哥无信号的手机,又看了看自己的:“我有…”
两人齐刷刷看向她满格电满格网略的手机,微微摇头,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看来,只有弱弱和我走的出去。”易简神在在的套了个罗盘出来,“沐一晨,这单我接了…双倍报酬。”
沐一晨接过弱弱手机,给自己部门的小叶子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待命。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易简:“你行么?”
走到门口的易简顿住脚步,举着手电筒晃着沐一晨那张建模脸:“我可是正儿八经道教学院的高材生!”
林弱弱轻轻拉了拉哥哥的手腕,低声笑了:“师姐是来救我的~回头我和爸爸、哥哥都会单独给你包红包的~”
“还是我们弱弱宝宝最好!”易简瞬间精神焕发,率先冲了出去。
—— ——
5. 碟中鬼仙探阴山
化妆间的门敞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林弱弱跟在两个命格强硬的人身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加上已经和那女鬼打过照面,她的胆子也大了些。
站在哥哥身侧,也跟着探头朝里望了望,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你们看……”她指着地上被打翻的化妆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如果真是戏灵,是不是找人和她对唱完那场戏,就能化解?”
易简觉得师妹这想法有点意思:“你再搜搜她唱的那段,看看其他角色的词。万一真是戏灵,咱们好歹能接上话……”
“就怕她是借着戏文……唱自己的冤情。”沐一晨进去转了一圈,从角落的杂物盒里翻出了那套“碟仙”用具,“若真是含冤而死的鬼……弱弱,你就先把她制住再说。”
林弱弱指了指自己,一脸诧异:“我?”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
易简抬手在她额前虚画了一道护体符:“空手抓百鬼,这可是你的金手指。”
林弱弱无奈,把搜到的完整唱词给他们看了看。几人各自记了几句,便起身往三楼的演出厅走去。
—— ——
还没靠近,咿咿呀呀的唱腔便从演出厅里飘了出来。林弱弱捏了捏包里的铁皮糖盒,深吸一口气,抢在哥哥和师姐前面,一步迈了进去。
舞台上,化身柳金蝉的女鬼仍在演着独角戏。
舞台一侧,画着大黑脸谱的李警官直挺挺地站着,除了眼珠还能微微转动,全身仿佛被魇住了,动弹不得。
他脚边躺着个画着大白脸的是尹老板。
若不是尹风流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还真像一具扮相逼真的“尸体”。
林弱弱站在观众席中央的过道上,双手紧紧攥拳,承受着百余道生灵目光的注视,双腿如同灌了铅,再也挪不动一步。
“乾坤之精,阴阳之英!调和昼夜!以生以存,三魂鉴之!七魄安宁!吾奉太乙元君急急急如律令!敕!”走在最后的易简,在两扇大门内侧边念诵归魂反魄咒,边画下一道道返魂符箓。
沐一晨走到妹妹身侧,朝着台上扬声道:“哭啼啼哀告我,你有什么屈冤?我问你名和姓,家住在哪县?”
林弱弱看得真切,台上的“柳金蝉”身形一震,双目骤然变得猩红!搜的一下!朝他们所在的位置飘来!她想也没想,一拳挥了过去!
却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再定睛时,那女鬼已虚虚跪倒在空地,仰头望着护在她身前的沐一晨,哀哀戚戚地唱道:——‘家住…安和城西…奴名于珉瑶…’——
林弱弱拉了拉哥哥,示意他继续问。
“何人…是何人害你身遭难?”
——‘李老师…贪财好色…诓奴到暗室…撕毁我锦绣的戏服、头上的簪环,用圆盘扼住奴喉间,害奴我命丧黄泉……’——
“他没有被抓?制造了你自杀的假象?”林弱弱接过话,“还是……倒打一耙,反诬是你勾引?”
易简此时也拿着罗盘走了过来,指针不再乱转,直直指向林弱弱两人身前的空地。看来归魂阵起了作用,生灵应当都被送返了。
——‘李老师带着同学们…玩碟仙的游戏…最后碟仙选了我的名字…我的尸体也从戏台上头,落了下来…所有人都说我是触犯了碟仙,上吊自尽了…’——
“一个月前的那伙人,是你的同学…”林弱弱将铁盒子拿了出来,“你这件事…我只能交给警察去处理…”
——‘他们假惺惺唤碟仙…说要超度我…那碟仙的圆盘,便是伤我的凶器…我才被唤出…困在这处,唱戏给这些生灵听…盼有人听到我心声…为我平冤…’—— 于珉瑶始终哭哭啼啼地唱着,眼底淌下的血泪挂在苍白的面颊上,格外瘆人。
“我……我将你收入这铁盒。把你的事,告诉警察……可以吗?”林弱弱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一步。
正是这一步,让她看清了地上女鬼的脖颈!
除了被圆盘割伤的痕迹,竟还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喉结!
这个鬼!在说谎!!!
——‘还真让我…等到了一个…合格的替身!!’——
虚空中原本哀怨哭泣的鬼魂,在林弱弱靠近的瞬间骤然变脸!
——‘于珉瑶…那个贱人!是她害我变成这样!我要她永远背着害死老师的罪名!’——
那“女鬼”发出桀桀怪笑,原本描画着旦角妆容的脸庞突然肿胀溃烂!咧开猩红大口,张牙舞爪地朝她猛扑过来!
沐一晨和易简并不知弱弱与女鬼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觉得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
正疑惑间,却见身前的弱弱突然举起手中的铁皮盒子,对着面前的空气一顿猛砸!
“啊啊啊啊!让你骗我!让你骗我!!!啊啊啊!”林弱弱微微后仰着身子,每砸一下,那鬼便退一步,她便紧追一步,就这样一路将鬼逼到了舞台边缘。
“啊啊啊啊!”她手上力道一点没卸,睁圆了眼睛,看着那鬼蜷缩在地上,鬼脸裂开无数细缝,恶心又恐怖!
她又狠狠踹了几脚!趁那鬼吃痛捂脸的瞬间,一把扯住它身上的戏服,双手用力,将那轻飘飘的魂体提了起来。
在对方混杂着震惊与狠毒的瞪视下,她将其团了团,捏了捏,一边哭一边塞进了糖盒子里。
沐一晨被易简拉着不让他上前,这会儿看着她盖了糖盒盖子,推开易简的手,大步走了过去:“弱弱…”
“呜呜呜呜……他是个男的!”林弱弱边哭边拉着哥哥爬上舞台,指了指仍不能动弹的两人,“你抱抱他们,用阳气冲一下,应该就能解了……呜呜……”
沐一晨微微怔愣了一瞬,还是上前给了小李和地上尹风流一个拥抱。
两人在他接触的瞬间,浑身一颤,猛地喘过气来,魇制顿解。
“怎么还中招了?”沐一晨打趣地拍了拍脸色发白的李警官,“怎么样,考虑调来我们科?回回都这么刺激。”
“我谢谢您啊~”李警官松松了僵硬的双臂,笑的牵强,“是个男的…我们在化妆镜子里面,见着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还在抽泣的林弱弱。
易简哄着师妹放下还在不停摇晃糖盒的手:“乖弱弱,别晃了,再晃真就物理超度了……”
“还是先回我那儿,听听看……到底怎么回事。”沐一晨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头顶,帮她把盒子收好。
“我这儿……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尹风流这会儿可谓老泪纵横,自问自己三十年除了掏鸟蛋,真没干过啥坏事。
“你可能需要联系一下一个月前那几位顾客。”
林弱弱指了指沐一晨拎着的小箱子,“这只脏东西……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谁也说不准。只能把当时玩游戏的人都找来,再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么一桩‘冤案’。”
这时,李警官肩上的对讲机响了起来:——“李…李哥!外面来了好些人,你们什么情况?”——
“什么好些人?”
——“你们还是出来看看吧,整个市局的民警和刑警差不多都来了……”——
众人快步走到剧院门口,林弱弱和反应过来的易简都顿住了脚步。
“师姐……你是不是……把归魂咒,念反了?”林弱弱看着剧院外被警察拦住、面容依稀有些熟悉的百来号人也怔愣了半晌。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围着浴巾,甚至还有个大哥只穿了条大裤衩……她悄声问道,“你不会是……让他们自己来领魂魄吧?”
“嘶……”易简仔细回忆着自己的法咒,“没错啊……真没错。”
林弱弱把她拉到一边:“那符箓呢?门内门外,正反画对了?”
易简恍然大悟:“哦!对哦!我画在舞台大门外侧了,那是两面……镜子……”
妥了。
“那你快念安神咒!让这伙人回去!”
“好好好!”
—— ——
安和市特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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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科的独栋办公楼,这会儿灯火通明。
易简带着林弱弱躲在里间,悄咪咪地吃着汉堡,不时瞄向外头忙碌的众人。
“这走了一拨又来一拨,你哥他们也真够辛苦的。”
“师父要是知道,你画反了符箓…”林弱弱满足的喝了一大口冰可乐,“不过我会帮你保密~哥哥会不会帮你保密,我就不知道了~~~”
“你就带她吃这个?”沐一晨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新手机,顺手抽走林弱弱手里的冰可乐,把手机递过去,“新的,先用着。”
“谢谢哥!”林弱弱笑眯眯的接过手机:“问出来了么?”
“和你听到的,正好相反。”沐一晨将一份复印的笔录按在桌上。
林弱弱和易简滑动椅子凑了过去。
“这只鬼,是李老师…”林弱弱看着上面十人的供词。
“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沐一晨倒了两杯温水,顺手把她们吃剩的汉堡薯条一股脑扫进垃圾桶,“他利用自己旦角的身份和教学便利,猥亵了多名培训班里的女孩子和……男生。”
易简举起那张纸,眉心越皱越紧:“那个叫于珉瑶的女孩,是第一个激烈反抗的。她联合了另外九名受害者,想去举报李老师,又怕遭到报复……就带着同学扮成戏中冤死的柳金蝉,在李老师独自练功时装鬼吓他,想套出点证据。”
“结果李老师被吓晕过去。等他醒来,她们十人正在玩碟仙,继续装鬼吓他……谁知,李老师在碟仙选了‘死’字之后,突然抓起那个圆盘……发疯似的猛砸自己喉管……死了。”
林弱弱从背包里掏出糖盒子,上下用力摇晃了好几下,又放了回去:“然后呢?”
“警方接到报案,也去了现场。当时的监控设备,没现在这么好。”
沐一晨接着说,“尸检、监控、在场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李老师是突然精神错乱,自杀身亡。那十名同学,因为后来提供了李老师猥亵她们的证据,加上都是未成年人,赔偿之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哥……那个装碟仙的箱子呢?”林弱弱忽然有些紧张地凑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易简也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护身符,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戴着三天去去煞气。或者去你妈妈那儿多转几圈也行,她那阴气重,以毒攻毒。”
“那箱子…真有问题?”沐一晨见两人这般郑重,心里也有些没底,“碟仙,不都是假的吗?你们这么看我干嘛。”
“它倒是说过…想拉我做替身。”
林弱弱回忆道,“那就是…原本的碟仙,拉了李老师做替身。这几个同学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又玩了一次,把李老师的怨气放了出来。但……李老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替身,就困住生灵,想吸引更多人过来……”
易简点了点头:“看来,当年那群可怜的同学,可能被哪位‘高人’指点过……”
“不是……真有碟仙这东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易简拍了拍他肩膀,“既然都有特殊案件科了,怎么就不能有碟仙呢?”
—— ——
林弱弱后来见到了那位叫于珉瑶的小姐姐。她许是从某个演出场合匆匆赶来,身上还穿着色彩斑斓的苗疆服饰,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秘而疏离的气息……
沐一晨没让林弱弱与那几位当事人多待,送她上了父亲来接的车,自己则拿着铁盒子和易简留在警局善后。
—— ——
夜里下起了大雨,窗外的茉莉花被风雨打得落了一地。
林弱弱看着刚回国,就赶来陪自己的闺蜜宋明玉笑了笑。
起身去床边给她盖了盖被子,又走到画架前面,落下自己笔名的最后一笔。
画布上,是十一道身影模糊、身着白衣的花旦,围坐在一只莹润白玉盘的边缘……
《碟中鬼仙 ·探阴山》
鬼仙寻路,遇怨念柳金蝉,断案锁魂。
—— ——
6. 第九精神病病院
安和市郊区。
第九精神病院——民国风主题密室逃脱。
售票大厅与休息等候区由一条做旧的门诊走廊改造的。
两侧墙壁贴着颇具古早味的科普海报,连剥落的墙皮下露出的砖块都透着暗红色。
宋明玉挽着林弱弱的胳膊,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托了好多关系才抢到这一车!网上都说这里的剧情和演绎绝绝子!”
林弱弱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微微点头。
她其实不太想来……
这地方地处郊外不说。这种阴暗的布局,本就容易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但毕竟是宋明玉生日,她又请了全组同学。
两人从小学到大学,用沐一晨的话说,好得跟连体婴似的,她自然没法拒绝这位“嫡长闺”。
“弱弱~~你在我身边…”宋明玉蹭了蹭她肩膀,压低了声音,“你和我的人形护身符一样~”
“知道啦~”林弱弱受不了她这肉麻劲儿,把她快贴过来的脸轻轻推开。
这话倒也不假。
对她来说,宋明玉也属于她的‘人形附身符’。
她这好闺蜜,命格实在太好,福泽深厚,百无禁忌。寻常阴物根本近不了身,简直像福娃降世。
待在宋明玉身边,她确实很少被动触发“见鬼”体质。
“您好,请各位玩家抽取身份牌哦~还需要更换对应的服装。”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个大纸箱走了过来。
几人立刻围拢坐下,开始抽签。
林弱弱抽的“实习护士”,她看了眼宋明玉的身份,“暗访记者”。
另外四个人,也嬉笑着亮了自己的身份牌。
周浩然抽到了“主治医生”。
章文峰是“护工”。
“我是安保大爷!”刘婷笑得不行,捏了捏林弱弱和宋明玉的脸,一脸坏笑,“叫大爷!”
“大爷大爷!”宋明玉护着林弱弱,立马配合,“婷婷可是我们铁坦!”
“我怎么也是护士啊。”刘宇看着自己的身份卡摇头,“男护士~”
“男护士受欢迎~”
几人又互相打趣了一番,才拿着服装去更衣室。
六人集合后,先拍了张出发合照。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黑色眼罩:“亲爱的玩家,需要听到急救铃声才能摘下眼罩哦~为了沉浸式体验,请大家配合!”
几人做着鬼脸,配合戴好眼罩,视野顿时陷入黑暗。
按事先排好的队形,林弱弱排在第三位,揪着前面刘宇的衣角,慢悠悠地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前行。
越走,温度似乎越低,空气中灰尘与消毒水的气味也愈发浓重。
走了约莫三五分钟,打头的周浩然突然出声提醒:“工作人员松手了,人‘没’了!”
几人也立马凑近了抱团,原地停了下来。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放大。
除了气味变化,远处传来的细微仪器“滴滴”声,也清晰了不少。
突然!
“叮铃铃铃铃——!!!”
刺耳又急促的急救铃声炸响!
宋明玉一把抱住身前的林弱弱,惊呼了一声!“啊啊啊,吓我一跳!”
林弱弱摘了眼罩,亮光有些刺眼,然后拍了拍宋明玉,把她眼罩也摘了下来。
“这…和我想的倒是不太一样。”章文峰推开靠着他的刘宇,往前走了几步。
她们站在一个颇具年代感的医院门诊大厅。
大理石的地面光洁,天花板上吊着老式的铁艺吊灯,墙壁上也有对应的白炽灯。
几人正对面是深木色的挂号窗口,左侧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右侧摆着几张木制的长椅,和一些年代剧里的布景倒是很贴了。
只是……在一个恐怖主题的密室里,这空间、这画面,整洁有序得有些过分,甚至显得过于“明亮温馨”了。
宋明玉还在捏着她被护士服勾勒出的腰身,右边“急诊通道”的双开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穿着白色医护服的人推着轮床冲了出来!轮床上盖着的白布,正在一点点渗‘血’。
为首的中年男医生神色焦急:“你们就是外院调过来帮忙的?”说完还疑惑的看着格格不入的宋明玉。
周浩然最先反应过来:“是的!是的医生!”
“太好了!急诊室的病人大出血!急需输血!你们谁是A型!B型!AB型!O型!”
众人忙拿起来身份牌(工作证),看着自己的身份设定,包了自己的血型。
“好。”医生掏出牛皮文件袋塞给周浩然,“这是病人的病历和输血任务。血库钥匙丢了,你们需要在急诊区找到自己对应的血包!不然就自己去献血!病人等不起!快!”
“好的好的。”六人忙不迭点头应下。
中年医生又和其他NPC推着轮床退回门内:“从这边进急诊室!快!”
六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翻看了一下NPC给的纸袋子,才陆续走进那扇门。
“哐当!”
刚踏入的瞬间!
身后的门自动重重的关上!
林弱弱他们自然的回头看了眼!灯,全灭了……
黑暗持续了一瞬!
“滋滋…滋滋…”
电流噪音响起,墙上的绿色应急灯闪烁几下才稳定,投下惨淡幽绿的光。
墙壁上的几盏老式油灯自动点燃,光亮昏黄跳动。
“现在这个感觉才对味儿嘛~”陈婷婷护着林弱弱和宋明玉,跟着三个男生四下打量当前所在。
一条长长的十分破败的走廊。
换成了水磨石的地面,也已经开裂,缝隙里还积着黑褐色的泥垢。两侧墙壁的图层大面积脱落,大片的暗红色污渍夹杂着混乱的血手印,蜘蛛网也在墙角结了一层又一层。
陈婷婷护着她们两个,往前走了走。
走廊左侧是木制的登记台,挂着“急诊分诊”的牌子。
旁边并排三扇门:候诊一室、二室、三室。
门边上的破烂长椅也是缺腿儿歪倒的。
“怎么样,弱弱?”宋明玉环抱着她的腰身,小心的挪着步子,“刺激不刺激?”
林弱弱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目前没什么太刺激的……但她舍不得打击宋明玉的兴致,“布景和演绎都不错~”
“先来登记台!”周浩然朝三人喊道。
她们又转身往右侧的走廊挪。
右侧走廊深处二十米左右,有两扇对开的厚重木门。
一扇的门楣亮着“手术中”的红字,大门紧闭。
另一扇虚掩着,门缝里透着暗绿的光线,时不时还有“滋滋”的电流声。
几人刚汇合,整条走廊的光线突然暗了暗,可见度也降低了一些。
“来了来了!”刘宇拽着章文峰的衣服,躲到周浩然身后,不出意外地被嫌弃。
六个人又变换了阵型,跟着周浩然走到登记台。
绿光和黄色油灯光亮交织,映在几人脸上影影绰绰。
几人围在一起,看着文件夹里有些泛黄的纸,竖排繁体写着“任务”:
“急诊患者命悬一线,急需输A、B、AB、O四种血液。血包散落在急诊区内,寻得后需拿各自对应的血包回答医疗常识问题。请速寻血包,送入手术室!延误者,恐生不测!”
第二张纸上面,是几道医疗常识的选择题。
“什么好人,输四种血型?”刘宇小声嘟囔。
林弱弱看着他本就白皙的脸,这会儿更白了,也跟着其他几个人笑了:“你怎么比明玉还紧张!”
“我…我这是沉浸!”刘宇还在嘴硬,站直了身子,“分开找分开找!”说着,就要去拉登记台的抽屉。
“嘻!”一声极轻的笑音,从台子底下传来!
刘宇动作一僵,认命的闭了眼睛。
其他几个人也默契的挤在一起。
一只苍白沾着暗红污渍的手,猛地从台子底下伸出!死死抓住了刘宇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刘宇闭着眼睛一顿挣扎,双腿硬是没挪动一步。
林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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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吓了一跳揪着婷婷的衣服后退了两步…
灯光也在这个时候跟着爆闪了一瞬!
一个身穿破烂护士服、头发散乱的NPC从台下爬了出来。
护士姐姐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而诡异地将几人扫视一圈。
她脸上的伤口与血迹逼真至极,连那双含笑望来的眸子,也空洞得令人心悸。
“不要……”小姐姐突然开口!又惊得众人一抖!刘宇已经双手遮脸,蹲坐在地上。
护士姐姐的声音嘶哑带着点扭曲,“不要!去!…手术室!!!”
说着,她突然跑向众人,成功的看着几个人避开的视线,阴恻恻的笑着,“血…都是血!救不了!救不了!!”
林弱弱在婷婷衣角缝隙看向近在咫尺的NPC,心跳也不由的加快,宋明玉已经趴在她肩上小声嘟囔:“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哈哈哈哈哈哈!!!”正当众人稍稍放松的一瞬!护士小姐姐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尖利,“都留下来!!!留下来陪我!!”
灯光伴着一阵阴凉的风吹在众人身侧,也成功让几个人睁了眼。
就看到那个护士姐姐,转着身子以扭曲的姿势朝走廊深处!那扇透着绿光的门飞奔而去!
灯光又一闪!
光线变得亮了一度,走廊也恢复了平静。
“分开找吧。”章文峰上前把刘宇捞了起来。
几人分开行动。
周浩然自己去了第一间诊室。
婷婷、刘宇、章文峰去了第二间和第三间。
林弱弱和宋明玉留在登记台查找。
“演的真好啊!”宋明玉这会儿倒是有点小兴奋了,“找血包~找血包~”
“你睁眼睛了?”林弱弱看着她揪着自己衣摆的手,“你连护士姐姐什么妆都没看吧!”
“乱讲!我看的可认真!”
“行行行~~”
—— ——
候诊一室和二室的门没锁。
几个人在分别在房间枕头、医药柜里面找到了“A型”、“B型”血包道具。
第三间候诊室的门是锁着的。
“刚才有看到钥匙吗?”宋明玉拉着婷婷的手,就是不肯松开自己去找。
林弱弱看了眼墙壁上老式的红色消防栓,走了过去。
箱门锁着,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消防器械使用的选择题,来做题了!同学们~”
刘宇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的方式,直接解出了答案,按提示在箱体侧面的凹槽按了几下。
“咔哒”,箱门自动弹开,里面并没有灭火器,只挂了一把黄铜钥匙。
众人去打开了第三间候诊室,在墙角的医药推车下层拿到了O型血包。
“只剩AB型了。”林弱弱看了看透着绿光半掩的手术门,“按剧情,一定在里面…”
刘宇和宋明玉立即找到自己的靠山,又将陈婷婷、周浩然推上前。
周浩然也不等几人凑过来,直接上手将门推开。
是个比走廊宽敞的房间,类似手术前的准备室。
正中的手术床上,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病人”,一动不动。
一边输液架子上挂着的血包上,写着大大“AB”两个字母。
林弱弱被宋明玉死死抱着,不肯再往前,便停在门口。
手术床旁边还散落着医疗器械推车,站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假人模特。
有绿色的光从假人脖颈中照着没有无关的脸,倒也渗人。
“拿走就行了?”陈婷婷直接去够血包。
“婷婷……”林弱弱出声,指了指挂在一旁的听诊器,“是不是得先检查一下病人?”
周浩然拿起听诊器,在病人胸口按了按,想起文件夹里面的选择题,把答案念了出来:“病人失血过多,需要静脉补充AB型血液。”
话音刚落,角落里隐藏的喇叭响起机械音:“回答正确,血包可使用。”
一旁的婷婷刚要伸手去摘血包,就在指尖碰到袋子的瞬间——!
—— ——
7. 209病房有诡医
手术床上的病人!猛地!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白布跟着滑落!面上带着惨白的妆容,嘴角流着血。
几个人被这突然的‘尸变’,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着退了几步,又带着点好奇和兴奋看了过去。
病人眼睛瞪得格外大!手指指着他们几个,声音凄厉:“是!你们…你们!害我!!!”
喊完这句,直挺挺的倒回床上,又一动不动了。
“松手…”林弱弱哭笑不得看了眼抱着自己双腿坐在地上的刘宇:“你能不能行!”
还是章文峰过来将他薅了起来:“送手术室,一会儿那边的也嘎了!”
“好嘞好嘞!”宋明玉立即让开门口,瞥了眼刘宇:“你还不如我~”
林弱弱和婷婷还有周浩然对视了一眼,纷纷摇头,走了出去。
亮着红灯的木门前,门锁着。是那种老式的密码旋钮锁,旁边有块金属板,上面有九个小滑块,印着不同的箭头。
门旁的喇叭这时也响起了极为冷漠的男音:“血包拿到了吗?急诊医生和护士是否就位?”
“拿到了~医生护士也都在。”林弱弱指了指自己和周浩然。
“很好。手术室的门禁电路故障,需要有人去走廊尽头维修电闸。同时,门上呃安全密码锁,需要破解。密码是‘九宫方向阵’,滑动箭头走出正确路径即可解锁。注意,两项必须是同时完成。”
“病人情况危急,抓紧时间!若超时!后果自负!”
像是电话被挂断,话音刚落,陈婷婷腰间保安配备的老式手电筒自己亮了。
“行啊~看来这是大爷我的工作!”陈婷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走廊另一端,隐约可以看到墙上的电箱。
“我得陪你去。”宋明玉指了指自己身前亮起的相机:“暗访任务来了~”
“我陪她两过去。”章文峰把刘宇推到密码锁那:“你发挥点作用,兄弟。”
—— ——
“这个好像要从起点走到终点?”刘宇观察着:“九宫格,起点左下?终点右上?”
林弱弱和周浩然并没有提出意见,只是让他先试试。
刘宇随意滑了几下,没什么反应。
“要等电闸修好?同时操作吧?”林弱弱提醒道。
“我们找到电闸啦!!!要按顺序推!章哥在试!”走廊深处,陈婷朝这边喊着。
一阵开关响动。
门锁的微微亮起了光。
刘宇再次尝试滑动,按照刚刚设想的路径走完,按下确认。
“密码错误。剩余次数:3次。”电子音冷不丁的又吓了三人一跳。
周浩然上手试了“Z”字。
“密码错误,剩余次数:2次。”一旁的红灯也跟着扇了扇。
“快点!电闸不稳!”走廊那头宋明玉喊道。
第三次,刘宇手滑乱了路径。
“密码错误,剩余次数:1次。触发防爆警告!!”
瞬间!
整个急诊病区的灯光开始疯狂爆闪!
绿色、黄色、红色光芒交错乱跳!
“啊!!!”
“啊啊啊啊!”
随着几人的尖叫是隐藏音响里面传来的轰鸣!整个空间都好像在震动!
不时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尖叫、怪笑!
“完了,完了,要团灭了!”刘宇闭着眼睛紧紧贴着护着林弱弱的周浩然。
林弱弱被声光电冲击的闭着眼,好一会儿才从混乱中看向身后的密码锁上。
箭头……方向……九宫的话…
她倒是想起来之前在师父那看到了的用步罡踏斗方位连成的九字诀。
这么想着手上动作也没停,在爆闪的光线下快速滑动滑块。
左上、上、右上、右、右下、下、左下、左,然后回到正中。
一个标准的‘九’字路径。
“快点!!!电闸要自毁了!!”章文峰怒吼了一声!
林弱弱直接按了确认。
瞬间,爆闪停止,噪音和晃动也戛然而止。
走廊恢复了稳定的昏暗。
“咔哒”一声。
门锁弹开。
“厉害了啊!弱弱!”
那边的三个人也快速跑了回来:“刚怎么了!”
林弱弱有些害羞的笑了声:“密码解开了,就是九字。”易简师姐曾抱怨这口诀难记,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几个人齐刷刷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周浩然和章文峰上前推开门,陈婷婷自然的将弱弱他们三个护在身后。
这手术室里面的景象倒是…很不同。
明亮的无影灯照射在手术台上,床上躺着另外一位病人NPC。
几名穿着手术服的NPC忙碌着,气氛紧张有序。
主刀医生回头看向周浩然:“血包!快!”
章文峰和周浩然把血包递了过去。
NPC开始演绎紧张的“抢救”,最后众NPC舒气:“血压回升,生命体征稳定。立即转送到二楼重症监护病房!”
护士NPC推来轮椅,扶着病人坐好。轮椅上的病人依旧闭着眼歪着头。
“你们。”主刀医生指着他们:“送病人去二楼,电梯在西侧楼梯旁,记住,送到病房后立即离开!千万不要靠近三楼院长办公室。”
林弱弱和章文峰接过轮椅,推着病人退了出去。
任务更新:护送病人去二楼病房。
—— ——
老式的电梯门傍边带着血印的箭头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
“电梯故障,请从楼梯前往二楼,从内部启动电梯备用电源。”陈婷婷举着手电念着墙上泛黄的告示。
一旁厚重防火木门虚掩着,周浩然不费力的将其推开,是那种木制的楼梯,光线可以忽略不计,尽头更是一片黑暗。
“安保大爷、记者、护工,去楼上。”周浩然安排着分队:“我们三个医护人员留下护着病人等电梯。”
众人倒是并无异议,三人沿着电梯缓慢上楼。
林弱弱推着轮椅上昏迷的NPC,还要帮闭着眼睛的刘宇挡着电梯门,还真是很重的‘任务’。
“是有点渗人。”周浩然搓了搓胳膊:“电梯里肯定有惊喜。”
林弱弱也跟着点头,无声指了指轮椅上的NPC。
要不是这人还有呼吸…就他身上那种淡淡的、不协调的凉意…还真是逼真到想要把他摇起来,加入他们的队伍。
“刘宇!”周浩然拍了拍‘微死’的刘宇:“你适合演病人这个角色。”
刘宇点头又摇头,声音发颤:“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但能不能让假的别碰我!”
“那你睁开眼睛啊~”林弱弱打趣道。
刘宇刚睁开眼,头顶一阵轰隆闷响,又吓得他闭了眼,死死抓着周浩然胳膊:“救救我救救我。”
电梯指示灯亮起了一个“2”。
接着是“1”。
门开了,平平无奇,林弱弱刚刚做的心理防备,也随着进了电梯,散了一半。
电梯很是正常,微微做旧,上行也带着点轻微的失重感。
“叮!”
二楼到了,铁栅栏门滑开。
周浩然帮林弱弱推着轮椅,凑到门口,往外看。
门外是一条比较狭窄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上面的编号同样亮着幽绿的灯。
应急灯和油灯对比一楼更暗了些,也更旧。
直到电梯超时报警,几人才推着轮椅出了电梯——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啊啊啊啊……”刘宇死死扒住周浩然,依旧闭着眼睛。
一个身穿条纹病号服、头发蓬乱的身影从拐角冲出!直直扑了过来!
病患NPC脸上满是狂乱的表情,嘶吼着就要去抓轮椅上的病人!
“拦一下拦一下!”周浩然朝着从楼梯间走出来的章文峰喊着,两人合力挡在前面。
这病患NPC的力气极大,怪叫着挣扎!
他身后也快步跑来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NPC:“403号!你又偷跑!”
两名NPC熟练的控制住病患:“不好意思,这是四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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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的病人。”说着便架着仍在嘶吼的NPC上了电梯。
宋明玉和陈婷婷也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我有拍摄任务了~”宋明玉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相机。
章文峰也拿了刚刚在楼梯上遇到的医生给的纸条:“务必送去指定的重症病房。”
“找吧找吧~”婷婷帮林弱弱去推轮椅。
刘宇和宋明玉也各自去了章文峰和林弱弱身侧。
护士站铁皮病历柜子里有几本病历夹子,核对过信息后,确定轮椅上的这位要去的是208重症监护室。
推开209的房门,里面比走廊还要暗,只有一盏床头小灯。
床边上各种医疗仪器滴滴直响。
三个男生协助病人躺到病床上,松了口气,正要退出时——
“药!药在院长办公室!三楼的药!才能救人!!”
原本“昏迷”的病人这会直挺挺的坐了起来,缓缓转头,声音沙哑:“药!”说完,又嘭的一声倒回床上,彻底不动了。
刘宇这次倒是没有被吓到,他猜到这人一定有动作:“新任务新任务!”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
六个人忙聚在一起。
身穿深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以及标准医用口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先是看了眼病人,又走到众人身前:“你们就是调来的实习医护?”NPC气场极强,表情严肃:“你就是要来采访我的记者?”
众人乖巧点头,也看清了男人身前别着的胸牌:院长·吴仁心。
“正好,四楼忙不开,你们把紧急事务处理了。”
院长依次指了指他们:“医生、护工还有男护士,三号病区有患者躁动,去护士站领取镇静剂和约束带,立即前往。”
“你,记者。我需要澄清近期不是传闻,跟我来办公室。”
“保安去四楼检查维修电击护栏,带上工具。”
最后看向林弱弱。
“你留在二楼巡视普通病房区域,核对病人信息与创维,确保没有错置,这是病房名单。”院长递过去一本皮质笔记本:“完成后回护士站报告!”
单人支线任务发布,刘宇暗暗窃喜。
林弱弱接过本子,也知道这是照顾她给的相对轻松的任务。
“现在,立刻行动!”院长又审视了众人一圈转身离开。
“完成后,还是回来二楼护士站集合。”周浩然带着另外两个男生先走了出去。
宋明玉不舍的又抱了抱林弱弱,才小跑着去追院长。
婷婷送她到了201门口,才拿着工具箱去了楼梯间。
—— ——
201住的是“被害妄想症”患者,NPC是个假人,林弱弱对好信息就去了202.
“自闭症少女”NPC抱着膝盖坐在床边轻轻晃着身子,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她听了半天,直到NPC小声说出:“我这里没线索…别听了……”
林弱弱憋笑去了下一间。
203、207空着,但是…整个房间和案发现场一样…
204、205一切正常。
NPC也敬业的表演着各自的病患人设。
206门锁着,她敲门后,有一个老奶奶NPC给了她几块糖,把自己病历卡拍在她笔记本上,等她核对完,又把门锁了。
208住着的是她们送上来的重症,不需要再核对,林弱弱也逐渐放松了一些,现在就只剩下209了。
209的病房门虚掩着,整体布局和203、207很像,血腥混乱。
但是床上黑暗中,还是能看到有一个人影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她轻轻敲了敲门,没反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走近了,才发现,坐着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动不动的,也不回头看她。
“医生?”林弱弱没有靠太近…因为这位医生的工作服有些脏乱…她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我来核对病房信息,你是病人?”
那人影终于动了,和机器人一样…缓慢转身。
—— ——
8. 鬼手穿透门把手
看上去是个很年轻的男医生,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异常苍白,五官清秀,眼神却和其他NPC一样空洞。
“你…”男医生开口,声音很轻,飘忽不定,“新来的护士?”
“是的。”林弱弱点头,默默退了一步,“院长让我巡视病房。”
“院长…院长…”男医生喃喃着重复她的话,突然起身,快步朝她走了两步!“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院长办公室…我要…要报告…”
林弱弱微微后仰了一下身子,愣了愣。
这……是隐藏支线任务?还是隐藏剧情?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你自己去呗?”
“我…我不认识路…”男医生摇着头后退几步,语气恳切,甚至带了一丝颤抖,“你能带我去么?求你了。”
“行吧…”反正明玉也在院长办公室,说不定是什么合作隐藏剧情。实在不行,她把这人送上去,再回护士站集合也一样,“我带你去。”
“谢谢…”男医生道谢,跟在她身后半步,始终很沉默。
走到楼梯间门口,林弱弱停下,指了指闭合的木门:“从这里上三楼,这门有点重……”
男医生点了点头,上前一步伸手去握那个黄铜色的球形门把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林弱弱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骨节分明苍白的手,没有…握住…把手…
而是!
径直穿了过去!!!
即便……即便门把手是虚幻的投影!
他的手是实体!
可手指连带半个手掌,就那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球体,停在了……门板内部。
林弱弱只觉得全身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不是NPC…
也不可能是投影做出来的三维立体影像……太真实了…
那他……就不是“人”。
林弱弱咽了咽口水,预想中的泪失禁并未发作,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一通兵荒马乱地狂跳……
“怎么了?”男医生缓缓转头,手腕还穿在门把手里。
林弱弱极其缓慢的退了半步,盯着眼前的男子:“你的手……”
男医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意识到问题,猛地将手抽回!
他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林弱弱,眸子里竟闪过一丝少有的清明。
“你看得见我!”男医生声线都跟着变了!“你能看见我!!”
林弱弱没有回答,而是猛地举起手中的笔记本,面无表情的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
“走开!!”
带着哭腔的尖叫顿时在空旷的走廊炸开!
笔记本结结实实的砸到男医生穿过门把手的小臂上!
“啊啊啊啊!!!”男鬼医生也发出一声惊呼!倒不是演出来的,是实打实的痛呼!
“啊啊啊啊!”林弱弱跟着尖叫,闭着眼睛,无差别的开始打鬼!
“不是……你能打到我!”男鬼医生一边躲闪,一边满是震惊地看着身前的小姑娘:“你等一下!别打!啊啊啊!好疼!”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我打鬼很厉害的!呜呜呜呜!走开!!!”林弱弱根本不回答,手里笔记本哐哐哐的落下!
“弱弱!你怎么了!!”宋明玉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林弱弱恢复了一丝冷静,不住的后退着。
男医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缓慢停下的电梯又急切的看了看林弱弱:“你能帮我么!求你!”
“弱弱!”宋明玉直接从电梯里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林弱弱,“怎么了?怎么了?”
林弱弱咬着下唇,看着因为宋明玉的出现,身体变得透明、模糊,正一点点消散的男医生,和他最后无声的口型:救……我……
“弱弱?”宋明玉晃着有些失神的弱弱,眼圈霎时红了:“宝宝?”
听到声响的另外几人,也快速跑了过来,围了过来。
周浩然看着林弱弱比刘宇和NPC还要惨白的脸,直接接通了对讲机:“不好意思,麻烦来个工作人员接我们出去!快点!”
没一会儿,楼梯间的灯亮了,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匆匆走来:“怎么了?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带我们出去吧,我们小伙伴不舒服!”陈婷婷摸着林弱弱冰凉的手,语气很是不善,“不是提前跟你们说过了!女护士支线不要加麻加辣!”
“对不起对不起!”因为众人并未通关,工作人员只能引着他们原路返回。
“可能是我们NPC演绎得太投入了!我们会核实的!”
林弱弱几乎是被宋明玉和婷婷半扶半抱着下了楼,回到一开始那个相对明亮正常的门诊区,她倒是还没弱到这个程度,但是架不住这两人的‘手段’。
“还好么?”宋明玉摸了摸她微凉的脸颊,“要死了,你哥知道不得把我杀了…”
“对不起……”林弱弱缓和了不少,抱歉地看着几人,“我……扫大家兴了……”
“哎~说啥呢!身体最重要!”刘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先给了她,“我才扫兴呢~咱们下回玩点机械解谜的,这个不行……我快吓尿了……”
“哈哈哈哈,就你那点胆子!”章文峰怼了他一下,又担忧地看向林弱弱,“问题不大~一个密室而已。晚点明玉大小姐还要请客吃饭呢~我都饿了。”
周浩然和陈婷婷也跟着点头:“回去给差评!”
“几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一个身材略高大、戴着黑框眼镜和黑色口罩的男人走了过来,“我是这家密室的老板,听说……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婷婷叉着腰,“来之前三令五申的!你们工作人员也再三保证了!还这么搞!”
宋明玉也有些生气:“我可是花了定制费用的!你们还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赔笑着道歉,“我们得等今天所有场次结束后,才能复盘详细情况,实在抱歉。您看这样好不好,宋小姐,这次的车次还给您保留,您下次再来体验。”
“不是……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林弱弱起身,朝老板微微欠身,“剧情很好,NPC也很尽心尽责,演绎发的很棒!是我自己……承受能力不行,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老板递过来几张崭新的门票,“今天毕竟没有通关,您看,下次再帮您们预约,行吗?”
宋明玉直接拿过票,拦住还要说话的林弱弱:“那好吧~回头再约。辛苦各位NPC老师了,我待会儿会订五十杯果汁送过来。”
老板又带着几位工作人员表达了感谢和歉意,随后送他们走了出去。
—— ——
“你…是不是…”车上,宋明玉半抱着蔫蔫的林弱弱,压低了声音。
司机很识趣地将隔板升了起来。
“你是不是看到不好的东西了?”宋明玉把晚上定的自助餐厅地址发进小组群,又朝她凑近些,“我挨着你,好些没?”
林弱弱有些抱歉的点头:“都怪我…”
“哎呀,一个密室而已!”宋明玉不在乎的摆手,“是真的脏东西,混在NPC里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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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想了一下那个‘男医生’的模样,点了点头,“想让我带他去三楼…结果他的手穿过了门把手…”
“哇哦!!”宋明玉将人抱得更紧了,“咳咳…刺激…”
林弱弱哭笑不得地拿开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恐怖密室……还真是,容易‘夹带私货’啊……”
“好弱弱~你可千万别跟一晨哥哥说这件事~~”宋明玉不住地在她身上蹭,“上次你看中的那套笔刷,我再给你订两套~颜料也给你订~好弱弱~~~~”
“你生日,你还送我东西?”林弱弱缓和了很多,也不时抓她痒痒,“又没什么大事,我不会告诉你的一晨哥哥的~~~”
“你送我那两幅画,要不是我拦着,我爹都能挂去拍卖会!”宋明玉一边躲痒,一边回着信息,“那晚上一晨哥哥来不来吃饭呀~”
“那我可不帮你约人~”林弱弱坐直了身子,叹了声,“宋叔要是喜欢,我再画。”
“可不敢让你宋叔、宋婶儿听到。”宋明玉也坐端正了,“你现在身价可高着呢~别被他们那股子商贾之气‘污染’了。”
“行行行,听宋大小姐的~~~”
—— ——
沐一晨有案子没处理完,只在饭局结束时匆匆露了一面。
他不好空手来,发了个大红包,也算送了生日礼物。
送妹妹回家时,见她像是玩累了,一直窝在副驾驶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吃味了。
趁等红灯时,也给她发了个红包,这才看到妹妹露出点笑模样。
—— ——
已近深夜十二点,林弱弱的房间却格外亮堂。
能开的灯,她全都打开了。
她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件围裙,端坐在画架前,抿着嘴,神情肃然地画着……
倒是难得,她今日没有画国风,而是用油彩,将今日见到的那个“男医生”画了出来。
今天的一切都有些不合常理……
先不说,泪失禁没有发作…那鬼魂看着她时,有一瞬,林弱弱看清了那对眸子…和之前遇到的鬼魂不一样,这个男鬼的瞳孔和‘活人’一样…
这些年向她“求助”的邪物也不少,只是……总觉得这个怪怪的。
看着画好的画作,林弱弱也迟迟没有给它署名。
又呆坐半晌,也清理洗漱,回了床上。
—— ——
第二天说好了要一起去洪大师那,沐一晨吃了早饭,就一直等在客厅。
爸爸妈妈早就出门,家里阿姨连外头花园的花,都浇了两次,也不见妹妹起床…
忍无可忍,他还是不顾阿姨的阻拦,上去‘砸门’。
“林弱弱!!”沐一晨嘭嘭嘭的敲门,“十点了!你知道你哥我休个假多不容易!!”
“再不开门!我让阿姨拿备用钥匙了!”
“三!二!…”
房门缓缓开了条缝,林弱弱满眼幽怨地看着哥哥,再看到他手中拿着的草莓牛乳后,起床气消了一半。
她没理他,自己转身回房间洗漱去了。
沐一晨接过阿姨递来的餐盘,推门走了进去。
放好吃的,便习惯性的去了书房区域。
待看到那副和以往不太一样的油画时,微微一怔。
拿了手机出来,翻找了半天。
林弱弱换好衣服出来时,就看到哥哥坐在那幅画前头,拿着手机对比着什么,端着牛奶凑了过去。
“这个人,你在哪里见过的?”沐一晨蹙眉起身,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是不是同一个人?”
—— ——
9. 二次探秘遇故鬼
“倒是有……七八分相似。”林弱弱仔细看了看哥哥手机照片里的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画,“眼睛……同一个人的瞳孔是不会变的……”
“你在哪里见到这个人的?”沐一晨皱着眉,拉她坐到茶几边,“先吃点东西,慢慢说。”
林弱弱有些为难……她答应了明玉要保密……可既然已经牵扯到哥哥的案子,恐怕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咽下一口酸菜包子,她呵呵一笑,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张票:“昨天……不是去玩密室了么。就在那里遇到的,我……还以为他是NPC,结果……是只‘小可爱’。”
“林弱弱!”沐一晨接过那张设计感十足的票据看了眼,探身戳了戳她额头,“你自己多‘弱’心里没数?还敢去这种地方?”
“有明玉在嘛……”她小声嘟囔,“还有婷婷姐和周浩然他们呢……”
沐一晨起身,把人轻轻拎了起来:“林弱弱小姐,现在请你和我回局里,协助调查。”
“你…你不是休息吗!”
“案子自己送上门了,还休什么息。”
“那师父那边……”
“办完这件案子再说…”
—— ——
安和市特殊案件科。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林弱弱抿了抿嘴,看着面前坐着的邢警官和哥哥,“他……一开始可能也以为自己是NPC,但后来突然清醒了……不像寻常鬼魂那样浑浑噩噩的。”
“啧。”邢刑皱着眉听完,眉心也锁紧了。
这案子要是再归到特殊案件科,今年的指标可就超额了,“那除了这个男人,还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emmmm…”林弱弱看着打印出来的照片,仔细回想着,“他除了让我救他,也没什么。这个人…死了?”
“哎呦呦。”邢刑直接抽走了那张纸,“可不敢乱说啊,小弱弱。你这金口玉言的,别给叔叔工作上难度。”
“是失踪。”沐一晨接过话,“几天前接的案子。主要是这人……在安和市很神秘,几乎没有社交往来。还记得阿福哥哥吗?”
“记得。”林弱弱点了点头。
“这人和阿福哥哥认识,我也听说过,是个自由职业者。这次失踪,是因为和他合作的同事发现联系不上他。”沐一晨并没有把案件资料袋给妹妹看。
这案子,他其实不太想接。
“啊……”林弱弱突然想到什么,又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密室门票,“倒是……还有个地方有点可疑。”
邢刑一听,立刻拿了白板笔站起来。
“安和市昨天最低也有30度呢……”
林弱弱指了指票面上故意刻画得很恐怖的“医院”图案,“那里的老板,戴了很宽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手上也戴着手套……除了额头,几乎没有露在外面的皮肤。”
“你的意思是……他不想被人看到长相。”邢刑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密室老板”几个字。
“嗯嗯……话说得很圆滑,态度也很好,就是一直没和我们有过眼神接触……”
“鬼魂在密室里出现,和这家密室肯定脱不了关系。”沐一晨将那张票递给邢刑,“这地方都快成安和市的打卡地标了。密室的环境,藏个人或是……尸体,倒是方便。”
“弱弱。”邢刑拖着椅子又坐近了些,“你刚才说,凭这张票,可以优先预约对吧?”
“老板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们没通关,可以再帮我们约一次。”
“一晨…”邢刑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如果……这个老板有问题,又看了昨天弱弱在二楼‘砸空气’那段监控……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弱弱,确认情况。”
“不行。”沐一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也是因为朋友认识这位失踪者,才过问了一下。这案子,我可不接。”
“不是…”邢刑拉着沐一晨朝外走。
林弱弱则又拿起了那张打印的照片……邢叔叔说得对,既然鬼魂出现在密室里,不管人是生是死,都和这密室脱不了干系。
也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哥哥和邢叔叔刚才也不愿多说。
『接电话…接电话…有电话打来啦……』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明玉,怎么了?”
——“刚刚那个密室老板给打电话,说是复盘过了,是他们工作人员的失误……”——宋明玉说着顿了顿:——“可是…弱弱,你不是说,你看到的是脏东西,那个老板,怎么说是工作人员…”
“明玉,我在哥哥这里…那个男鬼,是一个失踪案的受害者。”
——“啊!那岂不是!!我天!怎么办!”——
“你让她们几个把票都给你。我觉得……这密室,不是我们几个能通关的了……”
——“好好好,我这就去让司机挨个去找回来!你怎么样?”——
林弱弱看着屋外那两人走了回来,快速结束通话:“我很好,你放心…”
——“等一下!那…一晨哥哥岂不是!!啊啊啊!”——
沐一晨见她神色闪躲,快步走过来,一把拿过手机:“宋明玉,回头再找你算账。”接着利落地挂了电话。
“密室老板联系明玉了。”林弱弱站起身,轻轻咬了下嘴唇,看向哥哥,“我想……”
“你想什么想!”沐一晨脸色不佳,“如果是刑事案件,你知道有多危险。”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林弱弱嘴一撇,眼圈跟着红了。
邢刑看好戏似的,躲去了一边。
“我……”沐一晨连抽了几张纸巾,直接按在妹妹脸上,语气缓和了不少,“我……没凶你。”
—— ——
三天后。
在距离《第九精神病院》密室约一公里的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内几人,有条不紊的检查着身上的设备。
“记住了,一定要让弱弱抽到‘实习护士’的身份。‘安保’身份是易简,这样她可以藏在弱弱身边保护。”
沐一晨严肃地交代,“小郑、小刘、小张,你们几个多留意可疑物品。王丽选‘记者’,多拍些现场。”
“收到,沐队。”几名化妆成大学生的警员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
“游戏开始后,我和带队潜伏的邢队会控制并疏散其他玩家和工作人员,接管中控室,保证全方位追踪。”沐一晨又看了眼一脸兴奋的易简,“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哎呀记住了记住了。”易简很难不兴奋。
师父是不许她来这种地方的,说是容易招惹因果。
但总不能放着师妹不管,何况这还是带薪玩密室!还是真有鬼NPC的密室!多刺激!
“沐哥……要不,我和这位换换?我去保护弱弱?”市局的小郑打量了一下易简,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我,全国23届散打冠军,跆拳道黑带。”易简不屑地轻哼一声,“我还会抓鬼。瞧不起谁呢~”
“嗷嗷,失敬失敬~”小郑尴尬地笑了笑,倒是缓和了一下车内紧绷的气氛。
“不管这次你能不能见到那个‘东西’。”沐一晨递给妹妹一支小型电击笔,“你的安全最重要。既然那个老板要亲自下场演院长NPC,就说明……他一定要见到你。这样也好,免得他发现玩家有变动。”
“嗯嗯,我会一直跟着师姐的…”林弱弱乖巧点头,“他还说,这次前面降低了难度,因为我们玩过一部分,后面几关是常规演绎,还有……隐藏剧情等我们去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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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
—— ——
众人按计划换了辆车,驶向密室。
沐一晨则带人前去与邢队会合。
林弱弱一进密室等候室,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安静得像是今天不营业一样。
与前几天人声鼎沸、满是玩家和工作人员的大厅有很鲜明的对比。
工作人员也很面生,只是按部就班地带他们抽取身份卡、换装……随后,众人被引导着进入真正的密室区域。
声光电效果比上次更加猛烈,晃得人有些头晕目眩……一楼那几关的NPC,大多不是真人,连抢救室里的“病患”都是假人模型。
林弱弱凭着上次的经验,很快带着几人来到了二楼。
“我去……”易简眯了眯眼,看着眼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人要是没点猫腻,老娘跟他姓。”
“我们开路,别怕。”小郑、小刘、小张将三个女生护在中间,推着轮椅上的假人朝那间重症监护室走去。
直直到几人将假人安顿好,也没有NPC出现。只是灯光时不时爆闪几下,对眼睛实在不太友好。
为了不被院长NPC(老板)看出端倪,林弱弱尽量站在最前面。
——“我们已经控制了中控室,今天来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兼职…有人朝你们走过来了。”——
耳机里响起邢刑警官的声音,倒是让人心安了一些。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推门而入的院长NPC声音格外低沉,“你们几个就是调来的实习医护?你就是今天要来采访的记者?”
几个人微微颔首,尽量不和他有视线接触。
“四楼忙不过来。医生、护工,还有男护士,去领取镇静剂和约束带,立刻去三号病区!”
“护士…”院长向前走了一步,众人也配合的退了退。
林弱弱知道,他是在确认来的人是不是自己。于是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向院长。
“你,留在二楼,巡视普通病房,核对信息!病房名单在209病房。”
说着,院长又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易简,“保安去一楼维修电梯,有故障。安全出口的门禁也有些失灵。”
“记者需要帮我澄清不实传闻,跟我来办公室!”
“现在,立刻行动”
说完,院长先一步走了出去。
众人也迅速四散离开。
易简假装走向楼梯间,一个回马枪,先林弱弱一步溜进了209病房。
林弱弱等到所有人都走远,才捏紧袖管里的电击笔,摸黑朝209走去……
他的任务指令变了…说明,他知道209有问题。
209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绿光。
林弱弱在门外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上次的黑影,推开门走了进去。
藏在门后衣柜缝隙里的易简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自己在这里……
林弱弱按照耳机中哥哥的提示,站到了窗边,床的另一侧,正对着房门,这一转身…
倒是看见了飘在房门上方墙角的那团黑影……
那黑影明显是被易简一身法器逼得贴紧了墙,似乎在看清是她之后……开始沿着墙面,慢悠悠地朝她挪动过来。
易简自然是看到了师妹的视线,忍着没有扔符纸的冲动,仍是隐蔽着自己的身形。
——“沐队、邢队…”——
耳机中陆续传来其他四人的声音。
——“电梯和楼梯间的门禁都被锁了,我们被困在四楼。”——
——“我被困在院长办公室,说是让我好好写一版稿子,他等下回来看。”——
“弱弱、易简,他走到208门口了。”——
—— ——
10.拯救了话痨男鬼
“实习护士小姐……”
院长进门的第一时间,便反手锁上了病房门。
林弱弱抱着那本厚重的病历本,咽了咽口水:“院长……还有什么新任务吗?”
“呵……”男人冷笑了声,“您上次……在这间屋子里,是在和谁对话?还有,在楼梯间门口,一个人张牙舞爪的……又在干什么呢?”
“在……和NPC互动啊……”她默默握紧了袖中的电击笔,目光扫过他身后紧贴墙壁的黑影,“不是……安排好的NPC互动环节吗?”
“别装了。复盘的监控录像我看过了。”院长停在病床另一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学生,是好骗……说给你们安排专场预约,就又来了。不过……记者倒是换了人。”
“那你说…我看到什么……”
“还装!!!”院长突然爆吼一声,上半身猛地压向病床,嗤笑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林弱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得打了个嗝,举起病历本挡在身前:“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去找我朋友,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院长突然仰头笑了声,“能出去再说吧。”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林弱弱举着书,看向他身后,“你…你身后,有只鬼…就是你杀的那个男医生!”
“找死。”院长周身一震,一个跨步直接踩上病床!
几乎是他有动作的同时!
易简举着从抽屉拆下的木板,猛地砸向那男人的后颈!趁其吃痛趴倒的瞬间,又一个高抬腿,重重劈了下去!
“让你吓我们家宝贝!!”
那男人浑身一抖,彻底昏死过去。
“沐一晨!带人过来啊!一个破门禁搞不定?”易简一边对着耳机骂骂咧咧,一边扯开床单,将床上的男人反手绑紧,连腿都结结实实捆了两道。
“装神弄鬼!黑灯瞎火的还戴个口罩,有病!”说着,她就要上手去扯那人的口罩。
——“别乱动,易简!”——
耳机中传来沐一晨的警告:——“忘了你师父怎么叮嘱的?门禁是单独的电闸,四楼和三楼都处理好了,你先护好弱弱。”——
易简讪讪收回手,绕过床,去看沉默的小师妹:“吓着了?”说完,一拍脑门,“坏菜了,忘了还有个真鬼!”
林弱弱蹙着眉,看着对面那个喋喋不休的鬼魂。
这鬼……话是真多……从院长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尝试和她说话。
但又因为因果限制,无法靠近院长,只能贴着墙皮,兀自说个不停……
——‘只有你能帮我…’——
“哥……我需要自己走完剩下的三关。”林弱弱按了按耳机,将视线从黑影上移开,“嗯……生魂离体,如果今天还不能回去,就真要变成植物人了。”
易简打量着渐渐亮起些许的房间,只能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翻着白眼和耳机里的沐一晨对话:“我怎么去?……你就算了吧,就你那命格,别再给人直接物理超度了。……那怎么办,只有她能看见,偏她又最弱。”
——“我把后面关卡的灯开了一半,机关都暂时关闭了。弱弱,你按照之前查的攻略走出去就行,我在出口等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哥哥。”林弱弱拍了拍正往外拿着符纸的易简,“师姐……收起来吧,它都快被你的符吓‘哭’了……”
“我落后你一关跟着,你放心。”易简朝着空气挥了挥手中的符纸,“敢伤你,我直接让它魂飞魄散!”
“沐一晨!你们还没好吗?!这么大个嫌疑人在这儿躺着呢!!”
——“小郑他们过去了。”——
—— ——
——‘谢谢你…我醒了就会报警的!’——
林弱弱拿着王丽留给她的手电筒,继续朝下一关走去。
——‘我能问问你的名字么?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第八遍。
林弱弱实在忍不住,停了下来:“不管你最终是死是活,你现在是魂体,属阴。活人不能随便应答阴气极重之物的问话。我和你多说一句,自身阳气就弱一分……”
——‘对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叫……’——
“穿过这扇门,就算通关了。”林弱弱直接打断他,伸手握住了安全门的把手。
“希望你安全找回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用力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身后的声音霎时消散……
门开的瞬间,有光透了进来,晃得她有些恍惚。
等在门外的沐一晨快步走了上来:“还好么?”
林弱弱点了点头,回头喊了声:“师姐!”
“来了来了!”易简也小跑离开了这栋建筑。
外头的夕阳正好,照在人身上,带着点属于人世间的温度。
“这回,你可算是立了功了。”沐一晨将手机递了过去,“老板叫王俊川,是外省一桩悬了三年凶杀案的逃犯。”
林弱弱看着屏幕上那个面露阴狠的男人,撇了撇嘴:“那……是不是有奖金?”
“哈哈哈哈,有有有。”沐一晨揉了揉她的发顶,“辛苦我们弱弱了,必须颁个奖。”
“我想回家了…”林弱弱身上的寒意还是没有散去,整个人也异常的疲惫,“后续的事,我也不想参与。”
“行,我送你回去。”沐一晨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心疼与歉意。他应该更坚持一些……不让她来这一趟。天知道,看到那人扑向她的瞬间,他有多后悔。
“不劳烦你了。”易简将沐一晨挤开,半揽住林弱弱,“我得带她去师父那儿祛祛阴煞。”
“好,那我忙好了回家。”沐一晨引着两人朝外走。
“哥,这个人叫什么…”
“王俊川。”
“不是,是那个失踪的。”
“任未眠。”
—— ——
密室不远处的赵集村。
“我说你们胆子也够大的!这么大的事,不核实、不上报?”邢刑和市局的李警官指着赵集村的社区民警,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干多少年了?啊?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们……这不是,赵大爷总喜欢捡一些喝醉了、迷路的人回家。每回我们帮他把人送回去,他都要来社区闹,说是我们把他‘孩子’偷走了,想讹点生活费……”
社区民警小邱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沐一晨看着赵大爷家木板床上躺着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也不住摇头:“市里下发的失踪人口协查通报,你俩也没看吧?”
“……这……赵集村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望到头,就……没太留意。”
“等着吃处分吧!”邢刑用警帽虚点了一下两人,“走走走,出去看看救护车到哪儿了。”
“好嘞好嘞。”
“我的人问过了,说是赵大爷去密室附近收废品,把三轮车停在楼下了。捡了些密室淘汰的破被子、枕头什么的。等收拾好回家时,就发现车里躺着这么一个人。”
李警官也走了过来,“还真是命大。”
“等他醒了,再详细问吧。”邢刑有些烦躁,“那个王俊川,死活不承认自己有杀人的意图。”
沐一晨看了眼手表。易简刚给他发了信息,说是洪大师提醒,至少要等到晚上八点以后才能移动这人,不然生魂恐怕找不回来……
还有半小时。
—— ——
市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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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病房。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哥们儿,也是市局的警察,沐一晨。”阿福简单引见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病房。
“谢谢您,沐警官。”任未眠胳膊上缠着绷带,脖颈处的伤口也重新包扎过,大半张脸上还贴了两块纱布,“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又见面了。”
沐一晨点了点头,和身旁的邢刑一起坐下:“今天来也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位是负责本案的邢警官。”
任未眠微微欠身:“警官您好。”
“别动了别动了,好好躺着。”邢刑按开录音笔,“你是怎么去的密室,时间、同行人。还有……你是怎么……呃,灵魂出窍,陷入昏迷的?你仔细回想一下,不要遗漏细节,说说看。”
“您也知道……我这个职业原因,喜欢到处找素材。”任未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密室又是近期爆款,口碑很好,我就在贴吧拼了一辆‘野人车’,彼此都不认识……”
任未眠拼的是“加麻加辣”恐怖顶格订制的八人场。
他的角色是混在外调医护人员里的“九院医生”,目的是不让其他人查到更多九院的“秘密”。
属于一个隐藏身份,也有自己独立的任务支线。
当时NPC和他讲解人设时,他也觉得非常刺激。
这种剧情是专门给拼车玩家准备的,加上NPC的演绎,能很好地将每个玩家代入剧情。
一开始的几关,因为他暗中“破坏”,几人经常触发警报和隐藏彩蛋。
每通过一关,众人也会在“病历本”上,票选出自己怀疑的“叛徒”玩家。最后判定是玩家胜利,还是玩家因任务失败也“留”在了九院,成为其中的一员,等待下一批玩家来“拯救”。
一切都很顺利,大家玩得也十分投入。
直到他在208病房接到院长单独下达的任务:毒杀208的重症患者,并嫁祸给同行的记者。
“这是你的任务,必须完成!”扮演院长的NPC人高马大,和其他NPC不同的是,他脸上还戴着一个颇为显眼的橡胶假面皮,倒是添了几分神秘感。
“我们是医院,应该救死扶伤。”任未眠可以随意发挥台词,去触发后面不同的彩蛋。
“救死扶伤?”院长突然逼近,“你是去外院呆久了!忘了自己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若是没有这些人做实验!怎么研发新药!”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我马上就要回去接受采访了!”
院长大手一挥,又朝他走近了一步,“你这批带回来的人,看着还不错。要是208还活着……那这批人,就都留下做新药的‘实验体’吧!”
任未眠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要他在“继续同流合污”和“与他人合作揭露真相”之间做选择。
“院长!我不想再继续害人!”说着他就要跑,却被脚下医药车绊了一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NPC显然没料到这一幕,下意识弯腰去扶他。
正巧,任未眠自个也在这个时候起身,两人的头嘭的一下撞到了一起!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被撞得生疼的额角,却不料,这个动作竟直接将院长脸上的假面皮给带了下来……
虽说,病房灯光昏暗,任未眠还是看清了…老板的脸…
一瞬间的愣怔之后,他感受到的,是对方眼中骤然腾起的、带着阴森寒意的狠厉。
他…见过这张脸!!
任未眠想都没想,拔腿就要跑,却被院长猛地拽住,直接拖进了209病房!男人狠狠将他推倒在地,随即“嘭”的一声从外面锁死了房门。
他记得院长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认出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