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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幽影西出,血屠初现

作者:爱吃馄饨馅的向星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画面彻底暗下。


    乐声变了。


    不再是悲壮激昂,而是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


    一下,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然后,画面亮了。


    一片荒原。


    风沙漫天,天色昏黄。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干裂的大地。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鸟,没有兽。


    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角落——


    【昭圣五年春·西域】


    一道恢宏的声音响起,高高在上,如神祇俯瞰人间:


    “西域蛮夷,我大秦商队途经彼地,汝等不仅傲慢无礼,口出狂言,竟敢私通盗匪,意欲截杀我大秦行旅。速命幽影卫前往剿办,给彼辈一个教训!”


    画面推进。


    荒原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玄黑色的甲胄,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沉默的行军。


    队列不长,百人左右,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时刻,像是同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披玄甲,面容隐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到他握着一柄长刀,刀锋垂在马侧,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动。


    第一座城。


    城头上一阵骚动。


    守军探出头来,看到远处那一小队人马,先是愣住,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从城头上飘下来,轻蔑的,不屑的。


    “百人?”有人用西域话喊道,“大秦就派了百人来?”


    “是来送死的吧!”另一个声音接道,笑声更大了。


    城头上的士兵们放松下来,有人收起弓箭,有人靠在墙垛上,有人甚至坐了下来,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百人攻城?


    他们守城的有三千人。


    三千对一百。


    笑声越来越响。


    城下,幽影卫没有停。


    百人列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沉闷的脚步声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没有人抬头看城头,没有人理会那些笑声。他们只是往前走。


    城头上的笑声渐渐小了。


    有人发现了不对——这百人走得太稳了。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人多看城头一眼。


    他们像是没有看到这座城,没有看到三千守军,没有看到那些笑声。


    他们只是在走。


    “放箭!”城头的将领终于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箭雨倾泻而下。


    盾牌手举盾。


    盾面连成一片,像黑色的龟甲。


    箭矢撞在上面,叮叮当当,没有一支穿过。


    弓箭手从盾牌缝隙中反击,箭矢精准地钉在城头上,一个接一个的士兵从城墙上栽下去。惨叫声响起。


    城头上的笑声,彻底,彻底没了。


    血屠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只是一眼。


    然后他举起手,轻轻落下。


    长刀划过一道弧光,铁链断裂。


    城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幽影卫涌入城内,马蹄踏碎城门的残骸,踏进城中。


    三千守军,看着那一百个黑影从尘土中走出来,盾牌上的箭矢还在晃,甲胄上沾着灰,但步伐没有乱。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


    有人开始往后退。


    巷战开始了。


    幽影卫分成小队,每队十人。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居中。


    巷口有人影闪过,盾牌手举盾,“叮”一声,冷箭被弹飞。


    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一声惨叫,人影倒下。


    弓箭手补射,远处窗洞里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人被钉在墙上。


    十人小队,配合得像一个人。


    盾牌、长枪、弓箭,三层联动,滴水不漏。


    所过之处,抵抗像纸一样被撕开。


    血屠带着一支小队,走在最前面。


    他的刀更快,刀光一闪,挡路的士兵就倒下了。


    不是砍,是抹——刀锋从咽喉划过,快得看不到血。


    他不恋战,不回头,只是往前走。


    城内的守军开始溃逃。


    有人扔掉兵器,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往巷子里钻,又被幽影卫堵回来。


    三千人,被一百人追着跑。


    城头上那个发笑的将领,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到血屠从他身边走过。


    从头到尾,血屠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个挡路的。


    被清除,就不值得再看了。


    第二座城。


    第三座城。


    第四座城。


    消息传得比刀快。


    第五座城的城头上,守军已经不是在笑了。


    他们在发抖。


    有人远远看到那一小队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就开始往城下跑。


    将领砍了两个逃兵,才稳住阵脚。


    “只有一百人!”他喊道,“我们有五千人!一百人有什么好怕的!”


    但他的手也在抖。


    那一百人走近了。


    还是玄黑色的甲胄,还是沉默的行军,但更像地狱来的恶鬼。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是同一个人。


    甲胄上沾着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他们没有擦。


    城头上的守军看清了那些甲胄。


    不是新的,是旧的。


    不是沾了灰,是浸了血。


    暗红色的、一层叠一层的、洗不掉的血。


    “那是……血?”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箭雨射下去。


    盾牌手举盾,箭矢叮叮当当弹开。


    弓箭手反击,城头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屠举刀,铁链断裂,城门倒下。


    五千人,溃败得比三千人还快。


    第七座城。


    城头上已经没有笑声了。


    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守军站在城头上,握兵器的手在抖。


    他们看着那一百个黑点从地平线上出现,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停在城下。


    有人跪了。


    在血屠举刀之前,就跪下了。


    但血屠没有停。


    刀光闪过,铁链断裂,城门倒下。


    幽影卫涌入城内,所过之处,没有抵抗。


    第十座城。


    城头上空无一人。


    城门大开。


    城主跪在城门口,捧着印信,头磕在地上。


    “降,”


    他的声音在抖,“我们降。”


    血屠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第十三座城。


    第二十六座城。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角落——


    【昭圣五年夏,破西域七城。】


    【昭圣五年秋,破西域十三城。】


    【昭圣五年冬,破西域二十六城。】


    【昭圣六年春,兵临西域王城】


    王城的城头上,站着三十六国的联军。数万人。


    他们看着远处那一小队黑影从地平线上出现,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停在城下。


    数万人,面对一百人。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城下,一百人列阵。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一个人。


    甲胄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厚厚的一层,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沉默。


    城头上的联军将领看着那一百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人。


    是刀。


    是女帝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刀光闪过。


    王城的城门倒了。


    数万人,溃败。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他站在王城的废墟上,背对着镜头,望着西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的废墟和尸体上。


    刀锋上的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幽影自此改名,血屠】


    画面暗了许久,又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昏黄的风沙色,是冷色的,青白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镜头拉近,对准了那个人。


    他坐在废墟上,玄甲上沾满了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刀搁在膝盖上。


    头盔摘下来了,放在旁边。


    他终于露出了脸。


    很年轻,三十岁不到,面容清瘦,眉目干净,甚至有些文气。


    如果不是那身甲和那把刀,说他是教书先生也有人信。


    但他坐在那里,整座城的废墟都成了他的背景。


    风吹过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眯眼,望着西方。


    画面切了。回忆。


    【昭圣五年·春】


    咸阳宫,偏殿。


    女帝坐在帝座上,十五岁,玄黑常服,眉眼已经长开,和嬴政有几分像,但更冷。


    殿内就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跪在殿中的血屠。


    “可知我召你何事?”女帝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


    “西域蛮夷三十六国皆辱我大秦。”血屠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奏报,“臣请旨,亲自前往镇压。”


    女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希望西域诸国,十年之内,无力西顾。”女帝说。


    “臣领旨。”


    “你知我为何叫你?”女帝又问。


    血屠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别人下不去手。韩信下不去手,项羽下不去手,蒙恬下不去手。他们都太干净了。所以陛下需要一个能下得去手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臣愿替陛下背了这杀孽。有罪的不是陛下,是臣。”


    女帝看着他,眸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你可后悔?”


    血屠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不曾。臣此生,只愿为陛下除去一切烦忧。陛下要西出,臣就开路。陛下要东征,臣就冲锋。陛下要臣死——”


    “够了。”女帝打断他。


    血屠没有再说。


    偏殿又安静了。


    女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她开口,声音很轻:“回来。朕要你活着回来。”


    血屠伏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眼眶红了,但声音还是平的:“臣领旨。”


    画面又切了。


    西域,废墟上。


    血屠还坐在那里,刀还搁在膝盖上。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刀。


    “将军。”有人喊他。


    他没有回头。


    “将军,该回了。”


    “你们先走。”


    脚步声远了。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风吹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风说:“四十六城。我不知道杀的是谁,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只知道,他们挡了路。”


    他顿了顿。


    “陛下说要西出,那就西出。陛下说要开路,那就开路。杀人的是我,罪孽是我背。陛下干干净净的,就行。”


    画面最后定格在血屠的背影上。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坐在四十六座城的废墟上,坐在千里无人的荒原上。


    风吹着他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袍,吹着他膝上的刀。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座碑。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血屠,昭圣年间将领,无名无姓,无籍无贯。西出西域,平三十六国,千里无人。功成归朝,不受赏,不受封。昭圣二十年,病逝于咸阳。临终遗言:“陛下,臣先去开路。等您来时,路就好走了。”】


    【西域尽此一遭,彻底归于大秦,再无反叛之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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