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启程。
钟灵殿。
雪净渠打了个呵欠,他虽然喜欢熬夜,但通常都是点着烛火看青城山下的集市画本,什么峨眉山派无情道修的修士爱上衡山派女冠,抑或者穷小子与某地郡主不顾家人反对终成眷属的故事。
不过今天雪净渠没有话本看,他硬生生坐在钟灵殿,坐到了鸡鸣,他困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但只要雪净渠开始打盹,巫庸山就会用拂尘的尾巴敲他的头,雪净渠要是运气更差一点,还能收获前来值班的巫青璇一计白眼,不得不说,这两个真是父子,有其父就有其子。
巫语霖替掉了办事不太靠谱的巫青璇,和巫碧珏一同调查这小药童到底去过何处地方,又干过何种事情才会致使现在这般。
巫语霖不一会儿便从殿外的审讯室回来,他躬身对殿内的所有长辈行礼道:“禀报各位前辈,药童发疯一事已经有所进展。”
接着巫碧珏提着被帕子封住嘴、浑身被灵力绳捆住的药童进了钟灵殿,他礼貌地向在座各位行礼,静候巫语霖讲出他们的调查结果。
巫庸山摸了摸拂尘道:“进展得如此快?说来听听。”
“是。”巫语霖道,“方才我和师弟喂了药童真话水,他说他曾在外出采卖布匹的时候路过巴州的永安城。他是受到了某种幻术,才说谎话的。他曾言在说谎话过程中会头晕目眩,意识不受自己控制,所以关于他说的‘血洗巫山’,他对此并无映像。”
“永安城?巴州的?”雪净渠蹙眉,他还真听过这座城的名称。
巫庸山见雪净渠有反应,“哼”一声,显然不太相信道:“清河公子对此城有所了解?不过我记得你曾说过自己是蜀地益州人,巴蜀虽两体一心,但还是隔了好些距离,这种连我们巴州巫山人都不知道的小城市,你又怎么会有了解。”
巫语霖闻言,看了额一眼雪净渠,他也疑虑为何雪净渠会对此有反应。
雪净渠尴尬一笑道:“你们非要知道我从哪里知道的吗?”
“此事事关重大,请清河公子把所知实情全盘托出,知无不言,我辈感激不尽。”巫碧珏道。
巫青璇翻了个白眼道:“指不定装的呢。他还能知道永安城了?在座的长老都不了解。”
雪净渠原本不想说的,毕竟知道的途径太丢脸了。但巫青璇这么一激他,他倒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他道:
“怎么?你们都没有看过《巴山夜话》么?里面有个系列就是讲的永安城的歌女。传闻中永安城是谎言城,凡事进去的人都要说谎话,不说谎话的话就会内脏外翻,当日暴毙。”
他说完,在座各位皆是一惊,开始议论纷纷。
巫语霖蹙眉,他似乎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名书古籍叫做《巴山夜话》,在座的各位长辈也都没有。
但巫青璇一听到《巴山夜话》的表情可不得了,像是看见了鬼一样看着雪净渠,脸迅速烧红,指着雪净渠骂道:“你不要脸!你怎可在公堂之上说这种书籍!”
巫语霖问道:“可是魔教禁书?我听闻魔君悲无心有记录各地风俗的一本合志。”
“才、才不是。”巫青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此书我在下山采药,路过集市的时候遇到过。是一种淫靡的话本,内容脏污不可入眼,其直白程度令人作呕!”
雪净渠哈哈笑道:“小弟弟,你说我令人作呕。但要是没看过怎么会知道其中内容竟然如此销魂呢?少年嘛。我理解你的。”
巫青璇被这一句话羞得闹了个大红脸,要上去和雪净渠干一架,所幸被巫庸山拉住了,巫青璇只能干生气,骂道:“我那个时候不懂事,以为是什么正经书籍呢!反而是你,看这种书…”
“我看怎么了?□□是书,经书也是书,我要不看这种话本你们能知道永安城的怪异之处?”雪净渠不懂有什么好丢脸的,难道这个族内的孩子都是凭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没干过羞羞的事情?
巫语霖的三观二度受到冲击,面色变得有点怪。
准确来说,在座各位面色都挺奇怪的,佩服雪净渠的厚脸皮和胆量。
巫庸山最受不了这种氛围,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他大喝一声道:“大家静一下。”
“此次我们巫山的位置是否暴露于世未知,我们必须去查明真相,以防后来再被算计。我们现在应该立刻选出前去调查此事之人,连夜前往永安城。有谁愿意自告奋勇?”
巫青璇率先举手道:“父亲,孩儿要去。”
巫碧珏看见胞弟都举手自荐,出于关心,他也站出队列行礼道:“我陪阿弟前往。”
巫语霖也走出了队列,他微微欠身道:“舅父。”
雪净渠见巫语霖都自荐了,他索性也举手道:“我我我。我也去。他去我就去。”
“他”指的便是巫语霖。
巫庸山的嘴角在雪净渠报名的时候微微抽搐,他也没闲工夫和雪净渠掰扯,于是立刻叫家仆安排好前往的马车,准备即刻启程。
当一切事情都准备妥当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雪净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背后忽然响起声音:“此次调查危险。如果你是为了捉弄我才愿意前往,我还是劝你三思。”
雪净渠被吓得一回头,原来是巫语霖站在身后,安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漏。
“谁说我是为了你?你真会自作多情。我也是想去看看话本里的永安城好不好,我倒要看看话本里的那些各色美女俊男到底是不是真的…”雪净渠还没说完,巫语霖就已经受不了,甩下一句“随你”便走掉了。
*
巴州车道。
白纱帐马车沿着陈旧的轨道辘辘行驶,四个顶角的六角銮铃随着车身的摇摆而叮当作响。马车内安静得不得了,四个人谁也不和谁说话。
雪净渠实在忍不了了,他已经憋了一路的话了,实在不懂为什么巫语霖和他的两个师弟怎么可以做到几个时辰都不说话?!
他终于开启了他们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他道:“你们都是哑巴么?”
巫语霖连个眼神都没给雪净渠。
巫青璇本来就气雪净渠公堂之下取笑他,现在终于好发作了,他毫不客气回道:“你说谁哑巴呢!”
巫青璇的哥哥,也就是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眼休整的巫碧珏倏然笑了:“清河公子应该是颇为无聊吧。我们一路上也没有碰见什么驿站休息,此次路途仓促,可是连肚子都来不及填饱就要出发呢。清河公子可有妙计能让这繁冗的旅途变得有趣些?”
雪净渠最喜欢这个双胞胎哥哥了,说的话次次都顺着他来,简直比他爹还要依着他,他对着巫碧珏竖个大拇指道:“你简直是你们族内的一股清流,我很看好你。”
巫碧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几下。
巫语霖则微微蹙眉。
雪净渠从胸口里掏出一枚玲珑小巧的六面骰子,他往上一甩然后握住道:“我呢,正好有个小游戏可以解旅途之闷。就是不知道你们愿意参加了。我先说,一切自愿,不要输不起哭鼻子啊。”
“切。玩就玩。谁还怕一个小游戏啊。”巫青璇抱胸不屑。
巫碧珏道:“乐意奉陪。”
“你呢?恩公你玩么?”雪净渠看向巫语霖。
巫语霖本想拒绝的,但见车内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似乎在期待什么。
巫语霖:“……”
“玩。”
雪净渠得意地笑笑,他开始讲小游戏的规则:“规则非常简单。每个人事先都选一个点数,然后投骰子,如果骰子点数和某个人实现选好的点数重合,这个人就必须要说一个自己的秘密。”
“我先说啊。那些耍赖的,不说真话的,会不举一辈子。”
巫青璇咬牙道:“你真够狠的。”
其余两位倒是没什么反应。
雪净渠道:“那我先开始。我先选六点。”
巫青璇紧随其后:“二点。”
巫碧珏:三点。”
巫语霖:“一点。”
雪净渠轻轻用力往上一抛,骰子各方转动,最终落入手中。
雪净渠揭开,是二点。
巫青璇顿时炸了,他跳起来道:“怎么一上来就是我啊?不行不行,你是不是作弊了?”
“愿赌服输好不好?我要真能当着你们眼睛作弊,我早就问鼎求仙之道了。”雪净渠无语凝噎。
巫青璇“哼”了一声便不再纠缠,道:“你以为我真是无赖啊?不就是个秘密么,说就说!”
他闭着眼睛想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害羞的道:“…上次我救了一位落水的姑娘,但她的家人自从这事过后就一直缠着我,非要我娶她。我很烦。我看见她家的人就烦。但是我并不讨厌她,她还送了我一根青色抹额作为当时的救命之恩为答谢。要是没有她家里的那群泼妇,我说不定真的会和她…做朋友。”
巫碧珏倒是听懂了其中奥秘,微微一笑。
雪净渠调侃道:“你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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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那姑娘吧?”
“谁,谁说的?我只是说她人不错,你别乱解读!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巫青璇满脸通红。
雪净渠轻笑一声道:“好好好。你纯洁得很。那我继续扔了。”接着他抛出一个骰子,骰子落在手掌,他握住,然后又打开,一看,竟然是点数六。
巫青璇第一个拍掌道:“好啊!风水轮流转,到你了。”
雪净渠的秘密可就太多了,他必须要挑挑拣拣,过了几个弹指他道:“那我说一个最近的秘密吧。其实,我之前有偷偷出过西山殿,偷看你们大公子。”
话毕,所有人皆是一惊。巫语霖面露诧异地瞧过来。
雪净渠继续道:“当时是你们大公子转醒的第二天吧。我就想去看看他的伤好完没有,结果在去的路上,我看见你们大公子带着一群师弟在药草圃教授药草知识。当时我还用化形符变成了一只蝴蝶呢,就停在他的木姜子簪子上。”
巫语霖一愣,他确实记得那时有一只乖巧的蝴蝶先停在他的鼻尖,然后是指尖,最后是簪子。
雪净渠对巫语霖微微笑:“怎么样,没想到吧?”
巫语霖别过眼睛,没做评价。
“真是无趣。巫语霖是你们无趣族里最无趣的人。继续。”雪净渠继续向车顶抛了一枚骰子,落下一看,竟然是点数一。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巫语霖。不得不说,这个游戏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巫语霖也有可能会讲秘密。巫语霖对人从不亲近,没有人了解他,所以对他颇为好奇。
“我…”巫语霖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开了唇,但说出的话很扫兴,“我没有秘密。”
这话要是让别人说,雪净渠还肯能不信。但巫语霖说这话,雪净渠倒是真信。
雪净渠忽然灵光一闪,他直接起座坐到了巫语霖身旁,贴得极近,他单手搭在巫语霖肩上笑问:“可能在你的认知里你确实觉得没有秘密。那我来问你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否做过就可,恩公你意下如何?”
巫语霖默默抽开他的手,并且挪到了最边边,坦荡道:“可以。”
雪净渠坏笑一下,忽然凑近他的耳旁,说的话携带着热气道:“你有没有自、泄过?”
巫氏双子亲眼见证师兄的脸从白转为绯红,再转为铁青,然后就是怒喝:“无耻之徒!”
“你这么生气不会真的是没有干过这事吧?!”雪净渠笑得有些岔气,他真没想到巫语霖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思考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生气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你比我清楚?你凭什么管我?”巫语霖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他第一次对雪净渠说这么多话,可见他这次真被调戏得气昏了头脑。
雪净渠听到他这连珠般的三连问后笑得直不起腰,他拍着大腿道:“不是。正常人被这么问的回答一般都是‘不是’和一句‘滚’。你怎么还承认啊?你这么说的话,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巫碧珏赶紧拉开了捧腹大笑的雪净渠,他调停关系道:“莫要动手。莫要动手。游戏先暂停,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只有巫青璇一脸呆板地追问:“你方才到底又说了什么惹我师兄生气?”
“秘密。”雪净渠答道,他这下觉得这旅途到还是有趣的。
巫语霖被雪净渠这么一调戏,直接掀开马车的帘子下车,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在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游戏后,马车也缓缓停下来,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地永安城,在民间话本被称为谎言城。
雪净渠率先跳下马车,顺便拍了拍睡得有些忘乎所以的巫青璇道:“喂喂。别睡了。待会儿你爹要来抽你了。”
“什么?爹?!在哪里?”巫青璇一听到“爹”这个字眼就醒了过来,他一个轻功忽然蹦出马车,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刚才又被戏耍了,他怒道:“你又骗我!”
雪净渠和巫碧珏一起走向他,雪净渠微笑道:“怎么拍你都拍不醒。在抽你耳光把你抽醒和用你爹吓你之间我选择了后者,你知足吧。”
巫语霖从荷包里取出了几贯钱,交给马车夫并安顿好了马车,约定了好了返还日期,他翩翩然走过来道:“前方这座荒城,就是永安城。”
雪净渠河巫氏双子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这座城,城口阴森可怖,门口有一块青色岩石上面刻有‘永安’二字。永安城因为在巴州所以是一座山城,清晨时分会有浓厚的山岚弥漫,看起来和鬼城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