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奶团,开局被天幕曝光是女帝》 第一章 天,裂开了 脑袋寄存处((O ^ ~ ^ O)) 这就是小说,能逗各位宝子开心一下,我就心满意足,不要太过追究其中的不好之处。 不喜欢的宝子不用勉强自己,祝你找到喜欢的书。 ………… 大秦始皇历十年,春。 咸阳宫,朝堂。 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众官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最前方那道清秀的身影上瞟。 公子扶苏。 他又跪下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原因? 前几天,两个叫侯生、卢生的方士,拿了陛下的钱,吹了半天的牛,说要去找什么长生不老药,结果扭头就跑。 跑之前还四处放话,说陛下“刚戾自用”“专任狱吏”——翻译成人话就是:老板脾气差、爱骂人、不好伺候。 老板很生气。 后果很严重。 嬴政当场下令:咸阳城内所有方士、儒生,坑了。 坑,就是字面意思的坑。 活埋。 扶苏一听就急了,连夜写奏章,天一亮就来跪,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父皇息怒”“天下初定”“人心未附”…… 跟复读机似的。 此刻,扶苏再次开口,声音清朗又诚恳:“父皇,方士虽有罪,然坑杀过重,恐失天下士人之心……” “够了。” 帝座之上,嬴政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 扶苏一噎,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敢再言。 嬴政站起身,玄黑色的龙袍下摆拂过阶梯。 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不重,却一下下踩在众臣心尖上。 “失士人之心?”嬴政走到扶苏面前,俯身,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些骗子,也配叫士人?” 扶苏垂着头,不敢应声。 嬴政正要再说—— “轰——!” 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不是雷声。 雷声没这么响,没这么……怪。 整个咸阳宫都震了三震,殿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好些官员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上。 “护驾——!” “有刺客——!” “保护陛下——!” 殿外侍卫哗啦啦冲进来,刀剑出鞘,一脸警惕。 嬴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只是微微抬头,目光穿过殿门,望向外面。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的混乱。 “出去看看。” --- 众人涌出殿外,然后—— 集体石化。 天上。 裂了。 是真的裂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巨手撕开一道口子,一道巨大的、漆黑的、看不到边际的“裂缝”横亘苍穹。 那裂缝像是活的,还在缓缓蠕动,边缘透着诡异的幽光。 紧接着,裂缝猛地扩张—— 一道巨大无比的黑色天幕,凭空展开,悬挂在天穹之上! 那幕布之大,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咸阳城,甚至更远! 咸阳城内,百万百姓,无论贵贱,此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望天。 然后—— 炸了。 “天、天裂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完了完了,天罚!一定是天罚!暴秦当亡!” 有百姓扑通跪地,疯狂磕头。 有老者老泪纵横:“老朽活了七十三年,从未见过如此异象!” 有小贩手里的担子直接摔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却顾不上捡。 有母亲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孩子出声冲撞了神灵。 “神仙!一定是神仙显灵了!” “快跪下!都跪下!” 百姓们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 但人群中,也有一些不一样的反应。 几个穿着儒衫的老者,指着天幕,激动得浑身发抖:“天象示警!这是天象示警!陛下坑杀士人,有违天和,老天爷发怒了!”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老先生,小声点,别被听见……” “听见又怎样!”老者吹胡子瞪眼,“老夫说的乃是天理!” 话虽如此,声音还是压低了几分。 更远些的街角,几个穿着寻常、眼神却格外明亮的人,正仰头望着天幕,眉头紧锁。 他们不是普通百姓。 是六国旧贵族之后,是散落民间的有心之人。 “天裂咸阳……”一个中年男子喃喃道,“这是何意?” “管它何意!”旁边年轻些的压不住兴奋,“天降异象,必是嬴政失德!说不定……说不定是天要亡秦!” “噤声!”年长者厉声喝止,但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天幕几眼,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天要亡秦吗? 若真如此…… --- 朝堂众人也好不到哪去。 李斯抬头望天,面色凝重,手指微微颤抖。 王绾双腿打颤,扶着身旁的柱子才没跪下。 淳于越胡子直抖,嘴里喃喃着什么“天象示警”“失德所致”,被旁边的同僚狠狠拽了一把袖子才闭嘴。 蒙毅手已经按在剑柄上,警惕地四下张望,仿佛那裂缝里会冲出什么怪物。 嬴政依旧站着,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天象? 他见过日食,见过彗星,见过天降陨石。 没见过这种。 就在这时—— 天幕亮了。 黑色的幕布上,光芒流转,然后—— 一张脸出现了。 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画着淡妆,头发披散着,穿着一件……那是什么衣裳? 大秦众人集体懵了。 那衣裳的袖子呢? 为什么只遮到一半胳膊? 那领口是不是有点低? 那料子是什么? 怎么看起来软软的? 还带着奇怪的花纹? 更要命的是,这女子正对着他们笑。 “哈喽,大家中午好!”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活泼? 而且这声音不是从天上传来,而是直接响在每个人脑子里! 不管你是说雅言官话,还是各地方言,居然都能听懂! 咸阳城,再次炸了。 “神、神仙!” “仙女下凡!” “是西王母!一定是西王母!” 百姓们跪得更虔诚了。 那几个儒生老者,指着天幕上那露出胳膊的女子,气得胡子直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女子露臂,成何体统!”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可那是神仙……” “神仙也不行!”老者吹胡子瞪眼。 --- 但李斯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神仙? 他仔细看着那女子的衣着,那奇怪的背景,那些飘过的字—— 那些字虽然缺笔少画,却自成一格,笔画简约却表意清晰。 若用于书写,倒是比篆书省力许多…… 而且,那女子的神态、语气、举止—— 太随意了。 没有一个神仙,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一个神灵,会笑得像……像邻家刚刚及笄的女子。 李斯心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不是神。 这是……人? 可若是人,如何能在天上? --- 那女子说完话,似乎在等什么。 然后,天幕上突然飘过一条条字。 那些字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和大秦的文字完全不一样。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看懂了意思! 【恭喜,咸鱼主播大学毕业!】 【哈哈,咸鱼主播,这是想好一直开直播了?当条咸鱼了?】 【我觉得主播还是开直播吧,现在工作不好找,特别是主播的专业更不好找】 大秦众人一脸茫然。 咸鱼主播? 毕业? 专业? 这都是什么意思?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咸鱼……是那种咸鱼吗?” “可能是神仙吃的咸鱼?” “那毕业呢?” “毕业……及第?学成出师的意思?” “所以这女子,是哪个学派出师的?” “不知道……” --- 李斯却抓住了另一个词。 专业。 专业……专攻之业?专精之学? 这女子,有专精的学问?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飘过的字上,心中那个荒谬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若是神仙,何须“毕业”? 若是神仙,何须“找工作”? 这分明——分明是凡人的话语! 可凡人,如何能在天上? 除非……除非这天幕所现,并非此刻的天上,而是—— 而是另一处时空。 另一处……人间。 李斯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后背沁出冷汗。 第二章 昭圣女帝?? 提前避雷:始皇陛下永远第一。 不过,小说中,希望各位宝子,不要介意。 其实后续几位女帝,我想直接写到冲入宇宙,但那样女主不太好安排,所以,我后续再想想。 功绩肯定会弄的够够的 …… 咸鱼主播看到那些字,笑得更灿烂了。 “对的!以后主播大部分时间都会直播!因为这是我入职的任务!”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哈哈,带薪直播,你们羡慕不?” 【呜呜,现在历史系都这么工作了嘛?羡慕哭了!】 【早知道,我也报历史系了!】 【哈哈,今年我就选择历史系!】 历史系!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进李斯脑中。 系——学派! 历史系——研究历史的学派! 这女子,是研究历史的! 而她说的话,那些飘过的字—— 是她的同门在回应她! 李斯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神仙。 是人。 是后世之人! 这天幕,照见的是后世! --- 几乎在同一时刻,嬴政的眼中,也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历史系。 研究历史的学派。 这女子在讲历史。 讲给谁听?讲给她的同门听。 而她的同门,在跟她对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天幕上所现的一切,正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真实地发生着! 而他们大秦君臣,似乎正在被后世之人—— 看着。 嬴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 ---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那女子拍了拍手“虽然以后咸鱼主打历史直播,但也不会那么严肃,还是以轻松为主!” 她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的: “讲历史,我们一直绕不过一个人——”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字疯狂刷屏! 【我知道!昭圣女帝!】 【啊啊啊,我的偶像!】 【这话说的,华夏联盟谁不是她的粉丝!】 【我是粉格星的,我也是昭圣女帝的粉丝!】 【对,我虽然不是华夏联盟的,但我也是昭圣女帝的粉丝!】 【昭圣yydS!】 【三千年来第一女帝!没有之一!】 【我家里供着她的画像,每天三炷香!】 【楼上的,你那叫迷信,我才是真爱粉——我把她的语录背下来了!】 【求分享!我也要背!】 弹幕刷得飞快,看得大秦众人目瞪口呆。 昭圣女帝? 女帝——女子为帝? 三千年来第一? 百姓们已经彻底懵了,只知道瞪着眼看。 儒生们则炸了锅。 “女子为帝?!这、这简直是牝鸡司晨!” “可那是后世的事……” “后世也不行!礼法乃万世不易之基!” “可天幕上说的,三千年来第一……” “那是后世之人无知!”话虽如此,声音却越来越小。 三千年来第一,这个分量,太重了。 --- 六国余孽那边,却有人抓住了重点。 “昭圣女帝……”一个曾经的齐国贵族后裔喃喃道,“昭圣,光明圣德之意。这得是多大的功业,才配得上这等尊号?” 旁边的人脸色难看:“而且是三千年来第一……连周文王、周武王都被压下去了?” “不,你们没注意吗?”另一个指着天幕,声音发颤,“那些字里,有‘华夏联盟’、‘粉格星’……” “那又如何?” “那些是地名!”那人激动起来,“那女子和她的同门,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星!” “星?” “天星!你们看那些字——‘我是粉格星的’、‘我虽然不是华夏联盟’——他们来自不同的天星!”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来自不同的天星? 那这天幕…… “不是神仙显灵。”有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是后世之人,在看我们……” “而后世之人,称一个女帝为——三千年第一。” 三千年后,一个女帝,被万星共尊。 --- 咸阳宫殿外,群臣已经顾不上跪了,全都仰着头,瞪着眼,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女、女帝……” “大秦以后的女帝?” “这、这是多少代之后的事?”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天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字,目光幽深。 昭圣女帝。 三千年来第一。 这些字,每一个都像巨石投入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但他的关注点,不在“女帝”,也不在“三千年第一”。 而在于—— 昭圣。 这个谥号,太大了。 大到必须有一生彪炳史册的功业来匹配。 大到必须让万民臣服、万国来朝才配得上。 他的大秦,能出这样的人物吗? --- 那女子看到弹幕,笑得眉眼弯弯: “是的!虽然昭圣女帝是三千年前的人物,但丝毫没有影响到我们对她的崇拜!” “如果帝王有排行,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这是公认的事实!” “所以,从历史讲起,我便从大秦昭圣女帝讲起!” 轰—— 大秦众人再次炸了。 三千年前? 大秦? 昭圣女帝? 百姓们已经开始欢呼了:“咱们大秦的女帝!三千年第一!” 儒生们面面相觑,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六国余孽脸色铁青,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嬴政的眉头,却微微一动。 三千年前的古国,依然被后世之人铭记。 三千年前的女帝,依然是万星共尊的第一。 好。 很好。 --- “不过在讲昭圣女帝之前,”天幕上那女子话锋一转,“我们还需要介绍一个人。” “如果没有昭圣女帝的出现,他也是帝皇排行第一的有力竞争者。” 她掰着手指数: “统一六国,结束春秋战国数百年分裂战乱,建立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中央集权王朝——秦朝!” “确立帝制与郡县制,首创‘皇帝’称号,废除分封制,推行郡县制,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直接管辖,奠定此后两千多年封建王朝的政治框架!” “统一度量衡、文字、货币——书同文、车同轨,消除地域文化与经济壁垒,促进全国范围内的交流融合,强化华夏民族的整体认同!”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他便是千古一帝之一——始皇帝嬴政!” “也是昭圣女帝的——祖父!”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咸阳城百万人口,此刻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 轰! 炸了! “始皇帝!是咱们的始皇帝陛下!” “千古一帝!天幕上说陛下是千古一帝!” “祖父!昭圣女帝是陛下的孙女!” 百姓们疯了,跪在地上狂磕头,欢呼声震天响。 儒生们愣住了,那些想反驳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六国余孽的脸色,彻底灰败。 祖父…… 昭圣女帝,是嬴政的孙女。 也就是说,这个被万星共尊、三千年第一的女帝—— 身上流着嬴政的血。 他们心心念念的“复国”—— 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 朝堂之上,群臣齐刷刷跪下,道喜声此起彼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乃千古一帝,名垂天幕!”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嬴政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祖父。 昭圣女帝,是他的孙女。 是他嬴政的孙女。 好。 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跪着的扶苏身上。 这个儿子,虽然今天还在跟他对着干,虽然读书读得有点迂,虽然天天仁义道德挂在嘴边—— 但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很不错。 非常可以。 “扶苏。” “儿、儿臣在!”扶苏一个激灵。 “你那个女儿,今年几岁了?” 扶苏一愣:“女、女儿?” “怎么?”嬴政眉头一皱,“你没有女儿?” “有、有是有……”扶苏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老实交代,“一个三岁多的……” 他说完又有些忐忑——父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莫非是自己最近上书太多,连累女儿也跟着被惦记上了? 结果嬴政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叫什么名字?” “回父皇,叫嬴昭宁。”扶苏老老实实答道,“取‘昭昭明明,安宁和顺’之意。” “嬴昭宁……”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自觉地往天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瞟了一眼—— 【昭圣女帝yydS!】 【昭圣千秋万代!】 【我昭圣女帝小时候一定超级可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昭圣。 嬴昭宁。 昭昭明明,安宁和顺? 这名儿取得……倒也贴切。 “行了,起来吧。”嬴政一甩袖袍,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和缓,“改日带来见朕。” 扶苏:“……是。” 他站起身,整个人都是懵的。 三岁多的女儿? 那个整天在院子里追蝴蝶、偷饴糖、把奶娘气得跳脚的小奶团子? 昭圣女帝? 不可能吧? 绝对不可能吧? --- 与此同时,让我们把时间倒流。 回到天幕刚出现之时。 公子扶苏府邸,后院。 一间僻静的厢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安静地躺在榻上。 她穿着一身鹅黄小裙,头上梳着两个小揪揪,小脸白白嫩嫩,看起来也就三岁多的样子。 本该是熟睡的时辰。 但她的小脸上,眉头微微皱着,睫毛轻轻颤动。 然后—— 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三分茫然,三分清明,三分锐利,还有一分—— 生无可恋。 嬴昭宁盯着头顶的承尘,一动不动。 脑子里,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像决堤的洪水,冲得她头昏脑涨。 她看见自己坐在一间明亮的屋子里,面前是一块发光的板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她看见自己熬夜写一份东西,标题是《秦制与现代社会治理的路径探析》。 她看见自己揉了揉眼睛,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 眼前一黑。 再然后,就是漫长的黑暗,混沌,模糊的意识,听不清的声音,看不清的光影…… 直到刚才,一道惊雷般的轰鸣,将她从混沌中炸醒。 嬴昭宁缓缓抬起手。 一只小小的、肉肉的手。 白白嫩嫩,五个小窝窝清晰可见。 她盯着这只手,盯了足足三息。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所以……” “我穿越了。” 第三章 系统上线,未来我定 “是的呢,宿主。”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嬴昭宁脑海中响起。 嬴昭宁扶着窗棂的小手微微一顿。 三岁的小身板,站在窗前,仰着头望着天上那张巨大的天幕。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 但她此刻的眼神,却半点没有三岁孩子的懵懂。 冷静,锐利,带着三分审视。 “系统?” “是的!” “是你带我过来的?” “并不是哦。”系统的童音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主神大人分散于宇宙的万千系统之一。我落于这方世界时,发现宿主的灵魂颜色过于璀璨,就主动和你绑定啦!” 嬴昭宁眉头微挑。 灵魂颜色过于璀璨?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路边摊算命先生的台词? 但她没有深究,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外那张还在滔滔不绝的天幕: “这是怎么回事?你弄的?” “并不是!”系统连忙撇清关系,“我只是负责观察和收录的咸鱼系统,这种大场面,我可搞不出来——” “说重点。” “哦。”系统乖乖闭嘴,然后老老实实交代,“我怀疑,那是我的某个同事干的。” 嬴昭宁:“……同事?” “对呀!我从那天幕中感受到一丝同源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是哪个分区的,但肯定是主神麾下的系统没跑了!”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所以,穿越者不止她一个? 天上那个直播的“咸鱼主播”,也是被系统绑定的? 只不过人家是在后世直播,她是直接被扔到三千年前? 这运气差距…… 算了,不想了。 “那你有什么功能?”嬴昭宁收回目光,开始切入正题。 “我可以提供宿主所需要的一切!”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骄傲,“只要你的功德和信仰值足够!” “一切?” “一切!”系统强调,“成仙成神,也可!” 嬴昭宁眸光微动。 成仙成神? 这话说得有点大。 但既然敢说,至少说明这系统的上限不低。 “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嬴昭宁身前凭空出现一道淡蓝色的光幕。 光幕半透明,悬浮在她面前,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最上方,两行数字: 【功德:0】 【信仰值:5868】 信仰值那一栏,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增加得很慢,但确实在涨。 下方分为两个板块:【功德商城】和【信仰商城】。 嬴昭宁的目光先扫向功德商城: 【初级区域】: 炼气功法:100功德 轻身符:200功德 止血符:200功德 驱鬼符:300功德 辟谷丹(七日):300功德 祈雨符:500功德 大力符:500功德 护身符(一次性):800功德 【中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耗1000功德): 筑基功法 祛病符 延寿丹(一年) 解毒丹 定身符 传讯符(百里内) 开智丹(兽用) 隐身符(一刻钟) 【高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耗5000功德): 延寿丹(十年) 金丹功法 回春符(起死回生·限外伤) 遁地符(百里) 传送符(定向·千里内) 小雷劫符 聚灵阵图纸 全是修仙侧的玩意儿。 嬴昭宁没急着下定论,目光移向信仰商城:【初级区域】: 土豆种子:1000信仰值/斤 红薯种子:1000信仰值/斤 玉米种子:800信仰值/斤 小麦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水稻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基础厨房调料包:500信仰值 简易农具图纸(曲辕犁等):2000信仰值/份 造纸术·粗糙版:3000信仰值 造纸术·可用版:8000信仰值 造纸术·精细版:15000信仰值 活字印刷术·初级:10000信仰值 【中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10000信仰值): 红薯干制作工艺 土豆粉条制作工艺 酿酒技术改良 玻璃烧制技术 水泥配方 马蹄铁图纸 高桥马鞍图纸 【高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50000信仰值): 火药配方 初级蒸汽机图纸 简易高炉图纸 纺织机械改良 …… 全是科技侧的产物。 嬴昭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修仙和科技,两条路线,都摆在面前。 随便选。 只要付得起代价。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缓慢跳动的“5868”—— 这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信仰值怎么来的?” “信仰值来源于众生对宿主的崇拜、信仰和关注。”系统解释道,“目前这些信仰值,大部分来自天幕那边的世界——那方世界的人正在听你的事迹,产生崇拜,然后信仰值就飘过来了。” 嬴昭宁恍然。 怪不得在涨。 那边世界有多少人? 从弹幕看,已经走出星球,进入宇宙了。 那人口基数…… 她眼睛微微一亮。 “所以,天幕的出现,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 “理论上是的,宿主。” 嬴昭宁点了点头,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天幕上说,那个‘昭圣女帝’是我?” “是的。”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它这算不算破坏历史?”嬴昭宁的语气平静,但问题很尖锐,“我还没做的事,它全给我剧透了。万一有人提前来刺杀我,怎么办?” “宿主请放心!”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得意,“从我们绑定的那一刻起,您就处于此方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嬴昭宁挑眉:“细说。” “身体一直处于健康状态,百病不侵。” “嗯。” “拥有九牛二虎之力。” “嗯?”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白白嫩嫩,小胳膊小腿,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 然后问了一句: “所以我现在,是钢筋铁骨的三岁幼童?”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欢快地回答。 嬴昭宁:“…………” 行吧。 虽然画风有点诡异,但安全感拉满了。 “不过,”系统又补充道,“这天幕的出现毕竟打乱了宿主的计划。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向主神申请——把天幕关了?” “不用。”嬴昭宁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带着几分算计的笑,“留着挺好。” “为什么呀?” “你看,”嬴昭宁指了指还在跳动的信仰值,“这玩意儿,就是从那边来的。关了天幕,我上哪儿找这么多韭菜……哦不,信徒?”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声嘟囔: “宿主,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危险的词……” “你听错了。”嬴昭宁面不改色,“我只是在为建设大秦积累资源。” 系统:“……哦。” 嬴昭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的天幕。 那张巨大的幕布上,那个叫“咸鱼主播”的女子还在滔滔不绝。 弹幕疯狂刷屏。 嬴昭宁看着那些弹幕,眸光幽深。 剧透? 无所谓。 有系统在手,有信仰值可赚,有两条发展路线可选—— 剧透算什么? 她正好看看,自己“未来”都做了什么。 做得好的,继续发扬。 做得不好的—— 现在就改。 第 四章 三年后,嬴政死亡?? 天幕上,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 “其实昭圣女帝是大秦的第三位皇帝,网上很多人,都容易把她父亲忽略。” 话音刚落,弹幕炸了。 【哈哈,我知道!仁文帝扶苏!在位三年就主动退位那个!】 【对对对,把皇位让给女儿,自己跑去当逍遥太上皇了哈哈哈】 【史上最佛系皇帝,没有之一!】 【扶苏:我当皇帝?不不不,我女儿当就行,我负责躺】 【三年仁政了解一下?据说那三年大秦百姓幸福指数直线上升】 【然后他就撒手不管了,把烂摊子扔给九岁的女儿哈哈哈哈】 【扶苏:女儿加油,爹相信你!爹先去钓鱼了!】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脑袋嗡嗡的。 仁文帝扶苏? 在位三年? 主动退位? 让给九岁的女儿?? 公子扶苏——那个天天上书劝谏、仁义道德挂嘴边、刚才还被陛下骂得跟孙子似的公子扶苏—— 是仁文帝? 还主动退位? 还把皇位让给九岁的女儿?? 这什么操作???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觑。 “公子扶苏……让位?” “在位三年……” “主动退位……” “这、这……” 有人小声嘀咕:“三年……那岂不是说,陛下他……”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狠狠拽了一把袖子。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在位多少年? 从称帝到现在,才十年。 如果扶苏在位三年后让位—— 那昭圣女帝登基的时候,是九岁。 现在她三岁。 也就是说—— 六年后,昭圣女帝登基。 扶苏在位三年。 那扶苏登基的时间,就是三年后。 而现在,陛下龙体康健,威加海内,怎么看都不像要退位的样子。 那三年后,陛下为什么会退位? 不对—— 不是退位。 是……不得不退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意。 有人声音发颤,压得极低极低: “三年后……陛下他……” “住口!”旁边的人厉声喝止,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但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心里,怎么都甩不掉。 陛下现在才在位十年。 春秋正盛,身体硬朗,怎么看都不像…… 可如果不是身体原因,以陛下的性子,怎么可能放权? 那可是嬴政。 那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那是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千古一帝。 让他主动退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意外。 或者…… 谋杀? 群臣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偷偷去看嬴政的脸色。 嬴政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双眼睛—— 太深了。 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 与此同时,咸阳城各处。 六国余孽们,也看到了那些弹幕。 也推算出了那个数字。 三年。 三年后,扶苏登基。 三年后,嬴政……没了?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有人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有人在人群后方,浑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有人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眼泪都憋出来了——不是悲伤,是狂喜。 “三年……”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颤抖的兴奋,“三年后,嬴政就要死了!” “小声!”旁边的人拽他,但自己的眼睛也亮得吓人。 “嬴政要死了!那个暴君!那个屠夫!那个灭了我们六国的——” “闭嘴!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但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六国余孽之间疯狂传递。 有人找借口离开人群,拐进小巷,七拐八绕,消失在咸阳错综复杂的巷道里。 有人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在街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各自离开。 有人蹲在路边,看似在发呆,实际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记号。 嬴政要死了。 三年后。 这个消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提神。 比任何财富都诱人。 比任何承诺都振奋。 他们等了多久? 十年? 二十年? 从国破家亡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在等。 等嬴政死。 等大秦乱。 等复国的机会。 现在,终于等到了。 --- 一处隐蔽的民宅内。 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烛火摇曳,照出一张张激动得扭曲的脸。 “天幕说的!那可是天幕说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狂喜,“三年后嬴政必死!扶苏那个软蛋登基!大秦必乱!” “扶苏……”另一个精瘦的中年人冷笑一声,“那个只会掉书袋的废物,能镇得住谁?他登基,就是给咱们送机会!” “问题是,怎么确定天幕说的就是真的?”有人提出质疑。 “天幕还能有假?”络腮胡瞪眼,“你没看见那些字?那些弹幕?那是后世的东西!是历史书写下,真凭实据!” “对!后世已泄!大秦气数将尽!”另一个年轻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咱们的机会来了!” “别高兴太早。”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老者缓缓开口。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是齐国旧贵族之后,也是这群人里最年长、最有城府的一个。 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却锐利: “你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众人一愣。 “谁?” 老者抬手指向天幕,那里还在疯狂刷屏: 【昭圣女帝yydS!】 【三千年第一女帝!】 【万国来朝!寰宇共主!】 “她。”老者一字一顿,“嬴昭宁。那个九岁登基的女帝。” 室内安静了一瞬。 络腮胡不以为然:“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 “小丫头片子?”老者打断他,冷笑一声,“九岁登基,让万国来朝,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女帝——这样的人,你叫她小丫头片子?” 络腮胡语塞。 老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 “你们好好想想。如果只是扶苏,咱们确实有机会。那个软蛋,压不住场面,大秦必乱。咱们趁乱起兵,胜算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可那不是扶苏。那是嬴昭宁。那个九岁就能把控朝局的昭圣女帝” “咱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三年后嬴政的死,也不只是扶苏的软——而是那个三千年后还被万星共尊的女帝。” “你们觉得,她会眼睁睁看着大秦乱?看着咱们复国?”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额头沁出冷汗。 是啊。 他们光顾着高兴嬴政要死了,光顾着嘲笑扶苏是个软蛋—— 却忘了,那个真正厉害的角色。 那个九岁登基的。 那个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的。 嬴昭宁。 现在她才三岁。 可六年后,她就要登基了。 九岁的女帝,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才能让三千年后的人疯狂刷屏“yydS”? 不敢想。 细思极恐。 “那……那怎么办?”有人声音发颤。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三岁。” “再聪明的女帝,现在也只有三岁。” “三岁的小丫头,能干什么?”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如果我们想复国路,那只好——” 他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 “请她,去地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杀? 杀嬴政的孙女? 杀那个被天幕点名的昭圣女帝? “疯了!”有人脱口而出,“那是嬴政的孙女!在咸阳杀他孙女?咱们还没动手,就得被黑冰台连根拔了!” “那就等机会。”老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年。咱们还有三年。三年里,总有机会。” 他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嬴昭宁……可惜了。若是晚生二十年,或许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但谁让她挡了咱们的路。” “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处隐蔽据点。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人,也在低声密谈。 他们是楚国旧部。 “嬴政三年后死。”为首的汉子沉声道,“扶苏登基,大秦必乱。” “那个小丫头呢?”有人问。 汉子眉头一皱:“什么小丫头?” “嬴昭宁。天幕上说的那个女帝。”那人指了指天上,“九岁登基。三千年后还被尊为第一。” 汉子沉默了一瞬。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嬴政的死,确实没太注意那个小丫头。 现在被提醒,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一个九岁的小丫头……”他喃喃道。 “九岁就能把控朝局,能让大秦不乱。”那人接口道,“这样的人,就算现在才三岁,也绝不能小看。” “你的意思是?” 那人的目光,变得阴冷: “要么,拉拢她。让那个小丫头,变成咱们的人。” “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完的话。 要么,除掉她。 趁着她还小。 趁着她还弱。 趁着—— 她还没来得及成为那个“三千年第一”。 室内安静了很久。 为首的汉子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她才三岁。” “三岁又如何?”那人反问,“她三岁,嬴政可还没死。那个暴君还在,黑冰台还在。咱们在咸阳动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那就等。” “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她九岁登基?等到她把朝局稳住?等到她变成那个——” “够了。”汉子打断他,揉了揉眉心,“这件事,从长计议。现在首要的,是联络旧部,是做好准备。至于那个小丫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再看看。” --- 消息像暗流一样,在六国余孽之间涌动。 有人狂喜,已经开始做梦复国之后封侯拜相。 有人冷静,开始计算大秦还剩多少实力,扶苏能撑多久,那个小丫头到底有多大的威胁。 有人阴狠,已经在心里谋划,怎么在那个小丫头长大之前,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也有聪明人,看着天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冷笑一声。 “三千年后还被尊为第一……” “这样的人,会死在你们这些鼠辈手里?” “做梦。” 但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说。 因为说出来的话—— 要么被当成叛徒,要么被当成疯子。 而在咸阳宫,有人比他们更快。 --- 嬴政依旧负手而立,望着天幕。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身后,群臣已经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些推算,那些猜测,他们能想到,陛下怎么可能想不到? 三年后。 退位。 死亡。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悬在每个人心上。 嬴政沉默了很久。 久到群臣以为他会雷霆大怒,会下令彻查,会杀几个人泄愤。 但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年。”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意: “有意思。” 群臣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接话。 嬴政没有再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招。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袍,面容隐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一样。 黑冰台。 大秦最神秘、最可怕的情报机构。 直属皇帝,只听从皇帝一人。 “陛下。”黑影跪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公子扶苏府上,有个三岁的女儿,叫嬴昭宁。” “是” “从现在起,黑冰台调一队人,暗中保护。” 黑影微微一顿。 保护? 黑冰台的职责,从来都是监视、刺探、暗杀。 保护? 这是第一次。 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黑冰台的人,从不问为什么。 “喏。”他应道。 “记住。”嬴政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没有说下去。 但黑影已经明白。 “臣,领旨。” 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嬴政依旧望着天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上—— 【昭圣女帝yydS!】 【三千年第一女帝!】 【我滴偶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千年第一。 他嬴政的孙女。 想动她? 呵。 嬴政负手而立,玄黑色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那双横扫六合的眼睛,此刻望着天幕,望着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蝼蚁,眼神冷得像冬天的渭水。 想复国? 想杀人? 那就来。 让朕看看—— 三年后,死的到底是谁。 第 五 章 扶苏被骂,五代女帝 而在咸阳宫的一处偏殿。 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少年,正站在窗前,仰头望着天幕。 他穿着华贵的衣袍,面容白皙,眉眼间与扶苏有几分相似,却少了几分温润,多了几分阴郁胡亥。 始皇第十八子。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弹幕,脸色变了又变。 【仁文帝扶苏】 【在位三年】 【主动退位】 【昭圣女帝扶苏之女】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扶苏。 又是扶苏。 那个天天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大哥。 那个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还往上凑的大哥。 那个迂腐、软弱的—— 凭什么? 凭什么他是长子? 凭什么父皇看重他? 凭什么后世只记得他? 胡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仁文帝……”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仁? 文? 就他? 那个连上书劝谏都劝不到点子上、被父皇骂得跟孙子似的废物? 凭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旁边的小宦官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胡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另一条弹幕上: 【昭圣女帝是他女儿】 女儿。 扶苏的女儿。 三岁的女儿。 九岁登基。 开创昭元盛世。 万国来朝。 胡亥的眼睛,眯了起来。 扶苏的女儿…… 凭什么? 凭什么他扶苏的女儿,能当女帝? 凭什么他扶苏这一脉,能万古流芳? 那我呢? 我胡亥呢? 史书上,会怎么写我? 他死死盯着天幕,试图从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中,找到自己的名字。 一条。 两条。 十条。 百条。 没有。 一条都没有。 仿佛他胡亥,根本就不存在。 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值得被后世提起。 胡亥的脸,一点一点扭曲。 嫉妒。 疯狂的嫉妒。 像毒蛇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 扶苏…… 扶苏的女儿…… 凭什么? 凭什么!!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香炉。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宦官吓得跪地求饶。 胡亥没有理他。 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张巨大的天幕,眼神阴鸷得可怕。 扶苏…… 你等着。 你那个女儿…… 也等着。 --- 而此刻,被无数人惦记的“正主”,正站在后院的窗前,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她看着眼前那块淡蓝色的光幕,看着那个还在缓慢跳动的【信仰值:6123】,再看看天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弹幕—— 【昭圣女帝yydS!】 【好想看看小时候的昭圣女帝长什么样啊呜呜呜】 嬴昭宁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 再抬头看看天幕。 然后,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 “行吧……” “既然剧本都写好了……” “那就——”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看看我能把这剧本,改成什么样。” 窗外,天幕的光芒洒在她身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像一颗刚刚发芽、却已经注定要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而此刻,整个咸阳—— 不,整个大秦。 都在看着这颗种子。 …… 天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 那张年轻的脸,那个叫“咸鱼主播”的女子,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几句话,已经在三千年前掀起怎样的风浪。 她看着飘过的弹幕,笑得眉眼弯弯: “看来你们的历史知识都不错嘛!” “没错,现在我们来正式介绍——秦二世,仁文帝扶苏。” “想必你们也经常看到,在大秦帝皇评说中,有一种说法:扶苏是被低估的帝王。如果不是他恰好处于始皇帝和昭圣女帝之间,其实也是一位伟大的帝王。” 话音刚落,弹幕就炸了。 【实话实说?他真不行!】 【首先他那个时间点就不允许行文治之道!别说什么让他去昭圣女帝后面继位——我只能说,昭圣女帝后面那几位能做到的事,他去了又能做到?】 【对对对!既然做了帝王,就该做当下该做的事!】 【后面那几位女帝,可不是谁都能碰瓷的!】 【要不是始皇帝占了“祖龙”之位,恐怕排位也要在她们之后!】 【大秦女帝团,yydS!】 【五代风华绝代,一个比一个能打!】 【昭圣女帝把架打完了,后面几位就只能搞搞内政,委屈她们了哈哈哈哈】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齐刷刷地看向扶苏。 扶苏站在人群中,仰着头,盯着那些飘过的字,脸色一点一点发白。 自己…… 真的那么差吗? 那些弹幕里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真不行。” “他那个时间点不允许。” “后面那几位能做到的事,他去了又能做到?”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 他从小读圣贤书,学仁义之道,以为只要心怀天下,以德服人,就能让万民归心。 可现在,天幕上那些后世之人,在用最直白的话告诉他—— 你不行。 你不配。 你就算换个时间,也比不过那些女帝。 扶苏垂下眼,嘴唇抿得发白。 嬴政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自己现在有了孙女。 不然这个儿子…… 算了,不想了。 --- 嬴政的反应被李斯看在眼里。 李斯垂眸,心中思绪翻涌。 陛下对扶苏,本就多有不满。如今见天幕如此评价,怕是更…… 但李斯的目光,更光,更多地落在那些弹幕上。 “后面那几位女帝”? “五代风华绝代”? “昭圣女帝把架打完了”? 这些信息,太关键了。 说明昭圣女帝之后,大秦又出了五位女帝。 而且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斯心中默默记下。 女帝团…… 而且还是一出就是五代…… 有意思。 --- 王绾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 他盯着那句“要不是始皇帝占了祖龙之位,恐怕排位也要在她们之后”,心中震撼无比。 祖龙。 这是后世对陛下的称呼? 而且听那语气,似乎那几位女帝的功绩,差点就能和陛下比肩? 王绾深吸一口气。 大秦后面…… 到底出了多少了不起的人物? --- 而弹幕还在继续刷屏: 【大秦真的容易出真龙!】 【连续六代贤王,召唤出了始皇帝!】 【虽然差点二世而亡——】 【但昭圣女帝一出现,又连续召唤出了五位风华绝代的女帝!】 【对呀!那几位女帝,真的是时代限制了她们!】 【要不是昭圣女帝把该打的架都打完了,她们只能发展内政,不然功绩也是杠杠的!】 【没办法,架都让祖宗打完了,后代就只能种种田、修修路、搞搞教育了——惨!】 【哈哈哈哈神特么惨!我也想这么惨!】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五位女帝? 时代限制了她们? 架都打完了,只能发展内政? 所以昭圣女帝之后的大秦,已经强到没有外敌可打了? 只能在家搞建设? 这得是多大的版图?多强的国力? --- 人群中,一个穿着寻常布衣、面容清瘦的年轻人,正仰头望着天幕,眼睛亮得惊人。 他叫张良。 出身韩国贵族,祖父、父亲都曾担任韩国的相国。 国破之后,他散尽家财,结交刺客,一心想要复国。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弹幕,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五代女帝。 架都打完了。 只能发展内政。 万国来朝。 寰宇共主。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复国? 拿什么复? 拿头复吗? 张良攥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望着天幕上那个被万星共尊的名字——嬴昭宁,眼神复杂。 三岁。 九岁登基。 开创昭元盛世。 这样的人…… 真的会让他们复国成功吗? --- 另一个角落,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的年轻人,也在望着天幕。 他叫项羽。 楚国名将项燕之孙。 国破之后,跟着叔父项梁流亡民间,隐姓埋名。 他从小习武,力能扛鼎,自诩英雄。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弹幕,听着那些“昭圣女帝”“女帝天团”“万国来朝”的字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 不服。 “女帝?”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 旁边的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拽他:“小声!你不要命了!” 项羽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天幕上那个名字——嬴昭宁,眼神里燃着熊熊的战意。 女人又如何? 皇帝又如何? 真有本事,就出来打一架! --- 而此刻,沛县。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他叫刘季,泗水亭长,是个游手好闲、不事生产的泼皮无赖。 此刻他眯着眼,望着天上那张巨大的幕布,听着那些他大半听不懂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帝?”他嘟囔了一声,灌了口酒,“关我屁事。” 旁边的小吏凑过来:“刘季,你不觉得这玩意儿挺神的吗?” 刘邦翻了个白眼:“神又怎样?能当饭吃?” “那倒不能……” “那不就结了。”刘邦又灌了口酒,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往那天幕上瞟。 嬴昭宁…… 三岁…… 九岁登基…… 这丫头,有点意思。 第六章 火药初登场 天幕上,咸鱼主播见话题跑偏,赶紧往回拉: “哈哈,我们还是先把话题扯回来!那几位女帝,我们后面慢慢介绍,不然太容易跑题了!” 她清了清嗓子: “仁文帝的能力,我们作为后人,也不好多说。就公平公正地,说说他的事迹吧。” “大秦十年,因始皇帝‘坑儒’一事,扶苏上书求情,后被发配至边疆。其实看过那段历史的都知道,始皇帝之所以坑儒,是因为那些人骗了他。” “而这里的‘坑儒’,大多数坑的都是方士。” “他们并不无辜。” “本来就知道世上没有长生之法、没有长生丹,为了钱财,还是去骗人——而且骗的是那个时代掌握所有生杀大权的人。” 咸鱼主播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在这里也和各位粉丝说一声:丹药有毒!特别是别的星系的粉丝,你们上网查查就知道了,那都是一些有毒金属炼制的!所以千万别乱买!” “始皇帝之死,除了积劳成疾,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丹药吃太多,把身体拖垮了。” 大秦众人脸色骤变! 齐刷刷看向嬴政! “陛下?!” 嬴政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身后的蒙毅,分明看见陛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等天幕完毕后,再说。”嬴政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不敢再言。 扶苏的脸色,更白了。 丹药…… 父皇吃丹药…… 会死……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 六国余孽那边,却是另一番反应。 “丹药!”有人压低声音,兴奋得发抖,“嬴政吃丹药!身体已经被拖垮了!” “三年后死,未必是天意——是那暴君自己找死!”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狂喜。 彻骨的狂喜。 原来嬴政不是被谋杀,是自己作死! 太好了! 太好了! --- 天幕上,咸鱼主播继续开口: “当然,方士除了炼丹,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才能,当然还是被昭圣女帝发现的——它的登场。 那可以说,是直接改写了战争!” 【对的!火药的出现,直接决定了大秦的稳定地位!】 【从它出现的那一刻起,大秦就步入了无敌的行列!】 【也为大秦后续统治全球,做出了巨大贡献!】 【哈哈,你们猜,火药是谁发明的?】 【嘿嘿,这就不好说了——毕竟,轰的一声,谁知道下地狱的是谁呢?】 【在哪个时代,火药真的是降维打击!无论谁遇到,都只能溃败!】 【冷兵器时代遇到热武器——那不是打仗,是送人头!】 【昭圣女帝: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火药?! 大秦众人面面相觑。 方士的最大才能? 不是炼丹? 是……火药?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弹幕说得那么厉害—— “改写战争” “无敌行列” “统治全球” “降维打击” “冷兵器时代遇到热武器——送人头” 每一个词,都让人心惊肉跳。 --- 李斯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字。 火药。 能让大秦无敌的东西。 能让大秦统治全球的东西。 而且—— 是方士炼出来的? 他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方士那群骗子,整天炼丹骗钱,结果炼出来的不是长生药,是能杀人的玩意儿? 还让大秦无敌了? 这…… 这找谁说理去? --- 王绾则是另一种想法。 他盯着那些“降维打击”“送人头”的弹幕,心中默默为六国余孽点了一炷香。 如果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 那所谓的“六国再启”,怕不是刚启就被炸没了? --- 六国余孽那边,气氛却诡异起来。 火药? 什么东西? 能改写战争? 能无敌? 有人兴奋:“若是咱们能弄到那火药的方子——”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泼了冷水:“你弄得到?那是昭圣女帝的东西!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 兴奋瞬间熄灭了一半。 但也有心思活络的人,已经开始盘算: 昭圣女帝现在才三岁。 那火药,应该还没弄出来吧? 若是能在她弄出来之前—— 把方子搞到手? 或者—— 把人……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被压下去。 这里是咸阳。 到处都是黑冰台的眼线。 不敢想。 不敢想。 --- 项羽的眼睛,却亮了。 火药? 能让大秦无敌的东西? 能让冷兵器时代溃败的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更旺的战意。 越是这样,他越想打。 越是这样,他越想看看——那东西到底有多厉害。 “项羽……”旁边的人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中发毛。 项羽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天幕,盯着那个名字——嬴昭宁,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 真有意思。 --- 张良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他望着那些弹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火药。 降维打击。 统治全球。 这些词,每一个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 大秦,注定要强盛下去。 六国,注定回不来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复国? 或许…… 该换一条路了。 --- 刘邦依旧躺在院子里,眯着眼晒太阳。 但这次,他多看了那天幕几眼。 “火药……”他嘟囔了一声,灌了口酒,“这玩意儿听着比打架有意思。” 旁边的小吏凑过来:“刘季,你说那东西真有那么厉害?” 刘邦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 “那你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刘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又弄不到。” 小吏:“……”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刘邦继续眯着眼。 但他的心里,却默默记下了那个名字—— 嬴昭宁。 三岁。 火药。 有意思。 真有意思。 --- 而此刻,咸阳宫中。 嬴政依旧负手而立,望着天幕。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火药。 能让大秦无敌的东西。 能让大秦统治全球的东西。 而且—— 是方士炼出来的? 呵。 那群骗子,终于有点用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些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望着那个被万星共尊的名字——嬴昭宁。 他的孙女。 三岁。 九岁登基。 开创盛世。 发明火药。 统治全球。 好。 很好。 非常好。 第七章 小九和昭宁,宇宙第一好 嬴昭宁的院子里,静悄悄的。 天幕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那个三岁的小身影坐在榻沿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白白嫩嫩的小脸上,表情却半点不像个三岁孩子。 她在看面板。 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上,【信仰商城】那一栏分成了三个区域:【初级区域】【中级区域】【高级区域】。 【高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50000信仰值): 火药配方 初级蒸汽机图纸 简易高炉图纸 纺织机械改良 嬴昭宁盯着火药配方,小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火药配方。 虽然看不清价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锁,但她知道一件事—— 只要它在商城里,她就一定能拿到。 别人或许无从下手,只能对着天幕上的只言片语干瞪眼。 可她不一样。 她有商城。 有系统。 有未来。 那东西,迟早是她的。 天幕上那些人,还在疯狂地刷着“火药降维打击”“大秦无敌”“统治全球”的弹幕。 大秦人不知道,那个让他们热血沸腾的东西,此刻就悬在一个三岁小丫头的面前。 虽然还隔着雾气,虽然还不知道要攒多久—— 但已经在她碗里了。 嬴昭宁收回目光,小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她想的,不是火药什么时候能拿到。 而是—— 拿到之后,先炸谁。 不过暂时还是想想另一个问题。 天幕上说,她是九岁登基的。 六年后。 这六年里,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 按照正常的逻辑,如果这是基于历史重新演绎的平行世界,那历史的大方向应该不会变——胡亥篡位,赵高弄权,扶苏自刎,蒙恬冤死,大秦二世而亡。 可天幕说了,她成了女帝。 那就说明,历史被改变了。 被谁? 被她。 被她这个穿越者。 可问题是——她今天才觉醒。 如果她今天才觉醒,那这六年里,她什么都没做? 不对。 她是个历史研究者,前世专攻秦史。 她太清楚那段历史了,也太清楚那些悲剧的分量。 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事情发生,她做不到。 尤其是始皇帝。 那个被后世尊为“千古一帝”的男人,那个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的祖龙,那个她前世研究了多少年的偶像—— 如果她有能力救他,她会不救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所以,原历史里的“她”,一定也做了什么。 嬴昭宁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问题就来了—— 原历史里的“她”,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如果觉醒得晚,她是怎么救下扶苏的? 如果觉醒得早,她为什么不救始皇帝? 总不会是她故意不救吧? 她可是大秦粉。 始皇帝可是她偶像。 让偶像吃丹药吃到死? 她干不出这种事。 所以,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不得不等。 等什么呢? 等始皇帝自己……想通? 不可能。 以始皇帝那种性格,想让他主动放弃长生,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那等什么? 等……某个契机? 嬴昭宁想得脑壳疼。 “宿主,我或许知道哦。”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脑海中响起。 嬴昭宁眸光微动。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色。 心意相通是一回事,被单方面窥探是另一回事。 那丝冷色一闪而逝,却被系统敏锐地捕捉到了。 系统的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丝委屈:“那是因为我和宿主绑定了,心意相通!而且宿主没有屏蔽我,所以我才听得到的!如果宿主不想让我听,可以屏蔽的!我又不是非要听!” 顿了顿,它又小声嘟囔:“而且我也没偷听……是你自己想得太大声了……” 嬴昭宁微微一怔。 然后,她脸上浮现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是我没搞清楚,误会你了。” 她的语气真诚,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顿了顿,她弯了弯嘴角:“你说你知道?” 系统听到道歉,语气立刻又欢快起来,像个被顺了毛的小动物: “我原谅你啦!” “我觉得,天幕里的那个‘你’,觉醒前世记忆的时间,可能不是今天。” 嬴昭宁挑眉:“不是今天?” “对呀!”系统理所当然地说,“天幕里的你,应该是在扶苏被赐死、兵围府邸的时候才觉醒的。那种生死关头,巨大的刺激,才最容易冲破胎中之谜。” 嬴昭宁点了点头。 逻辑通。 “那问题来了。”她慢悠悠地说,“如果我是那时候才觉醒,那觉醒之前,我是什么状态?” “就是普通的三岁小孩呀。”系统回答。 “普通的三岁小孩,能救下扶苏?” 系统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小的得意:“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你绑定我了呀。” 嬴昭宁一愣。 “我从你出生没几个月就绑定你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快夸我”的期待,“只是一直没觉醒,我也跟着陷入沉睡了。但绑定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嬴昭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所以……” “所以,在生死关头,我可以为宿主提前透支一次功德道具!”系统欢快地说,“比如治疗符、遁地符、传送符、防御符什么的!虽然不能让宿主立地成仙,但救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嬴昭宁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是为了防备有人拿宿主的亲朋好友做人质。”系统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毕竟宿主自己已经这么强了,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但万一有人狗急跳墙,对宿主身边的人下手呢?所以主神大人贴心地准备了这个小功能!”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统子,”她轻声说,“谢谢你。” 系统愣了一秒,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的傻傻笑:“嘿嘿,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嘛……” 嬴昭宁心想:这小东西,还挺可爱。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有名字吗?” “没有诶。”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我第一次当系统,也没人给我起名字……” “那我给你取一个?” “好呀好呀!”系统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小孩。 嬴昭宁想了想,目光落在那块淡蓝色的光幕上,又透过窗棂,望向远处那张还在播放的天幕。 九为极。 极数,极致,极限。 “叫你小九吧。”她说,“九为极,寓意你是系统界的极限,再没有能超过你的统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 “好!!!”一道几乎要冲破她脑壳的欢呼声炸开,“我喜欢!!!” “我就是主神的第一统子!!!” “嘿嘿嘿小九小九小九——” 嬴昭宁嘴角抽了抽,默默调低了“音量”。 这统子,有点太活泼了。 “宿主!”小九还在兴奋,“你是我的第一任宿主!也会是我最喜欢的宿主!” 嬴昭宁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她轻声说,“那我们一起努力。” “最好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小九用力“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干劲。 --- 顿了顿,嬴昭宁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九。” “嗯嗯,在呢!” “你一直叫我‘宿主’,我会很不好意思的。”她弯了弯嘴角,“叫昭宁吧。” “我们可是朋友呢。” 小九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像是……有点想哭? “昭宁……” 它小声地、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昭宁。” “嗯。”嬴昭宁应了一声。 “昭宁!” “嗯。” “昭宁昭宁昭宁!”小九突然放飞自我,在她脑子里疯狂刷屏,“我有名字了!我的宿主让我叫她昭宁!我们是朋友!宇宙第一好的那种!” 嬴昭宁:“…………” 她默默捂住额头。 这统子,太活泼了。 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窗外的天幕上,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窗内的小小身影,坐在榻沿上,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望着那片不属于她前世的天幕,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 而在她心里,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已经悄然升起。 心意相通? 很好。 但有些事,还是要留给自己。 小九还在她脑子里欢快地蹦跶:“昭宁昭宁!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要不要先把火药配方买了?还是先攒信仰值换别的?那个红薯看起来也很不错!亩产翻倍的良种也想要!怎么办怎么办好多东西都想换——”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不急。”她轻声说,“一步一步来。” “好!”小九欢快地应道,“我听昭宁的!” “昭宁最好了!” “昭宁宇宙第一好!” 嬴昭宁:“……你够了。” “不够不够!昭宁让我叫名字!我要叫一百遍!” 嬴昭宁:“……” 算了。 随它去吧。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张巨大的天幕。 那张脸上,那个叫“咸鱼主播”的女子还在滔滔不绝。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六国余孽还在蠢蠢欲动。 而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豆丁。 但没关系。 她有系统。 她有信仰值。 她有未来。 她还有—— “昭宁昭宁!你说那个红薯真的亩产那么高吗?如果咱们种出来,是不是就不用担心粮食了?那大秦百姓是不是就能吃饱饭了?那是不是就能涨很多很多信仰值——”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一个活泼到有点吵的小统子。 至少让自己不会觉得在这异世界,那么的孤单。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第八章 始皇之殇 “这三年也没有什么大事,让我们直接跳到三年后。” 天幕上,咸鱼主播的声音传来,那张年轻的脸难得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想必各位粉丝,都知道这一年发生的大事。” 弹幕瞬间刷屏: 【知道!始皇毙,贼人现!】 【可悲可叹,始皇一代雄主,最后的下场竟是如此……】 【是呀,他不该有如此结果。】 【每次看到这段历史,我都想冲进去把那几个人砍了!】 大秦众人看着天幕上那些唉声叹气的弹幕,一个个急得吹胡子瞪眼。 你们倒是说啊! 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叫“始皇毙”?! 什么叫“贼人现”?! 什么叫“不该有如此结果”?! 可天幕上那些人,只顾着自己感慨,就是不往下说。 群臣面面相觑,想开口又不敢开口,只能偷偷去瞄嬴政的脸色。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面色平静。 但那双宽阔的大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指节发白。 --- “为了证明我这个历史主播不是随意说说,”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下来,请各位随我一起观看——我用AI自制的短片《始皇之殇》。” 【哈哈,主播有心了!】 【AI短片?期待!】 【我也迫不及待了!】 【不知道主播有没有开通虚拟体验?好想身临其境看看那段历史……】 天幕之上,咸鱼主播和弹幕的身影渐渐退散。 画面一暗。 然后—— 四个大字,缓缓浮现。 《始皇之殇》 字体古朴苍劲,带着金石之气。 与此同时,一道悲凉而沉重的乐器之声,悠悠响起。 那是大秦从未听过的音色,低沉,悲怆,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叹息。 咸阳宫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四个字。 《始皇之殇》。 殇…… 他的殇? --- 大字渐渐消散。 画面出现。 【公元前210年,始皇第五次东巡】 【沙丘平台】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为观者标注着时间地点。 随后,一条宽阔的驰道出现在画面中。 大秦兵马,威严雄壮。 玄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甲士们手持长戟,目光如炬,步伐整齐划一。 马蹄踏在驰道上,扬起阵阵尘土。 队伍中央,是五六辆形制完全相同的马车。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装饰,一模一样的帷幔。 让人分不清,哪一辆才是皇帝的座驾。 画面拉近。 进入其中一辆马车。 --- 马车之内,光线昏暗。 宽阔的车厢里,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 可此刻,那份威严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一道身影,躺在榻上。 那是怎样的一道身影啊。 曾经气吞山河、横扫六合的身躯,此刻瘦削得让人心颤。 曾经睥睨天下、俯视苍生的双眸,此刻无力地阖着。 曾经紧握玉玺、挥斥方遒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躺在那里,像个疲惫的孩子。 嘴唇苍白,面容枯槁,周身弥漫着一股沉沉死气。 “咳咳——” 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车厢内的死寂。 榻上的身影猛地翻身,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 一旁侍奉的宦官连忙上前,动作熟练地扶起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为他擦拭嘴角,清理污秽,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他重新躺好。 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曾经让六国颤栗、让天下臣服的脸。 此刻,只有垂垂老矣的疲惫,和濒死之人特有的、诡异的回光返照。 哪有半分千古一帝的样子? 只是一个老人。 一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我们……到哪里了?” 苍老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跪在一旁的宦官低着头,声音低沉: “回陛下,到了沙丘。”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车窗外。 那里,是灰蒙蒙的天,和无尽的驰道。 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函谷关以东,是他横扫的六国故土。 ——咸阳以西,是他大秦的根基。 ——而这里,是沙丘。 一个荒凉的地方。 一个……他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 画面之外,悲凉的乐声渐渐低沉。 嬴政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那些方士的丹药,那些日夜批阅的奏章,那些操劳过度的岁月—— 终于在这一刻,找上门来。 “传……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帝王最后的威严。 车厢内,所有人屏住呼吸。 “召扶苏……回咸阳……继皇帝位……” “告诉那孩子……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侍从们垂首,不敢出声。 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画面一转。 车帘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赵高。 他站在车外,听着车厢内传出的断断续续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 兴奋? 野心? 或许都有。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另一辆马车上。 那里,坐着年仅十五六岁的胡亥。 赵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 【赵高的野心,在这一刻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边缘。 画面切换。 夜深。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烛火摇曳。 赵高跪坐在一个人对面。 李斯。 大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丞相。”赵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陛下已经……那封诏书,是召扶苏回咸阳继位。” 李斯沉默着,没有说话。 “扶苏是什么人,丞相比我清楚。”赵高继续道,“他若继位,蒙恬必受重用。而丞相你……” 他没有说下去。 但李斯明白他的意思。 扶苏信任蒙恬,胜过信任他。 蒙恬若掌大权,他李斯…… 可李斯想的,远不止这些。 他想到的,是法家。 是他经营半辈子的法家。 扶苏重儒。 那是个从小读着《论语》长大、张口仁义闭口德政的公子。 若他继位,儒家那些老顽固必然得势。淳于越之流,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 而法家呢? 他李斯呕心沥血、和陛下一起建立的法治根基呢? 会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吗? 李斯的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挣扎。 犹豫。 恐惧。 野心。 还有—— 对法家未来的深深忧虑。 “陛下已去,天下不可无主。”赵高的声音带着蛊惑,“胡亥公子虽然年幼,却聪慧好学,若得丞相辅佐,必能承大秦之业。” “而丞相你——便是辅政大臣,权倾朝野。” 权倾朝野。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他心动了。 可更让他心动的,是另一个可能—— 胡亥年幼,什么都不懂。 若他辅政,法家便可延续。 甚至,更胜从前。 李斯闭上眼。 眼前浮现的,是陛下这些年的信任,是陛下的托付,是那张苍老的脸上最后的期望…… 可眼前浮现的,还有扶苏登基后,儒生们弹冠相庆的嘴脸,还有法家典籍被束之高阁的场景,还有自己半生心血付诸东流的绝望。 “丞相。”赵高伸出手,目光灼灼,“你我联手,改诏书,立胡亥。大秦的未来,就在你我手中。” 烛火摇曳。 李斯的脸上,闪过最后一丝挣扎。 然后——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画面之外,一道惊雷轰然炸响! --- 【李斯,终究还是没能守住最后的忠诚】 【可谁又知道,那一刻他心中挣扎的,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 这两行小字,像是叹息,又像是嘲讽。 画面再转。 沙丘行宫。 那一夜,注定被载入史册。 诏书被篡改。 “召扶苏回咸阳继位”,被改成“赐扶苏自裁”。 玉玺落下。 尘埃落定。 而在那间宽阔的马车里—— 那个曾经气吞山河的男人,静静地躺着。 他已经不再咳嗽,不再说话,不再睁开眼睛。 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然后—— 静止。 公元前210年,七月丙寅。 始皇帝嬴政,崩于沙丘平台。 享年四十九岁。 --- 就在这一刻—— 画面之外,天空骤然变色! 原本灰蒙蒙的天,猛地暗了下来。 不是黄昏,不是夜晚。 是凭空而来的、席卷天地的黑暗!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翻滚着,咆哮着,像千万匹黑色的骏马奔腾而至! 然后——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 那雷声之大,之响,之震撼,仿佛天都要塌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闪电,在同一时刻劈下,照亮了整个天地! 暴雨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而起!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 而在这混沌之中,那个躺在马车里的身影—— 他静静地躺着。 任由风雨呼啸,任由雷电轰鸣。 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已经—— 不在了。 画面拉远。 那支威严雄壮的队伍,此刻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蜷缩在沙丘的荒野上。 风雨之中,有人跪地痛哭。 有人茫然无措。 有人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而那几辆一模一样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风雨中。 没有人知道,哪一辆里躺着那个曾经让天下颤抖的男人。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死后,会发生什么。 但天地知道。 天地在为他送行。 ………… 【短片结束】 四个字浮现。 然后,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在天幕上。 她沉默了很久。 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容。 眼眶,微微泛红。 “看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 “每次看这段历史,我都……” 她没说完,深吸一口气。 弹幕也在沉默。 然后,慢慢刷起来: 【唉……】 【每次看都想哭】 【始皇啊……】 【五十岁,太年轻了……】 【如果他活着,大秦何至于……】 【李斯赵高,千古罪人!】 【可李斯……他也有他的难处吧……】 【什么难处?背叛就是背叛!】 【法家和儒家的争斗,害死人……】 【扶苏重儒,李斯怕法家被废,这理由我理解,但不原谅】 【理解不原谅+1】 【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得骂】 【唉,反正每次看这段都难受】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点了点头: “是的,理解归理解,但背叛就是背叛。” “李斯那一刻想的,或许不只是权力,还有法家的未来。他怕扶苏登基后,儒家得势,法家被废,他经营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 “可那又怎样呢?” “陛下的信任,陛下的托付,陛下的遗诏——他终究是辜负了。” 弹幕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刷: 【主播别说了,再说我又要哭了】 【今天不骂李斯了,今天只想哭】 【始皇走好……】 --- 而此刻,咸阳宫前。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所有人,都像被定住了一样。 然后—— 不知是谁,先抽泣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拼命忍着,却忍不住漏出来一点。 可就是这一点,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啜泣。 有老将抬手抹眼睛,粗糙的手指擦过眼角,却越擦越湿。 有文臣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有年轻的小吏,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却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敢出声。 但泪水,无声地流满了整个朝堂。 嬴政依旧负手而立。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眶—— 微微泛红。 他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看着那上面还在滚动的【始皇走好】,看着那些后世之人对他的追念—— 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笑。 又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静静站着。 任由身后那些压抑的哭声,轻轻飘进耳朵。 --- 蒙毅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肩膀在抖。 他想起大哥蒙恬。 想起天幕上那些画面中的旨意——赐死扶苏,收关蒙恬。 如果陛下真的…… 那大哥他…… 他不敢想。 只是把牙咬得更紧,把泪憋得更狠。 --- 李斯跪在原地,浑身僵硬。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天幕上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千古罪人。” 他的嘴唇在抖。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是为了法家,是为了大秦,是为了……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在那个帐篷里,烛火摇曳中,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那一刻的挣扎,那一刻的犹豫,那一刻的野心—— 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被后世之人。 被陛下。 被所有人。 李斯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李丞相”了。 --- 扶苏跪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到后面的事,因为那旨意有送到他手中。 他仿佛看见自己自刎的画面。 看见蒙恬冤死的画面。 看见那个叫胡亥的幼弟,穿着不合身的皇袍,坐在帝座上,身边站着那个阴鸷的赵高。 而他的女儿—— 那个三岁的小奶团子,还没有出现。 要到什么时候? 要到胡亥兵围扶苏府的时候?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个整天追蝴蝶、偷饴糖的小丫头。 想起她奶声奶气喊“阿父”的样子。 想起她往自己袖子上蹭手的坏习惯。 就她? 救自己? 不可能吧? 可天幕说了,她九岁登基,开创昭元盛世,万国来朝。 那是他的女儿。 扶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不知是为父皇,还是为那个未来的女儿,还是为那个差点自刎的自己。 --- 与此同时,公子扶苏府的后院。 嬴昭宁站在窗前,望着天幕,一言不发。 那张三岁的小脸上,没有泪,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短片结束,直到咸鱼主播的脸重新出现,直到那些弹幕刷起“理解归理解,背叛就是背叛”。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九。” “在呢,昭宁!” “那个延寿丹……”她顿了顿,“需要多少功德值?” 小九沉默了一瞬,小声说:“五千………可你到现在一个也没有” 嬴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面板上那可怜巴巴的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天幕上那些还在刷屏的弹幕。 【始皇走好……】 【唉,每次看都难受】 【如果他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嬴昭宁的小嘴,微微抿紧。 多活几年? 不。 她要的,不是多活几年。 她要的不是——后世之人,为他短命的感叹。 她要的是—— 祖父能亲眼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登基,看着她把大秦变成那个“万国来朝”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 “小九,从明天开始,咱们要更努力了。” “好!小九听昭宁的!” 嬴昭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面板上。 功德值,总会有的。 延寿丹,总会买的。 祖父—— 等着我。 --- 而此刻,咸阳城的暗处。 六国余孽们,反应精彩极了。 有人看得热泪盈眶——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兴奋。 “嬴政死了!真的死了!” “天幕说的!亲眼看见的!他三年后就要死了!”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召集旧部。 但也有人,越看越沉默。 “那个李斯……”有人喃喃道,“法家,儒家……” “怎么?你同情他?” “不是。”那人摇头,目光复杂,“我是想起那个小丫头。” “哪个小丫头?” “嬴昭宁。三岁那个。” 众人沉默了一瞬。 那个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的女帝。 那个九岁登基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那么厉害—— 那他们复国…… “怕什么!”有人咬牙道,“再厉害,现在也只是个三岁的小丫头!趁她还没长大,趁嬴政刚死、大秦内乱,咱们正好——”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幽幽道: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短片吗?” “什么?” “赵高李斯篡位,胡亥登基,扶苏可能自刎,蒙恬冤死——然后呢?” 那人一愣。 然后呢? “你没听见天幕之前说的吗?” 那人一愣:“什么?” 中年人抬手指了指天幕,声音不疾不徐: “仁文帝扶苏,在位三年。昭圣女帝,九岁登基。” “也就是说,扶苏没有死,而且还当了三年仁文帝” 一旁老年人缓缓道:“短片里没演的那段,才是关键。” “而那段的关键人物——”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嬴昭宁。” 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可、可她那时候才多大?”有人结结巴巴地问,“五岁?六岁?” 中年人反问:“你觉得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阻止扶苏自刎?” “不、不能吧……” “那她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开始冒冷汗。 是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在兵荒马乱之中,在父辈即将自刎之际—— 她做了什么? 能让扶苏放下剑? 能让局面逆转? 能让那个本应死去的公子,坐上皇位? 更可怕的是—— 做了这一切之后,她并没有自己登基。 而是让扶苏当了三年皇帝。 而那三年,她——六岁到九岁 中年人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三年里,她只是一个六岁到九岁的小丫头。她爹扶苏在前头当着皇帝,她在后头干什么?”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中年人继续道:“弹幕说了,扶苏那三年,实际把控朝局的,是她。九岁登基,意味着她九岁的时候,就已经能镇住场面了。” “六岁到九岁——三年时间,一个小丫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变成能把控朝局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你告诉我,这样的人,是什么怪物?”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咽了口唾沫。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开始怀疑人生。 是啊。 他们光想着“三岁的小丫头好欺负”,却忘了—— 她六岁就开始掌权了。 九岁就登基了。 被后世尊为“三千年第一”。 这样的人,是他们能招惹的? “可、可她再厉害,现在也才三岁……”有人不死心地嘟囔。 “对,她现在三岁。”中年人点头,“所以呢?你去杀她?” “……” “你知道她身边现在有多少人保护吗?嬴政那个老狐狸,看了天幕会不派人护着?黑冰台是吃干饭的?” “……” “就算你运气好,真得手了——然后呢?扶苏会放过你?嬴政会放过你?那个六岁就能掌权的怪物,万一没死透呢?万一她娘家人追查呢?”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那人面如土色。 中年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天幕上,语气复杂: “咱们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嬴政死,等的就是大秦乱。” “可现在呢?” “嬴政是要死了,可大秦不乱。” “因为有个三岁的小丫头,在那儿杵着。” “她还没发力呢,只是在那儿杵着,就让咱们这群人,在这儿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个结论——” 他苦笑一声: “再观望观望。”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他们在这儿密谋了半天,从“嬴政三年后死”的狂喜,到“杀那个小丫头”的狠厉,再到现在的“再观望观望”—— 每一步,都是因为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什么都没做。 只是被天幕提了个名字。 只是被后世夸了几句。 就把他们吓得从“复国在望”变成了“再等等看”。 可笑吗? 可笑。 可更可笑的是—— 他们明知道可笑,还是不敢动。 因为那可是“昭圣女帝”。 那可是“三千年第一”。 那可是六岁就能把控朝局、九岁就能登基的存在。 现在去动她?嫌命长吗?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有人不甘心地问。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 “等吧。” “等什么?” “等那个小丫头……自己出错。” “她不会出错的。”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老人突然说。 众人看向他。 老人望着天幕,目光悠远: “三千年后还被尊为第一的人,不会出错的。” “咱们等不到的。”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天幕的光芒,冷冷地照着他们。 照着这群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一个三岁小丫头吓得不敢动弹的—— 六国余孽。 第九章 天幕黑了,祖父来了 “好了各位,今天的预热到此结束,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准时相见!” 天幕上,咸鱼主播笑着朝众粉丝挥手,说着下播的客套话。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今天这才播了三个小时吧?怎么这么快!】 【对呀对呀,每天三个小时,你的主播任务完不成吧?】 【主播再播会儿!我去帮你摇人!】 【就是就是,再播一会!我刚把舍友都喊来了!】 “不了不了。”咸鱼主播苦笑着摆手,“你们以为AI短片那么好制作啊?我熬了整个通宵,做了十个版本,提取精华,重新融入,组合剪辑,头发都掉了一把!” 她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 “我争取每天播放一个短片,让效果更好一点。今天就当预热了,明天正式开始讲昭圣女帝!” 弹幕这才消停: 【好吧好吧,主播辛苦了……】 【主播辛苦了!记得短片做好看点!】 【就是就是,我等会把你的短片上传抖宙,帮你引引流!】 “哈哈哈!”咸鱼主播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各位粉丝啦!” 她朝镜头挥挥手,笑得眉眼弯弯: “看到今天突然涌入了很多新粉丝,如果喜欢主播的直播,记得点个关注!” “关注主播不迷路,明天精彩继续!” 话音刚落—— 刷! 天幕上的色彩瞬间褪去。 那张巨大的幕布,重新变回了最开始的模样。 漆黑。 沉默。 悬在天上,像一只阖上的眼睛。 --- 咸阳宫前。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片黑漆漆的天幕,久久没有动弹。 刚才那三个小时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天裂了。 天幕出现了。 后世之人出现了。 昭圣女帝出现了。 始皇帝千古一帝。 三年后驾崩。 赵高李斯篡位。 胡亥登基。 扶苏疑似自刎。 蒙恬冤死。 还有那个—— 三岁的小丫头。 嬴昭宁。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缓缓地,转向一个人。 嬴政。 他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玄黑色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面色平静。 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那双向来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正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目光幽深得吓人。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弹。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最轻。 然后,嬴政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如刀,扫过身后跪了一地的群臣。 “李斯。”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李斯浑身一颤,额头抵着地砖,声音都在抖:“臣、臣在……” 嬴政看着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李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了天幕上那个画面——帐篷里,烛火摇曳,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为了法家的未来。 为了自己经营半辈子的心血。 可那又怎样? 背叛,就是背叛。 嬴政移开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赵高。” 赵高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奴、奴婢在……” 嬴政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赵高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拖下去。”嬴政淡淡开口,“打入死牢,待审。” 赵高被侍卫拖走时,整个人已经软成一摊烂泥。 嬴政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那是胡亥宫殿的方向。 他看不见自己的幼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传朕旨意。”嬴政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公子胡亥,幽禁府中。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不得出入。” “是!”侍卫领命而去。 群臣噤若寒颤。 嬴政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天幕。 然后,一甩袖袍: “退朝。” --- 群臣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但嬴政没有回寝宫。 他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蒙毅愣了一下,连忙跟上:“陛下,这是要去……” “扶苏府。” 蒙毅瞳孔一震。 扶苏府——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就在那里。 他不敢多问,连忙挥手示意侍卫跟上。 嬴政大步走着,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急。 只是想见见那个小丫头。 那个被后世尊为“昭圣女帝”的小丫头。 那个可能会在六年后救下自刎的扶苏、九岁登基、开创什么“昭元盛世”的小丫头。 那个—— 他的孙女。 --- 而此时,咸阳宫的另一角。 胡亥的宫殿。 大门紧闭。 门外,甲士林立,刀剑出鞘。 门内,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站在窗前,死死盯着外面那些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 他的脸色苍白。 他的手在抖。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 恐惧。 茫然。 愤怒。 不甘。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问外面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是我?” 他什么都没做。 他今年才十三岁。 他每天不过是在府里读书、习字,偶尔听赵高讲些朝堂上的事—— 赵高。 他的老师。 那个总是笑眯眯、对他百依百顺的老师。 胡亥的手,攥紧了窗棂。 天幕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赵高站在车外,掀开车帘,眼中闪过,眼中闪过野心。 赵高坐在帐篷里,和那个叫李斯的人密谈。 赵高伸出手,握住了李斯的手。 然后,诏书被篡改。 然后,他便准备登基了。 胡亥闭上眼。 他不知道那些事会不会真的发生。 但他知道—— 从今往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会不一样了。 不是看一个公子的眼神。 是看一个“篡位者”的眼神。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 与此同时,扶苏府的后院。 那间僻静的厢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榻沿上,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小短腿。 嬴昭宁。 她面前,一块淡蓝色的光幕悬浮着,上面显示着: 【功德:0】 【信仰值:9123】 她盯着那个明晃晃的“0”看了很久,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小九。” “在呢昭宁!”一道欢快的童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个延寿丹,是功德值买的?” “对呀对呀!”小九欢快地回答,“功德商城的东西都用功德值买,信仰商城才用信仰值!”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那我功德值多少?” “0呀!”小九的语气天真无邪,“昭宁你刚觉醒,还没来得及积攒功德呢!” 嬴昭宁:“…………”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给祖父买延寿丹,但是我现在一点功德都没有?” “对呀!” “那功德怎么来?” “做好事呀!救人性命呀!造福万民呀!都能涨功德!”小九的语气充满期待,“昭宁你这么厉害,肯定很快就能攒够的!” 嬴昭宁看着那个刺眼的“0”,再看看那个需要“5000”的才能解锁的延寿丹—— 忽然觉得人生好难。 “昭宁别灰心!”小九察觉到她的情绪,连忙安慰道,“小九相信你!你可是昭圣女帝!将来肯定能攒好多好多功德!” “可祖父只剩三年了。”嬴昭宁轻声说。 小九沉默了。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软软的:“昭宁别难过……咱们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嬴昭宁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0”,小嘴微微抿紧。 三年。 一千多天。 她得在这三年里,攒够至少五千功德。 救人性命能涨功德? 造福万民能涨功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又想了想大秦现在的生产力水平—— 路漫漫其修远兮。 “昭宁,”小九小声说,“要不咱们先不想这个了?外面好像来人了!” 嬴昭宁一愣。 果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脚步声。 很多人。 还有人在喊:“陛下驾到——!” 嬴昭宁的小脸,微微一僵。 陛下? 祖父? 现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又看了看身上那件刚才蹭了点饴糖渍的小裙子—— “小九!” “在呢!” “祖父来了!” “哇!昭宁要见祖父了!” “可我衣服脏了!” “那怎么办?!” “……”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默默从榻上滑下来。 算了。 脏就脏吧。 反正三岁小孩,脏点正常。 她刚站稳,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玄黑色的龙袍。 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目光幽深复杂。 嬴昭宁仰着小脸,看着那个只在历史书和影视剧里见过的男人—— 然后,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奶声奶气的笑: “祖父好。” 嬴政:“…………”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想过那个小丫头会哭,会怕,会躲。 想过她可能会怯生生地喊“陛下”,或者躲在奶娘身后不敢出来。 甚至想过,她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但万万没想到—— 她仰着小脸,笑盈盈的,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祖父好”。 那语气,那神态,那自然而然的样子—— 就好像他们天天见面一样。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嬴政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迈步走进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他膝盖的小东西。 “你知道朕是谁?” 嬴昭宁眨眨眼:“知道呀,祖父。” “你怎么知道的?” “天幕上说的呀。”她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祖父是千古一帝,大家都知道。” 嬴政:“……那你知不知道,天幕上也说了你?” 嬴昭宁继续眨眼:“说了我什么?” “说你是什么昭圣女帝。” “哦。”她点点头,小脸上没什么反应,“那应该是以后的我吧?” 嬴政:“…………”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丫头,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个三岁小孩。 他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小东西。 白白嫩嫩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两个小揪揪有点歪——估计是没梳好。 身上那件鹅黄小裙,前襟上有一小块可疑的污渍,像是…… “你衣服上是什么?”他问。 嬴昭宁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饴糖。” “饴糖?” “嗯,下午偷吃的。”她老老实实交代,“蹭上去的。” 嬴政:“…………” 偷饴糖? 昭圣女帝? 三岁偷饴糖? 他忽然有点想笑。 “偷东西吃?” “不是偷,是拿。”嬴昭宁纠正他,“厨房里放的,我拿了一小块。” “那就是偷。” “……祖父高兴就好。” 嬴政看着这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狡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知道朕为什么来吗?” 嬴昭宁眨眨眼:“因为天幕?” “嗯。” “因为天幕上说我以后会很厉害?” “嗯。” “那祖父是来看我厉不厉害的?”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天幕上说,扶苏会自刎。但后来又说他当了三年皇帝。” “你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嬴昭宁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在一个三岁小丫头的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祖父觉得呢?” 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信息—— 这小丫头,六岁就能救下自刎的扶苏,把控朝局。 九岁就能登基。 开创什么昭元盛世。 被后世尊为昭圣女帝。 而现在,她才三岁。 可这眼神,这语气,这神态—— 确实不像个普通的三岁小孩。 “你……”他斟酌着开口。 “祖父,”嬴昭宁打断他,仰着小脸,笑得人畜无害,“您今天来看我,我特别高兴。” “但是您还没吃饭吧?” 嬴政一愣。 “我也没吃呢。”她摸了摸小肚子,“要不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嬴政:“…………”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忽然有点想笑。 昭圣女帝? 请他吃饭? “好。”他站起身来,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边吃边聊。” 嬴昭宁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嬴政伸出手: “祖父牵我。” “路不平,我怕摔。” 嬴政低头,看着那只白白嫩嫩的小肉手。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他忽然觉得—— 有这么个孙女,好像也不错。 而此刻,被牵着的嬴昭宁,脑子里正在疯狂刷屏: “小九小九!” “在呢昭宁!” “祖父手好大!” “小九看到了!” “他居然真的牵我了!” “小九也看到了!” “呜呜呜我前世追了那么多年的偶像,现在牵着我走路!” “昭宁你冷静点,你可是昭圣女帝!” “我现在才三岁!” “……好像也是。” “所以我可以激动!” “……行吧,昭宁开心就好。” 嬴昭宁低着头,努力憋着嘴角的笑。 被祖父牵着走路—— 值了! 这辈子,值了! --- 门外,扶苏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才听见通报说陛下会跟着他回府,这才下车不过多思考了一会。 然后就看见—— 他父皇,那个让六国颤栗、让天下臣服的始皇帝,正弯着腰,牵着他三岁的女儿,从屋里走出来。 他女儿仰着小脸,笑得跟偷了饴糖的小老鼠似的。 他父皇低着头,嘴角居然带着一丝…… 笑? 扶苏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没看错。 真的在笑。 “父、父皇……”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嬴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怎么说呢—— 嫌弃中带着点“你怎么在这儿”的疑惑。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牵着那小丫头往前走。 路过扶苏身边时,那小丫头还抬头冲他挥了挥另一只小手: “阿父,一起吃饭呀!” 扶苏:“???” 他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小小一只,手牵着手,画面居然有点…… 温馨? 他愣了愣,连忙追上去。 边走边想: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女儿,和他父皇,一见如故? 他女儿,真的是那个昭圣女帝? 那他,以后该干什么? 继续当那个“会自刎的扶苏”? 还是当“仁文帝”? 还是当——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祖父牵着、走路一蹦一跳的小身影,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先吃饭吧。 ---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 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手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矮的那个,时不时仰头说些什么。 高的那个,微微低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画面,意外的和谐。 第十章 晚膳、夜话与一个承诺 晚膳摆在扶苏府的正堂。 菜肴一一端上桌,摆盘还算齐整,卖相也还过得去。 嬴昭宁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那是扶苏临时让人加的,不然她连桌子都够不着——看着面前那些菜,小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小九。” “在呢昭宁!” “这菜……怎么形容呢……” “昭宁想说啥?” “……一言难尽。” 嬴昭宁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炖肉。 入口。 咸。 很咸。 非常咸。 她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又夹了一口青菜。 淡。 很淡。 非常淡。 嬴昭宁:“…………” 她忽然无比怀念前世的麻辣烫、火锅、烧烤、奶茶—— 还有老干妈。 “小九,厨房调料包多少信仰值来着?” “昭宁你等等我看看——【基础厨房调料包:500信仰值】,包含盐糖酱醋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辣椒——” “够了。”嬴昭宁打断它,“回去就换。” “好嘞!” 嬴昭宁默默嚼着那口咸得发苦的炖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大秦的厨艺水平往上拉一拉。 而她对面的嬴政,此刻正端着筷子,看着满桌菜肴,眉头微微皱起。 他夹了一口。 放下筷子。 没说话。 但那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大字—— 不如宫里。 扶苏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吃菜跟数米粒似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只有嬴昭宁,依旧吃得面不改色。 小短手握着箸,笨拙但努力地夹菜,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嬴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吃吗?” 嬴昭宁抬头,眨眨眼:“好吃呀。” “真的?” “真的。”她点点头,又夹了一口,“阿父府的厨子,做的菜可香了。” 嬴政看了一眼扶苏。 扶苏一个激灵,差点把筷子掉地上:“父、父皇?” 嬴政没理他,继续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她吃得很认真。 小嘴鼓鼓的,嚼啊嚼,偶尔米粒沾到脸上,她就用小肉手一抹,然后继续吃。 没有任何刻意的讨好,也没有任何拘谨。 就是一个三岁小孩,认认真真吃饭的样子。 嬴政忽然觉得—— 这顿饭,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还是咸。 但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欢快的小身影,好像……也能接受了。 --- 扶苏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父皇,那个让六国颤栗的始皇帝,居然在看他女儿吃饭? 还看笑了? 他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又揉了揉。 还在笑。 扶苏默默低下头,继续数米粒。 心里却在疯狂转圈: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父皇喜欢他女儿? 父皇对他女儿笑了? 父皇居然觉得他女儿吃饭好看? 那他呢? 他该怎么办? 继续当那个“会自刎的扶苏”? 还是努力当个“好阿父”? 还是——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吃得满嘴油光的小丫头。 她正努力地夹一块肉,小短手颤颤巍巍,那肉块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 啪叽。 掉桌上了。 嬴昭宁:“……” 扶苏:“!!!” 他差点站起来,却见那小丫头面不改色地又夹了一块,这回稳稳当当放进了—— 嬴政碗里。 “祖父吃。”她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这个肉好吃!” 扶苏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去。 他女儿,给他父皇,夹菜??? 嬴政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又看看眼前这个小丫头。 沉默了一秒。 然后,拿起筷子,把那块肉送进嘴里。 “嗯。”他点点头,“不错。” 扶苏:“???” 他父皇,吃了? 还夸了“不错”? 他再次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真的吃了。 扶苏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不太真实。 而嬴昭宁,听到祖父的夸奖,笑得更开心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嬴政碗里: “祖父再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嬴政看着碗里那筷子青菜。 这回他没犹豫,直接吃了。 “嗯。” 嬴昭宁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继续埋头扒饭,时不时给祖父夹一筷子,偶尔也给旁边的扶苏夹一口: “阿父也吃呀!” 扶苏受宠若惊:“好、好……” 他看着碗里那口女儿夹的菜,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女儿,给他夹菜了。 虽然她刚才先给父皇夹了…… 但也是给他夹了! 值了! ---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温馨中结束了。 嬴昭宁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 “小九,回去一定换调料包。” “好的昭宁!小九记下了!” “还有,明天开始,我要开始攒功德了。” “昭宁加油!小九支持你!”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三年。 五千功德。 她可以的。 --- 饭后,嬴政没有要走的意思。 扶苏识趣地退下,临走前看了女儿一眼,眼神复杂。 那小丫头正窝在榻上,两条小短腿晃悠着,完全没接收到他眼神里的信号。 扶苏:“……”算了。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嬴昭宁眨眨眼,看着对面那个气场强大、正盯着她看的男人,小脸上毫无惧色。 “祖父想问什么?” 嬴政挑了挑眉。 这小东西,倒是不怕他。 “朕问你,”他缓缓开口,“天幕上说的事,你知道多少?” 嬴昭宁想了想,老老实实道:“和祖父知道的一样多。” “那你告诉朕,”嬴政盯着她的眼睛,“扶苏是怎么活下来的?” 嬴昭宁眨眨眼。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原历史里,她应该是六年后,在扶苏即将自刎的那一刻觉醒的。 然后靠着系统透支的一次救命道具,救下了扶苏。 之后三年,她躲在幕后,把那个只会掉书袋的爹推在前面当傀儡,自己一点点把控朝局。 九岁,正式登基。 这是天幕透露的信息。 可现在,她提前觉醒了。 那历史,会怎么走?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不能死。 “祖父。”她忽然开口。 嬴政挑眉:“嗯?” “您信我吗?” 嬴政看着她。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没有三岁孩子的懵懂,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 “信你什么?” “信我能救下阿父,信我能稳住大秦,信我——”她顿了顿,弯起嘴角,“能让祖父亲眼看到那个‘昭元盛世’。” 嬴政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小丫头。 三岁。 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 可她坐在那里,晃着小短腿,用最奶的声音,说着最狂的话。 让祖父亲眼看到那个“昭元盛世”。 也就是—— 让他活着看到那一天。 嬴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正的、带着几分兴味的笑。 “好。”他说,“朕等着。” 嬴昭宁眼睛一亮,正要说话—— 忽然脑子里炸开一道兴奋的声音: “啊啊啊啊昭宁!祖父笑了!祖父对你笑了!” 嬴昭宁:“…………” “小九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那可是始皇帝!千古一帝!他笑了!对你笑的!” “我知道……” “昭宁你太厉害了!小九崇拜你!” “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不能!小九宇宙第一激动!” 嬴昭宁默默扶额。 这小东西,迟早要被她自己吵死。 她抬起头,对上嬴政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么了?”她无辜地眨眼。 嬴政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嬴昭宁面不改色:“在想祖父笑起来真好看。” 嬴政:“…………” 他看着这个一本正经拍马屁的小东西,忽然觉得—— 天幕可能真的没说错。 这丫头,确实不一般。 脸皮厚得不一般。 ---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她看着嬴政,小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认真的神色: “祖父,我需要更多的人知道要更多的人知道我,信仰我。” 嬴政的眉头,微微一动。 在这个时代,这话就相当于说—— 她要当皇帝。 因为在这个时代,所有人只能信仰一个人。 那就是权力最顶端的那一个。 嬴昭宁话一出口,也有点后悔。 太急了。 可她刚才莫名的就开了口。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让她说,让她快点成长。 天幕那边的人,给她的信仰值暂时够她慢慢换图纸,但她要的,不只是那些。 她要的是—— 让祖父活着。 让大秦变得更好。 让那个“昭元盛世”,真的到来。 一秒。 两秒。 嬴政忽然动了。 他蹲下身,和嬴昭宁齐平,四目相对。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他看到了认真。 不是三岁小孩的任性,而是—— 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能给朕一个理由吗?”他问。 嬴昭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想要天幕上说的那个昭元盛世早点到来。” “也想祖父能轻松一点。”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 “哈哈!” 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微微上扬的笑,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笑。 嬴昭宁愣住。 “好。”嬴政止住笑,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慈爱,“如你所愿。” “明天,会有旨意传遍天下——” “储君已定,嬴昭宁,天幕所称昭圣女帝。” “建储君府,可自行招募府僚。” 他顿了顿:“如何?” 嬴昭宁对上他的目光。 重重点头。 露出一个三岁小孩该有的、纯真的笑容: “好的,祖父!我必不负你的期待!” 嬴政看着她,嘴角又弯了弯。 他站起身: “好了,朕该回宫了。” “明日,来咸阳宫,同群臣一起观看天幕。” “好!”嬴昭宁从榻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祖父慢走!” 嬴政低头看着她。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 门外,扶苏一直等着。 见他父皇出来,连忙躬身:“父皇。” 嬴政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说不上慈祥,但也没有往日的嫌弃。 “好好照顾她。” 扶苏一愣,连忙点头:“是,儿臣明白。” 嬴政没再说话,大步离去。 扶苏目送他走远,才敢直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那个小身影正趴在窗边,努力往外看,小短手扒着窗棂,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和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 “阿父!”她朝他挥手,“祖父走了!” 扶苏走回去,蹲下身,看着这个越来越让他看不懂的女儿。 “你……刚才和父皇说了什么?” 嬴昭宁眨眨眼:“说了很多呀。” “比如?” “比如——”她想了想,“祖父问我,能不能让昭元盛世早点来。” 扶苏一愣:“你怎么说的?” “我说能呀。” 扶苏:“…………”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女儿那张理所当然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话—— 昭圣女帝。 九岁登基。 昭元盛世。 万国来朝。 如果那是真的…… 那他这个当爹的,以后该干什么? “阿父在想什么?”嬴昭宁歪着头看他。 扶苏回过神,挤出一个笑:“没什么。” 嬴昭宁眨眨眼,忽然伸出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脸: “阿父别怕。有我在呢。” 扶苏:“???” 他看着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三岁的小丫头,拍着他的脸说“有我在呢”?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而此刻,嬴昭宁脑子里,小九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昭宁你看到了吗扶苏的表情!他傻了!他完全傻了!” “小九,你小声点。” “不行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哈——阿父别怕有我在呢——哈哈哈哈——” “……你再笑我就屏蔽你。” “呜呜昭宁不要!小九不笑了!” “真的?” “真的!小九保证!” 嬴昭宁默默叹了口气。 这小东西,哪里是系统,分明是个活宝。 第十一章 氪金一夜,奶团上朝 夜深了。 扶苏府后院,那间小小的厢房里,一个三岁的小身影躺在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给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镀上一层银辉。 嬴昭宁没睡。 她在看面板。 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此刻正悬浮在她面前,上面显示着: 【功德:0】 【信仰值:9412】 “还在涨……”她喃喃道。 天幕已经黑了,可信仰值居然还在缓慢增长。 虽然涨得不多,几十一百的往上跳,但确实在涨。 “小九。” “在呢昭宁!” “这是怎么回事?天幕不是关了吗?” “因为昭宁的名字还在传播呀!”小九欢快地解释,“白天看天幕的那些人,回去之后肯定会跟别人说。一个人告诉十个人,十个人告诉一百个人——昭宁的名字就越传越远啦!” “每多一个人知道昭宁,每多一个人对昭宁产生崇拜或者好奇,就会产生一点信仰值!” 嬴昭宁眼睛一亮。 所以,这是……口碑发酵? “那岂不是说,明天天幕再播一天,我的信仰值能翻倍?” “理论上是的!”小九的语气充满期待,“昭宁加油!小九等着帮你花信仰值!” 嬴昭宁:“……你是等着帮你花还是帮我花?” “嘿嘿嘿都一样嘛!” 嬴昭宁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小东西,越来越皮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商城面板。 功德商城那边,依旧是一片灰暗——需要功德值才能解锁的东西,她现在一个都买不起。 但信仰商城这边,可就热闹了。 【初级区域】: 土豆种子:1000信仰值/斤 红薯种子:1000信仰值/斤 玉米种子:800信仰值/斤 小麦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水稻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基础厨房调料包:500信仰值 简易农具图纸(曲辕犁等):2000信仰值/份 造纸术·粗糙版:3000信仰值 造纸术·可用版:8000信仰值 造纸术·精细版:15000信仰值 活字印刷术·初级:10000信仰值 【中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10000信仰值): 红薯干制作工艺 土豆粉条制作工艺 酿酒技术改良 玻璃烧制技术 水泥配方 马蹄铁图纸 高桥马鞍图纸 【高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50000信仰值): 火药配方 初级蒸汽机图纸 简易高炉图纸 纺织机械改良 …… 嬴昭宁看得眼花缭乱。 想换。 都想换。 恨不得把整个商城搬空。 嬴昭宁收回目光,开始下指令: “兑换厨房调料包。” “好嘞!【基础厨房调料包】,500信仰值,已兑换!” 面板上光芒一闪,信仰值变成了【8912】。 嬴昭宁看了一眼旁边多出来的“背包”图标,意念一动,一个小格子浮现出来,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小布袋。 【基础厨房调料包】:内含盐糖酱醋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辣椒各一份,可重复取出放入。 嬴昭宁眼睛一亮。 这背包……有点东西啊。 “小九,这背包能存放现实里的东西吗?” “不能哦。”小九老老实实回答,“只能存放兑换的物品。不过,拿出来之后,也可以再收回去!” 嬴昭宁点点头。 那也够用了。 她继续看向商城。 造纸术…… “兑换造纸术,粗糙版和可用版,都用秦小篆书写。” “【造纸术·粗糙版】3000信仰值,【造纸术·可用版】8000信仰值——昭宁你等等,这加起来11000,你不够!” 嬴昭宁一愣。 对哦。 8912减去500,还剩8412。 粗糙版3000,可用版8000,加起来11000。 确实不够。 她想了想:“那就先换粗糙版,加一份土豆、一份红薯,再换种植之法。” “【造纸术·粗糙版】3000,【土豆种子】1000,【红薯种子】1000,【种植之法·秦小篆版】500——总共5500,昭宁你确定?” “确定。” 光芒连闪。 信仰值从8412掉到2912。 背包里多了几样东西:一张造纸术的说明书,两个小布袋装着的土豆和红薯,还两张属于它们的种植之法说明书。 嬴昭宁看着那个只剩两千多的数字,默默心疼了一秒。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明天就赚回来了。”她自言自语,“这些东西种出来、造出来,信仰值会成百倍地涨回来。” “嗯嗯!”小九用力附和,“小九相信昭宁!” “这么信任我呀?” “那当然!”小九的语气骄傲得不得了,“小九可是昭宁的统子!宇宙第一好那种!不信昭宁信谁?” 嬴昭宁笑了。 她翻了个身,把小小的自己缩进被子里。 “好。” “那我们一起努力。” “嗯嗯!一起努力!” 窗外,月光如水。 那片漆黑的巨大天幕,依旧静静悬着。 等待着明天。 --- 与此同时。 咸阳宫,嬴政的政务殿。 烛火摇曳。 嬴政坐在案前,手中的毛笔悬在竹简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写一道旨意。 写废了三份,这是第四份。 终于,他落下最后一笔。 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确认无误后,从一旁取出玉玺,稳稳盖下。 鲜红的印泥,落在玄黑的字迹上。 “储君嬴昭宁”五个字,格外醒目。 嬴政将旨意放到一旁,静待明日宣读。 “扣扣。” 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走入,跪地行礼后,将一摞竹简和几方锦帕放在嬴政面前。 黑冰台。 大秦最神秘的情报机构。 嬴政拿起竹简,一份份看起来。 【嬴昭宁,公子扶苏嫡女,母李氏,廷尉李斯之女……】 【出生时无异象,唯产婆言“此女目清,不似初生”……】 【周岁抓周,不抓笔墨,不抓印玺,抓了一块饴糖……】 【平日喜食甜,常偷厨房饴糖,奶娘屡禁不止……】 【三岁前未显异常,与寻常孩童无异……】 嬴政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李斯的外孙女。 这倒是没想到。 他放下竹简,拿起那些锦帕。 上面是更详细的记录—— 扶苏府中所有人的底细,包括哪些人是其他势力安插的探子。 嬴政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他把所有东西看完,然后起身,将竹简和锦帕一并投入一旁的炭火炉中。 火苗蹿起,很快吞没了那些字迹。 “清除昭宁以前的所有记录。”他背对着黑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扶苏府里的人,都敲打一遍。探子之类的,清理干净。” “是。” 黑影领命,无声退下。 嬴政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入,吹动他的衣袍。 他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想起刚才那个小丫头—— 仰着小脸喊“祖父好”。 偷饴糖蹭脏了裙子。 给他夹菜时颤颤巍巍的小手。 还有那句“能让祖父亲眼看到昭元盛世”。 李斯的外孙女。 有意思。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起。 今天之前,还只是个普通的小丫头。 今天之后—— “我的好孙女。”他望着月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希望你能给朕,带来更多的惊喜。” --- 翌日。 天还没亮,就有仆人轻轻推开了嬴昭宁的房门。 “小殿下,该起了。” 嬴昭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两张放大的脸——奶娘和丫鬟。 “唔……再睡一会儿……” “不行呀小殿下,今日要入宫觐见陛下,不能迟的。” 嬴昭宁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入宫? 对,今天要去看天幕。 她努力睁开眼,任由奶娘和丫鬟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擦脸、梳头、换衣裳。 整个过程,她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没睡醒的小鸡崽。 “小殿下醒醒,别睡……” “唔……” 好不容易折腾完,嬴昭宁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想起什么,指着旁边昨晚准备好的包袱: “带上那个。” 奶娘一愣:“这是……” “我昨晚收拾的东西。”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要带给祖父看的。” 奶娘不敢多问,连忙把包袱收好。 --- 马车摇摇晃晃地向咸阳宫驶去。 嬴昭宁靠在扶苏怀里,眼皮又开始打架。 三岁的小身体,觉太多了。 昨晚又熬夜氪金,困得不行。 “阿父抱。” 她伸出小短手,丝毫没有一点成年人的自觉,仗着三岁的年龄,尽情享受着儿童的特权。 扶苏无奈地抱起这个软乎乎的小奶团。 他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困得皱起来的小脸,想起昨晚父皇的吩咐—— “明日带她入宫,与群臣一同观看天幕。” 再看现在这个窝在他怀里打瞌睡的小东西。 真的能当储君? 真的能当那个昭圣女帝? 扶苏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先抱着吧。 --- 马车在咸阳宫门前停下。 扶苏抱着嬴昭宁下车。 嬴昭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 好多官员。 好多马车。 好多人在看她。 她眨眨眼,把脸埋进扶苏怀里,继续睡。 扶苏:“……” 他抱着女儿,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官员们纷纷行礼,然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怀里那个小身影上。 “公子早安……这位是……” “小女。”扶苏干巴巴地回答。 “哦哦哦,原来是……那位……” “嗯。” 官员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有好奇的。 有震惊的。 有“这就是那位昭圣女帝”的惊叹。 有“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的狐疑。 还有几个老臣,看着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奶团,嘴角抽了抽——这就是未来要当女帝的人?怎么看着像只小猪? 人群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目光尤为复杂。 李斯。 他看着扶苏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他的外孙女。 他女儿的女儿。 昨天天幕上那个被万星共尊的“昭圣女帝”。 虽然,昨天陛下没有处置他,但他知道,今天天幕过后,他的下场,不会好的。 李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命运,真是讽刺。 扶苏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抱着女儿快步往里走。 他今天头发有点乱——早上起太急,没来得及好好梳。 衣裳也有点皱——抱着女儿折腾的。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扶苏,判若两人。 但此刻,没人注意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个三岁的小奶团。 那个被天幕点名的“昭圣女帝”。 那个—— 未来要登基的人。 嬴昭宁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窝在阿父怀里,做着一个关于饴糖和土豆的美梦。 第十二章 献宝朝堂,群臣破防 嬴昭宁正做梦呢。 梦里她左手饴糖,右手奶茶,美滋滋地坐在一片柔软的云朵上,底下是万国来朝的盛景,弹幕疯狂刷着【昭圣女帝yydS】—— 突然。 “陛下驾到——!” 一道浑厚尖利的嗓音,像一把小刀,直接把她的美梦戳了个稀巴烂。 饴糖没了。 奶茶没了。 云朵也没了。 她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扶苏从怀里放了下来,双脚落地时还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小小的脑袋瓜子还在迷糊状态,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然后,一道高大巍峨的身影,已经迈步而入,登上高台。 玄黑色的龙袍。 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没有昨晚的温和,只有属于帝王的无上威严。 嬴昭宁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祖父!! 她眨眨眼,看着高台上那个男人。 昨天的祖父,是和蔼的老人,会蹲下来和她平视,会牵她的手,会揉她的小脑袋。 今天的祖父—— 嬴昭宁不由站直了小身板。 那气势,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领导都可怕。 比教导主任可怕一百倍。 比论文答辩时的导师组可怕一千倍。 这就是祖龙。 这就是千古一帝。 嬴昭宁默默收回“和蔼老人”的评价,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行礼。 殿内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嬴昭宁的小短腿跪在地上,姿势居然还挺标准——早上奶娘临时抱佛脚教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众卿平身。” 嬴政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起身。 嬴昭宁也跟着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然后,她就感觉到——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像探照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嬴昭宁:“……” 看什么看? 没见过三岁小孩吗? 她面无表情,任由那些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嬴政看着下方那个小小的人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朝身旁的宦官点了点头。 宦官上前,展开手中的竹简,高声宣读: “制诏:公子扶苏嫡女嬴昭宁,天资聪颖,夙慧早成,深肖朕躬。特立为储君,位同公子,可开府建衙,自辟府僚。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话音落下。 满殿寂静。 然后—— 哗然! 虽然昨天天幕已经剧透了个七七八八,但真听到旨意的时候,群臣还是炸了。 储君! 位同公子! 可开府建衙,自辟府僚! 这是要培养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当继承人啊!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出言劝谏。 毕竟,就凭天幕上那么一说,就直接定下储君之位,还是绕过扶苏直接定其女,这于理不合啊! 一位老臣刚往前迈了半步—— “旨意已下。”嬴政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日便会传遍全国。” 那老臣的脚,生生定在原地。 张了张嘴,又闭上。 陛下这话的意思很明白—— 朕只是通知你们,不是要你们同意。 众人面面相觑,再无人敢出声。 嬴昭宁在心中给祖父竖了个大拇指。 霸气。 太霸气了。 她学着奶娘教的秦人礼仪,小步上前,双手接过宦官递来的竹简,然后朝高台上的嬴政行了一礼: “谢陛下。” 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 嬴政点了点头。 正要说话,却见那小丫头又开口了: “今日孙女有东西献于祖父。” 嗯? 群臣一愣。 献东西?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能献什么东西? 嬴政却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呈上来。” 嬴昭宁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几样东西,交给一旁的侍人。 侍人捧着东西,快步上前。 那是一沓……什么东西? 嬴政接过,首先看到的是一沓平整光滑的纸张。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手感…… 他轻轻摩擦了两下,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不是竹简,不是木牍,不是绢帛。 这是什么。 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锦绣都要好——光滑,细腻,洁白,韧性十足。 嬴政的目光,落在纸张上的字迹上。 秦小篆。 工工整整。 【造纸术·粗糙版制法】 第一步:选料。取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 第二步:浸泡。入水浸之,待其软化…… 第三步:捣浆。以杵臼捣之,成糊状…… 第四步:…… 嬴政的呼吸,微微重了一分。 他放下第一张,看向第二张。 【土豆种植之法】 此物名为土豆,可作主食,亦可作菜。亩产可达二十石以上…… 种植之法:选种、切块、催芽、下种、培土、施肥、灌溉、收获…… 注意事项:…… 嬴政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亩产二十石以上。 他放下第二张,看向第三张。 【红薯种植之法】 此物名为红薯,味甘甜,可生食,可蒸煮,亦可晒干储存。亩产可达三十石以上…… 种植之法:育苗、扦插、施肥、翻藤、收获…… 注意事项:……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十石。 三十石。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丫头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等着被夸的小狗。 嬴政深吸一口气,忽然—— “彩!” 一声大喝,响彻大殿。 群臣吓了一跳。 还没等反应过来,嬴政又低下头,把三张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 “彩!彩!大彩!” 连连三声彩,一声比一声响亮。 嬴政抬起头,看向台下那个小丫头,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喜色: “昭宁,这些你都愿意给朕?” 嬴昭宁眨眨眼,小脸上露出一个萌萌的笑: “祖父今日给孙女这般大礼,孙女自然也要送祖父一些礼物作为回报呀。”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 “可惜目前只有这些……” “够了!”嬴政直接打断她,“够了,足够了!” 他看向一旁的宦官:“拿去给众卿看看。” 宦官捧着那三张纸,小心翼翼地下台,递给最前面的几位重臣。 王绾接过,看了一眼,眼睛瞪大。 再看一眼,手开始抖。 看完三张,他抬起头,看向嬴昭宁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彩……”他喃喃道,“大秦有救了……大秦有救了……” 淳于越抢过去看。 看完,沉默了。 他是儒家,和法家不对付,和陛下也不对付。 但此刻,他看着那三张纸,看着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忽然觉得—— 自己昨天那些“女子不可为储”的念头,可笑至极。 亩产二十石。 亩产三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大秦再也不会有人饿死。 这意味着大秦的粮仓,可以堆到爆满。 这意味着—— 万世基业,真的有可能。 淳于越闭了闭眼,深深看了嬴昭宁一眼,没有说话。 蒙毅看完,直接朝嬴昭宁拱手一礼: “小殿下大才!” 他想起大哥蒙恬还在边疆吃苦。 有了这些东西,边军的粮草,再也不用愁了。 李斯最后一个接过。 他低着头,看着那三张纸,看着上面工整的秦小篆。 这是他外孙女写的。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他的外孙女。 李斯的手,微微颤抖。 昨天天幕上,他是那个“背叛者”,是那个“千古罪人”。 今天,他的外孙女,站在朝堂之上,献上这三样神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李斯,还有机会? 意味着法家,还有未来?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丫头正好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李斯的眼眶,微微发热。 嬴昭宁眨眨眼,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李斯低下头,把纸张递给下一个人。 没人看见,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纸张在群臣手中传阅。 惊叹声此起彼伏。 “彩!” “大彩!” “天佑大秦!” 嬴昭宁站在那儿,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炽热。 从刚才的“这就是那个小丫头”的好奇。 变成了现在的“这是神仙吧”的崇拜。 她默默在心里给小九点了个赞。 “小九,咱们这波操作怎么样?” “昭宁太厉害了!”小九的欢呼声在脑子里炸开,“你看那些人的表情!他们傻了!全傻了!” “低调低调。” “可是昭宁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闭嘴。” 嬴昭宁努力压住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 但她不知道,她那点小表情,全被高台上的嬴政看在眼里。 嬴政的嘴角,弯了又弯。 这小东西。 还装。 --- 扶苏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刚才也看了那三张纸。 造纸术。 土豆。 红薯。 亩产二十石、三十石。 他低下头,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 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天天偷饴糖的小丫头。 此刻正仰着脸,接受着满朝文武的注视。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崇拜,有不可置信。 而她,就那么站着,淡定得像个大人。 扶苏忽然想起昨天她拍着自己脸说的那句话: “阿父别怕,有我在呢。” 当时他觉得好笑。 现在他觉得—— 好像,真的可以不怕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嬴昭宁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 “阿父?” 扶苏摇摇头,没说话。 只是眼眶,有点红。 --- 群臣终于传阅完毕。 纸张回到嬴政手中。 嬴政站起身,看着台下群臣,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让你们看看。 这是朕的孙女。 “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对视一眼,齐齐行礼,高呼: “恭喜陛下,获得神物!” “大秦必将,万世永传!” 嬴政摆了摆手: “这都是昭宁的功劳。” 他看向少府和治粟内史: “造纸术,由少府负责,即刻开始研制。” “土豆和红薯,由治粟内史负责,安排种植。记住,一定要严格保护,不得外传!” 两人上前,齐声应道: “是!” 嬴政这才看向嬴昭宁: “昭宁,这些东西虽是你送与朕的,但终究于国有利。你如今封无可封,可有什么想要的?” 嬴昭宁眨眨眼,从自己的小包包里又摸出一张纸: “有呀。孙女想请祖父,帮我召来这些人。” 侍人上前,接过纸张,呈给嬴政。 嬴政一目十行看完。 上面列着几个名字—— 【沛县:刘季(刘邦)、萧何、曹参、樊哙、周勃、王陵、卢绾】 【淮阴:韩信,曾受过胯下之辱】 嬴政的目光在那一串名字上顿了顿。 她找这些人做什么? 他抬头看了台下那小丫头一眼。 那小丫头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小脸上满是期待。 嬴政没有当场发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不过你这字,还得再练练。” 嬴昭宁一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纸。 秦小篆。 歪歪扭扭。 确实不太好看。 可这能怪她吗? 三岁的小手,握笔都费劲。 昨晚熬夜写这些,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回头朕给你安排个书法老师。”嬴政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好好练。” 嬴昭宁:“……是。” 她默默把小包包收好。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等活字印刷术换出来,谁还用手写啊? 祖父,您等着。 到时候让您看看什么叫“批量生产”。 第十三章 天幕再启,全网催更 咸阳宫殿内。 朝会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嬴昭宁盘腿坐在特设的小席位上——说是席位,其实就是一张矮几加一个软垫,位置还在扶苏旁边,离嬴政的主位不算太远。 她百无聊赖地听着那些大臣们你来我往的争论。 什么赋税啦,徭役啦,边关粮草啦,郡县官吏考核啦…… 一个个引经据典,唾沫横飞,争得面红耳赤。 嬴昭宁听了一会儿,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在她看来,这些问题争论来争论去,归根结底就一个核心—— 谁能从中获利。 至于国家?百姓?大秦的未来? 那都是顺便的。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目光在朝堂上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李斯。 她的便宜外公。 一身庄严的官服穿得笔挺,人还是那个人,位置还是那个位置。 但今天,他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还有悲凉。 嬴昭宁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法家代表人物,这个辅佐始皇帝一统天下的丞相,这个写出《谏逐客书》的大才—— 昨天之前,还是意气风发的权臣。 今天,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未来”,已经被所有人看见了。 那个帐篷里,烛火摇曳,他伸出手,握住了赵高的手。 为了法家,为了权力,为了自己经营半辈子的心血。 可那又怎样? 背叛,就是背叛。 嬴昭宁看着他那微微佝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选择,从来都是这样。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她收回目光,继续百无聊赖地听那些大臣吵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 “禀陛下!” 一名侍卫快步进入殿内,单膝跪地: “天幕即将开启,还剩一刻钟!” 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嬴政。 嬴政缓缓站起身,玄色龙袍随着动作拂过案几,他一甩袖袍,沉声道:“众卿随朕移步观礼。” 殿外早已布置妥当。 一排排长条矮几按着官位高低依次排开,软垫铺得整整齐齐,甚至连案几上的茶水都冒着袅袅热气。 嬴昭宁跟着扶苏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眼睛忽然亮了亮——她的矮几上,除了和其它大臣一样的吃食外,还额外摆着一碟精致的桂花糕,粉白的糕点上还撒着些许金黄的桂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眨了眨眼,抬头望向主位。 嬴政恰好也朝她看过来,素来威严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特意给你备的。 嬴昭宁立刻弯起眼睛,冲他露出一个甜得像刚剥壳的荔枝般的笑容,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嗯,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不错。 扶苏在旁边看得嘴角微抽,想说“昭宁,在陛下面前要注意仪态”,可转念一想,这糕点十有八九是父皇特意吩咐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转过头,假装没看见女儿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模样。 嬴昭宁嚼着糕点,两条小短腿在矮几下晃悠得不亦乐乎。 跪坐多累啊,她直接改成了盘腿坐,反正顶着三岁孩童的壳子,没人会真的计较。 再说了,系统都说了她现在是大秦战力天花板,百毒不侵,刀枪不入,还有保命的底牌压箱底,那还端着干什么? 舒服才是硬道理。 她晃着腿,抬眼望向天空,等着那熟悉的光亮起。 ………… 天幕骤亮,刺目的白光过后,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小脸出现在画面中,笑得眉眼弯弯:“各位中午好呀!” 下一秒,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主播的脸淹没。 【中午好中午好!】 【主播终于开播了!等了一天!】 【昨天那个短片我刷了十遍!】 【我也是!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今天还有短片吗?】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露出一丝诧异: “哎呀,今天居然多了这么多新观众?” 弹幕瞬间更沸腾了。 【哈哈哈我是看了昨天的短片过来的!被朋友按头安利!】 【我也是!刷到剪辑视频就过来了,主播这个大秦系列太绝了!】 【之前也看过不少大秦题材的作品,但你这个版本的质感真的无敌,像在看纪录片一样!】 【那最后李斯握赵高手的镜头,配上那bgm,直接封神!】 【主播你火了知道吗?昨天的短片点赞已经破千万了!】 咸鱼主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多谢各位的夸奖和支持!看来我熬的夜没白费,值了!”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短片今天当然有!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冲镜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们可以猜猜,今天会更哪部分?把答案打在公屏上,等会儿短片播完,我抽几个猜对的观众送小礼物哦!” 弹幕瞬间像炸开了锅。 【我猜是昭圣女帝第一次登场!昨天短片结尾明显是铺垫!】 【我觉得会是赵高看到扶苏突然出现时,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想想就带感!】 【按昨天的进度,这两个场景说不定都有?主播不会这么轻易让我们猜到吧?】 【对,肯定有隐藏名场面!难道是李斯被审判的画面?】 【或者胡亥登基时那副蠢样?想想就讽刺!】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笑而不语。 等弹幕刷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好了,让我们开始,继续昨天未完的话题。” 她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认真的神色: “昨天根据短片,我们知道了——李斯和赵高,篡改了始皇帝的遗诏。” “让胡亥继承帝位。” “赐死扶苏。”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刷: 【唉,每次看到这里都难受。】 【始皇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 【一个丞相,一个近侍,联手把他卖了。】 【李斯啊李斯……】 【理解他,但不原谅他。】 嬴昭宁嚼着糕点,看着那些弹幕,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斯。 李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 嬴昭宁收回目光,继续吃糕点。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外公,您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吧。 第十四章 且慢!女帝初登场 天幕之上,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 “历史总是有那么些未知的秘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像是在看每一个人: “比如我们现在要说的——” “扶苏,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咸阳的?” 大秦众人齐齐一愣。 对啊。 扶苏怎么回来的? 他们看向扶苏。 扶苏自己也在发愣。 他怎么知道? 他现在人就在这儿,好好地当着公子,哪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天幕上,咸鱼主播继续道: “根据大秦历史年表,我们可以知道——扶苏,大秦十年因上书劝谏秦始皇坑儒,触怒始皇,被派往上郡监军,协助蒙恬修长城、御匈奴,手握三十万边军。” “此后,便再未回过咸阳。” “李斯、赵高等人回到咸阳后,第一时间派兵围了扶苏府。” “可就在他们回到咸阳的第二天——” “胡亥一身黑色龙袍,在众臣的惊讶中从殿外走进,赵高拿出旨意,正要宣读之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一道‘且慢’之声,响彻朝堂!”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当初看历史书时,看到这里真的感觉好爽!】 【我也是!顿时只觉热血上头,恨不得大叫一声!】 【扶苏登场那一段,我反复看了十几遍!】 【太帅了!那个‘且慢’喊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么?】 【扶苏登场有多华丽,后面知道他差点大赦六国贵族,就有多气人!】 【对对对!我当时看到那儿气得摔书!】 【扶苏什么都好,就是太仁了!仁过头了!】 【应该是历史原因吧?可能他觉得六国被灭这么久,他们都是大秦人了?】 【不用辩!看看咱们昭圣女帝怎么做的!】 【登基第一年,有异心的六国之人——全灭!】 【啧啧啧,不愧是始皇的孙女!我觉得在性格上,这才是隔代遗传!】 【哈哈,我记得有本野史书上还写了,女帝说:始皇帝还是太过优柔寡断!】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优柔寡断’!】 【的确和昭圣女帝比起来,始皇帝的手段的确太过温和了些!】 【扶苏当皇帝三年,死的人还没有昭圣女帝半年杀的多!】 【没办法,改革总是要死人的嘛……】 弹幕一条接一条,疯狂刷屏。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全灭? 杀得比扶苏三年还多? 半年杀了扶苏三年都杀不到的人? 而且—— 始皇帝,优柔寡断? 请问呢??? 众官员齐刷刷看向嬴政。 嬴政面无表情地盯着天幕,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优柔寡断? 他? 那个坑杀四百六十方士、焚书、筑长城、修驰道、征百越、击匈奴的始皇帝? 优柔寡断? 嬴昭宁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她默默咬了一口糕点,在心里给小九发消息: “小九,你看祖父的表情。” “看到了看到了!好好笑!” “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吧?毕竟那是三千年后的人说的,又不是昭宁你说的。” “有道理。” 嬴昭宁心安理得地继续吃糕点。 --- 六国余孽那边,气氛却完全不同。 “六国之人……全灭……” 有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色煞白。 “登基第一年……半年之内……” 有人腿都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这女帝……心也太狠了吧……” “她不是九岁登基吗?九岁!一个小丫头!怎么能在一年之内把六国之人全灭了?!” “弹幕说了,有异心的才灭……” “有异心的?哪个六国之人没异心?!咱们站在这儿,不就是因为有异心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那个此刻正在咸阳宫里、据说被立为储君的小奶团—— 半年之内,杀了他们所有人? “那……那咱们还……” 有人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闭嘴!你想死吗?!” “可她、她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三岁就能让嬴政立她为储君!三岁就能……”那人说不下去了。 因为越说越可怕。 三岁就这样。 六岁呢? 九岁呢? 他们等嬴政死,等了二十年。 现在嬴政还有三年就要死了。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大秦的乱世,而是一个三岁的小祖宗。 这找谁说理去? --- 人群中,张良的目光却落在另一处。 “且慢……”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精光闪烁。 根据弹幕,出声之人,是扶苏。 可扶苏是怎么回来的? 他明明在上郡监军,手握三十万边军,离咸阳千里之遥。 李斯赵高回咸阳第一天就派兵围了扶苏府—— 说明他们确定扶苏不在府中。 可第二天,扶苏就出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提前通知了扶苏。 是谁? 张良的思绪飞速转动。 不可能是始皇帝——短片里演得清清楚楚,始皇帝在沙丘就已经…… 那就只能是另一个人。 一个提前知道了消息,并且有能力通知扶苏的人。 一个在当时那种混乱局面下,还能冷静布局的人。 一个…… 张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弹幕里那些话—— “昭圣女帝,六岁登场。” “登基第一年,全灭六国异心之人。” 如果那个“且慢”的时刻,她也在场呢? 六岁。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做什么? 可她如果提前知道了消息呢? 如果她提前做了什么安排呢? 如果—— 通知扶苏的人,就是她呢? 张良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 六岁。 那得是何等的心智? 何等的手段? 他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小丫头。 可惜,他此刻只是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连咸阳宫的门都进不去。 --- 沛县 萧何也在沉思。 但他想的不是扶苏怎么回来的。 他也在想那个六岁的小丫头。 弹幕说,那是女帝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六岁。 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出现在那种场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在局中了。 萧何默默把那个名字记在心里。 嬴昭宁。 昭圣女帝。 六岁。 九岁登基。 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 开创昭元盛世。 万国来朝。 这样的人…… 若有机会,真想见一见。 可惜,他此刻在沛县,离咸阳千里之遥。 --- 李斯也在看天幕。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句“李斯赵高回到咸阳第一天,派兵围了扶苏府”上。 围了扶苏府。 那是他外孙女的家。 如果扶苏不在,那小丫头呢? 她当时在不在? 如果在…… 李斯不敢往下想。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那小丫头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平静。 没有恨意,没有厌恶,没有疏离。 只是平静。 像看一个陌生人。 因为她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做什么。 也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他选了地狱。 那丫头呢? 她站在天堂,看着他。 李斯闭了闭眼。 --- 天幕上,咸鱼主播没有给大秦众人太多反应的时间。 “好了,说了这么多,不如直接看一段短片。” 她眨了眨眼: “这是我用AI还原的场景——扶苏和昭圣女帝,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上的那一刻。” 画面骤然一变。 黑白色的影像中,巍峨的咸阳宫映入眼帘。 朝堂之上,群臣跪伏。 胡亥站在最前方,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黑色龙袍,面色红润,眸中皆是得意。 赵高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要开口宣读—— “且慢——!”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殿门大开。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门口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道高大挺拔。 一道矮小纤细。 镜头拉近。 高大的那个,是的那个,是扶苏。 他穿着风尘仆仆的衣袍,面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眶微红。 而他身边—— 一个小小的身影。 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穿着鹅黄的小裙,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 她仰着头,看着殿内那些惊愕的面孔,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然后,她迈步。 小小的一步,踏进殿内。 阳光在她身后铺开,像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画面定格。 短短几秒的短片,到此结束。 弹幕却已经炸了: 【啊啊啊啊昭圣女帝第一次登场!】 【六岁!她才六岁!】 【那个眼神!你们看那个眼神!】 【这真的是六岁孩子能有的眼神吗?!】 【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昭圣女帝yydS!】 【就这几秒,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1!太帅了!】 【果然,主播制作的短片,深得我心】 大秦众人看着那个定格的画面,集体沉默了。 六岁。 那个眼神。 那种气场。 他们看看天幕上那个目光沉静、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小丫头。 再看看此刻坐在席位上、正专心致志啃糕点、吃得满脸碎屑的三岁小奶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扶苏低头看着女儿。 嬴昭宁抬头看他,眨眨眼: “阿父,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用小肉手摸了摸脸,摸下来几粒糕点碎屑。 然后若无其事地舔掉。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没什么。” 嬴昭宁“哦”了一声,继续啃糕点。 心里却默默给小九发消息: “小九,那个六岁的我,是不是有点太帅了?” “超帅的好吗!那个眼神!那个气场!小九看得都呆了!” “那现在的我呢?” “现在也帅!就是……帅得不太明显。” “……你再说一遍?” “啊啊啊昭宁最帅!宇宙第一帅!” 嬴昭宁满意地收回注意力。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张沾着糕点碎屑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 和天幕上那个六岁的自己,一模一样。 第十五章 三年仁政,女帝在幕后 避雷:关于扶苏部分,其实不想这样写的。 但没办法,女帝要登基。 不这样写,不可能女帝当二三十年的太女吧 哈哈,还望各位宝子能够理解 ………… “哈哈,这短片怎么样?虽然短,但可是耗费了我六七个小时呢!” 画面定格缩小,缩成角落里的一个小方框。 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重新占据主画面,笑得眉眼弯弯。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帅爆了!主播只要你说话,我们必将你扶上位!你就是新的女帝绘画代表!】 【真帅!特别是女帝那个萌萌的小脸,配上那个眼神,稀罕死我了!】 【六岁就有那种气场,我三十了还像个傻子……】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咸鱼主播笑着摆摆手: “先前的弹幕中,看来大家基本都猜对了。那么等会儿下播时,主播会有小礼物送上,希望你们喜欢!” 【主播,是什么礼物?】 【这次猜对的可是上万人,主播会不会送破产?】 【应该是什么祝福语吧?或者定制表情包?】 咸鱼主播笑而不语,眨了眨眼: “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啦!好了,让我们继续往下讲!”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笑意: “接下来的发展,大家应该都知道。” “李斯反水,站队扶苏。” “赵高和胡亥直接被拿下,下狱。” “扶苏继位。” 弹幕飘过几条: 【这里其实有个疑问……】 【李斯既然帮了扶苏,按说可以把背叛的事瞒下来啊?】 【对啊,就说自己是忍辱负重、为了揪出隐藏的敌人什么的……】 【可历史书上却明明白白记载了沙丘之事,为什么?】 咸鱼主播点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 “李斯在沙丘做的事,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始皇病逝,赵高协同李斯篡改旨意,扶持胡亥,预赐死扶苏。” “为什么瞒不住?” “因为有人不让他瞒。” 她顿了顿: “扶苏继位后,李斯的官位很快就被罢免了。之后几年,他就像个工具人,哪里有事就被丢到哪里——今天去修皇陵,明天去管刑狱,后天去清点库房。” “直到昭圣女帝上位,他才重新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再次升上丞相之位。” “所以都猜到了吧” 弹幕又炸了: 【原来如此!是女帝不让他瞒!】 【啧啧,六岁的小丫头,把李斯拿捏得死死的!】 【还好吧,背叛始皇,没有直接赐死,都不错了】 【李斯:我辅佐了两代帝王,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活该!谁让他背叛始皇!】 【其实也挺惨的,法家半生心血,差点毁在自己手里……】 【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得骂!】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一个人。 李斯。 他就跪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面色平静。 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的手指,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罢免官职。 工具人。 从基层做起。 这就是他的未来? 旁边有官员小声嘀咕:“原来李廷尉以后这么惨……” 另一人压低声音:“惨什么惨,最后不是又当丞相了?还是昭圣女帝亲手提拔的。” “那也惨啊,从丞相到基层,再爬回丞相,中间多少年?” “少说十几年吧……” “十几年……” 那人咂咂嘴,看向李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李斯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 天幕上,咸鱼主播继续道: “扶苏继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大赦天下。” “他叫停了始皇陛下在位时的很多大工程——修宫殿的停了,修驰道的缓了,修长城的人手也减了大半。” “除了骊山那些修皇陵的囚徒,其他基本都放回家去了。” 大秦众人一片哗然。 叫停工程? 放囚徒回家? 扶苏公子……有这胆子? 那可是始皇帝定下的事! 有人偷偷去看嬴政的脸色。 嬴政面无表情。 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三年,史称‘仁政三年’。” 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传来: “扶苏做的,总结起来就几件事——” “减赋税。大秦的税太重了,他减了三成。” “省徭役。那些没必要的劳役,能免的就免,能缓的就缓。” “修水利。不是给皇家修,是给农田修。” “兴教化。让六国的百姓知道,大秦不是来压榨他们的,是想带着他们过好日子的。” “还有最关键的——缓和对六国之民的压制。”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扶苏的理念是,六国已经被灭了,那些人现在是大秦的子民。与其天天防着他们、压着他们,不如让他们慢慢融入大秦。” “所以他废了不少针对六国旧地的苛法,允许六国之人参与地方事务,甚至鼓励他们入朝为官。” 弹幕飘过: 【说实话,扶苏这三年干得真不错……】 【确实,百姓日子好过了不少】 【但你们知道这些政策背后的真相吗?】 大秦众人一愣。 背后的真相? 不就是扶苏干的吗?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根据后来出土的一些古墓记载——特别是那位王姓老宦官留下的记录——事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扶苏确实想实行仁政。” “他也确实推行了减税、省役、修水利这些政策。” “但问题是——” 她顿了顿: “他太仁了。” 【哈哈哈哈哈太仁了是什么鬼!】 【扶苏:我仁过头了了也是错?】 【是错!大错特错!】 【王老宦官记载:扶苏陛下曾想大赦六国所有罪犯,被女帝拦下了】 【还有一次想给六国旧贵族发钱,又被女帝拦下了】 【还有一次想把边军撤回来一半,节省开支,还是被女帝拦下了】 【扶苏:我做什么都不对是吧?】 【女帝:阿父,您歇着,我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大赦所有罪犯? 给六国旧贵族发钱? 撤边军? 扶苏公子——未来的仁文帝——居然想干这种事? 他们看向扶苏。 扶苏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想辩解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那些政策……听起来确实像是他会想的。 他确实觉得,既然都是大秦子民了,就该一视同仁。 罪犯也是人,改造好了就该放。 六国旧贵族也是民,穷了就该帮。 边军那么多,养着费钱,少养点也没什么…… 可为什么被弹幕一说,就显得那么……蠢? 嬴昭宁在旁边默默啃着糕点,小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听到“又被女帝拦下了”的时候,她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迅速压下去。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 咸鱼主播继续道: “所以,所谓的‘仁政三年’,其实是父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扶苏在前面推行惠民政策,赢得民心。” “女帝在后面把控方向,防止他‘仁过头’。” “而那些真正关键的事——比如造兵器、练新军、布局未来——都是女帝在幕后一手操办。” 弹幕又炸了: 【玄铁甲!复合弓!马上三件套!】 【都是那三年悄咪咪造出来的!】 【只等一鸣惊人!】 【哈哈,想想就为六国之人悲哀!】 【错了,还有世家大族、富贵乡绅!一个都跑不了!】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眼睛越睁越大。 玄铁甲? 复合弓? 马上三件套? 这都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兵器?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僚:“你听懂了吗?” 同僚摇头:“只听到好像是兵器……” “那‘马上三件套’又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马用的?” “马用的兵器?” “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但更多的,是震撼。 如果那些弹幕说的是真的—— 那扶苏在位的三年,表面上是仁政惠民。 实际上,那个六岁的小丫头,在偷偷造兵器? 造能“一鸣惊人”的兵器? 他们齐刷刷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专心致志地啃糕点,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所觉。 但仔细看,她的小耳朵动了动。 在偷听。 扶苏也低头看着女儿。 眼神复杂极了。 这真是自己那个天天偷饴糖的女儿? 六岁就开始偷偷造兵器了? 还负责拦下他那些“太仁”的决策? 那现在呢? 她才三岁,是不是已经在谋划什么了? 扶苏默默咽了口唾沫。 --- 六国之人那边,反应更加激烈。 “玄铁甲?复合弓?马上三件套?” “那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像是兵器……” “六岁的小丫头,在偷偷造兵器?!” “她要干什么?一鸣惊人?惊谁?惊我们?!” 有人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有人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趁那小丫头还小,先下手为强—— 可想起之前那些分析,又默默打消了念头。 六岁就能在幕后操控朝局。 九岁登基。 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 这样的人…… 他们真的能动吗? --- 张良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一言不发。 但他的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扶苏太仁。 女帝在幕后把控。 表面惠民,暗地造兵器。 这父女俩…… 他忽然想起一个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扶苏是那条栈道,明晃晃的,所有人都看得见。 嬴昭宁是那条陈仓,藏在暗处,默默运送着最致命的兵器。 三年。 三年的时间,她造出了什么? 那些“玄铁甲”“复合弓”“马上三件套”,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能让后世之人津津乐道? 能让大秦无敌于天下? 张良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此刻正在咸阳宫里、据说只有三岁的小丫头—— 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 天幕上,咸鱼主播看着越来越兴奋的弹幕,笑得更加狡黠: “看来大家对历史都挺了解的嘛!那我就不班门弄斧多讲了。” “今天,让我们欣赏第二段短片——”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期待: “女帝登基和大阅兵!” 弹幕彻底沸腾了: 【今天居然有两个短片?!】 【啊啊啊主播我爱你!】 【难道这就是刚才说的小礼物?!】 【主播关注了!收藏!投币!一键三连!】 【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画面渐渐暗下。 新的短片,即将开始。 第十六章 九岁登基,阅兵惊天下 画面暗下。 短暂的几秒黑屏后,一行古朴的大字缓缓浮现—— 【昭元元年,女帝登基】 悲壮昂扬的乐声响起,比昨日《始皇之殇》的曲子更多了几分朝气与锋芒。 大秦众人屏住呼吸。 六国之人攥紧拳头。 嬴昭宁放下手里的糕点,小脸上露出几分认真。 画面亮起。 巍峨的咸阳宫,沐浴在朝阳之中。 九层高阶之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穿着玄黑色的帝王冕服——那是特意为她改制的小号,却依旧显得宽大。 十二旒冠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小巧的下巴。 但她走得稳。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九层高阶,每一层都有朝臣跪伏两侧。 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只是往前走。 走到最高处。 走到那座属于大秦皇帝的帝座前。 她停下。 转身。 十二旒轻轻晃动,露出一双眼睛—— 沉静,锐利,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她缓缓坐下。 冕服的下摆铺陈在帝座上,像一朵盛开的玄色花朵。 下方,群臣叩首: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画面定格。 弹幕瞬间炸裂: 【啊啊啊啊登基大典!】 【九岁!她才九岁!】 【那个眼神!那个气场!我跪了!】 【每次看到这里都头皮发麻!】 【昭圣女帝yydS!】 大秦众人看着那个画面,集体沉默了。 他们看看天幕上那个九岁登基、气场全开的小女帝。 再看看旁边那个三岁的小奶团—— 那小丫头正仰着脸看天幕,小嘴微张,糕点屑还挂在嘴角。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眨眨眼,小声问: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用小肉手摸了摸脸,摸下来几粒碎屑,然后若无其事地舔掉。 众人:“……” 行吧。 可能天才小时候都这样。 --- 画面继续。 登基大典结束。 下一个场景—— 咸阳城外,校场。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无数甲士列成方阵,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阳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 那是大秦的军队。 可仔细看—— 那甲胄的颜色,与寻常秦军不同。 更深,更沉,泛着幽幽的冷光。 弹幕飘过: 【玄铁甲!出现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铁甲!】 【据说比寻常铁甲轻三成,硬五成!】 【女帝六岁开始秘密打造的东西!】 画面拉近。 那些甲士手中的兵器,也与寻常不同。 弓—— 那不是普通的弓。 弓身更长,弧度更大,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复合弓!】 【筋角木三层复合,射程比普通弓远一倍!】 【三百步内可穿重甲!】 大秦武将们眼睛都直了。 射程远一倍? 三百步穿重甲? 这是什么神仙兵器?! 蒙毅死死盯着天幕,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想起大哥蒙恬还在边疆苦守。 若是有这种弓—— 何愁匈奴不破? --- 画面再转。 骑兵方阵。 战马雄壮,骑士挺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鞍上。 那马鞍,与寻常的不同——前后更高,把人牢牢固定在马背上。 马腹两侧,垂着铁制的……脚蹬? 弹幕又炸了: 【高桥马鞍!马蹄铁!马镫!】 【马上三件套!出现了!】 【有了这三样,骑兵才是真正的骑兵!】 【可以在马上站起来射箭!可以冲锋时不掉下来!可以日行三百里不伤马掌!】 【骑兵战力翻倍都不止!】 大秦武将们彻底疯狂了。 可以在马上站起来射箭? 冲锋时不掉下来? 日行三百里? 这、这还是骑兵吗? 这是天兵吧?! 蒙毅腾地站起来,又意识到失态,赶紧坐下。 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一眨不眨。 扶苏也看呆了。 他想起弹幕说的—— “女帝在幕后一手操办”。 “玄铁甲、复合弓、马上三件套,都是那三年悄咪咪造出来的”。 原来…… 原来女儿那时候就在干这个?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仔细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在看什么很满意的东西。 扶苏默默收回目光。 忽然有点心疼那些六国之人。 还有那些世家大族。 还有那些……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是心疼他自己就行。 --- 画面继续。 旌旗猎猎。 号角长鸣。 一个个方阵从校场中央走过。 步兵方阵,步伐整齐,每一步都像砸在人心上。 骑兵方阵,战马嘶鸣,铁蹄踏地如雷鸣。 弓弩方阵,万箭齐发,遮天蔽日,远处靶场瞬间被扎成刺猬。 最后—— 一个特殊的方阵出现。 他们推着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车,又没有辕。 像是一根粗大的铁管,架在两只大轮子上。 弹幕彻底疯狂了: 【啊啊啊啊出现了!】 【大将军炮!】 【女帝登基时才造出来的第一批火炮!】 【这就是火药的初代应用!】 【虽然简陋,但在这个时代,就是神器!】 画面中,那铁管被推到指定指定位置。 有人上前,调整角度。 有人装填。 有人举着火把靠近——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远处的小山包,瞬间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等烟尘散去—— 那山包,已经没了半边! 大秦众人,集体石化。 有人手里的糕点掉了。 有人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了。 “这、这是什么……” “雷公发怒吗……” “不,不是雷公……是、是那个东西……” “火炮……他们叫它火炮……” 嬴政也站了起来。 他盯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冒烟的铁管,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火药? 这就是天幕上说的“改写战争”的东西? 这就是—— 他孙女弄出来的东西? 他缓缓转头,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但她的小手,正紧紧攥着衣角。 嬴政看见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好。 很好。 --- 六国之人那边,已经没人说话了。 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个被轰掉半边的山包。 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铁管。 看着那些弹幕—— 【从此,大秦无敌于天下!】 【任何反抗,在这东西面前,都是渣渣!】 【六国余孽:我们想复国。女帝:轰!】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有人腿软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他们等了二十年。 等嬴政死,等大秦乱,等复国的机会。 现在嬴政要死了。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大秦的乱世。 而是—— 这种东西。 能轰掉半边山的东西。 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带着这种东西,登上了帝位。 那他们还复什么国? 复什么国? 拿头复吗?! --- 张良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态。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铁管,那被炸掉大山。 虽然只有一辆。 但他知道,这东西,是有配方的。 是有办法造出来的。 而造出它的人—— 是一个九岁的小丫头。 他忽然想起那个六岁登场时的画面。 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扶苏身边,眼神沉静,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那时候,她才六岁。 就已经在造这些东西了? 就已经在布局这一切了? 张良闭上眼。 韩国早就亡了。 祖父、父亲的仇,或许永远也报不了了。 他睁开眼,,看向天幕上那个九岁登基的小女帝。 那张稚嫩却沉稳的脸。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 或许,该换一条路了。 --- 画面最后定格。 九岁的女帝,站在咸阳城楼上。 身后是刚刚阅兵归来的大军,旌旗如云,甲胄如林。 身前是俯首跪拜的万民。 她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十二旒轻轻晃动,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光芒中,有对未来的期许。 有对天下的掌控。 还有一丝—— 淡淡的疲惫。 弹幕飘过最后一行字: 【昭元元年,女帝九岁。昭元盛世,从此开始。】 画面暗下。 --- 良久。 良久。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里,久久回不过神。 嬴昭宁放下手里不知何时又拿起来的糕点,轻轻叹了口气。 “小九。” “在呢昭宁!” “那个登基的我,好累的样子。” “因为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嘛……” “那我以后也会那么累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软软的: “昭宁,小九会一直在的。” “咱们一起,就不会那么累。”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好。” 第十七章 群星璀璨,昭圣二十四星 天幕之上,画面跳转。 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再次出现,带着几分运动后的微红,笑得眉眼弯弯: “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同事——也就是我的师姐!如果让我一个人,不可能一天做出两个短片!”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有帮手了!】 【怪不得今天效率这么高!】 【师姐也露个脸啊!】 【强烈要求师姐出镜!】 咸鱼主播笑着摆手: “师姐害羞,不肯出镜。不过她说,如果大家喜欢,以后可以多帮忙!” 她顿了顿,看向弹幕: “其实我还想把这时候出现的昭圣二十四星也制作出来的。不过你们也知道,建模有点难,所以就打消了这时候放出的打算。” 弹幕又炸了: 【昭圣二十四星!这时候也就那几位吧?】 【未来的兵仙韩信!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说起来他们还都是楚人,如果没有昭圣女帝。。】 【楼上的,没有如果,那是事实】 【那时候真的群星璀璨!】 【只能说时势造英雄!如果不是外面还有那么宽阔的天地需要打,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群星!】 【对,后面也出现了好多人才,就是因为前期把全球统一了,反而没表现机会……】 【惨,晚生了几十年,英雄变咸鱼哈哈哈哈】 【也不能这么说,后面那些搞建设的也很厉害啊!只是不被大众熟知而已!】 【反正昭圣一朝,人才井喷!】 【二十四星,每一个拿出来都是能单独列传的水平!】 【就问你服不服!】 大秦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昭圣二十四星? 也就是说,昭圣女帝手下,有二十四个能单独列传的能臣? 二十四个! 扶苏默默算了一下:兵仙韩信、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这还只是弹幕里提到的几个。 还有二十个没提呢!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丫头正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糕点,偶尔抬头看一眼天幕,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 扶苏:“……” 所以,这二十四个能臣,以后都是他女儿的手下? 他女儿,三岁,已经有未来的二十四星了? 那他呢? 他有什么? 扶苏忽然有点emO。 --- 嬴政的目光,却落在那些名字上。 兵仙韩信。 丞相萧何。 外交达人刘邦。 大将军樊哙。 这几个名字,刚才昭宁给他的纸条上,正好有。 沛县刘季——刘邦。 沛县萧何。 沛县樊哙。 还有淮阴的韩信。 原来如此。 这些人,就是昭圣二十四星里最早的那一批。 他的孙女,三岁,已经在惦记着给未来招揽人才了。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 很好。 他转头看向蒙毅: “沛县和淮阴那边,黑冰台的人到了吗?” 蒙毅连忙道:“回陛下,快马加鞭,最迟明日便能抵达。” 嬴政点点头。 “让他们盯紧了。尤其是那几个名字——刘季、萧何、樊哙、韩信。找到人之后,让其携带家眷一起” “是!” --- 沛县。 刘邦家的院子里。 几张破旧的席子铺在地上,中间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刘邦斜靠在席上,拎着酒葫芦,眯着眼看天幕。旁边坐着樊哙,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肉;萧何端坐在一旁,姿态比那两个家伙端正多了。 “萧何,你说这天幕上讲的,是真的假的?”刘邦灌了口酒,懒洋洋地问。 萧何看了他一眼:“天幕还能有假?” “那可说不准。”刘邦咂咂嘴,“万一是哪路神仙逗咱们玩呢?” 话音刚落,弹幕里飘过一行字—— 【未来的兵仙韩信!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刘邦一口酒喷了出来。 “咳咳咳——!” 他猛地坐起来,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上面说的刘邦,是我不?” 樊哙也愣住了,手里的肉都忘了往嘴里塞。 萧何眉头微皱,盯着那行字。 刘邦?刘季? 他看向刘邦:“你什么时候改名叫刘邦了?” “我没改啊!”刘邦一脸茫然,“我叫刘季,从小就叫刘季!” 这时,又一条弹幕飘过: 【刘邦早年间叫刘季,后来才改的名!】 【对,史书记载,刘邦这个名字是跟着昭圣女帝后才改的!】 【据说是因为“邦”有安邦定国之意,昭圣女帝亲自给他改的!】 【哇!女帝亲自赐名!这也太有排面了!】 刘邦的眼睛越睁越大。 女帝亲自赐名? 安邦定国? 他? 那个给他赐名的女帝—— 就是天幕上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何: “萧何,你掐我一下。” 萧何没动。 “快掐!” 萧何伸手,用力掐了一把。 “哎呦!疼疼疼!”刘邦捂着胳膊,脸上却笑开了花,“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他腾地站起来,在院子里转圈: “我!刘邦!未来的昭圣二十四星!女帝亲自赐名!安邦定国!” “哈哈哈哈哈!” “以后老子也是个人物了!” 樊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挠着头问: “刘季,那我也在上面吗?” 刘邦停下脚步,看向天幕。 樊哙的名字,刚才也出现了。 “樊哙!有你!”他一把搂住樊哙的肩膀,“咱哥俩以后都是大人物了!” 樊哙咧嘴笑了,憨憨地挠着头。 萧何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又蹦又跳的家伙,嘴角微微跳的家伙,嘴角微微抽了抽。 但他心里,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萧何。 他的名字,也出现在天幕上了。 未来的丞相。 昭圣二十四星。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天幕,看向那个被无数人崇拜的名字—— 嬴昭宁。 昭圣女帝。 三岁。 他忽然有些期待。 旁边曹参,周脖几人也羡慕的看着弹幕提到三位朋友。 刘邦转了几圈,又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 “萧何,你说那个女帝,现在才三岁?那咱们是不是得等她长大?” 萧何想了想:“按照天幕说的,应该是六岁开始招揽人才。” “六岁?”刘邦咂咂嘴,“那还有三年。三年后,咱们就能去咸阳了?” “不知道。”萧何摇头,“得看。” 刘邦嘿嘿一笑,又灌了口酒: “行,那就等着。” “反正老子现在也是个人物了,不差这三年。” --- 淮阴。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一个年轻人正坐在门槛上,仰头望着天幕。 他约莫十九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 家境贫寒,父母早亡,靠着漂母接济度日,平日里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河边发呆——或者,在脑海里演练那些永远也用不上的兵法。 韩信。 当“兵仙韩信”四个字从弹幕里飘过时,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兵仙? 韩信? 他盯着那四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弹幕还在继续滚: 【兵仙韩信,昭圣二十四星之首!】 【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韩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兵仙。 用兵如神。 从无败绩。 他从小就在脑海里演练兵法,排兵布阵,攻城略地——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他知道,那就是他该做的事。 他就是为战场而生的。 可没有人相信他。 村里人叫他“胯下之徒”,叫他“废物”。 但现在—— 天幕说,他是兵仙。 天幕说,他是昭圣二十四星之首。 天幕说,女帝六岁就会来找他。 韩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茫然。 只有一种—— 笃定。 无比清晰的笃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衣,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天幕。 女帝六岁来找他。 现在女帝才三岁。 还有三年。 可天幕出现了。 天幕把一切都说了。 那女帝—— 会不会提前来找他? 韩信的心,砰砰跳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在茅屋前来回踱步。 如果女帝提前来找他,那他该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紧紧攥着拳头。 会。 一定会。 因为他是韩信。 因为他是兵仙。 因为—— 他就是那个注定要站在女帝身边的人。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天幕,目光灼灼。 来吧。 我等着。 --- 天幕上,弹幕还在继续: 【主播,其实你可以不用重新制作建模!市面上那二十四星的建模也有几个,可以用的,付点版权费就行!】 【算了吧,那些建模真的参差不齐,还有同质化的感觉!】 【对,特别是兵仙韩信和蒙恬大将军,建模都快一样了!】 【就是!虽然两人都是英俊那款,可制作得也太没有辨识度了!】 【所以我支持主播自己制作!多等些日子我也愿意!】 【对呀,主播制作的扶苏、昭圣女帝、李斯等人的建模都很好!】 【特别是昨天始皇陛下的!太有那种感觉了!祖龙卧病,但其本身还是祖龙,而不是病入膏肓的老人!】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建模是什么,他们不懂。 但他们看懂了——后世之人,很在意他们的样子。 尤其是始皇帝。 “祖龙卧病,但其本身还是祖龙”——这话说的,让他们眼眶都有些发热。 嬴政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心情。 --- 天幕上,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笑着道: “多谢各位粉丝的认可!我会继续努力,制作出让大家都比较认可的短片!” 她看了看时间,露出不舍的表情: “哎呀,时间过得真快,马上就要和你们说再见了——” 弹幕瞬间哀嚎: 【不要啊!这才三个小时!】 【真的不知不觉就过了这么久!】 【主播再播一会儿嘛!】 【求加时!】 咸鱼主播笑着摇头: “不了不了,再说下去就要超时了。”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好了,说好的下播前给猜对的粉丝送一个小礼物——现在兑现!” 弹幕又炸了: 【哇!我还以为刚才的短片就是小礼物呢!】 【主播你也太实诚了!快快快!我想知道什么小礼物!】 【比刚才的短片还要好吗?!】 “肯定比刚才的短片还要让你们兴奋!”咸鱼主播笑道。 【哇喔!】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主播快拿出来!】 咸鱼主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昨晚我们历史研究团队得到消息——有人发现了昭圣二十四星之一的古墓!至于具体是谁,暂时还不知道。” 她顿了顿: “这个礼物,你们觉得如何?” 弹幕瞬间疯狂: 【什么?!昭圣二十四星的古墓?!】 【那可是从未发现过的存在!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主播,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呀主播,如果是假的,会有人带你节奏的!】 【主播你还是快点把刚才的直播画面删了吧!】 咸鱼主播连忙摆手: “大家不用担心!这消息是准确的!而且今晚应该就会在华夏联播上正式公布!” 她笑了笑,眼中带着期待: “我也要去现场,到时候可以给大家直播!” 弹幕又炸了: 【哇喔!羡慕!也不知道是二十四星中的哪一位?!】 【主播的消息是真的!不过地址暂时保密!】 【楼上的看起来关系很大啊?!】 【那岂不是说,关于昭圣年间的很多未知之谜,都可以知道了?!】 【对呀!虽然我们都知道昭圣女帝的伟大,但越了解,谜团也越多!】 【所以这才是越来越多人崇拜她的原因之一啊!】 【其实我一直很疑惑——昭圣年和后面几代女帝之间,都是平稳过渡的。但历史记载里,只有大事件,很多事都一笔带过,好像被人为抹除了一样!】 【对!昭圣二十四星的死亡也很离奇!感觉藏着什么大秘密!】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心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昭圣二十四星的古墓? 后世之人,要挖他们这些臣子的墓? 有人脸色发白。 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以后埋哪儿比较安全? 李斯面无表情。 但他的手指,又微微颤抖起来。 古墓。 发掘。 未知之谜。 他李斯,以后也会被人挖出来吗? --- 沛县。 刘邦看着弹幕,眼睛瞪得溜圆: “古墓?!昭圣二十四星的古墓?!”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何: “萧何,你说咱们以后,也会被人挖出来吗?” 萧何嘴角抽了抽:“你还没死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可是——”刘邦指着天幕,“他们说要挖墓!挖咱们的墓!” “那也得等咱们死了以后。” “……好像也是。” 刘邦挠了挠头,又嘿嘿笑起来: “不过能被后世之人挖出来,说明咱们是个人物啊!值了!” 他灌了口酒,眯着眼看向天幕: “就是不知道,被挖出来的时候,我是什么样子……” 樊哙在旁边憨憨地问:“刘季,你,你怕不怕?” “怕什么?”刘邦翻了个白眼,“死都死了,还怕被挖?挖就挖呗,反正我也不知道。” 萧何默默别过脸去。 不想认识这个人。 --- 淮阴。 韩信依旧站在茅屋前,望着那片渐渐暗下的天幕。 古墓。 发掘。 昭圣二十四星。 那些词,他听进去了。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女帝会提前来找他吗? 他紧紧攥着拳头,目光灼灼。 来吧。 我准备好了。 --- 天幕上,咸鱼主播最后挥了挥手: “好了,关于更具体的消息,还是收看今晚的华夏联播吧!” “各位粉丝,再见!” 【主播再见!】 【明天见!】 【期待直播!】 画面渐渐暗下。 天幕重新变回那片漆黑的幕布,悬在天上,像一只阖上的眼睛。 但天幕之下,所有人的心,都无法平静。 昭圣二十四星。 古墓。 发掘。 未知之谜。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石头,投入他们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嬴昭宁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口小口地吃着最后一块糕点。 没有人注意到,她面前那块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上—— 【信仰值:112,847】 她弯了弯嘴角。 然后把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 三年? 不。 她等不了三年。 那些人,现在就该来了。 第十八章 母慈女孝,暗流汹涌 天幕结束,各回各家。 咸阳宫门前,马车络绎散去。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震撼与若有所思。 嬴昭宁和扶苏被留了下来。 一顿午膳,吃得格外“温馨”。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嬴昭宁全程都在观察——观察祖父的表情,观察阿父的紧张,观察这顿“家宴”背后的意味。 结果观察了半天,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嬴政真的就像个普通祖父一样,给她夹菜,问她糕点好不好吃,还叮嘱她少吃饴糖伤牙。 一句没问韩信是谁,没问马上三件套怎么造,没问那些弹幕里的事。 嬴昭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在心里疯狂刷屏: “小九,祖父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不问我那些事啊。他不好奇吗?不好奇我怎么知道韩信?不好奇那些东西怎么造?”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变得老成起来: “昭宁,有没有一种可能——祖父是在等你主动说?” 嬴昭宁一愣。 “你看啊,祖父是始皇帝,千古一帝。他要是想问,可以直接问。但他不问,说明什么?说明他尊重你,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嬴昭宁沉默。 好像……有点道理。 她抬头看了一眼嬴政。 嬴政正好也看向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吃饭。 嬴昭宁收回目光,默默啃鸡腿。 行吧。 那就……再等等。 --- 一顿饭吃完,嬴昭宁和扶苏告辞离开。 马车驶出咸阳宫,穿过街道,在扶苏府门前停下。 嬴昭宁刚被扶苏抱下马车,就看到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温婉的女子,穿着素雅的衣裙,乌发如云,面容清丽,正含笑望着她。 只是那鬓角,微微有些散乱,像是匆匆打理过,还没来得及细细整理。 “母亲!” 嬴昭宁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李知微——李斯嫡女,扶苏之妻,嬴昭宁之母。 她蹲下身,张开双臂,接住那个扑过来的小团子。 “昭宁。”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嬴昭宁埋在母亲怀里,嗅到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 那是赶路的味道。 她抬起头,仔细看着母亲的脸。 眼底有些疲惫,眼角微微泛红,鬓边那缕散乱的发丝,还没来得及拢好。 “母亲,你……刚回来?” 李知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是啊,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梳洗,就听说你们快回来了,便先出来等着。”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轻声道: “母亲在城外看到天幕了。” 嬴昭宁愣了一下。 “看到……我?” “嗯。”李知微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看到我的昭宁,以后会成为那么厉害的人。”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的小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母亲……想你了。” 嬴昭宁鼻子一酸。 她想起母亲前些日子出城祈福去了,说是要去庙里为她求平安符。 那时候她还没觉醒记忆,只当是寻常的出门。 可现在她知道了—— 母亲在城外,看到了天幕。 看到了那个被万星共尊的“昭圣女帝”。 看到了她未来的女儿。 然后,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收拾行囊,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只为了早点见到她。 “母亲……”嬴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母亲。 李知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回来就好。”她轻声道,“回来就好。”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默默别过脸去。 眼眶也有点红。 --- 好一会儿,李知微才松开女儿,站起身,朝扶苏微微一福: “夫君。” 扶苏连忙扶住她:“夫人一路辛苦,先进屋歇息吧。” 李知微摇摇头:“不辛苦。看到昭宁,就不辛苦了。” 她低头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温柔: “走吧,先进屋。母亲给你带了平安符。” 嬴昭宁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那只手,比平时凉一些。 是赶路冻的。 她握得更紧了。 --- 回到后院,李知微先去梳洗更衣。 嬴昭宁坐在屋里,等着。 “小九。” “在呢昭宁!” “我母亲……是不是很厉害?” “当然啦!”小九的语气充满崇拜,“昭宁的母亲,肯定厉害!”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她想起刚才母亲的样子。 温婉,柔美,说话轻言细语——但在那温婉之下,是一颗比谁都坚强的心。 看到天幕上的那些,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赶回来,抱住女儿。 这就是母亲。 李知微很快回来了。 她换了身家常的衣裙,鬓发已经重新梳好,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但嬴昭宁知道,那散乱的鬓角,她已经记在心里了。 “昭宁。”李微在她身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这是母亲求的平安符。庙里的师父说,能保平安。” 嬴昭宁接过,捧在手里,郑重地点点头: “谢谢母亲。” 李知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跟母亲还说什么谢。”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 “昭宁,天幕上说的那些……你都知道吗?” 嬴昭宁想了想,点点头: “知道一些。” 李知微没有追问。 她只是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母亲都在。” 嬴昭宁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坚定,还有—— 骄傲。 为她的女儿骄傲。 她用力点点头: “嗯!” --- 与此同时,咸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 烛火摇曳,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 这里是六国之人秘密集会的地点之一。 “都说说吧。”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缓缓开口,“今天天幕上那些,你们都看到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一个中年汉子开口了: “那个小丫头……真的只有三岁?” “天幕说的,还能有假?” “可三岁的小丫头,能让嬴政立她为储君?能拿出那些东西?” “不是现在拿的。”另一个人沉声道,“是以后。六岁开始造兵器,九岁登基,半年杀尽——”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 包括他们。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呢?”有人问,“咱们就这么等着?等她长大了来杀咱们?” “那能怎么办?”另一个苦笑,“那是咸阳,是嬴政的眼皮底下。咱们能做什么?” “暗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他。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面容阴鸷,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那小丫头现在才三岁。三岁的小孩,最容易下手。找几个死士,混进扶苏府——” “你疯了?”旁边的人打断他,“扶苏府现在什么戒备?嬴政派了多少黑冰台的人守着?你当那些人是摆设?” “那就等机会。”阴鸷男子不甘心,“她总不会一辈子待在府里吧?总会有出门的时候吧?” “那也得等到什么时候?三年?五年?等她长大了,咱们还有机会?”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主张趁早动手,哪怕冒险也要一试。 有人主张再观望观望,毕竟那是咸阳,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有人主张联络更多旧部,等嬴政死后大秦内乱再动手。 有人冷笑:“嬴政死后?你没看见那个小丫头?她会让大秦内乱?” “那你说怎么办?” “我哪知道!” 眼看着争论越来越激烈,老者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 老者扫视一圈,目光沉沉: “咱们六国之人,等了二十年,等的不就是嬴政死、大秦乱?” “现在嬴政要死了,可大秦不乱——因为有个小丫头在那儿杵着。” “那咱们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苍老却有力: “要么,趁她还小,放手一搏。” “要么,趁早认命,散了这所谓的‘联盟’,各自回家当顺民。” “你们自己选。”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有人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有人小声问: “就没有别的路吗?” 老者看着他,缓缓道: “有。” “什么?” “投靠那个小丫头。” 众人脸色骤变。 “你疯了?!” “投靠秦人?!” “那是叛徒!” 老者抬手压住众人的激动,声音平静: “天幕上说,昭圣二十四星里,有六国之人吗?” 众人一愣。 老者继续道:“丞相萧何,是楚人。大将军樊哙,也是楚人。外交达人刘邦,还是楚人。” “他们投了秦人,结果呢?封侯拜相,名垂青史,被后世尊为‘昭圣二十四星’。” “咱们呢?” “躲在这里,密谋复国,结果呢?那个小丫头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能活?” 没有人说话。 老者叹了口气: “我不是劝你们投降。我只是把路摆出来。” “怎么选,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别忘了,天幕上说的那些,还没有发生。” “还有机会。” “但机会,是留给看得清时势的人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 大秦官员这边,气氛也微妙得很。 各回各家之后,不少人关起门来,和家中心腹密谈。 谈的什么? 自然是—— 昭圣二十四星。 “兵仙韩信,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有人掰着手指头数,“这才四个,还有二十个呢!” “你想干什么?”旁边的人警惕地看着他。 “想干什么?”那人嘿嘿一笑,“当然是——提前占坑啊!” “那小殿下才三岁,二十四星还空着二十个。现在去投靠,以后不就是从龙之臣?” “你倒是想得美。你知道那二十星是谁?你知道小殿下喜欢什么样的人才?” “不知道可以问啊!可以毛遂自荐啊!总比等着强吧?” “那你准备怎么毛遂自荐?去扶苏公子府敲门说‘我来当二十四星’?” “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好像……确实不太现实。 但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昭圣二十四星。 名垂青史。 谁不想当? --- 少府卿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工匠。 “那个造纸术,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个老工匠上前:“回大人,已经在尝试了。只是那纸上写的步骤,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不明白就问!”少府卿瞪眼,“明天我就去扶苏府求见小殿下,你们把不明白的地方都列出来!” “是!” 治粟内史那边,也在连夜安排。 “上林苑的良田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已经划出二十亩,都是最肥沃的地!” “土豆和红薯的种子呢?” “都收好了,锁在库房里,派人日夜守着!” “好。”治粟内史点点头,又叮嘱道,“记住,这是小殿下献上的神物,一定要种好!种好了,咱们都是功臣!” “是!” --- 蒙毅回到府中,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哥蒙恬写信。 他把天幕上看到的一切,详细写了下来——玄铁甲、复合弓、马上三件套,还有那个一炮轰掉半边山的“大将军炮”。 写到一半,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大哥,小殿下才三岁。这些东西,是她六岁开始造的。” “咱们还有三年时间准备。” “三年后,边军必能无敌于天下。” 他封好信,交给亲信: “连夜送往边疆,务必亲手交给大将军。” --- 李斯回到府中,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 今天天幕上那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李斯反水,站队扶苏。” “李斯的官位很快就被罢免了。” “直到昭圣女帝上位,他才重新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再次升上丞相之位。” 从丞相到基层,再爬回丞相。 中间多少年? 十几年? 李斯闭上眼。 他想起今天朝堂上,那个小丫头看他的眼神。 平静,淡然,没有恨意,也没有亲近。 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是他的外孙女。 可她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斯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 他靠在凭几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他又想起女儿李知微。 她看到天幕上那些,会怎么想? 看到自己的父亲,在未来背叛了陛下,被罢官,被冷落,像工具一样被丢来丢去—— 她会怎么想? 李斯闭上眼。 不敢想。 --- 夜深了。 扶苏府后院,那间小小的厢房里,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听她轻声讲着今日府里的事。 “奶娘说你最近又偷饴糖了?”李知微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促狭。 嬴昭宁一僵:“……那是拿。” “拿?” “嗯,厨房里放的,我拿了一小块。” “那就是偷。” “……母亲也这么说。” 李知微笑了,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少吃些,牙会坏的。” 嬴昭宁“嗯”了一声,把小脸埋进母亲怀里。 “母亲。” “嗯?” “你以后想做点什么吗?” 李知微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嬴昭宁仰起头,看着她: “我就是觉得,母亲这么厉害,只待在后院太可惜了。” 李知微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母亲能在后院陪着昭宁,就已经很开心了。” 嬴昭宁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母亲。 李知微。 咸阳第一才女。 这个时代容不下她。 那她就亲手,把这个时代改一改。 改到母亲也能站在阳光下。 改到母亲的才能,不再被埋没。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缩进母亲怀里。 “昭宁困了?” “嗯……” “那就睡吧。” 李知微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无数个夜晚一样。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对母女身上。 嬴昭宁闭上眼,嘴角还噙着一丝笑。 小九在她脑海里轻轻说: “昭宁晚安。” “晚安,小九。” 夜深了。 第十九章 深夜氪金,民心所向 “咯吱——” 房门轻轻被李知微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院子里重归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嬴昭宁缓缓睁开眸子。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方才在母亲面前的乖巧、柔软、依赖,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清明,和一丝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锐利。 她不会让事情慢慢流走。 三年太长了。 她等不了那么久。 “小九。” “在呢昭宁……”一道带着困意的童音响起,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昭宁你不睡觉吗?好晚了……” “打开面板。” “哦哦,好。”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无声展开,悬浮在嬴昭宁面前。 她先看向左上角。 【功德:5】 嬴昭宁一愣。 五? 她明明记得,之前功德那一栏一直是零。 “小九,这功德哪来的?” 小九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思考的意味: “唔……昭宁,功德来自改变命运、救人性命、造福万民这些事。” “可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啊。”嬴昭宁皱眉,“就在朝堂上站了站,吃了顿饭,然后就回来了。” “那可能就是间接影响!”小九的语气兴奋起来,“因为天幕提到了昭宁,有些人因为害怕昭宁,或者因为崇拜昭宁,改变了原本要做的事——比如不去欺负弱小啦,不去杀人放火啦,或者原本要死的人因为威慑活下来啦……” “这些都会产生功德?” “对呀!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嘛!” 嬴昭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五功德。 虽然少,但起码证明—— 这条路走得通。 她收回目光,看向信仰商城。 左上角的数字,让她嘴角微微上扬。 【信仰值:121,847】 十二万。 可以好好消费一番了。 --- 嬴昭宁的目光扫过商城列表。 【初级区域】: 土豆种子:1000信仰值/斤 红薯种子:1000信仰值/斤 玉米种子:800信仰值/斤 小麦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水稻良种(亩产翻倍):5000信仰值/份 基础厨房调料包:500信仰值 简易农具图纸(曲辕犁等):2000信仰值/份 造纸术·粗糙版:3000信仰值 造纸术·可用版:8000信仰值 造纸术·精细版:15000信仰值 活字印刷术·初级:10000信仰值 【中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10000信仰值): 红薯干制作工艺 土豆粉条制作工艺 酿酒技术改良 玻璃烧制技术 水泥配方 马蹄铁图纸 高桥马鞍图纸 【高级区域】(未解锁,需累计消费消费50000信仰值): 火药配方 初级蒸汽机图纸 简易高炉图纸 纺织机械改良 …… 她开始勾选。 “先来小麦良种、水稻良种,各一份,附带种植说明书。” “好的昭宁!小麦良种5000,水稻良种5000,已兑换!” 信仰值:121,847 → 111,847 “再来简易农具图纸,曲辕犁那个。” “简易农具图纸2000,已兑换!” 信仰值:111,847 → 109,847 嬴昭宁算了一下。 累计消费已经超过一万了。 果然,中级区域那一栏,原本灰蒙蒙的字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价格也浮现出来。 【中级区域】: 红薯干制作工艺:8000信仰值 土豆粉条制作工艺:8000信仰值 酿酒技术改良:12000信仰值 玻璃烧制技术:20000信仰值 水泥配方:15000信仰值 马蹄铁图纸:10000信仰值 高桥马鞍图纸:10000信仰值 嬴昭宁眼睛都没眨一下: “水泥配方,马蹄铁图纸,高桥马鞍图纸,全买了。” “昭宁威武!水泥配方15000,马蹄铁图纸10000,高桥马鞍图纸10000,总共35000,已兑换!” 信仰值:109,847 → 74,847 她又开始勾选。 一连串操作下来,信仰值哗哗往下掉。 等嬴昭宁停下时,左上角的数字已经变成了—— 【信仰值:7】 嬴昭宁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十二万,花得干干净净。 背包里多了好几样东西。 她没细看,只是大概扫了一眼—— 除了水泥配方、马蹄铁图纸、高桥马鞍图纸,还有一些别的…… “昭宁,你买了好多呀!”小九惊叹道,“明天要给祖父看吗?” “嗯。”嬴昭宁点点头,“明天又能给祖父送上几份大礼了。” “哇!祖父一定会惊呆的!” 嬴昭宁笑了笑,没有多说。 她关掉面板,缩进被子里。 窗外,月光如水。 “小九,睡了。” “昭宁晚安!” “嗯,晚安。” 黑暗中,那张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笑。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沉沉睡去。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 与此同时,咸阳城外的村庄里。 夜色已深。 一间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烛火摇曳。 今天是特别的一天。 里长白天敲着锣,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村口,让小吏念了一份公告。 公告的内容,大多数人听得半懂不懂。 但有几个词,他们记住了—— 储君。 嬴昭宁。 天幕上一直提起的那个“昭圣女帝”。 此刻,一家人围坐在昏暗坐在昏暗的烛火旁,低声谈论着。 “那个储君……真的只有三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问。 他叫老陈头,曾经家里六口人,老伴,三个儿子,一个大儿媳,挤在三间漏风的土坯房里。 去年收成不好,交了赋税,剩下的粮食只够吃半年。 剩下半年,全靠挖野菜、剥树皮过日子。 “公告上这么说的。”他大儿子点头,“说是扶苏公子的女儿,陛下的孙女。” “三岁的小丫头,能干啥?”老陈头嘟囔着,“还得等十几年才能长大吧?” “爹,你不懂。”大儿子压低声音,“天幕上说了,那丫头以后可厉害了,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老陈头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啥是好日子?” 大儿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说不清。 是啊,啥是好日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啥叫好日子。 小时候跟着爹娘逃荒,饿得啃树皮。 长大了种地交税,一年到头剩不下几粒粮食。 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也跟着挨饿。 好日子是什么? 没人告诉过他。 沉默了一会儿,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妇人小声开口: “天幕上不是说,那个扶苏公子以后会当皇帝吗?会减赋税三成,会大赦天下,会让修水田的人回家……” 她说的是天幕上透露的“仁政三年”的内容。 减赋税三成。 大赦天下,放囚徒回家。 修水利,让那些被征去修宫殿的人回来种地。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 老陈头的眼睛亮了一下。 “减税三成?”他喃喃道,“那家里就能多留点粮食了……” “还有修水田。”大儿子补充,“要是真能把水渠修好,地里的收成也能多些。” “那些被抓去修宫殿的,也能回来了。”老陈头的老伴小声说,“咱家老二去年被抓去修阿房宫,到现在都没回来……” 说到老二,屋里沉默了一瞬。 老陈头有三个儿子,二儿子去年被征去修阿房宫,一去就是一年多。 听说那地方累死人是常事,也不知道老二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真能回来就好了……”老陈头的老伴抹了抹眼角。 “可那是三年后的事。”大儿子忽然开口,“天幕上说,扶苏公子是三年后才登基的。” 众人一愣。 对。 三年后。 “三年……”老陈头喃喃道,“三年后老二能回来也行啊。” “可问题是,”大儿子压低声音,神色复杂,“现在那个储君,是扶苏公子的女儿,不是扶苏公子本人。” “那不一样吗?”老陈头没反应过来,“女儿当皇帝,儿子当皇帝,不都是他们家的?” “不一样。”大儿子摇头,“天幕上说的是扶苏公子当说的是扶苏公子当皇帝,才会减税、大赦、修水田。现在换成那个小丫头……谁知道她会不会做这些?”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烛火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那个小丫头……”老陈头的老伴小心翼翼地问,“天幕上不是说她也很厉害吗?什么造兵器,什么打胜仗……” “那是打仗。”大儿子苦笑,“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关系?她又没说会减税,会大赦。” “那她要是当了皇帝,咱家老二还能回来吗?”老陈头的老伴问。 没人能回答。 老陈头低着头,盯着地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二儿子走的那天,背着个破包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眶红红的。 “爹,我走了。” “好好干活,早点回来。” “嗯。” 然后就走了。 一走就是一年多。 连封信都没捎回来。 “三年……”老陈头喃喃道,“三年后,老二能不能回来?” 没人知道。 烛火熄了。 黑暗中,一家人各自躺下。 但谁也没有睡着。 他们在想同一件事—— 扶苏公子的女儿,会像她爹一样,对他们好吗? --- 另一个村庄。 一间稍微宽敞些的屋子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这是村里家境最好的一户人家——家里有两个壮劳力,还有一头牛。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也没有多少喜色。 “那个储君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主人开口,他叫王富,是村里少有的能吃饱饭的人家。 “听说了。”一个邻居点头,“三岁的小丫头,被立为储君。” “你们说,她以后当皇帝,会对咱们好吗?” 众人沉默。 半晌,有人小心翼翼地说: “天幕上说的那些……那丫头以后好像挺厉害的。什么造兵器,什么打胜仗……” “那是打仗。”另一个人说,“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关系?” “那扶苏公子的那些政策呢?”王富问,“减税三成,大赦天下,修水田——那丫头会接着干吗?” 众人面面相觑。 “应该……会吧?”有人不确定地说,“她毕竟是她爹的女儿。”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摇头,“天幕上说的,那丫头可狠了。半年杀了那么多六国之人,心狠手辣。这种人,会在乎咱们老百姓?” 又是一阵沉默。 王富叹了口气。 “其实咱们老百姓要的不多。”他喃喃道,“税轻一点,徭役少一点,家里的壮劳力能在家多待几天,老婆孩子能吃饱饭……就这点念想。” “就这点念想,也得看皇帝愿不愿意给。”旁边的人苦笑。 “要是扶苏公子当皇帝,他愿意给。”王富说,“天幕上说了,他当了三年皇帝,干的就是就是这些事。” “可现在是那丫头当储君。”邻居叹气,“谁知道她怎么想?” 没人知道。 他们只是老百姓。 种地,交税,活着。 皇帝是谁,储君是谁,他们改变不了。 他们只能等。 等那个小丫头长大。 等她当皇帝。 等她——愿意对他们好。 --- 又一个村庄。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幕的方向磕头。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扶着她: “娘,您这是干啥?” “磕头啊。”老妇人头也不回,“天幕上说了,那个小储君是神仙下凡,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我给她磕头,求她保佑。” 年轻女子愣了愣,然后也跪了下来。 “那我也磕。” 两个身影,在昏暗的烛火中,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磕了一会儿,老妇人忽然停下来,喃喃道: “可是……那个小储君,会像她爹一样,对咱们好吗?” 年轻女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是继续磕头。 一下。 又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那两个瘦弱的身影上。 她们在求。 求一个三岁的小丫头,能给她们好日子。 --- 咸阳城,街道上。 更夫敲着梆子,慢慢走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天幕。 储君。 昭圣女帝。 扶苏公子。 减税三成。 大赦天下。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想起自家弟弟,三年前被征去修长城,到现在都没回来。 要是扶苏公子真的当皇帝,真的会大赦天下,弟弟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可现在当储君的,是扶苏公子的女儿。 不是扶苏公子本人。 那弟弟,还能回来吗? 更夫不知道。 他只是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在夜色中飘远。 飘向那些沉睡的屋顶,飘向那些低矮的土墙,飘向那些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人们。 --- --- 夜深了。 整个咸阳城,都沉入了梦乡。 但无数个梦里,都出现了同一个词—— 扶苏公子。 减税三成。 大赦天下。 还有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叫嬴昭宁。 她是储君。 她会当皇帝。 可她——会对他们好吗? 没人知道。 他们只能等。 等着看。 等着那个小丫头,给他们一个答案。 第二十章 三喜临朝,满殿皆惊 翌日,天微亮。 嬴昭宁是被母亲轻轻摇醒的。 “母亲……”她睁开迷糊的眸子,声音软糯糯的。 李知微看着女儿那副没睡醒的小模样,心都化了。 但她还是温柔地把她扶起来: “昭宁,该起了。今日还要入宫呢。” 嬴昭宁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天还没完全亮,月亮还挂在西边。 “这么早……” “不早了。”李知微笑着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昨日陛下说了,以后每日朝会你都要参加。今天可是你以储君身份第一次正式上朝,可不能迟到。” 嬴昭宁清醒了几分。 对。 储君。 第一次正式上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身板,穿着寝衣,头发乱糟糟的。 然后,她看到李知微身后站着的侍女,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袍。 玄黑色,绣着暗纹,尺寸小小的,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储君朝服。 嬴政让人做的。 嬴昭宁眨眨眼,心里暖了一下。 她指了指床边那堆东西——昨晚兑换出来的,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母亲,这些东西等会儿随我一起上车,要送给祖父的。” 李知微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堆东西,昨晚她离开时还没有。 她顿了顿,没有多问。 她只知道,从这昨天的相处来看,她的女儿还是她的女儿。 那些眼神,那些小动作,那些窝在她怀里撒娇的劲儿——都没变。 至于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不重要。 “好。”她温柔地应下。 嬴昭宁得到答复,心安理得地闭上眼,任由侍女给她穿衣打扮。 再眯会儿。 就一小会儿。 --- 咸阳宫门外。 扶苏的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扶苏抱着嬴昭宁下车。 周围的官员们,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那目光,炽热得像要把人烤熟。 但没有人上前。 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两天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小丫头,已经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了。 她是储君。 是被天幕点名的昭圣女帝。 是陛下心尖上的宝贝。 谁敢贸然上前? 然后,他们就看到—— 大包小包的东西,被小厮从马车上搬下来。 好几个大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有几个木匣子,看着就沉。 官员们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昨天这丫头献了造纸术、土豆、红薯。 今天这又是啥? 但他们依旧没动。 只是默默给扶苏让开一条道。 嬴昭宁从扶苏怀里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储君朝服——玄黑色,尺寸刚好合身,穿在身上衬得她白白嫩嫩的小脸格她白白嫩嫩的小脸格外精神。 然后,她看向那几个大布袋。 “这些东西,让人给治粟内史府送去。”她指着四个最大的布袋,“里面是新的粮种——土豆、红薯、小麦、水稻。让他们按照附带的说明书,好生培育种植。” “是,太女。”小厮领命而去。 太女。 这是今天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她。 嬴昭宁眨眨眼,感觉有点新奇。 然后,她迈着小短腿,朝宫殿走去。 身后,官员们默默跟上。 目光依旧炽热。 但依旧没人敢上前。 --- 朝堂。 嬴昭宁有自己的专属席位了。 就在扶苏旁边,比昨天往前挪了几步,离帝座更近一些。 她盘腿坐在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陛下到——” 随着宦官的唱报,嬴政大步走入,登上帝座。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过一圈。 在嬴昭宁身上顿了顿。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东西,穿朝服还挺像那么回事。 嬴政坐下。 群臣行礼。 朝会正式开始。 --- 今天的朝会,气氛有点微妙。 群臣奏事的时候,总忍不住往嬴昭宁那边瞟。 那丫头盘腿坐在席位上,一动不动。 像是在发呆。 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昨天她也是这么坐着,然后突然就站起来献了三样神物。 今天呢? 会不会又来一次? 众人心里痒痒的。 奏事的速度,都不由快了几分。 以往那些要争辩半天的事,今天三言两语就过了。 谁也不想拖时间。 都想早点知道—— 那丫头今天又带了什么惊喜。 嬴政坐在帝座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也期待。 但他更沉稳。 只是偶尔往那小小的身影看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朝事完毕。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然后,齐刷刷看向嬴昭宁。 那目光,仿佛在说—— 该你了。 嬴昭宁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她不急不慢地站起来,用刚学的礼仪,朝嬴政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利国之物献上。” --- “今日入宫时,臣已派人将新得的粮种送往治粟内史府。” 嬴昭宁的声音奶声奶气,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分别是土豆、红薯、小麦、水稻四种。” “其中土豆、红薯,昨日已献过,今日的是为了让治粟府能够获得更多种子。而今日主要所献的,是小麦和水稻的良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两种良种,若种植得法,亩产可达现如今粮食的五到七倍。” 话音落下。 满殿寂静。 然后—— “什么?!” 有人脱口而出。 五到七倍?! 那是多少? 现在一亩地,收成好的时候能打两三石粮食。 五到七倍,那就是十几二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同样的地,能养活五到七倍的人! 意味着大秦再也不用担心缺粮! 意味着边军的粮草,可以堆成山! “彩!” 嬴政一声大喝,打破了寂静。 他站起身,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昭宁,此言当真?” “臣不敢欺瞒陛下。”嬴昭宁认真道,“良种和种植之法,都已一并送往治粟内史府。只需按法种植,来年便能见分晓。” “好!好!好!” 嬴政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为激动微微泛红。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秦!粮种神物!” “太女殿下大才!” 嬴昭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默默站在原地。 这才第一个呢。 别急啊。 --- 等众人的欢呼声稍歇,嬴昭宁又开口了: “陛下,臣还有东西要献。” 众人一愣。 还有? 嬴昭宁朝殿外挥了挥小手。 侍卫抬着几个木匣子进来,放在殿中央。 打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有图纸,也有一些实物。 嬴昭宁指着其中一卷图纸: “此乃马蹄铁图纸。钉于马掌之上,可保护马蹄,减少磨损。装备此物,战马可日行三百里而不伤蹄。” 又指着另一卷: “此乃高桥马鞍图纸。此鞍可稳固骑士于马上,冲锋时不坠,且能站立射箭,骑兵战力可增数倍。 这也是昨天天幕所说的马上三件套” 群臣的眼睛,越睁越大。 日行三百里? 站立射箭? 骑兵战力增数倍? 蒙毅腾地站起来,又意识到失态,赶紧坐下。 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图纸,一眨不眨。 他想起大哥蒙恬还在边疆苦守。 若是有这些东西—— 何愁匈奴不破? 嬴政快步走下帝座,亲自查看那些图纸。 他看得仔细。 越看,眼睛越亮。 “彩!大彩!” 他又连喊两声,声音比刚才还响亮: “有这两物,我大秦骑兵,当世无敌!” “陛下圣明!”蒙毅终于忍不住,再次起身,“臣恳请陛下,尽快将这些装备送往边疆!大哥若能得此,匈奴必不敢南顾!” 嬴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不急。图纸刚得,还需工匠研制。但朕答应你——第一批装备,必先送往边军。” 蒙毅大喜,跪地叩首: “臣代大哥,谢陛下隆恩!” 嬴政摆摆手,目光又落在嬴昭宁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 复杂。 这小东西,到底,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 还没等众人从马蹄铁和高桥马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嬴昭宁又指向最后一个木匣。 “陛下,此物名为水泥。” 她示意侍卫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图纸和一小袋灰色的粉末。 “此物与水搅拌,晾干之后,坚硬如石。” “可用于修路、筑城、建房。” “比现在的夯土墙坚固十倍不止。” “且施工快捷,不惧水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什么?!” 这次是少府卿,直接跳了起来。 修路? 筑城? 比夯土墙坚固十倍? 不惧水火? “太女殿下,此言当真?!”他冲到嬴昭宁面前,又意识到失礼,赶紧后退一步,但眼中的光芒怎么都掩不住。 嬴昭宁点点头: “当真。图纸上有详细制法,只需按法烧制,便可得此物。” 少府卿转头看向嬴政,声音都在抖: “陛下!若得此物,驰道可重修,城墙可加固,河堤可永固——大秦根基,稳如泰山啊!” 嬴政已经坐回帝座。 但他脸上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 水泥。 修路。 筑城。 河堤。 他想到的,比少府卿更多。 有了这东西,南方的百越,北方的草原,都可以修路直通。 有了这东西,边疆的城池,可以建得固若金汤。 有了这东西,大秦的江山—— 才是真正的铁桶一般。 “彩!” 他第三次大喝,声音响彻大殿: “彩!彩!大彩!” 三喜临门。 三声喝彩。 满殿群臣,齐齐跪倒: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太女殿下天赐神童!”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嬴政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被群臣的目光包围,却依旧镇定自若。 就像天幕上那个九岁登基的小女帝一样。 不。 比那个更早。 她才三岁。 就已经在为大秦铺路了。 “昭宁。”嬴政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臣在。” “你……很好。” 嬴昭宁眨眨眼,弯了弯嘴角: “陛下过奖。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嬴政笑了。 他走下帝座,来到嬴昭宁面前。 蹲下身,平视着她。 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做得很好。” 他说。 “朕很高兴。” 嬴昭宁仰着小脸,看着这个只在她前世历史书里出现过的男人。 他此刻的眼神,不是帝王的威严。 只是一个祖父,为孙女骄傲的眼神。 她弯起眼睛,笑了: “祖父高兴就好。” 第二十一章 昭元盛世,一眼万年 “祖父很高兴。”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如果朕没记错的话,门外应该还有给祖父的东西吧?” 嬴昭宁眨眨眼,点头:“是的。不过那些是专门送给祖父的,天幕过后,孙女一一为祖父讲解。” “好。”嬴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祖父很是期待。” 就在这时,侍卫快步进入殿内: “禀陛下,天幕即将开启!” 一行人随着嬴政的脚步,来到殿外。 官员们按位次落座。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抬头望向那片巨大的天幕。 不久—— 天幕亮起。 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笑得眉眼弯弯: “各位宝子,中午好呀!”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中午好!】 【终于开播了!等得好辛苦!】 【今天讲什么?继续昭圣女帝吗?】 【主播今天背景和昨天的一样,还没去古墓吗?】 【昨晚华夏联播看了没?感觉怎么样?】 咸鱼主播还没开口,弹幕已经自己聊起来了: 【看了,一堆废话,什么信息都没有!】 【正常,官方说话都这样,华丽词藻堆一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 【哈哈哈精辟!确实啥也没说!】 【就说了“重大发现”“历史性突破”“敬请期待”——期待啥啊倒是说啊!】 【官方:我们宣布将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宣布】 【楼上的你够了哈哈哈哈!】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个世界的民众……都这么勇的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官方“废话”? 说官方“什么都没说”? 这要是搁大秦—— 有人悄悄看了一眼嬴政。 嬴政面无表情,但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显然,他也被这些弹幕的“勇猛”震撼到了。 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个世界的官方,居然允许百姓这样说话? 那得是什么样的朝廷? 什么样的君主? --- 咸鱼主播显然也被弹幕的尺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各位粉丝说话注意点呀!虽然你们没事,但我的直播容易被封的!” 弹幕瞬间变怂: 【哈哈不好意思主播!】 【抱歉抱歉,忘了这是弹幕不是评论!】 【楼上的小心查水表!】 【查水表是什么?】 【就是有人上门送温暖,顺便请你喝茶】 【哈哈哈哈神特么送温暖!】 大秦众人:“???” 查水表? 送温暖? 喝茶? 那个世界的官方,处理事情都这么……委婉的吗?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僚:“查水表是什么意思?” 同僚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查家里的水表?可水表是什么?” “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 弹幕继续刷着。 有人问今天讲什么,有人催短片,有人还在讨论古墓。 【主播,今天讲昭圣女帝的什么?】 【求短片!昨天的登基大典和阅兵我刷了二十遍!】 【我也是!太震撼了!】 【今天能不能讲讲昭元盛世?】 【对对对!六十年盛世,肯定有很多好东西!】 【听说那时候大秦已经统一全球了?】 【不是统一全球,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奴役万国来朝】 【差不多一个意思】 咸鱼主播看了眼弹幕,笑着开口: “看来大家都猜到了!今天要讲的,正是昭圣女帝在位六十年的——昭元盛世!”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得意: “不过在开始之前,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关于古墓的问题,已经确定了!三天后正式开掘!同时开启官方现场直播!” “而且——官方直播的主播,也是我哦!” 弹幕瞬间炸了: 【哇喔!主播恭喜恭喜!】 【这才入职几天啊,就混到这种大项目了?】 【主播是不是有后台?!】 【说!你是不是和台长有关系?!】 【求抱大腿!】 咸鱼主播哭笑不得: “你们别想多了!之所以是我,一是因为我是新人,这种大墓轮不到我;二是因为最近的直播,组织上看到了,觉得我风格比较轻松,不想把直播搞得太严肃——”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懂了,官方也想换换口味!】 【确实,以前的官方直播太严肃了,看着想睡觉!】 【所以也就宇宙各星系的大事我才看!】 【军事展览我也会看看,别的就算了……】 【主播加油!别搞成以前那种就行!】 【支持主播!期待三天后的直播!】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那个世界的民众,对官方直播的态度……好随意啊。 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 还敢说“看着想睡觉”? 这要是大秦的朝会—— 算了,不敢想。 --- “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咸鱼主播清了清嗓子,神色认真起来,“让我们继续昨天的话题——” “昨天我们讲到,女帝登基。” “昭圣女帝,在位六十年。这段时间,也被称为历史上持续时间最久的盛世——‘昭元盛世’。” “从昭圣女帝登基,到她退位,整整六十年。”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镜头: “接下来,请欣赏我为你们制作的短片——” 【昭元盛世】 --- 画面暗下。 悠扬的乐声响起,带着盛世独有的从容与大气。 然后—— 画面亮起。 一幅地图缓缓展开。 最初,只是一块小小的区域——关中平原,函谷关内,秦人的故土。 然后,地图开始扩张。 向东,吞并六国,一统中原。 向南,越过五岭,百越归附。 向西,丝绸之路延伸,西域诸国来朝。 向北,长城之外,草原纳入版图。 地图还在扩张。 越过大海。 越过雪山。 越过荒漠。 每一块新土地上,都有一面玄黑色的旗帜升起—— 一个大大的“秦”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最终,地图定格。 那是一张世界地图。 七大洲,四大洋。 每一个大陆上,都有“秦”字旗帜飘扬。 弹幕飘过: 【这就是昭元盛世的版图……】 【全球都是大秦的……】 【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他们大秦? 全球? 所有地方? 都是? 嬴政的手,微微攥紧。 那是他的大秦。 是他孙女的盛世。 --- 画面切换。 金色的麦浪,一眼望不到边。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秸秆,风吹过,像金色的海浪。 稻田里,稻谷金黄,颗粒饱满。 土豆地里,一锄头下去,圆滚滚的土豆滚了一地。 红薯堆成小山,紫红色的外皮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农民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他们穿着比以前更好的衣服——虽然还是粗布,但整齐干净,没有补丁。 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手里拿着烤红薯,吃得满嘴都是。 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眯着眼晒太阳,脸上带着笑。 弹幕飘过: 【这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 【老百姓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盛世……】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画面,久久无言。 金黄的麦浪。 饱满的稻穗。 成堆的土豆红薯。 还有那些笑着的、跑着的、晒太阳的人们—— 那就是好日子吗? 那就是……昭元盛世? 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 画面切换。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 店铺林立,招牌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酒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 有商人赶着马车,载满货物,从街头驶过。 马车的轮子,是铁制的,上面裹着厚厚的胶皮。 有孩子追着马车跑,嘻嘻哈哈。 茶楼里,有人喝茶听书。 酒楼里,有人喝酒划拳。 集市上,有人在讨价还价。 一枚枚铜钱,在手中流转。 一块块银锭,在柜台上堆叠。 弹幕飘过: 【商业繁荣到这个程度,老百姓才能真正富起来……】 【那时候的大秦,应该是全世界最富的地方吧……】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画面,默默点头。 原来好日子,不只是吃饱饭。 还有买东西,有喝茶,有听书,有喝酒…… 那才是日子。 --- 画面切换。 一条宽阔的道路,笔直地伸向远方。 路面平整坚实,不是泥土,不是碎石—— 是水泥。 路面上,各种车辆来来往往。 有人骑着奇怪的车子——两个轮子,不用马拉,人坐在上面,脚蹬着就能走。 【自行车!出现了!】 弹幕兴奋地飘过。 又一辆更大的车驶过——四个轮子,也没有马拉,车厢封闭,里面坐着人。 【四轮马车改良版!带减震的!坐着可舒服了!】 路边的驿站,有人更换马匹,有人歇脚喝茶。 然后—— 一声悠长的汽笛响起。 画面拉远。 一条铁轨,蜿蜒伸向远方。 铁轨上,一列长长的火车正缓缓驶来。 黑色的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 巨大的轮子,在铁轨上滚动。 车厢一节连着一节,里面载满了人和货物。 火车驶过原野。 驶过山川。 驶过大桥。 驶向远方。 弹幕彻底疯狂了: 【蒸汽火车!出现了!】 【这才是工业革命的开端!】 【从这条铁路开始,大秦真正进入了新时代!】 大秦众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火车。 不用马拉,自己会跑的车。 还能拉那么多人,那么多货。 那速度,那力量—— 那不是神迹吗? 可那是昭元盛世的东西。 是他们大秦的东西。 嬴政盯着那列火车,眼睛一眨不眨。 他想起昭宁说的那些话—— “水泥可以修路。” “还有更多东西,以后慢慢说。” 这就是“以后”吗? --- 画面再转。 高大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巨大的水轮,在水流的冲击下缓缓转动。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 一台台机器,在工坊里轰鸣。 纺织机飞快地织着布。 打铁机有力地捶打着钢铁。 印刷机快速地印着书籍。 有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 烧杯,试管,蒸馏器—— 各种仪器琳琅满目。 弹幕飘过: 【昭圣女帝在位六十年,把大秦从农业时代带进了工业时代……】 【整整跨越了一个时代……】 【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画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机器。 实验。 工业时代。 那些词他们不懂。 但他们看懂了—— 那个盛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伟大无数倍。 --- 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街道上,人来人往。 人们的服饰,在不断变化。 最初,是粗布短褐,颜色灰暗。 然后,出现了棉布衣服,颜色鲜艳了些。 再然后,丝绸出现,衣料变得华美。 最后,各式各样的服饰,让人眼花缭乱——长袍,短褂,裙子,裤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孩子在学堂里读书,摇头晃脑。 年轻人在工坊里做工,干劲十足。 老人在公园里下棋,悠闲自在。 医馆里,大夫给病人把脉开药。 邮局里,有人寄信,有人收信。 图书馆里,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抄书。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家庭—— 夫妻俩坐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在玩耍。 桌上摆着饭菜,有肉,有菜,有汤。 妻子给丈夫盛饭,丈夫给妻子夹菜。 孩子们笑闹着,抢着吃。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暖色。 弹幕飘过: 【这就是昭元盛世……】 【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六十年盛世,换了人间……】 画面渐渐暗下。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昭元盛世,六十年,换了人间】 第二十二章 盛世入心,暗流初动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金色的麦浪,繁华的街道,飞奔的火车,欢笑的人们—— 一幅幅画面如流水般滑过,每一帧都像刻刀,在大秦众人心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这就是昭元盛世!】 【六十年,换了人间!】 【我哭了,真的哭了……】 【那个时代的老百姓,真幸福啊……】 大秦众人已经顾不上看弹幕了。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画面。 那些金黄的麦穗,那些堆成山的土豆红薯,那些在田埂上奔跑的孩子——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 【大秦民众·梦里不知身是客】 咸阳城外,十里铺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聚了一群人。 天幕还在播放,但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些画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眼眶渐渐红了。 他叫老陈头,家里六口人,两个儿子,三个孙子,挤在三间漏风的土坯房里。 去年收成不好,交了赋税,剩下的粮食只够吃半年。 此刻,他看着天幕上那些金黄的麦浪,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是麦子?”他喃喃道。 “是麦子。”旁边的人点头,“那么高,那么密,一亩能收多少?” “起码五石……”另一个懂行的喃喃道,“不,可能更多……” “五石?”老陈头的声音发飘,“俺家那三亩薄田,一年也就收两石……” 没人接话。 因为画面里,又出现了土豆地。 一锄头下去,圆滚滚的土豆滚了一地。 “那是啥?”有人问。 “土豆,天幕上说过,亩产二十石……” 二十石。 老陈头愣住了。 他家三亩地,一年收两石。 人家一亩地,收二十石。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孙子——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娃娃,正仰着头,盯着天幕上那些烤得金黄的土豆,口水都流下来了。 “爷爷,那是啥?能吃吗?” 老陈头喉结动了动。 “能。”他哑着嗓子说,“等那个小储君长大了,就能吃了。” 小孙子眼睛亮晶晶的:“那她什么时候长大?” 老陈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画面里,又出现了新的景象—— 学堂。 一群孩子坐在屋里,摇头晃脑地读书。 他们穿着整齐的衣服,脸色红润,没有一个瘦的。 老陈头的小孙子眼睛更亮了: “爷爷,他们干啥呢?” “读书。” “读书是啥?” “就是……认字。” “认字干啥?” 老陈头答不出来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一个字都不认识。 从来不知道认字能干啥。 但天幕上那些孩子,看起来真好啊。 一个个白白净净的,有说有笑的。 “等那个小储君长大了,”他喃喃道,“说不定你也能去读书。” 小孙子不知道读书是啥,但看爷爷的表情,好像是很厉害的事。 他用力点点头: “那她快点长大呀!” 老陈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继续播放的盛世,浑浊的老眼里,有了一点点光。 --- 村口另一边,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 “那个火车,你们看见了吗?”一个年轻后生压低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 “看见了看见了!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还能拉那么多人!那么多货!” “那得多大力气?” “不是力气,是……是那个什么……蒸汽?” “对,蒸汽!天幕上说的,蒸汽火车!” 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激动得不行。 一个年纪稍长的叹了口气: “别想了,那是昭元盛世的东西。咱们这辈子,怕是赶不上了。” 年轻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其中一个忽然开口: “赶不上盛世,但能赶上那个小丫头。” 众人看向他。 他指着咸阳宫的方向,目光灼灼: “她现在才三岁。等她长大,等她造那些东西,咱们还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能亲眼看见那个火车跑起来。” “真的?” “真的。咱们好好活着,好好种地,别给她添乱。等她长大了,那些东西就有了。”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光。 那光,叫希望。 --- 另一个村庄。 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对着天幕的方向磕头。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那个小储君……保佑她平平安安长大……” 旁边,她的儿媳扶着她: “娘,您别磕了,地上凉。” “我高兴。”老妇人头也不回,“我高兴啊。你看那些画面,那些麦子,那些土豆,那些孩子——那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儿媳沉默了。 她也看见了那些画面。 金黄的麦浪,堆成山的粮食,吃得满嘴流油的孩子——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娘,咱们能赶上吗?” 老妇人停下磕头,回头看她。 月光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笑。 “赶不上,但你儿子能赶上。” 她指着炕上熟睡的孙儿,声音微微发颤: “他才三岁。跟那个小储君一样大。等小储君长大了,他也长大了。到时候,那些好东西,他都能吃上。” 儿媳眼眶红了。 她转头看向炕上的儿子。 那孩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口水。 梦里,说不定也在吃好吃的。 “对。”她喃喃道,“他能赶上。” --- 淮阴 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前,韩信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幕。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幅幅画面,从他眼前流过。 金色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还有—— 那些整齐的军队,那些精良的装备。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些军队的方阵,行进的步伐,排列的阵型—— 别人看热闹,他看门道。 那个时代,军队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想起天幕上说的—— “兵仙韩信,昭圣二十四星之首。” “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那是他。 可那个盛世里,还有仗可打吗? 画面里,大秦的旗帜插遍了全球。 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没有敌人了。 那他这个“兵仙”,还有什么用? 韩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没有敌人? 那就开疆拓土。 那就向外探索。 那就—— 陪着那个小丫头,把大秦的旗帜,插到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个还在播放的盛世,目光灼灼。 “三年。” 他轻声说。 “三年后,你一定要来。” --- 沛县 刘邦家的院子里。 刘邦难得没有躺着。 他站着,仰着头,盯着天幕,一眨不眨。 旁边,萧何也是同样的姿势。 樊哙蹲在一边,手里拿着肉,却忘了啃。 旁边还有曹参几人。 那些画面,把他们都震住了。 金黄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还有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那些在工坊里做工的年轻人,那些在公园里下棋的老人—— “萧何。”刘邦忽然开口。 “嗯?” “你说,那个盛世……是真的吗?” 萧何沉默了一瞬:“天幕还能有假?”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邦摇头,“我是说……那个盛世里,有咱们。” 萧何一愣。 刘邦指着天幕上那些画面,声音有些发飘: “丞相萧何,外交达人刘邦,大将军樊哙。” “天幕说的。咱们在那个盛世里,是有位置的。” 萧何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也翻涌着同样的念头。 丞相。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可天幕说,他能当上。 在那个盛世里。 “刘季。”他缓缓开口。 “嗯?” “你想去吗?” 刘邦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想。”他说,“老子想得很。” “那丫头才三岁。” “我等得起。” “等她长大,还要好多年。” “我知道。” “等她创造那个盛世,还要更久。” “我知道。” “那你——” “我等得起。”刘邦打断他,咧嘴笑了,“老子才四十五六头,等个二十年,也才六七十。六七十去坐火车,不晚吧?” 萧何愣了愣。 然后,也笑了。 他和刘邦认识很多年了。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就等。”他说。 刘邦咧嘴笑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个还在播放的盛世,眼睛亮得惊人。 “萧何。” “嗯?” “你说,那个火车,跑起来是什么感觉?” 萧何想了想:“不知道。” “等以后,咱们坐一回。” “……好。” 樊哙在旁边挠头:“刘季,那我呢?” 刘邦拍拍他的肩膀:“你也是大将军了,急什么?到时候咱仨一块儿坐。” 然后看向旁边几个兄弟“到时候,我请你们一起坐” “哈哈,好”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曹参几人回道。 樊哙憨憨地笑了。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那片还在播放的天幕。 夜风微凉。 但他们心里,都烧着一团火。 --- 咸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 烛火摇曳。 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盯着天幕,一言不发。 天幕上,昭元盛世的画面还在继续。 那些金黄的麦浪,那些繁华的街道,那些欢笑的人们—— 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们心上。 “够了。”一个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别看了。” “为什么不看?”另一个冷笑,“你怕了?” “我怕什么?” “怕那个盛世。怕那个小丫头。怕你自己——后悔。” “你——” “行了!”老者低喝一声,“都少说两句。” 众人安静下来。 老者盯着天幕,目光复杂。 那些画面,他看得比谁都仔细。 那些金黄的麦浪,他看到了。 那些繁华的街道,他看到了。 那些欢笑的人们,他看到了。 他还看到了—— 那些在朝堂上站着的臣子。 那些人里,有六国之人吗? 天幕说过,有。 萧何是楚人,樊哙是楚人,刘邦也是楚人。 他们在那个盛世里,是丞相,是大将军,是外交达人。 名垂青史。 而他们呢? 躲在这里,密谋复国。 等来的,是那个小丫头“半年杀尽六国异心之人”。 老者闭上眼。 良久。 他睁开眼,缓缓开口: “那个盛世,你们都看见了。” “大秦的旗子,插遍了全球。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六国?早就是历史尘埃了。” 众人沉默。 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紧拳头。 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夫不逼你们。”老者站起身,“只是把路摆出来。” “怎么选,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那个小丫头,才三岁。”他背对着众人,声音苍老,“但她已经能让嬴政立她为储君,能让天幕上那个盛世成为可能。” “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 “惹不起的。” 门开了。 又关上。 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 角落里,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 他们是六国旧贵族的后裔,从小听着“复国”的故事长大。 可此刻,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念头。 “那个盛世……”一个少年喃喃道。 “别想了。”旁边的人苦笑,“那是秦人的盛世,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少年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开口: “萧何也是楚人。” 众人一愣。 “樊哙也是楚人。”他继续说,“刘邦也是楚人。” “他们在那个盛世里,是丞相,是大将军,是外交达人。” “名垂青史。”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咱们为什么不能?”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下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萧何是楚人。 樊哙是楚人。 刘邦是楚人。 他们投了秦人,结果呢? 封侯拜相,名垂青史。 而他们呢? “你想说什么?”有人问。 少年站起身,望向窗外。 那里,是咸阳宫的方向。 “我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复国,真的还有意义吗?”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他们。 照着一群开始动摇的人。 ………… 一座不起眼的客舍里。 张良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天幕。 那些画面,他一幅幅看过去。 金色的麦浪。 繁华的街道。 飞奔的火车。 欢笑的百姓。 还有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那些在工坊里做工的年轻人,那些在公园里下棋的老人—— 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韩国亡了。 祖父、父亲的仇,他记了二十年。 可此刻,他看着那些画面,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那样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比复国,难道不好吗? 他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博浪沙的那一幕。 铁椎砸下,副车粉碎。 他以为那是复仇的开始。 可天幕告诉他—— 大秦不会亡。 不仅不会亡,还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六十年。 换了人间。 那他这二十年,算什么? 他睁开眼。 天幕上,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百姓的笑脸,孩子的奔跑,老人的安详—— 张良忽然笑了。 苦笑。 “博浪沙……”他喃喃道,“就当是年少轻狂吧。” 他抬起头,继续看天幕。 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深沉。 只有一种—— 释然。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那个小丫头。 那个三岁就被立为储君的小丫头。 那个以后会开创盛世的小丫头。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想亲眼见见。 ---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昭元盛世,六十年,换了人间。 那八个字,像刻刀一样,刻在每个人心上。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口小口地啃着糕点。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越来越炽热。 有期待。 有敬畏。 有不敢相信。 还有—— 希望。 她弯了弯嘴角。 继续啃糕点。 那些东西,她还没换出来。 但总会换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幕。 三天后。 古墓。 昭圣二十四星。 她眨眨眼。 有点好奇。 会是谁的墓呢? 第二十三章 霸王入彀,群星闪耀 避雷:为了更好看,可能会增加一些自创人物,和故事线。 但,不会和已知历史出现重大偏离。 比如,不会让霸王,突然就投降,或者为了一个女子投降。 ………… 天幕之上,画面跳转,回到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字幕像雪花一样飘过,看得大秦众人眼花缭乱。 【昭圣女帝yydS!】 【六十年盛世,换了人间,这句话每次看都想哭……】 【若没有昭圣女帝这六十年的飞速发展,可能封建王朝会持续几千年也说不定!】 【何止几千年?没有工业革命,咱们现在可能还在种地交租!】 【感谢昭圣女帝!感谢大秦!感谢祖宗!】 【楼上的,你祖宗可能就在看直播……】 【哈哈哈哈神特么在看直播!】 【别闹,说正经的,昭圣女帝之后那几位女帝,其实也很厉害啊!】 【对,文帝——最被低估的女帝!】 【没有文帝打基础,昭圣的盛世过后就是衰败!】 【文帝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默默种田搞内政那种!】 【昭圣负责帅,文帝负责稳,后面几位负责躺哈哈哈哈!】 【也不能说躺,武帝也很能打的好吗!】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一脸懵。 文帝? 第二位女帝? 最被低估? 昭圣女帝之后,还有这么多女帝?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同僚:“那个……文帝是谁?” 同僚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昭圣女帝的女儿?” “那武帝呢?” “也……也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 大秦才刚有了储君,还是个三岁的小丫头。 后世已经有五六位女帝了? 这发展速度…… 不对,等等。 弹幕说“没有文帝打基础,昭圣的盛世过后就是衰败”。 也就是说,昭圣女帝的盛世,是靠文帝稳住才延续下去的? 那文帝得有多厉害? 众人看向嬴昭宁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这小丫头,不仅自己厉害,连后代都这么猛? 这是什么神仙血脉? --- 天幕上,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笑着开口: “所以崇拜、仰慕女帝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我们刚和宇宙接轨那会儿——”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要不是我们埋头发展了几百年,现在可能已经被那群宇宙劫掠者消灭,地球早就化成死星了。” 弹幕瞬间又炸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那群劫掠者以为咱们好欺负!】 【结果被咱们反推回去了哈哈哈哈!】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华夏联盟,刚接触宇宙,就敢硬刚宇宙劫掠者!】 【哈哈,我们华夏的人,就是头铁!】 【头铁?那是铁头!铁得不能再铁的那种!】 【劫掠者:这群人是不是疯了?我们可是星际文明!华夏联盟:哦,那又怎样?打!】 【劫掠者:……我错了行不行?】 大秦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宇宙劫掠者? 星际文明? 反推回去? 后世的华夏联盟……这么猛的吗? 有人小声说:“后世的人,好像比咱们还狠……” 旁边的人点头:“确实……咱们才统一六国,人家已经统一宇宙了。” “那昭圣女帝……” “昭圣女帝是他们的祖宗。” “……有道理。” --- 咸鱼主播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 “好了好了,昭圣时期能够公布的事,其实你们可能都会背了,我也就不一一道来。” 她叹了口气: “本来应该讲后面的第二位女帝——文惠帝的。不过昭圣二十四星墓现在出现了,咱们就先停留在昭圣女帝这里吧。”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可以可以,反正历史我们都知道!】 【主播讲点我们不知道的呗!】 【就是!比如二十四星的爱恨情仇!】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爱恨情仇!】 【那你们说说,谁爱谁,谁恨谁,又是哪门子的仇?】 【首推武力巅峰的项羽和社交达人刘邦!】 【哈哈对对对!这两人特有趣!】 【西楚霸王项羽,蛮憨憨一个,不过武力值确实第一!】 【那是!当初抓捕六国余孽,就为了抓他,出动了章邯、樊哙两个人!】 【而且是在他被下了药的情况下!】 【哈哈哈哈哈笑死!前一天晚上喝下被刘邦下了料的酒,第二天被两大猛将围殴,这待遇也没谁了!】 【可惜历史没有记载大秦将军之间的比武,不然就能知道他的武力到底有多强!】 【打三四个应该问题不大吧?】 【三四个?你管章邯、樊哙这种级别的叫“三四个”?】 【项羽:我谢谢你啊!】 【能被下药也是本事,一般人能让刘邦亲自下药吗?】 【刘邦:一般人我还不稀罕下药呢!】 【哈哈哈哈神逻辑!】 ---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一阵唏嘘。 被下了药还能跟章邯、樊哙打? 那要是没下药呢? 岂不是能一个打十个? 有人小声说:“这个项羽……得多猛啊?” “不知道,应该挺猛的,毕竟能让弹幕说出来名字的,应该不是泛泛之辈” “这得是什么怪物?” “霸王……天幕上叫他霸王……” “霸王……” 众人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项羽。 西楚霸王。 武力第一。 被下药还能打。 这人要是活着,得有多可怕? --- 而此刻,楚国旧地,某处隐秘的宅院里。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正死死盯着天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叫项羽。 项燕之孙。 力能扛鼎,勇冠三军。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他妈说的是我?”的茫然。 “叔父!”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中年男子,“天幕上说的那个项羽,是我不?” 项梁也是一脸懵。 他看看天幕,再看看侄子。 再看看天幕,再看看侄子。 “应……应该是吧……” “西楚霸王?武力第一?被下药?” 项羽的脑子嗡嗡的。 他是楚国贵族之后,从小立志复国,视秦为仇寇。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 他以后会投降? 还会被下药? 还跟章邯、樊哙打架? 还打不过? “不可能!”项羽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我怎么可能投降秦人!我怎么可能被下药!我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两个!” 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项梁连忙拉住他:“冷静!冷静!天幕上说的是以后的事!还没发生呢!” “以后也不会发生!”项羽怒目圆睁,“我项羽,宁死不降!” “是是是,宁死不降……” 项梁嘴上安抚着,心里却在飞速转动。 天幕说,项羽以后会被刘邦下药,被章邯、樊哙抓住。 然后呢? 然后他投降了? 还成了昭圣二十四星? 还跟韩信、蒙恬他们一起打仗? 这…… 项梁忽然有点乱。 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 那他这个侄子,以后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抬头看向天幕。 那些弹幕还在疯狂刷着: 【项羽其实也挺惨的,一开始满腔复国热血,后来被女帝的格局折服了……】 【不是折服,是被打服的吧?】 【打服也行啊,反正最后是真香了!】 【项羽:我本来是去杀女帝的,后来成了她手下……】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项羽看着这些弹幕,脸都绿了。 “叔父!他们在说什么!什么真香!什么折服!我怎么可能——” “冷静!冷静!” 项梁死死拽住他,生怕他一怒之下冲出去。 但心里,却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如果天幕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个昭圣女帝,真的能让他这个宁死不降的侄子,心甘情愿地效忠…… 那她得是什么样的人? --- 与此同时,沛县。 刘邦家的院子里。 刘邦正躺在席子上,笑得打滚。 “哈哈哈哈哈哈!下药!我给项羽下药!哈哈哈哈!” 樊哙蹲在旁边,一脸憨厚:“刘季,你真给项羽下药啊?” “那当然!”刘邦拍着大腿,“你没听天幕说吗?我给他下药,然后你跟章邯去抓他!哈哈哈哈!” 萧何在一旁默默扶额。 “刘季,你就不怕项羽来找你算账?” 刘邦一愣。 对哦。 项羽现在应该还活着。 还在楚国某地。 万一他真来了…… “咳咳。”刘邦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那个……萧何啊,你说那个项羽,现在在哪儿?” 萧何看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怕?”刘邦瞪眼,“我刘邦会怕?我就是……就是关心一下……” 萧何懒得戳穿他。 但心里,也在想那个叫项羽的人。 西楚霸王。 武力第一。 被下药还能打。 这种人,要是真的来了沛县…… 他看了看刘邦那张还在强装镇定的脸,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 到时候再说吧。 --- 天幕上,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笑道: “看来你们对昭圣二十四星也很感兴趣嘛!那我讲个少数人知道的故事——” 弹幕瞬间沸腾: 【哦?我可是昭圣时期的各种野史正史都看遍了!】 【主播讲讲!是不是我不知道的!】 【楼上nb!】 【加一!】 【小板凳已搬好!】 【瓜子花生矿泉水!】 大秦众人也竖起了耳朵。 少数人知道的故事? 关于昭圣二十四星的? 关于那个项羽的? 还是关于其他人的? 天幕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期待。 第二十四章 霸王归心,星落人间 天幕之上,咸鱼主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个故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多——关于项羽是怎么从‘誓死不降’变成‘真香’的。”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霸王归心的故事!】 【这段我知道!据说女帝亲自出马!】 【不是据说,是王老宦官墓里记载的!】 【对对对!出展的《宫中所见录》抱歉里写过!】 【求详细!求细节!】 【小板凳搬好了!】 咸鱼主播清了清嗓子: “根据王老宦官留下的记载,项羽被押送到咸阳的时候,可是硬气得很。” “章邯和樊哙把人带到大殿上,项羽站着,不跪。” “有人让他跪下,他冷笑一声:我项燕之孙,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秦人。” “满朝文武脸色都不好看。有人当场就要治他的罪。” “然后——”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然后女帝出来了!】 【然后霸王就跪了!】 【不是跪了,是真香了!】 【哈哈哈哈!】 大秦众人听得入神。 那个项羽,被抓了? 还不跪? 还骂秦人? 这胆子…… 他们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专心啃糕点,好像完全没在听。 但仔细看,她的小耳朵动了动。 --- 楚国旧地,那处隐秘的宅院里。 项羽死死盯着天幕,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不跪秦人!对!就是这样!” 项梁在一旁默默擦汗。 天幕继续: 咸鱼主播笑道:“然后,昭圣女帝开口了。” “她就问了项羽三个问题。” 弹幕开始疯狂猜测: 【哪三个问题?】 【第一个:你为何反秦?】 【第二个:你反秦是为了什么?】 【第三个:你现在反秦,和当年六国攻打秦国,有什么区别?】 【对对对!就是这三个!】 咸鱼主播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为何反秦?” “项羽说:秦灭我楚,杀我祖父,此仇不共戴天。” “第二个问题:你反秦是为了什么?” “项羽说:复我大楚,还我河山。” “第三个问题:你现在反秦,和当年六国攻打秦国,有什么区别?” “项羽愣住了。” 弹幕开始刷屏: 【这问题绝了!】 【当年六国打秦国,是为了利益;现在项羽打秦国,是为了复仇——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都是打仗!都是死人!】 【可秦国统一了,百姓过了几十年安生日子……】 【项羽要是复国成功,六国再起,又是一百年的混战……】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若有所思。 是啊。 六国还在的时候,天天打仗,年年死人。 秦国统一了,虽然赋税重,徭役苦,但至少不打仗了。 如果项羽真的复国成功…… 那又会是什么样子? --- 项羽盯着天幕,脸色变了又变。 第三个问题…… 他现在反秦,和当年六国攻打秦国,有什么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没区别。 都是打仗。 都是死人。 都是为了自己的私仇和私欲。 “不对!”他猛地站起来,“我是为了复国!为了楚国!” 项梁拉住他:“你先听天幕说完。” 天幕上,咸鱼主播继续道: “项羽沉默了。昭圣女帝又问了他一句话——” “你复国之后,楚国百姓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吗?” 弹幕开始刷屏: 【这问题更绝了!】 【楚国百姓:项王,我们不想打仗,我们想种地……】 【项羽:不行,你们得跟我复国!百姓:……】 【哈哈哈哈!】 项羽的脸涨得通红。 复国之后,百姓的日子会比现在好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秦国灭了他的国,杀了他的祖父,他要报仇。 可报仇之后呢? 楚国真的能比秦国更好吗? 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说过的那些话——六国混战的时候,今天韩国打楚国,明天魏国打韩国,后天赵国又打魏国……打来打去,死的都是老百姓。 秦国统一之后,虽然也有苛政,但至少不打仗了。 至少老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地了。 至少不用年年征兵、年年打仗了。 项羽的手,慢慢松开了。 --- 天幕上,咸鱼主播继续说: “第三个问题问完,项羽沉默了。” “然后昭圣女帝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项羽当场跪下。” 弹幕疯狂刷屏: 【我知道!那句是:你若愿降,我许你一个真正的楚国!】 【不是!是:我大秦的旗帜,也可以插在楚地,但那旗帜下的百姓,不分秦人楚人!】 【也不是!是:你若愿降,这天下,有你一半!】 【你们说的都不对!王老宦官的原话是——】 有弹幕贴出原文: 【“女帝曰:汝欲复楚,吾不拦汝。但汝可曾想过,楚地之民,愿复楚否?楚地之民,今亦吾民。吾待之,与秦民无异。汝若真心为楚,当为楚民谋,而非为楚王谋。”】 弹幕瞬间炸了: 【对!就是这句!】 【这才是真正的格局!】 【不是为自己谋,是为百姓谋!】 【项羽听完这句话,直接跪了!】 大秦众人看着那段文字,久久无言。 “楚地之民,今亦吾民。吾待之,与秦民无异。” “汝若真心为楚,当为楚民谋,而非为楚王谋。” 这是那个三岁小丫头说的话? 这是九岁登基的女帝说的话? 这是…… 昭圣女帝? 他们看向嬴昭宁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那小丫头还在啃糕点。 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 楚国旧地。 项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弹幕上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刻在他心上。 “汝若真心为楚,当为楚民谋,而非为楚王谋。” 为楚民谋…… 为楚王谋…… 他从小立志复国,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楚国百姓过上好日子? 还是为了恢复楚王的荣耀?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项梁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羽儿,你……好好想想吧。” 项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天幕。 望着那个只有三岁、却被万星共尊的名字。 嬴昭宁。 昭圣女帝。 她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些事。 而他现在十九岁,还在原地打转。 项羽闭上眼。 良久。 他睁开眼,眼眶微红。 “叔父。” “嗯?” “那个小丫头……现在才三岁?” “对。” “六年后,她会派人来……” “应该是。” 项羽深吸一口气。 “我想现在前往咸阳去看看” “你确定,她现在才三岁” 项梁回道。 项羽重重点头“这很重要” --- 天幕上,咸鱼主播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 “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弹幕瞬间好奇起来: 【什么秘密?】 【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主播快说!】 【小板凳搬好了!】 咸鱼主播压低声音: “这是我在加入组织后,查阅了大量历史资料才发现的——尤其是新修复的王老宦官《宫中所见录》残篇。” “你们以为,项羽跪了,这事就完了?” “不。” “退朝之后,昭圣女帝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项羽一个人。” 弹幕炸了: 【什么?!】 【留他一个人干嘛?!】 【难道……】 【别瞎想!女帝才九岁!】 【那是什么?!】 咸鱼主播笑得更加神秘: “你们绝对想不到——她带项羽去了宫内的比武场。” “然后,她当着项羽的面,退去了繁重的朝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 弹幕彻底疯狂了: 【卧槽?!】 【女帝要干嘛?!】 【难道她要和项羽打?!】 【不可能吧!她才九岁!项羽力能扛鼎!】 【这不开玩笑吗?!】 咸鱼主播点点头: “对,她就是要和项羽打一场。” “王老宦官的记载里写着——那一天,比武场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九岁的小丫头,一个十九岁的霸王。” “没有人知道他们打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 “王老只记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缓缓念道: 【“帝与项王战于演武场,观者皆退。半日,门开,项王出,神色恍惚。问之,不语。自此,项王忠心不二。”】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爆炸: 【什么意思?!】 【打了半天?然后项羽出来神色恍惚?!】 【问什么都不说?!】 【然后从此忠心不二?!】 【女帝到底对项羽做了什么?!】 【难道……打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九岁打赢霸王?!】 【那是什么?!被折服了?!】 【可是“神色恍惚”是什么意思?!】 【王老你倒是写清楚啊!】 大秦众人也看傻了。 九岁的昭圣女帝,和力能扛鼎的项羽,打了一架? 然后项羽出来神色恍惚? 然后从此忠心不二? 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有人小声说:“难道……女帝真的打赢了?” 旁边的人摇头:“不可能,九岁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打赢项羽?”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众人齐刷刷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还在啃糕点。 但嘴角,似乎弯了弯。 --- 楚国旧地。 项羽已经彻底懵了。 他和那个小丫头打了一架? 还神色恍惚? 还忠心不二? “叔父……”他艰难地开口,“这……这是什么意思?” 项梁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九岁的小丫头?!” “可弹幕上说王老宦官记的……” “那老宦官瞎写的吧?!” “应该不会,像这样的事,应该被验证后,才放出来的” 项羽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慌。 那个小丫头……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三天之约 天幕上,咸鱼主播笑道: “我相信,不远的未来,随着更多文物出土,随着王老宦官《宫中所见录》的残篇修复,我们会知道得更多。” “也许有一天,我们就能知道——那天比武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霸王出来之后神色恍惚。” “为什么从此之后忠心不二。” “也许,那才是昭圣女帝真正的秘密。”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我不管!我要看完整版!】 【考古修复队加油!给我修!往死里修!】 【王老宦官你当年多写点啊!日记写详细点会死吗!】 【王老:我写了啊,坏了一半我也没办法……】 【女帝yydS!连霸王都能打服!】 【不是打服,是打恍惚……】 【有什么区别!反正服了!】 【霸王:我谢谢你啊!】 咸鱼主播笑着挥手: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三天后,古墓直播再见!” 弹幕瞬间哀嚎: 【哇!不要!主播你怎么这么狠心!居然要休息两天!】 【就是就是!主播你再播一会儿!我舍不得你呀!】 【楼上,你的小心思我都不好意思点破!】 【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能怪主播太好看了吧!】 【哈哈哈哈确实!主播颜值在线!】 【主播:你们是来看历史的还是来看我的?】 【都看!都看!】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那个世界的民众……都这么直白的吗? 夸人好看直接夸? 他们看了看天幕上那张清秀白皙的脸,默默承认—— 确实挺好看的。 --- 咸鱼主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摆手: “谢谢你们的夸奖,我就厚着脸皮接受啦!” 她眨了眨眼: “不过说真的,惊喜还真有!” “虽然这两天我要在组织里参加培训,但我和师姐会抽出时间,制作一个时间稍长点的短片!” 弹幕瞬间兴奋: 【哇!主播能不能透露,这次是关于谁的?!】 【应该不是女帝吧?她的高光好像不多了?】 【嗯,女帝的高光,下一次应该是好几年后了……】 【那就只能是二十四星了!】 【对!昭圣二十四星!】 咸鱼主播点点头: “你们可以猜猜看——这次的主角,是昭圣二十四星的某一位” 弹幕立刻开始疯狂猜测: 【霸王项羽被抓!名场面预定!】 【哈哈!看他屈辱被殴打的样子!】 【项羽:???我谢谢你们啊!】 大秦某处。 项羽看着这些弹幕,脸都绿了。 “叔父!他们说什么!什么屈辱!什么殴打!” 项梁连忙安抚:“冷静冷静!还没发生呢!” “那也不行!” “可他们说的是以后的事……” “以后也不会发生!” 项羽一拳砸在墙上,又是一个深深的拳印。 但心里,却莫名有点虚。 天幕上那些事,好像都挺准的…… 万一呢? --- 弹幕还在继续: 【你们说,是不是留侯张良被抓,女帝和他辩论的名场面?】 【哇!那场面真的刺激!文化人之间的较量!】 【女帝:你刺杀我祖父的事,咱们聊聊?张良:……】 【张良:我能说我不是故意的吗?】 【哈哈哈哈笑死!】 大秦某处。 张良站在窗前,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微微抽搐。 留侯张良。 被抓。 辩论。 投降。 他想起自己在博浪沙扔出去的那个大铁椎。 如果那时候成功了…… 如果那时候刺中的是始皇本人…… 那天幕上,还会有他张良的名字吗? 还会有人叫他“留侯”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 弹幕还在继续: 【我觉得应该是文成侯吕雉!以女子之身任丞相,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第一女相!吕雉姐姐yydS!】 【她当丞相那天,全天下的女子都哭了——原来我们也可以!】 【强烈支持吕雉专场!】 沛县。 吕雉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幕上那些弹幕,整个人有点懵。 第一女相? 以女子之身任丞相? 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嫁了个普普通通的亭长,每天做做饭、织织布、管管家里的杂事。 什么时候……能当丞相了? 萧何几人也看向她,目光复杂。 “嫂子,这弹幕说的……是你吧?”樊哙挠着头问。 吕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邦在一旁笑得没心没肺:“哈哈哈哈我媳妇要当丞相了!那我不就是丞相夫君了?” 萧何默默看了他一眼。 这人,重点抓得真是…… 但吕雉没有理他。 她只是盯着天幕上那几个字—— “第一女相”。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 大秦各地。 无数女子仰着头,望着天幕。 那些弹幕上的话,像火种一样,落进她们心里。 “以女子之身任丞相。” “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她当丞相那天,全天下的女子都哭了——原来我们也可以。” 原来我们也可以? 原来女子也能当官? 原来女子也能站在朝堂上? 有人眼眶红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下头,默默记下了那个名字—— 吕雉。 文成侯。 第一女相。 --- 天幕上,咸鱼主播狡猾一笑: “当然,也可能不是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哦!” 弹幕再次沸腾: 【难道真是邦子和霸王之间的爱恨情仇?!】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爱恨情仇!】 【下药之仇,不共戴天!】 【项羽:刘邦你等着!刘邦:下药的是我,抓你的是章邯樊哙,关我什么事?】 【哈哈哈哈甩锅大师!】 【也可以是女相吕雉和邦子之间的故事!】 【吕雉:我在朝堂当丞相,你在家里躺平?刘邦:……】 【邦子:我躺平怎么了?我外交达人!】 【外交达人:出使三十六国,无一败绩!】 【邦子yydS!】 沛县。 刘邦看着这些弹幕,笑得更加得意。 “听见没?外交达人!出使三十六国,无一败绩!” 萧何默默道:“那你现在还是个亭长。” 刘邦的笑僵住了。 “……萧何,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萧何没理他。 樊哙在旁边憨憨地问:“刘季,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出使很多国家?” 刘邦重新笑起来:“那当然!三十六国!你听过没?” “听过。那你能带我去不?” “带你去干嘛?打架?” “对啊。” “……行,到时候带你。” 樊哙满意地笑了。 --- 弹幕还在继续: 【我想看相国萧何和平阳侯曹参!】 【“萧规曹随”!姐妹们快来看!这是你们想看的那种!】 沛县的萧何和曹参,看着这条弹幕,一脸懵。 “萧规曹随”他们懂——那是说曹参以后会接萧何的班,一切按照萧何的规矩来。 可后面那句“这是你们想看的那种”是什么意思? --- 弹幕里有人出来解释: 【楼上的别理腐女!她们看到的世界和咱们不一样!】 【就是!人家只是朋友、兄弟!关系好点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朋友兄弟!对对对!是朋友兄弟!】 【你们越解释越可疑啊喂!】 【萧规曹随!一辈子一起!多感人!】 【感人归感人,你们别乱磕啊!】 萧何,曹参两人对视一眼。 都是聪明人,瞬间提取到其中的微妙含义。 萧何的脸僵了一下。 曹参的脸也僵了一下。 两人默默挪开视线,各自往旁边坐了坐。 刘邦后知后觉地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两人,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萧何,曹参,你们俩……”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 刘邦识趣地闭上嘴。 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萧何和曹参看着这些弹幕,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萧何默默往旁边又挪了挪。 曹参也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能再坐下一个人了。 刘邦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萧何,曹参,你们这是干啥?” 萧何面无表情:“没什么,透气。” 曹参点头:“对,透气。” 刘邦笑得更欢了。 --- 天幕上,咸鱼主播看了看时间: “好了好了,暂时就不过多透露了。各位粉丝,我们三天后见!” 话落,画面暗下。 留下一片弹幕还在飘: 【主播再见!】 【三天后见!】 【期待古墓直播!】 【期待吕雉姐姐!】 【期待邦子霸王爱恨情仇!】 【期待萧规曹随!】 【期待所有!】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久久无言。 三天后。 古墓。 昭圣二十四星。 到底会是谁的墓? 会揭开什么秘密? 没有人知道。 但每个人,都在期待。 嬴昭宁坐在席位上,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她看着那片漆黑的天幕,弯了弯嘴角。 三天后。 她也挺期待的。 ………… 题外话,想问下各位宝子们,对于修仙怎么看。 如果不想看的话,就完结的时候再写。 如果想看的话,从古墓开始,一点点透露。 第二十六章 再献神兵,祖龙震撼 天幕暗淡,主播下播。 嬴政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帝座上,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昭元盛世。 二十四星。 霸王归心。 女相吕雉。 还有那个—— 九岁女帝与霸王的神秘比武。 他收回目光,看向台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丫头正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 嬴政的嘴角也弯了弯。 “退朝。” 他站起身看向嬴昭宁道,“昭宁留下用膳。”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扶苏也留下吧。” 扶苏:“???” 他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女儿。 顺带的? 行吧,顺带就顺带。 顺带也挺好。 --- 群臣鱼贯退出。 有人羡慕地看了一眼扶苏。 有人眼热地看了一眼嬴昭宁。 有人心里酸溜溜的——陛下留孙女用膳,那是天经地义;留儿子,那是顺带;至于他们?想都别想。 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那可是昭圣女帝。 三岁就能拿出造纸术、土豆、红薯的小祖宗。 留她吃饭怎么了? 应该的。 --- 御膳房早就准备好了。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摆满了长案。 嬴昭宁坐在特制的高脚凳上,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晶晶的。 但她没有急着动筷。 她先看向嬴政。 嬴政也在看她。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吃吧。”嬴政说。 嬴昭宁点点头,拿起筷子。 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吃完饭,才是重头戏。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扶苏全程陪坐,基本没怎么说话,就是埋头吃饭。 偶尔抬头看看父皇,再看看女儿,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他知道自己就是个顺带的。 没关系。 顺带也挺好。 至少能吃上御膳。 --- 饭后,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嬴政靠坐在凭几上,看着嬴昭宁,眼中带着期待。 “昭宁,今日要送给祖父的东西呢?” 嬴昭宁眨眨眼,朝殿外喊了一声: “拿进来吧。” 殿门打开,一个侍卫拿着一个包裹进来。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正方形的盒子,盒子打开—— 一卷竹简,整整齐齐地码着。 嬴政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卷。 【精细盐提纯法】 他挑了挑眉,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 这法子……能把粗盐提纯成雪白的细盐? 不仅口感更好,还能减少苦味,甚至能用于医药? 他放下这卷,拿起下一卷。 【止血消炎草药配方】 嬴政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行军打仗,最怕什么? 不是敌人太强,是受伤之后伤口感染化脓,活活烂死。 有了这个配方…… 他想起蒙恬,想起边关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 如果这个配方真的有效,能救多少人? 他放下第二卷,拿起第三卷。 【复合弓制作(筋角木三层)】 嬴政的眼睛,眯了起来。 复合弓。 天幕上说过,射程比普通弓远一倍,三百步内可穿重甲。 他仔细看着图纸,看着那些精密的构造,看着那些复杂的步骤。 然后,他放下,拿起第四卷。 【床弩改良图纸】 床弩。 攻城利器。 守城神器。 改良之后,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装填更快? 他放下,拿起第五卷。 【玄铁甲冶炼法】 玄铁甲。 比寻常铁甲轻三成,硬五成。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阅兵的画面,那些穿着玄黑色甲胄的将士,那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身影。 如果有这样的甲胄,边军何惧匈奴? 他放下,拿起第六卷。 【骑兵长枪制式】 骑兵长枪。 制式装备。 统一规格,统一打造,统一配发。 枪头用什么钢,枪杆用什么木,多长多重——全部定死。 这样打造出来的骑兵,才是真正的铁骑。 嬴政放下最后一卷。 他沉默了。 良久。 他抬起头,看向嬴昭宁。 那目光里,有震撼,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 不可思议。 “昭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孙女在。” 嬴政张了张嘴,想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不需要问。 她是他的孙女。 她是昭圣女帝。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足以让大秦的实力翻上一番。” “六件一起——”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朕可以告诉你,不出三年,边军必能横扫匈奴。” “不出五年,大秦的铁骑,可以踏遍四海。”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祖父喜欢就好。” 嬴政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欣慰。 “昭宁,这些东西,朕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去办。” “少府那边,朕会亲自盯着。” “边军那边,等装备出来,先给蒙恬送去一批。” “至于配方……朕会锁在密室里,只有朕和你知晓。” 嬴昭宁点点头。 “祖父安排就好。” 嬴政看着她,忽然笑了。 “朕的孙女,果然是上天赐给大秦的。” 嬴昭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鼻子。 但她心里,却在默默给小九发消息: “小九,祖父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啦!”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昭宁给了这么多好东西,祖父不高兴才怪!” “那就好。” “昭宁真厉害!” “那当然。”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 与此同时。 沛县。 刘邦家的院子里。 今天格外热闹。 因为萧何、曹参、樊哙都在,周勃、王陵、卢绾也被叫了过来。 几人刚看完天幕,正躺在席子上闲聊。 刘邦翘着二郎腿,眯着眼:“萧何,你说那个古墓,会是谁的?” 萧何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是二十四星之一。” “那会不会是咱俩的?” “……你还没死呢。” “我这不是好奇嘛。” 樊哙在旁边啃着肉干,憨憨地问:“刘季,咱们什么时候能去咸阳?” 周勃在一旁插嘴:“去咸阳干嘛?” “天幕上不是说,咱们以后都是大人物吗?那肯定得去咸阳啊。” 王陵笑道:“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人来请了。” 卢绾点头:“对对对,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 刘邦正要回答,忽然听到一阵喧哗。 他坐起来,往远处看去。 一队官兵,正朝这边而来。 为首的,竟然是沛县县令。 刘邦愣了愣。 萧何也站了起来。 曹参、樊哙、周勃、王陵、卢绾也纷纷起身。 那队官兵很快到了近前。 县令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邦面前,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恭敬得有些过分。 “刘……刘亭长!” 刘邦眨了眨眼:“县令大人,这是……” 县令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刘亭长,这几位是咸阳来的禁卫,奉太女和陛下之命,前来邀请您和您的几位朋友,一同前往咸阳!” 禁卫? 太女? 陛下? 刘邦愣住了。 萧何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禁卫首领上前一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抱拳行礼: “敢问哪位是刘季刘亭长?” 刘邦下意识举起手:“我……我是。” 禁卫首领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萧何、曹参、樊哙、周勃、王陵、卢绾——几位都在吧?” 几人愣愣地点头。 禁卫首领笑了: “奉太女之命,请几位及家人,随我等前往咸阳。” “太女说了,诸位都是大才,不可埋没于乡野。” “还请几位收拾行装,即刻启程。” 刘邦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 刘邦看向萧何。 萧何看向刘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兴奋。 “收拾行李!”刘邦一跃而起,“快快快!都回去收拾行李!” 樊哙也爬起来,往家里跑。 萧何、曹参、周勃、王陵、卢绾也各自回家。 县令在一旁陪着笑:“刘亭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太女亲自点名,陛下亲自下旨,这是要发达了啊!” 刘邦嘿嘿笑着,但心里也有点懵。 太女。 就是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刘邦一直想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 虽然天幕说过,她会来找自己,可那是三年后? 但现在天幕上才刚播出自己名字,不过一天,她就已经派人来了? 这速度……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话—— “外交达人刘邦。” “通侯。” “出使三十六国,无一败绩。” 摇头,甩去那些问题。 咸阳,他刘邦来了。 --- 吕雉正在屋里收拾东西。 她想起先前那些弹幕上刷过的“第一女相”“文成侯”,心里还有点恍惚。 第一女相? 她? 可禁卫来的时候,点了她的名。 “吕雉夫人,请随我等一同前往咸阳。” 她答应了。 没有犹豫。 不是因为什么“第一女相”。 而是因为—— 她想看看那个小丫头。 那个三岁就被立为储君的小丫头。 那个以后会让她当丞相的小丫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 淮阴。 韩信站在家门口,看着那队越来越近的秦军。 他没有惊讶。 从天幕上看到“兵仙韩信”四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禁卫首领下马,抱拳: “敢问可是韩信韩公子?” 韩信点点头。 “奉太女之命,请韩公子随我等前往咸阳。” 韩信没有犹豫。 他回屋,拿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袱。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几件旧衣服。 一卷兵书。 足够了。 他走出门,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然后,转身,跟着禁卫离开。 他本以为还要等三年。 但现在不用了。 --- 秦国某地。 项羽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那片已经暗下的天幕。 项梁走到他身边:“羽儿,你在想什么?”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叔父,我想去咸阳。” 项梁一愣:“现在?” “嗯。”项羽点点头,“不等他们来“请”了。我自己去。” 项梁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想好了?” 项羽深吸一口气: “想好了。” “那个小丫头……我想亲眼看看。” “那个九岁就能让我‘神色恍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项梁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叔父陪你去。” 两人转身回屋,收拾行李。 没有什么禁卫。 没有黑冰台。 只有叔侄二人,和一颗想去看看的心。 --- 某处山间小道上。 张良背着包袱,独自一人,朝咸阳方向走去。 他没有等禁卫来请。 他知道,禁卫不会来。 他是韩国贵族,是刺杀过始皇的人。 禁卫来找他,只会是来抓他。 可他还是要去。 因为天幕上说了—— 他会成为“留侯”。 会成为二十四星之一。 那就去看看吧。 看看那个小丫头,到底值不值得他赌上性命。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 第二十七章 厨房真香,初遇王德 扶苏府门口。 马车缓缓停下,马帘掀开。 嬴昭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府门前的李知微。 月光下,母亲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乌发如云,面容温婉,正含笑望着她。 “母亲!” 嬴昭宁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声音里满是雀跃: “母亲抱我!” 这一刻,她好似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 一个在母亲面前撒娇的小孩。 李知微笑着上前,伸手把女儿从马车上抱下来。 嬴昭宁窝进母亲怀里,软软暖暖的,蹭了蹭。 身后的扶苏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 刚才在朝堂上、在父皇面前,那个侃侃而谈、献上神物的小丫头,和眼前这个撒娇的奶团子,真的是同一个人? 李知微朝扶苏微微点头,便抱着嬴昭宁往府里走。 她今天看了天幕。 看了那些弹幕。 “第一女相” “文成侯” “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那些话,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又想起昨晚闺女说的话——“母亲,你以后想做点什么吗?” 这一刻,她好似什么都懂了。 心里,暖乎乎的。 “母亲。”嬴昭宁在她怀里仰起小脸,“晚上我给你做点你从没吃过的美食!” 李知微低头看她,温柔地笑了: “是嘛?那我很是期待呢。” --- 和李知微温存了一会儿,嬴昭宁便借口要回房休息,溜回了自己屋里。 关上门,她立刻召唤出背包。 【基础厨房调料包】 —— 500信仰值换来的宝贝。 她打开那个小布袋,里面分门别类装着一个个小瓷瓶:盐、糖、酱油、醋、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辣椒…… 还有一份简易的《炒菜入门指南》。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今晚,就让大秦的厨房,提前进入炒菜时代。 她抱起调料包,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厨房跑去。 --- 扶苏府的厨房很大。 毕竟要养活一府的人。 嬴昭宁跑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 灶台上,放着几个陶釜、铜鼎,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她愣住了。 等等。 秦朝……有炒菜吗? 她飞速回忆了一下前世学过的历史知识。 炒菜需要什么? 薄铁锅。 大量植物油。 翻炒技法。 秦朝有什么? 陶釜、铜鼎、铜鍪——厚壁、圆底、适合煮炖。 动物油脂——珍贵,少量,多用于炖煮烧烤。 植物油榨取技术——没有成熟。 翻炒技法——还没发明出来。 嬴昭宁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釜和鼎,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调料包,小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小九。” “在呢昭宁!” “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秦朝没有炒菜。” 小九也沉默了。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问:“那……怎么办?”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 怎么办? 回去换呗。 她转身,哒哒哒地跑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打开商城。 【初级区域】 …… 铁锅(轻薄款):800信仰值 锅铲(铁制):200信仰值 炒勺(木柄):150信仰值 菜刀(精钢):500信仰值 砧板(硬木):100信仰值 油壶(瓷制):50信仰值 全套厨具打包价:1600信仰值 嬴昭宁看着那个“全套厨具打包价”,眼睛都没眨一下: “买。” 【兑换成功!】 背包里,多了一套崭新的厨具。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这回,应该齐了。 她抱起厨具,再次朝厨房跑去。 --- 厨房里,孙大厨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那小祖宗又跑来了,他连忙迎上去: “太女殿下,您怎么又……” 然后他就看到了嬴昭宁怀里抱着的那堆东西。 铁锅? 那是什么锅? 怎么这么薄? 还有那个铲子,那个勺子,那把刀…… “太女殿下,这是……” 嬴昭宁把东西往案板上一放,仰起小脸: “孙大厨,我要教你们做几道新菜。用这个锅。” 孙大厨看着那个薄薄的铁锅,满脸都是问号。 “殿下,这锅……这么薄,能做饭?” “能。而且做得特别好吃。” 孙大厨将信将疑。 他是扶苏府的大厨,掌勺十几年,自认厨艺精湛。 可这个铁锅,他从来没见过。 这么薄的东西,放火上不会烧坏吗? 但他不敢质疑太女殿下。 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殿下请说。” 嬴昭宁爬上一个小板凳,开始指挥: “先把锅烧热,对,烧热,然后放油——这个油壶里的油,倒一点进去。” 孙大厨照做。 油入锅,滋滋作响。 “然后,打两个鸡蛋,打散,倒进去,快炒,用这个铲子,对,快速翻动,凝固就出锅。” 孙大厨手忙脚乱地操作。 他从来没这样做过饭。 这锅太薄了,火一烧就热,油一倒就滋滋响,蛋液一下去,瞬间凝固。 他翻动着,几息之后,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出锅。 香气飘起。 孙大厨愣住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入口。 软嫩,鲜香,鸡蛋的本味被完全激发出来,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咸味。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鸡蛋?”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这叫炒鸡蛋。继续,下一道。” 接下来,是炒青菜,是红烧肉,是糖醋排骨,是麻婆豆腐…… 每一道菜,都用那个薄薄的铁锅。 每一道菜,都让孙大厨目瞪口呆。 原来肉可以这样做?用这个锅一炒一炖,又香又软,入口即化? 原来豆腐可以这样做?麻辣鲜香,开胃下饭? 原来这个锅这么好用?导热这么快,火候这么好控制?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狂热。 “太女殿下!这锅叫什么?!” “铁锅。” “铁锅!好东西啊!比那些釜啊鼎啊好用多了!” “还有这个铲子,这个勺子,这把刀……都是好东西啊!” 嬴昭宁笑着点头: “这些东西,以后就放在厨房里,专门用来做新菜。” 孙大厨连连点头,眼睛都亮得发光。 他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用这个锅做点什么了。 --- 厨房里,香气越来越浓。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群人。 丫鬟小厮们探头探脑,使劲闻着那香味。 “好香啊……” “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太女殿下到底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闻着就好想吃……” 孙大厨得意洋洋地端出一盘盘菜,炫耀似的给众人看: “都让开都让开!这是太女殿下教的!你们吃不着!”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馋得直咽口水。 --- 半个时辰后。 扶苏府的正堂里,摆上了一桌从未见过的菜肴。 金黄的炒鸡蛋,碧绿的炒青菜,红亮的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还有一盆香气扑鼻的鸡汤。 扶苏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厨房做的?” 嬴昭宁点点头:“我教的。还用了一个新锅。” 扶苏看向李知微。 李知微笑着点头:“昭宁亲自去厨房,教大厨做的。”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女儿,三岁,会做饭? 还做得这么香? 还弄了个新锅?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 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睁大眼睛。 “好吃!” 李知微也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眼睛亮了。 “昭宁,这真的是你教的?” 嬴昭宁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 “母亲多吃点!阿父也多吃点!” 扶苏又夹了一筷子。 他不想说话。 只想吃。 李知微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给嬴昭宁夹了一块肉,又给扶苏盛了一碗汤。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吃着从未吃过的美味。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暖意融融。 --- 饭后,嬴昭宁扶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今晚吃得太多了。 主要是看着阿父和母亲吃得那么香,她忍不住也多吃了两口。 “小九。” “在呢昭宁!” “今晚的菜好吃吗?” “小九又吃不到……但是闻着好香!”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等以后有空,我给你做。” “好!小九等着!” 一人一统正闲聊着,嬴昭宁忽然看到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瘦瘦小小的,穿着普通的小厮衣服,站在那里,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他好像正在发呆,望着天边那轮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稚嫩的脸,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嬴昭宁眨了眨眼。 她想起来了。 这是父亲给她安排的宦官。 她年纪还小,平日里没什么事,所以很少见到他。 只有出门的时候,或者有大事要办的时候,才会唤他前来。 她搜刮了一下这具身体的记忆—— 王德。 十三岁。 入府一年。 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勤快,从不多嘴,从不多事。 嬴昭宁看着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弹幕。 “王老宦官。” “服侍两代女帝。” “九十六岁退休。” “著《宫中所见录》。” 她看了看那个瘦弱的少年,又想了想那些弹幕。 不会吧…… 这……这就是那个王老? 那个活到九十六岁、服侍两代女帝、留下《宫中所见录》的王老? 现在才十三岁? 还瘦成这样? 那少年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看到她,他愣了愣,连忙躬身行礼: “太女殿下。”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拘谨。 嬴昭宁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你叫王德?” “是。” “多大了?” “十三。” “入府多久了?” “一年。” 嬴昭宁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散步消食。 身后,王德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有些发愣。 太女殿下……为什么冲他笑? 他挠了挠头,没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他继续站在角落里,继续当那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宦官。 但他不知道。 从这一刻起,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已经记住了他的名字。 王德。 未来的王老宦官。 服侍两代女帝的那个人。 第二十八章 招贤令下 月光如水。 嬴昭宁的房间里。 在丫鬟的服侍下,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中衣,她终于躺进了被窝里。 三岁的小身板,折腾了一天,早就困得不行。 但她没有睡。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小九,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展开,悬浮在她面前。 她先看向左上角。 【功德:150】 嬴昭宁愣了一下。 昨天还是5,今天就150了? 翻了十五倍? 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欢快的调子: “恭喜昭宁!功德值大涨!” “谢谢” 她收回目光,看向信仰值。 【信仰值:304,872】 三十万。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随着天幕上那些画面,那些弹幕,那些关于昭元盛世的描述——信仰值就会犹如流水,缓缓入怀。 昨晚的消费早就超过五万了。 高级区域已经解锁。 她点开高级区域,那些原本被雾气笼罩的字迹,现在清晰可见: 【高级区域】(已解锁) 火药配方:50000信仰值 火炮图纸(青铜炮):80000信仰值 燧发枪图纸:150000信仰值 初级蒸汽机图纸:80000信仰值 简易高炉图纸:80000信仰值 纺织机械改良:60000信仰值 望远镜(伽利略式):50000信仰值 热气球图纸:60000信仰值 …… 嬴昭宁看着那些价格,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十万,看着多,真要买起来,也就三四样的事。 但她没有着急兑换。 这两天兑换的东西,已经够祖父忙一阵了。 复合弓、床弩、玄铁甲、骑兵长枪……这些需要工匠慢慢消化。 水泥、马蹄铁、高桥马鞍……这些需要时间推广。 土豆、红薯、良种……这些需要等来年收获。 急不得。 不过,有几样东西,是必须要换的。 她开始勾选: “世界地图。” “世界资源分布图。” “亚洲区域资源分布图。” “华夏资源分布图。” “各一份,用秦小篆标注。” 小九的声音响起: “好嘞!世界地图5000信仰值,世界资源分布图8000信仰值,亚洲区域资源分布图6000信仰值,华夏资源分布图4000信仰值——总共23000信仰值,已兑换!” 光芒闪过。 背包里多了四卷地图。 嬴昭宁满意地点点头。 明天把这些给祖父,他应该会很高兴。 有了这些地图,招揽人才、开发资源、布局天下——就有了清晰的路线。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小九,睡了。” “昭宁晚安!” “嗯,晚安。” 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与此同时,咸阳宫内。 嬴政的政务殿,烛火通明。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空白的旨意。 毛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想今天昭宁说的话。 “祖父,现在需要做的事越来越多,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 “墨家、公输家、农家、医家……这些人才,都该招揽。” “还有那些有才能的寒门子弟,也该给他们机会。” 嬴政当时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回到政务殿,他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招贤。 确实该招贤。 大秦一统天下,靠的是秦人的铁血,也靠的是六国的人才。 李斯是楚人,尉缭是魏人,王翦是秦人——只要是人才,他都用。 现在,也是一样。 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第一行字: 【招贤令】 顿了顿,继续写: 【今大秦初定,百废待兴。朕求贤若渴,不问出身,无论贵贱,有才者皆可自荐。】 【通晓农桑者,可至治粟内史府。】 【精通医术者,可至太医署。】 【擅长工巧者,可至少府。】 【明习兵法者,可至太尉府。】 【博闻强记者,可至御史府。】 他停下笔,想了想,又加上几句: 【若有奇才异能,不能归入以上者,亦可自荐。朕当亲试之。】 写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今天弹幕上那些话。 “第一女相吕雉。” “以女子之身任丞相,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提笔,又加了一行字: 【无论男女,有才便可。 若面试不公者,可至府衙申诉,会有人专门处理】 盖上玉玺。 嬴政看着那道旨意,嘴角微微上扬。 无论男女。 这条加上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惊掉下巴。 但他不在乎。 昭宁是女子,不照样是储君? 吕雉是女子,不照样能当丞相? 女子怎么了? 只要有才,就该用。 至于那些人会不会来…… 嬴政冷笑一声。 愿意来的,他欢迎。 不愿意来的…… 他想起昭宁说过的话:“如果他们不来,会有大军去请他们。” 这小丫头,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嬴政把旨意放到一旁,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 他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想着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想着她献上的那些神物,想着她说的那些话。 招贤令一下,天下人才,都会汇聚咸阳。 墨家,公输家,农家,医家…… 还有那个“兵仙”韩信,那个“霸王”项羽,那个“留侯”张良,那个“通侯”刘邦,那个“女相”吕雉…… 都会来。 嬴政的嘴角,弯了弯。 他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那些人来到咸阳的那一天。 期待他们看到昭宁的那一刻。 期待—— 大秦的盛世,真正开始。 第二十九章 地图惊政,偶遇姑姑 翌日。 天光微亮。 丫鬟刚推开门,嬴昭宁就睁开了眼。 她透过窗户看向月光散落的天色。 有点无奈地想:这才上班第三天,居然就开始习惯了? 三岁的小身板,天天早起上朝。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可没办法,谁让她是储君呢。 她认命地坐起来,任由丫鬟和李知微摆弄。 穿衣,梳头,洗脸,抹香膏——她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 唯一主动做的,是指了指床边的小背包: “母亲,这个要带上,跟我一起上朝。” 李知微看了一眼那个小布包,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应了一声: “好。” 嬴昭宁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任由她们摆弄。 再眯会儿。 就一小会儿。 --- 府门外。 扶苏站在马车旁,看着李知微抱着嬴昭宁出来。 那小丫头窝在母亲怀里,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扶苏有些无奈。 孩子还小,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呗。 他上前,从李知微怀中接过嬴昭宁。 那小丫头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继续睡。 李知微笑着替女儿拢了拢衣角: “夫君路上小心。” 扶苏点点头,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朝咸阳宫驶去。 --- 宫殿门外。 马车停下。 扶苏抱着嬴昭宁下车。 周围的官员们,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那目光,比昨天更加炽热。 但更炽热的,是他们看向马车后面的眼神—— 小斯呢? 今天有没有搬东西? 怎么空着手? 有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但聪明的人,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嬴昭宁。 她身上…… 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挂在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着东西。 顿时,许多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东西! 今天又有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又是神物! 他们看向嬴昭宁的目光,更加炽热了。 嬴昭宁还窝在扶苏怀里,闭着眼。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群人,真有意思。 --- 朝堂。 嬴昭宁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好。 今天她精神不错——主要是路上又补了一觉。 她端坐在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看起来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储君。 但腰间那个小布包,格外引人注目。 嬴政从殿外走入,登上高座。 他的目光,在嬴昭宁身上顿了顿,在那个小布包上停了一秒。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东西,又带东西来了。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 今日朝事不少。 各地郡守的奏报,边关的军情,赋税的清点,工程的进度…… 还有一件大事—— 招贤令。 嬴政看向群臣,缓缓开口: “招贤令已发往各郡各县,想必不日便有贤才赴京。” “但朕有一事担忧。” 群臣凝神倾听。 “人才来了,如何甄选?如何考核?如何保证选拔公正,不被暗箱操作,不被贪污受贿所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若有负责选拔之官吏,收受贿赂,私放庸才,打压贤士——” “一经发现,停职下狱。” “情节严重者——” 他声音一冷: “死刑。” 群臣心头一凛。 嬴政的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一人身上: “李斯。” 李斯心头一跳,连忙出列:“臣在。”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李斯低着头,后背微微绷紧。 他是李斯。 他是那个在沙丘…… 嬴政移开目光,又落在另一人身上: “尉缭。” 一个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的中年男子出列:“臣在。” 嬴政缓缓道: “招贤选拔之事,由你二人共同负责。” “尉缭主理规程制定,李斯主理律法监察。” “三日之内,拿出章程。”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臣遵旨!” 李斯心中微微震动。 陛下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用了。 是信任? 还是试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机会。 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退入队列,余光扫过那个小小的身影。 嬴昭宁端坐在席位上,似乎对刚才的一切毫无所觉。 但李斯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他的外孙女。 三岁的储君。 未来的昭圣女帝。 李斯收回目光,垂眸不语。 --- 嬴政处理完招贤令的事,朝事也接近尾声。 该奏的都奏完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嬴昭宁身上。 那目光,仿佛在说—— 该你了。 嬴昭宁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朝嬴政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东西献上。” 众人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 嬴昭宁解下腰间那个小布包,双手捧起。 宦官接过,快步上前,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打开布包—— 四卷图。 他展开第一卷。 山川,河流,海洋,大漠。 一幅从未见过的地图。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整个天下? 不止。 西域以西还有大片土地,大海彼岸还有辽阔大陆。 那些地方,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 但在这张图上,清清楚楚。 他放下第一卷,展开第二卷。 【世界资源分布图】 图上标注着各种符号——金、银、铜、铁、煤、盐…… 哪些地方有矿,一目了然。 第三卷。 【亚洲区域资源分布图】 更细致,更精确。 西域的良马,南方的香料,海外的珍宝——全都有标注。 第四卷。 【华夏资源分布图】 大秦的每一寸土地,哪里有什么矿,哪里适合种什么,清清楚楚。 还有大秦周围一片莫名的土地,居然有这么多资源。 嬴政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嬴昭宁。 那目光里,有震撼,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 说不出话来的激动。 “昭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孙女在。” “这些图……” 嬴昭宁眨眨眼,还是那套说辞: “脑子里突然就有了。然后画下来,送给祖父” 嬴政一愣。 继而笑了。 这小东西。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那四卷地图小心翼翼收好,放进布包里。 群臣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 那图到底是什么? 能让陛下激动成这样? 可嬴政没有传阅的意思。 他把布包放到一旁,看向群臣: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退朝。” 群臣:“……” 就这么完了? 那图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看? 可嬴政已经起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嬴昭宁: “昭宁留下用膳。”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扶苏也留下。” 扶苏:“……” 又是顺带。 行吧,顺带就顺带。 --- 御膳房。 菜肴摆满长案。 嬴昭宁坐在高脚凳上,等着开饭。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乌发如云,眉目如画。 气质温婉,却又不失皇家贵女特有的从容。 行走间裙摆轻摇,像一朵盛开的玉兰。 嬴昭宁愣了一下。 真好看。 嬴政笑着招手:“阴嫚来了,过来坐。” 阴嫚? 嬴阴嫚,始皇帝之女,扶苏之妹。 也就是—— 自己的姑姑。 嬴阴嫚走到近前,先朝嬴政行礼,然后看向嬴昭宁。 她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身影上,眸中带着好奇和探究。 这就是那位只闻其名、未见、未见其人的三岁储君? 天幕上那个被万星共尊的昭圣女帝? 她笑着走近,在嬴昭宁旁边坐下,歪着头打量她。 “你就是昭宁?” 嬴昭宁点点头:“姑姑好。” 嬴阴嫚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好乖。”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嬴昭宁的小脸。 嬴昭宁:“……” 行吧,长辈的宠爱,受着。 嬴阴嫚看着她,眼中满是好奇: “我这两天可没少听你的名字。父皇夸你,朝臣议论你,天幕上全是你的消息——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她顿了顿,笑道: “没想到这么小一只。” 嬴昭宁眨眨眼:“姑姑也不大呀。” 嬴阴嫚笑出声来:“我比你大十几岁呢。”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天幕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以后会当女帝?” 嬴昭宁想了想:“应该是吧。” “那你会很厉害吗?” “应该会。” 嬴阴嫚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可要好好看着,看看你是怎么变厉害的。”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好。” 嬴政在一旁看着这姑侄俩说话,嘴角带着笑。 阴嫚性子温婉,平日里话不多。 难得见她这么有兴致。 扶苏在一旁默默吃饭。 妹妹和女儿处得好,挺好。 --- 与此同时。 招贤令的旨意,已经从咸阳发出,快马加鞭,送往各郡各县。 咸阳城的告示栏前,聚满了百姓。 有人高声念着内容: “招贤令……不问出身,无论贵贱……有才者皆可自荐……” “通晓农桑者,可至治粟内史府……” “精通医术者,可至太医署……” “擅长工巧者,可至少府……” “明习兵法者,可至太尉府……” 念到最后一条,声音忽然提高了: “无论男女,有才便可!” 人群哗然。 女子也能自荐? “这……这是真的假的?” “陛下亲下的旨意,还能有假?” “可是女子……女子怎么能当官?” “天幕上不是说,有个叫吕雉的女子,以后要当丞相吗?” “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陛下也说了,无论男女,有才便可!说明陛下也信这个!” 有人若有所思。 有人蠢蠢欲动。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让自家女儿也去试试。 而在人群中,一些女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无论男女。 有才便可。 原来,她们也可以。 --- 消息还在继续扩散。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不久之后,整个大秦都会知道—— 陛下在招贤。 不问出身,无论贵贱。 只要有才,便可自荐。 而且—— 无论男女。 天下的有才之士们,开始收拾行装。 第三十章 少府之行,流水线初现 从咸阳宫出来,嬴昭宁并没有和扶苏一起回府。 她站在宫门口,看着扶苏上了马车,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 “去少府。” 小厮愣了一下:“太女殿下,您要去少府?” “嗯。” 小厮不敢多问,连忙招呼侍卫找来马车,护着嬴昭宁往少府方向去。 扶苏的马车刚启动,就听见动静,掀开车帘一看—— 他女儿,正带着一队人,朝相反的方向走。 扶苏:“???” “昭宁!”他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嬴昭宁回头,冲他挥挥小手: “阿父先回吧!我去少府看看!”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女儿是储君。 储君去少府视察,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 他看了看那道小小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马车。 算了。 顺带惯了。 他放下车帘,对车夫道: “回府。” --- 少府。 大秦掌管手工业制造的机构,相当于皇家工坊的总部。 此刻,少府卿正在衙内处理公务,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太女殿下到——!” 少府卿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太女? 那个三岁的小祖宗? 他连忙起身,整了整官服,快步迎了出去。 门外,一队侍卫已经站定。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马车上下来。 少府卿连忙上前行礼: “臣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摆摆小手:“免礼。带我去看看你们的进度。” 少府卿连连点头:“是是是,殿下请随臣来。” 他一边引路,一边心里直打鼓。 这小祖宗来视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这几天可没少给陛下献神物。 造纸术、水泥、马蹄铁、高桥马鞍、复合弓、床弩、玄铁甲、骑兵长枪…… 每一件都够他们忙活半年的。 现在全堆在一起,少府上下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人都快累趴了。 希望这小祖宗别嫌他们慢…… --- 少府的工坊很大。 一排排的棚子下,工匠们正忙碌着。 有的在造纸,有的在炼铁,有的在打磨马鞍,有的在组装弓箭…… 嬴昭宁背着小手,迈着小短腿,一处处看过去。 少府卿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解说: “殿下,这边是造纸的工坊,已经按照您给的图纸试制出第一批纸张,虽然还比不上您献上的那种,但应该不错……” “殿下,这边是水泥的工坊,正在烧制第一批样品,再过几天就能出成品……” “殿下,这边是马蹄铁和高桥马鞍的工坊,已经开始小批量制作,等熟练之后就可以大规模生产……” 嬴昭宁点点头,看得很,看得很认真。 但看着看着,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工坊里人不少,但每个项目前也就两三个人。 两三个人负责一道工序,看似够用,可项目太多了—— 造纸那边需要人,水泥那边需要人,马具那边需要人,兵器那边还需要人…… 这么一分摊,每个项目的人手都不够。 嬴昭宁站在一个马鞍工坊前,看着里面三个人正忙碌着。 一个人选木料,一个人雕刻,一个人打磨组装——看起来分工明确,但速度还是慢。 旁边堆着一批刚送来的木材,还没来得及处理。 再远一点,是复合弓的工坊,也是三个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粘合筋角木三层。 再远一点,是玄铁甲的工坊,两个人对着炉火,满头大汗。 嬴昭宁皱了皱眉。 人太少。 工作太多。 根本安排不过来。 她转头问少府卿: “现在少府有多少工匠?” 少府卿连忙道:“回殿下,专职工匠约一百人,加上学徒杂役,总共三百余人。” “那为什么每个工坊只有两三个人?” 少府卿苦笑: “殿下,项目太多了啊。造纸要人,水泥要人,马具要人,兵器要人……还有日常的皇家器物也要人。一百工匠看着多,分到每个项目上,也就这么点了。” “而且有些活计,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比如那复合弓,筋角木三层,稍有差池就废了。得老师傅带着,慢慢教,慢慢练。” “所以现在只能先紧着要紧的项目,其他的往后排。” 嬴昭宁沉默了。 她明白少府卿的意思。 不是不想快,是实在快不起来。 工匠培养需要时间,项目增加的速度却比培养速度快得多。 照这么下去,工作只会越积越多。 她想了想,开口道: “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干活的方式?” 少府卿一愣:“什么方式?” “流水线。” “流水……线?” 嬴昭宁指了指马鞍工坊: “你看他们,现在是一个人做一道工序,对吧?” 少府卿点头。 “如果把工序拆得更细呢?比如选木料,可以分成‘挑材’和‘切割’两道;雕刻,可以分成‘粗雕’和‘精雕’两道;打磨,可以分成‘粗磨’和‘细磨’两道。” “每道工序只做一件事,干熟干快,最后再组装。” “这样一个人只干一小块,学起来快,干起来也快。” 少府卿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方式。 一直以来,工匠都是各干各的,一件东西两三个人从头做到尾。 这是千百年的老规矩。 可这小祖宗说的……好像有道理? 他喃喃道:“每道工序只做一件事……干熟干快……最后组装……” 嬴昭宁点点头: ““核心部分,比如配方、关键部件,可以由内部老师傅制作,保证不外传。” “其余的分成小块,招收大量学徒,让他们专门干一道工序。学得快,上手快,产量也快。” “这样就能把老师傅解放出来,去干更重要的事。” 少府卿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殿下高明!”他激动得差点跪下,“臣这就去试试!” 嬴昭宁摆摆手: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理顺。以后项目会越来越多,人手会越来越缺,这个方法迟早要用上。” 少府卿连连点头,看向嬴昭宁的目光,已经满是信服和崇拜。 这位三岁储君,不仅能拿出神物,还能想出这种办法——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 视察完工坊,嬴昭宁从怀里掏出几张图纸。 “这些,让人做出来。” 少府卿接过图纸,展开一看。 第一张:一张桌子。 不是矮几,是高的桌子,四条腿,人可以坐在凳子上用。 第二张:一把椅子。 有靠背,有扶手,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第三张:一张躺椅。 可以靠,可以躺,甚至可以收起来。 少府卿愣住了。 “殿下,这是……” 嬴昭宁理所当然道: “给祖父做的。天天盘坐太累了,换换姿势。” 少府卿:“……” 给陛下做椅子? 这小祖宗,胆子真大。 可转念一想,她可是陛下最宠的孙女。 做就做吧。 他连忙道:“臣这就安排人手,尽快赶制出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 “殿下,臣这里有一位公输家的传人,手艺极好。要不要让他看看?” 嬴昭宁眼睛一亮:“公输家?带他过来。” --- 片刻后,一个中年工匠被带了过来。 他身形精瘦,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人。 但那双眼睛,格外有神。 少府卿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公输明,公输家后人,鲁班嫡传。咱们少府手艺最好的工匠。” 公输明连忙行礼:“草民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指了指那几张图纸: “你看看,这些能做吗?” 公输明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惊叹: “殿下,这些设计……精妙啊!” 他指着椅子: “这靠背的弧度,正好贴合人的脊背,坐上去应该很舒服。” 又指着躺椅: “这个可以折叠的设计,更是巧妙。不用时可以收起来,不占地方。” 他看向嬴昭宁,目光里满是敬佩: “殿下,这些是您设计的?” 嬴昭宁眨眨眼,含糊道:“嗯……脑子里突然有的。” 公输明没有追问,只是连连赞叹: “殿下大才!这些东西,草民能做!” 他想了想,又道: “给草民两个人手,明天这个时候,殿下就可以拿到成品。” 嬴昭宁点点头,弯了弯嘴角: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顿,看向少府卿和公输明: “最近少府上下辛苦了。我会向陛下禀报,为你们请求封赏。” 少府卿和公输明对视一眼,连忙行礼: “谢殿下!” 他们心里都清楚。 这位太女殿下,可不是普通的三岁小孩。 她的话,在陛下面前,分量很重。 有她这句话,今年的封赏,稳了。 第三十一章 母亲的菜 扶苏府。 嬴昭宁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府院的青砖黛瓦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几只归巢的鸟儿从头顶掠过,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新鲜事。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嬴昭宁被小厮抱下马车。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今天没有天幕,但这一天也没闲着。 和祖父的谈话,少府一游,还有那个公输家的传人…… 事情一件接一件,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 她揉了揉有点困的眼睛,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母亲呢?”她问迎上来的丫鬟。 丫鬟回道:“回殿下,夫人在厨房。” 厨房? 嬴昭宁愣了一下。 母亲去厨房做什么? 她好奇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 厨房外的廊下,嬴昭宁停下了脚步。 夕阳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厨房里。 灶台前,李知微正站在那儿,听孙大厨讲解着什么。 晚霞的光落在她身上,给她素雅的衣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她的侧脸温柔而专注,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孙大厨指着灶台上的铁锅和调料,一样一样地介绍着: “夫人,这个锅叫铁锅,是太女殿下昨天带来的,炒菜特别好用……” “这些小瓷瓶里装的是调料,这个是盐,这个是酱油,这个是醋,这个是花椒……” 李知微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什么。 她的手里,还捏着一把锅铲。 嬴昭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母亲是咸阳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文歌赋信手拈来。 从小到大,她从未进过厨房。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认真地学着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为了什么? 嬴昭宁知道。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转身离开。 晚风吹过,廊下的竹帘轻轻摆动。 那抹橘红色的身影,留在了她心里。 --- 晚膳时分。 正堂里点起了烛火。 橘黄的光晕在屋里摇曳,映得一切都暖洋洋的。 菜肴一道道上桌。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眼就注意到其中一盘菜。 那盘菜的样子,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摆盘没有那么精致,颜色没有那么鲜亮,甚至有几块肉切得不太均匀。 她看了一眼李知微。 母亲端坐在那儿,面上带着温婉的笑,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嬴昭宁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着袖口。 嬴昭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入口。 味道…… 怎么说呢。 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盐放得刚刚好,肉也熟了,但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和孙大厨的手艺比起来,确实差了不少。 但她还是认真嚼了嚼,咽了下去。 然后,她抬起头,弯起眼睛: “好吃!” 李知微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那光芒,比屋里的烛火还要暖。 “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嬴昭宁用力点头:“真的!母亲做的菜,在我心里就是最好吃的!” 李知微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风。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扶苏在一旁看着这母女俩,有点不明所以。 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那盘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味道…… 实话实说,真的不如孙大厨做的。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忽然看见李知微的脸色变了。 那笑容,僵在了脸上。 扶苏一愣。 然后,他看见女儿朝自己使了个眼色。 那小眼神,分明在说—— 阿父,你闭嘴! 扶苏终于反应过来。 他连忙把嘴里那口菜咽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夫人居然也会做菜?我竟不知道!比我强多了!” 李知微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真的?”她问。 “真的!”扶苏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真诚得不能再真诚,“我连厨房都没进过,夫人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比我强一百倍!” 嬴昭宁在旁边默默扶额。 阿父,你这反应,也太实诚了。 但李知微看着他那副认真解释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欣慰,还有一丝感动。 “行了,知道你们哄我。”她轻声道,“不好吃就不好吃,我又不是不知道。” 嬴昭宁立刻道:“母亲,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炒菜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点了!” 李知微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炒过菜?” 嬴昭宁:“……” 糟糕,说漏嘴了。 她连忙补救:“就是……就是看大厨做的时候,脑子里想的!” 李知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她没有追问,只是又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好,母亲知道了。” 扶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窗外,夜色渐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和屋里的烛光交织在一起,柔柔地落在三个人身上。 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 身边是至亲的人。 扶苏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 饭后,嬴昭宁陪着李知微在院子里散步。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院角的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嬴昭宁牵着李知微的手,仰头看着她。 月光下,母亲的侧脸温婉如玉,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母亲。”嬴昭宁轻声开口。 “嗯?” “你不必如此的。” 李知微低头看她。 嬴昭宁认真道:“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不需要会做菜,也已经是了。” 李知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昭宁真会说话。” 嬴昭宁眨眨眼,继续道: “而且,祖父现在不是下了招贤令嘛——无论男女,有才便可。母亲这么厉害,可以去试试呀。” 李知微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那些不适合现在的我。” 嬴昭宁一愣。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 母亲现在的身份—— 大秦长公子扶苏之妻。 储君之母。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去和别人一样,排队应选? 嬴昭宁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母亲曾经是咸阳第一才女。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可嫁入扶苏府后,那些才华,就只能藏在后院,藏在诗词里,藏在她偶尔看向窗外的眼神里。 嬴昭宁握紧了母亲的手。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母亲,你不是喜欢看书吗?” 李知微点点头。 “那我们开个书院吧!” 李知微愣住了。 嬴昭宁越说越兴奋: “开一个大秦第一学院!母亲你来当院长!” “想讲课的时候,就去当老师;不想讲课的时候,就待在图书馆里看书。” “我给母亲建一座前所未有的图书馆,让你一直泡在书海里!” 李知微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嬴昭宁用力点头,“母亲这么厉害,不当老师太可惜了!那些想读书却没地方读的人,那些想求教却没门路的人——母亲可以教他们呀!” 月光下,李知微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忽然弯下腰,一把将嬴昭宁抱了起来。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软软暖暖的。 “昭宁。”李知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谢谢你。” 嬴昭嬴昭宁眨眨眼,弯起嘴角: “母亲喜欢就好。” 李知微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夜风吹过,桂花香更浓了。 母女俩的身影,在月光下紧紧依偎。 --- 不远处,扶苏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他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他看见,妻子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明亮。 他也笑了。 转身回了屋。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第三十二章 朝堂惊言,储君之姿 翌日。 天光微亮。 嬴昭宁在迷迷糊糊中被穿上朝服,一如既往地被扶苏抱着,塞进马车。 她窝在阿父怀里,眼睛都没睁开。 扶苏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忽然发现—— 今天女儿好像没带东西? 那个平日里总是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今天不在她身上。 扶苏有点意外。 但也没多想。 孩子嘛,总不能天天往外掏宝贝。 --- 咸阳宫外。 马车停下。 扶苏抱着嬴昭宁下车。 周围的官员们,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那目光,一如既往地炽热。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 今天,太女殿下身上,空空如也。 没有布包。 没有袋子。 什么都没有。 有人失望地叹了口气。 今天居然没了? 但更多的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要是太女殿下天天都能拿出神物,那他们这些官员的脸往哪儿搁? 显得他们也太过无能了。 这样挺好。 今天就当个普通朝会吧。 --- 朝堂。 嬴昭宁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好。 今天精神不错——主要是路上又补了一觉。 她端坐在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看起来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储君。 嬴政登殿,高坐帝座。 目光在嬴昭宁身上顿了顿,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今天没带东西。 但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 今天的朝事,比昨天更多。 各地的奏报如雪片般飞来。 赋税,徭役,工程,边关…… 一件接一件,让人应接不暇。 嬴昭宁安静地听着,偶尔眨眨眼,偶尔点点头,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 直到—— 一个官员出列奏报: “陛下,开春以来,各地工程进展缓慢。如今春耕已近尾声,臣以为,可再征一批劳役,加快工程进度。尤其是陛下寝陵——” “慢着。”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一愣。 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嬴昭宁站了起来。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站在席位上,仰着小脸,看着高台上的嬴政。 嬴政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昭宁,你有何话说?” 嬴昭宁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个奏报的官员。 “你说,要再征劳役?” 官员愣了愣:“是……是,殿下。” “征谁?” “按惯例,每户出一丁……” “那就是农民了。”嬴昭宁点点头,“那你知道,这些农民刚刚忙完春耕,有多累吗?” 官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嬴昭宁继续道: “春耕刚完,百姓累了几个月,正该休养生息。你这时候再征劳役,让他们离家千里,去修那些不急的工程——他们家里的地谁种?老人谁养?孩子谁管?” “人累垮了,地荒了,家散了——到时候,你拿什么交税?拿什么服徭役?” 那官员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时,另一个官员出列: “殿下所言极是。但臣有一问——” “说。” “若不让农民服徭役,那工程谁来干?总不能停了吧?” 嬴昭宁看向他: “囚徒呢?” 官员一愣。 嬴昭宁认真道: “各地监狱里关着那么多人,杀人的、抢劫的、偷盗的、欠债的……关着也是关着,白吃粮食,不如让他们干活。” “按照罪责轻重,分派不同强度的劳役。除了必死之人,其他人——干满多少活,可以减刑;干得好,可以加餐。” “这样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减轻了囚徒管理负担,还能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赎罪——三全其美。” 满殿寂静。 有人眼睛亮了。 有人喃喃道:“囚徒……对呀,囚徒……”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 “殿下,囚徒终究是罪犯,若让他们干工程,万一逃跑、闹事……” 嬴昭宁摆摆小手: “那就看管严一点,分而治之。重罪的重看管,轻罪的轻看管。干得好的有盼头,谁还跑?” 那人想了想,点头退下。 --- 嬴昭宁正要坐下,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殿下,就算囚徒顶上一部分,也还是需要农民服役。若让农民都闲赋在家,恐怕……”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 嬴政皱眉:“恐怕什么?说。” 那官员硬着头皮道: “恐怕会生事端。百姓太闲,就容易聚众闹事、赌博斗殴,甚至……生些不该有的心思。” 嬴昭宁愣住了。 对呀。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KTV,没有剧本杀—— 什么都没有。 农民忙的时候累死,闲的时候闲死。 人一闲,就容易出事。 赌博,斗殴,偷盗,甚至聚众造反……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秦朝一直在搞大工程了。 不完全是好大喜功。 也是为了让百姓有事做。 有活干,就有盼头。 有盼头,就不会胡思乱想。 可是—— 嬴昭宁皱着小眉头。 基建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是为了让百姓“有事做”而瞎折腾。 而是为了真正有用的东西,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去做。 她想了想,抬起头,看向嬴政: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 嬴政挑眉:“说。” “咱们能不能……做一个三年计划?” 三年计划?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 嬴昭宁走到殿中央,指着墙上挂的那幅地图——那是她昨天献上的。 “陛下请看。” “关中平原,土地肥沃,但水利不足。可以规划三年,修十条水渠,灌溉良田百万亩。” “蜀地山路难行,运输困难。可以规划三年,修三条栈道,打通蜀道。” “北方边境,长城需要修缮加固。可以规划三年,分段修完。” “南方水网,需要桥梁渡口。可以规划三年,建它一百座桥。” 她一条一条说着,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是今年想修什么就修什么,想征人就征人——而是提前规划好,三年要干成哪些大事。” “哪些是必须干的,哪些是可以缓的,哪些是根本不用干的——分清楚。” “然后,按计划征发劳役。今年干这个,明年干那个,后年干那个——年年有活干,年年有盼头,农民不会太闲,工程也不会耽误。” “农忙时少征,农闲时多征。囚徒顶上苦活累活,农民干技术活。” “这样,百姓有事做,国家有工程,两不耽误。”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站在殿中央,指着地图,侃侃而谈。 三年计划。 分类管理。 囚徒劳作。 农闲征发。 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每一条,都明明白白。 有人喃喃道:“这……这是三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 高台上,嬴政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三年计划。 这小丫头,连三年后的事都想好了? 他想起昨天那些地图。 想起前天那些神物。 想起大前天那个献上造纸术、土豆、红薯的小身影。 这才几天? 她拿出了多少东西? 她想出了多少办法? 嬴政忽然笑了。 笑得眼角有些湿润。 “昭宁。”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臣在。” “你说的这些,写下来了吗?” “那个……臣想说的太多了,还没写成条文。” “要不,容臣回去想的再仔细点写一写,明日再呈给陛下?” 满殿寂静。 然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嬴政也笑了。 “好。”他说,“那你回去写。明日呈上来。” 嬴昭宁点点头,乖巧地坐回席位。 但她的小脑袋里,已经开始疯狂运转了。 三年计划。 囚徒劳作。 分类管理。 农闲征发。 还有…… 好多好多。 --- 朝会结束后,嬴昭宁被留了下来。 御膳房。 嬴政坐在主位,看着对面那个正埋头吃饭的小丫头。 “昭宁。” “嗯?”嬴昭宁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米粒。 嬴政看着她,忽然笑了。 “今天的事,做得很好。” 嬴昭宁眨眨眼,继续吃饭。 嬴政又道: “那个三年计划,你是临时想的?” 嬴昭宁点点头:“嗯。刚才听那位大人说百姓会闲出事,才想到的。” 嬴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又问: “那囚徒劳作呢?” 嬴昭宁道: “关着也是关着,白吃粮食,不如让他们干活。干得好能减刑,他们也有盼头,不会闹事。” 嬴政笑了。 “好。”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昭宁,祖父有你,真是大秦之幸。” 嬴昭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吃饭。 但她心里,已经在想着今晚回去怎么写了。 三年计划。 要写清楚,写明白,让所有人都能看懂。 她咬了一口肉,继续想。 第三十三章 咸阳偶遇,暗流初识 饭后。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先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鹅黄色的曲裾,衬得她越发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同李知微打了声招呼,她便带着丫鬟春绛和王德出门了。 至于三年计划?晚上再说。 自从觉醒记忆后,她还没有好好逛过咸阳城。 这座大秦的都城,她只在史书和影视剧里见过。 现在既然有机会亲眼看看,自然不能错过。 而且,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为母亲找一块地方,建学院。 大秦第一学院,得有个好地方才行。 --- 咸阳的街道,比她想象中要繁华。 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盐的,卖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来来往往,有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佩剑而行的士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吏,也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阳光洒在青瓦白墙上,给这座古老的都城镀上了一层暖色。 嬴昭宁背着小手,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着。 春绛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太女殿下,您想逛哪儿?”春绛小声问。 嬴昭宁眨眨眼,纠正道: “在外面叫我昭昭。” 春绛愣了一下:“昭昭?” “嗯。微服私访,懂不懂?”嬴昭宁一本正经道,“被人知道身份就不好玩了。” 春绛恍然,连忙点头: “是,昭昭姑娘。” 王德默默跟在后面,嘴角微微抽了抽。 微服私访…… 三岁的小太女,还挺懂。 --- 走着走着,嬴昭宁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街边,有一个茶摊。 几张简陋的木桌,几条长凳,撑着一块遮阳的布棚。 茶摊的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给客人倒茶。 而茶摊里坐着三拨人—— 角落处,一个清瘦的儒生独自坐着,端着茶碗慢条斯理地喝着,偶尔抬眼看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另一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和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嬴昭宁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顿了顿。 这两个组合……有点意思。 那个独自坐着的儒生,气质温润,举止从容,一看就是读过很多书的人。 那种书卷气,不是普通读书人能有的。 而那对叔侄——魁梧的年轻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怎么都遮不住。 旁边的中年男子沉稳内敛,看起来也是个有城府的。 嬴昭宁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弹幕。 “留侯张良。” “西楚霸王项羽。” “项梁。” 不会这么巧吧? 她想了想,迈着小短腿,朝茶摊走去。 春绛吓了一跳:“昭昭姑娘,您去哪儿?” “渴了,喝茶。”嬴昭宁头也不回。 春绛:“……” 茶摊? 殿下要喝茶摊? 可嬴昭宁已经走到茶摊前,踮起脚,朝里面张望。 茶摊主人看见了,连忙迎出来: “小娃娃,你找谁?” 嬴昭宁眨眨眼,奶声奶气道: “老爷爷,我想喝茶。” 茶摊主人愣了一下,看向她身后的春绛和王德,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料,顿时明白这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好好好,快请进。”他连忙招呼。 嬴昭宁走进茶摊,四处看了看。 她的目光扫过那对叔侄,又扫过那个独自坐着的儒生,然后——很自然地在中间的一张空桌坐下了。 春绛和王德默默站在她身后。 --- 嬴昭宁坐下后,没有急着喝茶。 她先看了看那对叔侄。 魁梧的年轻人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中年男子低声说着话,像是在劝慰什么。 她又看了看那个独自坐着的儒生。 那人正好也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嬴昭宁眨眨眼,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人微微一怔,也笑了笑,继续喝茶。 嬴昭宁收回目光,心里默默盘算。 要怎么开口呢? 直接问“你是不是张良”肯定不行。 得想个办法,套套话。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那边叔侄的对话隐隐约约飘过来。 “……叔父,咱们就这么来咸阳,万一……” “怕什么?招贤令是嬴政亲下的,难道还能把咱们抓起来?” “可是咱们的身份……” “什么身份?现在咱们就是普通百姓,来应招贤令的。” 嬴昭宁的耳朵动了动。 嬴政? 直呼陛下名讳? 还敢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她看了看那个魁梧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个沉稳的中年男子。 这俩人有问题。 而且是大问题。 她想了想,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茶碗,忽然开口: “大叔,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 声音奶声奶气,却清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那对叔侄齐齐看向她。 魁梧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没说话。 中年男子倒是笑了,温和道: “小娃娃怎么知道的?” 嬴昭宁理所当然道: “本地人喝茶不会像你们这么坐。你们一看就是在歇脚,不是常客。”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笑道: “小娃娃观察力不错。是,我们从外地来,想去咸阳宫应招贤令。” 嬴昭宁点点头: “招贤令啊。那大叔你们有什么才能?” 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看了那魁梧年轻人一眼,缓缓道: “我侄子……会些武艺。” 嬴昭宁眼睛一亮: “会武艺?很厉害那种?” 那魁梧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鹰。 嬴昭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 她继续天真地问: “大叔,你练武多久了?” 魁梧年轻人闷声道: “从小练。” “那你能打赢几个人?” “……很多。” 嬴昭宁歪了歪头: “很多是多少?十个?二十个?还是一百个?” 魁梧年轻人被她问得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旁边那中年男子忍不住笑了: “小娃娃,你这是要考校我侄子?” 嬴昭宁眨眨眼: “不是考校,是好奇嘛。天幕上不是说,有个叫项羽的,可厉害了,能打一百个。” 那魁梧年轻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嬴昭宁捕捉到了。 她心里有数了。 她又看向那个独自坐着的儒生。 那人一直安静地喝茶,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对话。 嬴昭宁想了想,端起茶碗,走到那张桌子旁。 “先生,我能坐这儿吗?” 张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鹅黄衣裙,两个小揪揪,白白嫩嫩的小脸——看起来就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但那双眼睛…… 太亮了。 亮得不像普通孩子。 他笑了笑,温和道: “请坐。” 嬴昭宁爬上长凳,在他对面坐下。 “先生也是来应招贤令的?” 张良点点头:“是。” “先生有什么才能?” 张良看着她,反问道: “小娃娃怎么知道我有才能?” 嬴昭宁歪了歪头: “你喝茶的姿势、说话的语气,还有看人的眼神——肯定读过很多书,而且是那种……嗯,很有主意的人。”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丫头,观察力确实不一般。 他笑道: “我读过几年书,会些谋略。” 嬴昭宁眼睛一亮: “谋略?就是那种出主意的?” “差不多。” “那先生应该能被选上。招贤令说了,不问出身,无论贵贱,有才便可。” 张良看着她,忽然问道: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昭昭。” “昭昭……”张良喃喃重复了一遍,又问,“家住哪里?” 嬴昭宁指了指城东的方向: “那边。” 张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咸阳宫的方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昭昭……城东……咸阳宫方向…… 不会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猜测,继续问道: “小娃娃,你觉得招贤令是好是坏?” 嬴昭宁想了想: “当然是好事呀。有才能的人都能来,大秦就会越来越厉害。” “那如果……”张良顿了顿,“如果来的人,以前和大秦有过节呢?” 嬴昭宁眨眨眼: “有过节?” “比如……”张良斟酌着词句,“祖辈被秦所灭,心里一直有怨恨的。” 嬴昭宁歪着头想了想,认真道: “那要看他现在怎么想了。” “怎么说?” “如果他还想着报仇,想着复国,那来了也没用——他不会真心为大秦做事,大秦也不会真心用他。” “但如果他想通了,知道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愿意为大秦出力——”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那为什么不行呢?” 张良看着她,久久不语。 这小丫头,说话一套一套的。 不像三岁。 完全不像是三岁。 嬴昭宁继续道: “天幕上不是说,有个叫项羽的,以前也想复国,后来不也成了二十四星?还有个叫张良的,以前还……嗯,反正就是,只要想通了,愿意来,大秦就欢迎。” 张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项羽? 张良? 这两个名字,从一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 他看向嬴昭宁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嬴昭宁像是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天真地问: “先生,你认识那个张良吗?” 张良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听说过。” “那你觉得他会来吗?” 张良想了想,忽然笑了: “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嬴昭宁点点头,认真道: “那先生要是见到他,帮我带句话呗。” “什么话?” “就说——大秦欢迎他。” 张良看着她,眼中的情绪翻涌。 良久,他轻声道: “好。我记下了。” --- 嬴昭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好啦,我该走了。先生要是去应招贤令,应该能选上的。加油哦!” 她朝张良挥挥小手,又朝那对叔侄的方向挥了挥,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张良: “先生,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如果那个人想通了,愿意来,大秦一定会欢迎他的。” 张良点点头: “多谢小姑娘指点。”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对叔侄的桌子时,她停下脚步,看向那个魁梧的年轻人: “大叔,你也是。要是选上了,好好干。” 项羽愣了愣,闷声道: “……哦。” 嬴昭宁笑着走了。 --- 茶摊外。 春绛忍不住问: “昭昭姑娘,刚才那几个人……您认识?” 嬴昭宁眨眨眼: “不认识呀。” “那您怎么跟他们说那么多?”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就是好奇嘛。那个大叔一看就很能打,那个先生一看就很有学问。招贤令刚出,他们肯定是来应选的呀。” 春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殿下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王德默默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但他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那几个人的样子。 殿下特意去搭话的人,肯定不简单。 --- 茶摊里。 项羽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问项梁: “叔父,那小丫头……怎么有点眼熟?” 项梁想了想,摇头: “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吧。咸阳城里富贵人家多,不稀奇。” 项羽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儿见过。 张良坐在角落里,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昭昭……”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城东,咸阳宫方向。 三岁,鹅黄衣裙,两个小揪揪。 还有那些话——项羽、张良、二十四星、大秦欢迎他。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角有些湿润。 原来,这就是昭圣女帝。 三岁。 才三岁。 他端起茶碗,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然后站起身,朝招贤纳士处的方向走去。 …… 还有几章,就到古墓。 最近发现时间跨度有点慢,发现太慢了,在想办法,加快速度 第三十四章 寻址城外,天下云动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西斜。 咸阳城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疏,店铺开始收摊,炊烟从各处屋顶袅袅升起。 嬴昭宁背着小手,迈着小短腿,已经走了大半个时辰。 春绛跟在后面,额头上已经沁出细汗,但看着前面那个兴致勃勃的小身影,也不敢喊累。 王德依旧默默跟着,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这个不行,太小了。” 嬴昭宁站在一处空地前,摇了摇头。 “这个也不行,位置太偏。” 又一处。 “这个……周围都是民宅,以后扩建不方便。” 再一处。 春绛终于忍不住问:“昭昭姑娘,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地方?” 嬴昭宁想了想,认真道: “要大,要宽敞,最好周围没什么建筑,以后想怎么扩建就怎么扩建。还要环境好,有树有花,适合读书。” 春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要求……在城里找,还真不好找。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德忽然开口: “贵女,按照您的要求,城里恐怕很难找到合适的。” 嬴昭宁转头看他。 王德继续道: “咸阳城内寸土寸金,能用的地方都有主了。就算有空地,也都不大,以后想扩建也难。” “依小的看,不如去城外看看。城外地方大,可以随意挑选,也能按照您的要求不断扩大。而且环境也好,依山傍水,适合读书。” 嬴昭宁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呀! 城外的地不要钱,想圈多大圈多大。 想种树种树,想挖湖挖湖。 想建几栋楼建几栋楼。 完美! “好!”她小手一挥,“那我们明天去城外!” 春绛和王德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总算不用再在城里转悠了。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逛街寻址的这一天,招贤令已经彻底传遍了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而天幕上那些关于“昭元盛世”的画面,正在无数人心中燃烧。 --- 楚国旧地,某处隐秘的山谷。 这里是墨家的秘密驻地之一。 墨家巨子墨翟,正坐在竹舍中,面前摆着那份招贤令的抄本。 烛火摇曳,映在他苍老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旁边站着几个墨家弟子,都在等他开口。 良久,一个年长些的弟子上前道: “巨子,招贤令已传遍天下。咱们……该如何应对?” 墨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夜空。 几天前,天幕上那些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巨大的水轮,在河流中缓缓转动。 齿轮咬合,皮带传动,一台台机器轰鸣运转。 那些精密的器械,那些巧妙的机关,那些前所未见的发明—— 墨翟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那样的东西。 那是墨家世代追求的极致。 “巨子?”弟子又唤了一声。 墨翟回过神来,缓缓道: “你们还记得天幕上那些画面吗?” 众弟子一愣。 墨翟继续道: “那些机器,那些机关,那些能自己转动的水轮——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 “意味着……墨家机关术还能更进一步?” “不。”墨翟摇摇头,“意味着有人已经做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天幕上说,那是昭圣女帝在位时的昭元盛世。” “那些机器,那些机关,都是那个盛世的一部分。” “而那个昭圣女帝——”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如今才三岁,已经被封为储君。” 众弟子面面相觑。 三岁? 封为储君? 那个开创了昭元盛世的人,现在才三岁? 墨翟转过身,看向他们: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咱们现在去咸阳,如果能参与那个盛世的建设——咱们墨家的机关术,会不会也能像天幕上那样,改变天下?” 一个弟子小心翼翼道: “可是巨子,咱们墨家一向与秦国不合……” “那是当年。”墨翟打断他,“天下一统,再谈当年的恩怨,还有什么意义?”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招贤令: “招贤令上说,擅长工巧者,可至少府。咱们墨家的机关术,不就是最大的工巧吗?” “与其在山谷里守着那些图纸,看着天幕上的盛世望洋兴叹,不如去咸阳——亲眼看看,亲手参与。” 众弟子沉默了。 但他们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巨子,那咱们……” “挑几个手脚麻利的,带上咱们这些年积攒的机关图纸,去咸阳应选。”墨翟一锤定音,“告诉他们,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若能参与那个盛世,咱们墨家这几百年的心血,才算没白费。” “是!” 随即他看着那些弟子,目光温和而坚定: “记住,去了咸阳,别丢了墨家的骨气。但也别端着架子不放。咱们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斗气的。” 众弟子齐齐行礼: “谨遵巨子教诲!” --- 齐国故地,某处深山。 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搭建着几排简陋的茅屋。 这里是农家的一处驻地。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茅屋前,借着夕阳的余晖,看着手里那份招贤令的抄本。 他叫许伯,是农家的一位长老。 旁边蹲着几个年轻弟子,都在等他开口。 但许伯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几天前。 天幕上那些金色的麦浪,那些沉甸甸的稻穗,那些堆成山的土豆红薯—— 他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那样的丰收。 亩产二十石,三十石。 那是农家世代追求的梦想。 “许伯?”一个年轻弟子唤他。 许伯回过神来,喃喃道: “你们还记得天幕上那些画面吗?” 弟子们点头。 许伯继续道: “那些麦浪,那些稻穗,那些堆成山的粮食——那是农家做梦都想做到的事。” 他叹了口气: “咱们农家隐于山野几百年,研究育种,改良农具,积累经验。可有什么用?天下还是那么多人吃不饱饭。” “可现在——” 他举起那份招贤令: “朝廷开始重视农桑了。那个被立为储君的小丫头,以后要开创昭元盛世。那盛世里,有金黄的麦浪,有堆成山的粮食。” “咱们农家几百年的心血,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一个年轻弟子小心翼翼道: “许伯,您的意思是……” 许伯站起身,目光坚定: “派人去。” “挑几个经验最丰富的,带上咱们这些年积攒的农书,去咸阳应选。” “告诉他们,别藏着掖着,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若能参与那个盛世,让天下人都吃饱饭——咱们农家这几百年的心血,才算没白费。” 众弟子齐齐应道: “是!” --- 韩国故地,某处小镇。 一座不起眼的医馆里,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都是医家的传人。 一个中年医者拿着那份招贤令,眉头紧锁。 但旁边的年轻医者,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兄,你们还记得天幕上那些画面吗?” 中年医者一愣:“什么画面?” “那些医馆,那些大夫,那些被救治的病人——昭元盛世里,有专门的医馆,有专门的医署,有专门的大夫给人看病!” 年轻医者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天幕上说的那个昭圣女帝,现在才三岁,已经被封为储君了。她以后要开创那个盛世——那个有医馆、有大夫、能救人的盛世!” 中年医者沉默了。 他也记得那些画面。 那些被救治的病人,那些感激的眼神,那些不再被病痛折磨的笑容—— 那是每个医者梦寐以求的场景。 老医者缓缓开口: “老夫年轻时,见过一场大疫。一个村子,几百口人,十天之内死了一半。老夫眼睁睁看着,却救不了几个。” “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朝廷有个专门的医署,能统一调配药材,能组织医者救治,能研究防疫之法——或许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他顿了顿,看着那份招贤令: “现在机会来了。” “太医署要招人,说明朝廷开始重视医术了。那个小储君要开创的盛世里,有医馆,有大夫,能救更多的人。” 他看向那个年轻医者: “你不是一直想去更大的地方救人吗?这次,你可以去了。” 年轻医者激动得连连点头: “师父,弟子一定好好干!若能参与那个盛世,让更多人活下来——弟子这辈子,值了!” --- 同样的场景,还在大秦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犹豫,有人兴奋,有人观望,有人蠢蠢欲动。 但更多的人,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心中燃起了一团火。 昭元盛世。 金黄的麦浪。 轰鸣的机器。 被救治的病人。 那是他们做梦都想见到的场景。 而开创那个盛世的人,如今才三岁,已经被封为储君。 若能参与其中—— 若能加快那个盛世的来临—— 若能亲眼看到那些画面变成现实—— 那这一辈子,就没白活。 墨家挑出了十个手艺最好的弟子,带上了厚厚一摞机关图纸。 农家选出了二十五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农,背上了精心挑选的种子和农书。 医家派出了五个年轻医者,怀里揣着传了几代人的药方。 还有那些隐于山野的奇人异士,那些被埋没在民间的能工巧匠—— 他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赶来。 咸阳。 第三十五章 一夜灯火,朝堂惊雷 玄月高挂,夜色已深。 嬴昭宁回到扶苏府时,府门前的灯笼还亮着。 她刚进院子,就看到廊下摆着几件东西—— 一套桌椅,一张躺椅,还有一把小小的、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凳子。 旁边站着的侍卫见她回来,连忙上前禀报: “太女殿下,这是少府送来的。公输明师傅说,陛下那份已经送进宫了,这是特意为扶苏府做的。除了正常大小,还给您做了小号的,让您坐着舒服。” 嬴昭宁走过去,看了看那张小凳子。 做工精细,打磨光滑,尺寸刚刚好。 她伸手摸了摸,弯了弯嘴角。 公输明这人,心思挺细。 她记下了。 想着明天和祖父私下说话时,得提一提工匠的事。 提高待遇,完善体系,让这些手艺人安心干活。 --- 晚膳时,扶苏和李知微都注意到了女儿眼里的疲惫。 “昭宁,今天累了吧?”李知微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完早点休息。” 嬴昭宁点点头,埋头吃饭。 但她心里知道,今晚还不能睡。 三年计划,还没写完。 --- 饭后,回到自己房间。 案桌上,已经摆了一大堆竹简。 那是出门前让丫鬟夏姝找父亲扶苏要来的——大秦律法条文。 关于秦朝的历史,她前世读过不少。 网上都说秦法严苛,动辄砍头、连坐、肉刑。 可当真实看着这一卷卷律法时,她才真正明白—— “严苛”两个字,太轻了。 一条一条看下去。 偷东西要砍脚。 说错话要割舌。 交不起税要服苦役,服到死。 一人犯法,全家连坐。 邻里知情不报,同论处。 嬴昭宁的小手,慢慢攥紧了。 改。 法律要改。 这三年计划里,必须有这一条。 但她也知道,不能急。 事情要分个轻重缓急。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锹挖不出井。 先写三年计划。 囚徒劳作。 分类管理。 农闲征发。 根据律法,定下囚徒的刑期和劳作标准。 哪些人可以减刑,哪些人不能减。 哪些工程是甲等,必须干;哪些是乙等,可以缓;哪些是丙等,直接停。 百姓的征调,怎么轮换,怎么休息,怎么保证农忙时不耽误种地。 她一条一条写着,用的是兑换来的铅笔和3A纸。 笔尖沙沙作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月色从东边移到西边。 嬴昭宁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小九。” “在呢昭宁!” “我好困……” “那咱们休息一会儿?” “不行,还没写完。”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道: “昭宁,我给你放首歌吧!” 嬴昭宁愣了一下:“什么歌?” “就是那种……轻轻的、软软的、听了就不那么累的歌!”小九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主神大人给的系统里,有好多好多功能!音乐播放器就是其中之一!” 嬴昭宁眨了眨眼。 这系统,还挺全能? “放吧。”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旋律在脑海中响起。 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像是夜晚的微风。 软软的,暖暖的,缓缓流淌。 嬴昭宁愣住了。 这感觉…… 好像真的没那么累了? “昭宁,好听吗?” “嗯。” “那小九就一直给你放着!写到什么时候,放到什么时候!”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小九真好。” “那当然!”小九的声音里满是得意,“小九和昭宁,宇宙第一好!” --- 夜更深了。 案上的烛火跳动着,映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笔尖沙沙作响。 轻柔的音乐在脑海中流淌。 时间一点点过去。 鸡鸣声响起。 嬴昭宁落下最后一笔,抬起头。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那一沓厚厚的纸,弯了弯嘴角。 写完了。 “小九,谢谢你。” “不客气!小九最喜欢帮昭宁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殿下,该起了。” 是丫鬟来给她梳洗,准备上朝。 门推开,李知微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儿眼下的青黑。 那小小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还在强撑着冲她笑。 “母亲,没事的,就熬了一夜。” 李知微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 朝堂。 群臣已至,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但仔细看,她的眼睛有些红,眼下有些青。 那是熬了一夜的痕迹。 嬴政从殿外走入,登上高座。 他的目光,在嬴昭宁身上顿了顿。 看到了她的疲惫。 也看到了她手边那一沓厚厚的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期待。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 今日朝事依旧不少。 各地奏报,边关军情,工程进度,赋税清点……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些事上。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昨天,她说了那些话。 今天,她会拿出什么? 朝事将近尾声。 嬴昭宁站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嬴昭宁拿起那一沓纸,双手捧起。 宦官接过,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展开,细细看去。 【关于三年计划的若干建议】 第一条,囚徒劳作。 第二条,分类管理。 第三条,农闲征发。 第四条,轮换休息。 第五条,……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一行一行,明明白白。 嬴政看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翻到后面,还有更多—— 关于囚徒的刑期与劳作标准。 关于甲、乙、丙三类工程的划分依据。 关于百姓征调的轮换周期。 关于农忙时如何保证劳动力。 甚至还有—— 关于律法改革的初步构想。 嬴政的手,微微顿住了。 律法改革? 他抬起头,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站在殿中央,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陛下,臣还有一个想法。” 嬴政挑眉:“说。” “秦法严苛,臣昨夜读了一夜律法条文,深有所感。” “偷盗砍脚,说错话割舌,一人犯法全家连坐——这样的律法,固然能震慑百姓,但也容易激起民怨。” 她顿了顿,继续道: “臣以为,律法当改。” 满殿哗然。 改律法? 这是要动大秦的根基啊! 有人当即出列: “陛下,秦法乃商君所定,行之百年,方有今日大秦之强盛!不可改!” 嬴昭宁看向他: “商君之法,是为了让秦国在乱世中生存。如今六国已灭,天下已定,还用乱世的法子治太平世,合适吗?” 那人被噎住了。 又有人道: “殿下,秦法虽严,但百姓畏法,方能安定。若改得宽了,百姓没了畏惧,岂不是要乱?” 嬴昭宁摇摇头: “百姓畏惧的是公平,不是严苛。法律公正,百姓自然服。法律不公,再严也没用。” 她看向嬴政: “陛下,臣才疏学浅,对律法所知有限。但臣知道,律法改革不是小事,需要有精通律法的人来操持。” 她顿了顿,看向群臣中一个身影: “臣斗胆,想请一个人帮忙。” 嬴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李斯。 满殿又是一阵骚动。 李斯? 那个在沙丘…… 嬴政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嬴昭宁继续道: “李廷尉精通律法,熟精通律法,熟知秦制。若有他相助,臣对律法的那些想法,或许能落到实处。” 她看着嬴政,认真道: “陛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臣需要他。”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嬴政。 嬴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斯。” 李斯出列,跪地:“臣在。” “太女的话,你听到了。” “臣听到了。” “你怎么说?” 李斯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 “臣……愿为太女殿下效犬马之劳。” 嬴政看着他,目光幽深。 良久,他缓缓道: “招贤令一事,你与尉缭正在经办。规程制定、律法监察,都离不开你。” 李斯心头一紧。 这是……不让他去? 嬴政继续道: “但太女这边,也缺不得你。” 他顿了顿: “从今日起,招贤令那边的事,你每日抽半天去办。另外半天,去太女那边,协助她梳理律法。” 李斯愣住了。 半天招贤令,半天太女? 这样安排…… 他抬起头,看向嬴政。 嬴政的目光,平静无波。 但李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信任?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深深叩首: “臣遵旨!” --- 嬴昭宁看向李斯,弯了弯嘴角。 “多谢李廷尉。” 李斯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那是他的外孙女。 三岁。 却在为他争取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郑重道: “殿下言重。臣定当竭尽全力。” --- 嬴昭宁继续说着她的三年计划。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数字,都说得明明白白。 群臣听着,渐渐忘了站在那儿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那矮矮的身影,此刻,却好似一道伟岸的影子。 那影子,和天幕上那个九岁登基的女帝,渐渐重合。 有人喃喃道: “这就是……昭圣女帝……”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扶苏坐在席位上,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看着女儿站在殿中央,看着群臣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看着父皇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浓。 他忽然觉得—— 这朝会,自己好像也没有再来的必要了。 女儿一个人就够了。 他默默低下头,继续当那个顺带的。 挺好。 第三十六章 祖孙温情,贤才已至 朝会结束。 嬴昭宁和扶苏照旧被留了下来。 御膳房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摆满长案。 嬴昭宁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炒鸡蛋,炒青菜,红烧肉,糖醋排骨—— 这不是炒菜吗? 她抬起头,看向嬴政。 只见那位千古一帝,正襟危坐,面上波澜不惊,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满意? 嬴昭宁眨了眨眼。 她记得,昨天晚膳后,好像确实让人给宫里送了一份菜过去。 当时是阿父的主意,说什么“父皇操劳国事,有好吃的该送一份进宫”。 她也没多想,就让人送了。 现在看来,祖父吃到了? 嬴政夹起一块红烧肉,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然后,他看向嬴昭宁,淡淡道: “昨天你让人送来的菜,朕尝了。” 嬴昭宁乖巧地点点头。 嬴政又道: “味道不错。”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祖父喜欢就好。” 嬴政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 “不过,朕听说是扶苏惦记着朕,这才让人送来的。要不是他,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这些。”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看向扶苏。 扶苏正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碗,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但那微微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嬴昭宁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阿父昨日送菜的时候,顺嘴说了句“这是昭宁在府里捣鼓出来的”。 然后祖父就……记在心里了。 她有点想笑。 但看着嬴政那副“朕是顺带的”表情,她连忙收起笑意,从座位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嬴政面前。 “祖父——” 她仰起那张软萌萌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孙女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又要上朝,又要写计划,还要去少府盯着那些东西……脑子里装了太多事,一时没顾上。”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 “祖父就原谅一下孙女这小小的记忆容量吧?等忙完这阵,孙女天天让人给祖父送好吃的!” 嬴政低头看着她。 那小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 他绷着的脸,慢慢松开了。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行了,起来吧。” 嬴昭宁嘿嘿一笑,爬回自己的座位。 …… 一顿午膳,吃得其乐融融。 嬴政每道菜都尝了尝,脸上的满意越来越浓。 “这红烧肉,软糯入味,比朕以前吃的那些强多了。” “这糖醋排骨,酸甜适口,朕以前从没吃过这种味道。” 他看向嬴昭宁: “这些都是你教的?” 嬴昭宁点点头: “嗯。孙女那天在府里试着做的,没想到大厨一学就会了。” 嬴政又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 然后,他忽然道: “以后少府那边做出来的新菜,先送进宫来。” 嬴昭宁愣了一下。 嬴政继续道: “朕先尝尝,好吃的话,再给你们送回去。” 嬴昭宁:“……” 祖父,您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扶苏在一旁默默扒饭。 他决定今天什么都不说。 --- 午膳结束。 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嬴政靠坐在新送来的躺椅上,姿态悠闲。 嬴昭宁也窝在自己的小躺椅里,晃着小短腿。 扶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依旧是那副“我是顺带的”表情。 嬴政看着嬴昭宁,缓缓开口: “昭宁,你让朕找的那些人,已经到咸阳了。” 嬴昭宁眼睛一亮:“到了?” “嗯。”嬴政点点头,“朕让人安排了住处,暂时先安置着。你看看,想怎么办?” 嬴昭宁想了想: “孙女想先见见他们,聊聊再说。” “不过大概的方向,孙女心里有数。有本事的,该入朝入朝,该进军营进军营。具体怎么安排,等见过之后再定。” 嬴政点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这小丫头,做事有条有理,不急不躁。 好。 他又道: “还有一事。” “嗯?” “昨日,招贤处那边来了两个人。” 嬴昭宁眨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嬴政缓缓道: “一个叫项羽。” 嬴昭宁的心,跳了一下。 “此人武艺高强,力大无穷。招贤处派人试他,一连上去七八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那人不耐烦了,随手一挥,就把一个壮汉甩出去三丈远。” 嬴政说着,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朕让人查了查,此人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后。按说,与秦有仇。但他敢来应招贤令,倒是让朕有些意外。” 嬴昭宁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心里,却在想—— 看来天幕和昨天茶摊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的。 这个项羽,终究还是选择了大秦。 嬴政继续道: “还有一个,叫张良。” 嬴昭宁的心,又跳了一下。 “此人出身韩国贵族,祖父父亲都当过韩相。按说,也是与秦有仇的。” “但他来了之后,招贤处的官员试他——无论是军事谋略,还是朝政之事,他都信手拈来,对答如流。” 嬴政看着嬴昭宁: “负责的官员不敢擅专,这才报到朕这里来。” 嬴昭宁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那天在茶摊,她说的话,张良也听进去了。 那个从博浪沙走来的刺客,终究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没压住。 嬴政看着她那副想笑又强忍的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你知道他们?” 嬴昭宁眨眨眼,无辜道: “不知道呀。但天幕上不是说过吗?项羽是霸王,张良是留侯。他们来应招贤令,不是很正常?” 嬴政想了想,点点头。 倒也是。 天幕上说得清清楚楚,这俩人以后都是二十四星。 现在来了,也说得通。 他看着嬴昭宁: “那你打算怎么办?” 嬴昭宁想了想: “孙女想先见见他们。” “什么时候?” “明天吧。今天有点累,孙女想回去补个觉。” 嬴政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地点点头: “好。明天朕让人安排。”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谢谢祖父。” 嬴政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 今天还有几更。 最多两三章,天幕再开, 第三十七章 初见群星,各有千秋 从咸阳宫离开,嬴昭宁正准备去嬴政安排的刘邦等人住处。 扶苏忽然开口: “昭宁,阿父跟你一起去吧。” 嬴昭宁抬头看他。 扶苏轻咳一声,目光有些飘忽: “阿父也想看看……那些天幕上说的昭圣二十四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嬴昭宁眨眨眼,笑了。 “好呀。” 扶苏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女儿会嫌他碍事呢。 马车调转方向,随着侍卫的带领,朝城东的一片住宅区驶去。 --- 这片宅子是新收拾出来的,专门安置各地来的贤才。 马车停在一处院落前。 嬴昭宁被扶苏抱下车,刚站稳,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 “萧何!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见到那个小储君?” “急什么,总会见的。” “能不急吗?万一那位小殿下把咱们忘了怎么办?” “刘季,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嬴昭宁 嘴角微勾。 是刘邦。 史书上那个从沛县亭长一路走到开国皇帝的人。 天幕上那个外交达人、昭圣二十四星之一的人。 她迈着小短腿,朝院子里走去。 --- 院子里。 刘邦正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萧何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 樊哙蹲在角落里,啃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肉干。 周勃、王陵、卢绾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院墙边的石凳上,还坐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素净的衣裙,眉眼温和,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偶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嬴昭宁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 吕雉。 史书上那个以后会执掌朝政的女子。 天幕上说的“第一女相”“文成侯”。 她收回目光,走进院子。 刘邦愣了一下,下意识道: “哪来的小丫头?走错门了吧?” 嬴昭宁眨眨眼,没理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扶苏跟在后面,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张口就是“小丫头”的男人。 这就是天幕上说的昭圣二十四星之一? 外交达人刘邦? 怎么看着……像个市井无赖? 萧何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书,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个小丫头——身上的衣料,身后的侍卫,还有那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连忙站起身: “敢问可是太女殿下?” 满院寂静。 刘邦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 樊哙嘴里的肉干,忘了嚼。 周勃、王陵、卢绾齐刷刷站起来,手足无措。 吕雉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嬴昭宁点点头: “是我。来看看你们。” 刘邦这才回过神来,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椅子上爬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太女殿下!哎呀呀,您怎么亲自来了!草民刚才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行礼。 嬴昭宁摆摆小手: “不必多礼。都坐吧。” --- 嬴昭宁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从几个人身上扫过。 刘邦——汉朝开国皇帝,善于用人。 萧何——“萧规曹随”,后勤大管家。 樊哙——屠狗之辈,勇冠三军。 周勃、王陵、卢绾——史书留名的人物。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吕雉身上。 吕雉——历史上第一位临朝称执的女性。 她嘴角漾开笑意。 收回目光,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下。 扶苏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 嬴昭宁看向刘邦: “刘亭长,在沛县待得可好?” 刘邦愣了一下,连忙道: “好,好!托殿下的福!” 嬴昭宁又问了几句家常。 刘邦答得油嘴滑舌,但句句都在点上。 嬴昭宁点点头。 这人,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她又看向萧何: “萧先生,来咸阳之前,在沛县做何营生?” 萧何恭声道: “回殿下,草民在沛县做主吏掾,管些文书杂务。” “可曾想过以后做什么?” 萧何沉吟了一下,认真道: “草民读过几年书,略通文墨。若能为朝廷效力,愿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学。” 嬴昭宁点点头。 这人踏实,不飘,是能做实事的人。 她又看向樊哙: “樊壮士,听说你以前屠狗?” 樊哙憨憨地点头: “是,殿下。俺在沛县杀狗卖肉,杀得可好了!” 嬴昭宁忍不住笑了: “那以后让你上阵杀敌,敢不敢?” 樊哙眼睛一亮: “敢!殿下让俺杀谁俺就杀谁!” 嬴昭宁点点头。 她又看向周勃、王陵、卢绾,简单问了几句。 ---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吕雉身上。 吕雉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嬴昭宁唇角弯出柔和的弧度。 “吕夫人,坐下说话吧。” 吕雉微微一礼,在石凳上坐下。 嬴昭宁看着她: “夫人可曾想过,以后做些什么?” 吕雉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妾身出身乡野,见识浅薄,不敢多想。” 嬴昭宁眨眨眼: “夫人不必自谦。天幕上说的,我都看到了。” 吕雉的手指微微蜷紧。 嬴昭宁继续道: “第一女相,文成侯,以女子之身任丞相,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夫人觉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吕雉看着她。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坐在那里,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妾身不知知道。但妾身想……” 她顿了顿,抬起头: “妾身想知道,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是真的。” 吕雉看着她。 嬴昭宁认真道: “但真的不是等来的,是做来的。” “夫人若想成为那个‘第一女相’,就要从现在开始,学,做,一步一步往前走。” 吕雉听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回道。 “妾身……需要先想想。” 嬴昭宁点点头: “好。我等你想通。” 吕雉站起身,郑重行礼: “多谢殿下。” --- 院子里,扶苏站在一旁,全程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那个张口闭口“草民”的刘邦,说话油嘴滑舌,笑起来没个正形。 萧何沉稳,樊哙憨直,周勃沉默,王陵谨慎,卢绾机灵。 还有那个吕雉—— 一个乡野女子,被女儿几句话说得眼眶发红。 扶苏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话。 昭圣二十四星。 每一个都是名留青史的人物。 他看向女儿。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坐在那儿,不慌不忙地问话,不急不躁地观察。 像是在挑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扶苏忽然有点明白—— 这些人,以后都是女儿的人。 他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当那个背景板。 --- 从刘邦等人的院子出来,嬴昭宁又去了另一处。 韩信的住处。 这处院子比刘邦那个安静多了。 院门半掩,里面静悄悄的。 嬴昭宁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年轻人正坐在石桌前,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清瘦,白净,眼神清澈。 看到嬴昭宁,他愣了一下。 嬴昭宁也在打量他。 韩信。 史书上那个“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兵仙。 那个从胯下之辱走到封侯拜将的传奇。 她迈步走进院子。 韩信问道。 “你是……”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我是嬴昭宁。” 韩信愣住了。 片刻后,他撩起衣袍,郑重行礼: “草民韩信,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 “不必多礼。” 她在石桌前坐下,示意韩信也坐。 韩信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 嬴昭宁看着他,忽然问: “韩信,你会打仗吗?” 韩信点点头: “会。” “怎么会的?” “从小就想。看了很多兵书,也……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 嬴昭宁眨眨眼: “在脑子里演练?” 韩信点头,认真道: “攻城,守城,野战,埋伏,各种地形,各种天气……都想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亮。 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在认真回答。 嬴昭宁想起史书上对书上对他的记载——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又想起天幕上那些话——兵仙韩信,昭圣二十四星之首。 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以后会是那个“兵仙”。 “韩信。” “草民在。” “如果让你现在去打仗,你敢吗?” 韩信想了想,认真道: “敢。但草民需要先熟悉真正的军队。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 嬴昭宁点点头。 这人,不狂,不傲,还挺清醒。 和她前世读过的史书里写的差不多——能屈能伸,有自知之明。 她想了想,道: “我有个安排。” 韩信看着她。 “王贲将军你知道吧?” 韩信点头。 王贲,名将王翦之子,战功赫赫。 嬴昭宁继续道: “我想安排你去他手下,先锻炼一段时间。跟着他学,跟着他练,熟悉真正的军队是怎么回事。” “同行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叫项羽,一个叫樊哙。都是以后要上战场的。” 韩信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去王贲将军手下? 跟着真正的名将学打仗? 还有那两位未来的昭圣二十四星。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行礼: “殿下放心,草民必不辜负殿下期望。” 嬴昭宁看着他,唇角轻扬。 这人,真单纯。 但也真认真。 她站起身: “那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让人安排。” 韩信再次行礼: “谢殿下。” --- 从韩信住处出来,嬴昭宁被扶苏抱上马车。 马车上,她窝在阿父怀里,有些累了。 “小九。” “在呢昭宁!” “今天见了刘邦,见了萧何,见了吕雉,见了韩信……和史书上写的差不多。” “昭宁觉得他们怎么样?” “刘邦会做人,萧何能做实事,樊哙能打仗,韩信有天赋,吕雉……” 她顿了顿,嘴角漾开笑意: “吕雉有股劲儿。那股劲儿,以后能成事。” “那小九觉得昭宁更不错!” 嬴昭宁笑了。 她又想起韩信那张认真的脸,吕雉那双忽然亮起来的眼睛。 “必不辜负殿下期望。” 她忽然有点期待。 期待这些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马车缓缓前行。 ………… 关于王老将军王翦,你们怎么看。 历史没有他的明确记载和去世时间。 不过豆包给了一个答案,公元前210年,也就是始皇去世那年。 所以目前我有两个选择。 一,假设他现在活着。 二,制成僵尸,再度复活 第三十八章 万众期待,天幕再启 嬴昭宁的房间里,烛火早已熄灭。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榻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知微坐在榻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那白白嫩嫩的脸颊上,还带着白日里的疲惫痕迹。 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在梦里还在想着什么。 “辛苦你了,小昭宁。”李知微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她替女儿掖了掖被角,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榻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 而此刻,整个咸阳城,乃至整个大秦,无数人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咸阳城的百姓家里,烛火久久不熄。 “明天天幕又要开了……”有人喃喃道。 “不知道这次会讲什么?” “应该是那个墓吧?昭圣二十四星的墓!” “对对对!三天前说的!要直播开墓!” “会是哪位啊?兵仙韩信?霸王项羽?还是那个女相吕雉?” “要是能亲眼看看那些大人物长什么样就好了……” “天幕上会放的!等着吧!” 类似的对话,在无数屋檐下响起。 有人激动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有人干脆爬起来,坐在院子里望着天空,等天亮。 有人一遍遍回想着之前天幕上的画面,嘴里念叨着那些名字。 昭圣女帝。 兵仙韩信。 霸王项羽。 留侯张良。 相国萧何。 通侯刘邦。 文成侯吕雉。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星,在他们心里闪闪发光。 --- 城东的宅院里。 刘邦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看着身边熟睡的吕雉,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隔壁院子里,萧何果然也没睡。 月光下,他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萧何。”刘邦走过去,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你也睡不着?” 萧何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邦自顾自地继续道: “你说那个墓,会是咱们的不?” “……你还没死呢。” “我这不是好奇嘛!万一真是咱们的,那不就说明咱们以后真有出息?” 萧何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就算不是咱们的,明天也能知道是哪位的。昭圣二十四星,总会一个一个出来的。” 刘邦嘿嘿笑了: “也对。反正咱们已经是太女殿下亲自来看过的人了,急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望着月亮,等天亮。 --- 另一处宅院里。 韩信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也没睡。 明天就要知道那位昭圣二十四星之墓是谁的了。 是项羽? 是张良? 是吕雉? 还是…… 他想起白天太女殿下说的话。 “去王贲将军手下锻炼一段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 无论明天是谁的墓,他都知道——属于他的路,已经开始了。 他站起身,走回榻边,躺下。 闭上眼。 但嘴角,噙着一丝笑。 --- 咸阳宫。 嬴政站在窗前,望着那片漆黑的天空。 三天了。 明天,天幕又要开了。 那个墓,会是二十四星中的哪一位? 他想起昭宁白天说的那些话。 “孙女想先见见他们。” “大概的方向,孙女心里有数。” 那个小丫头,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嬴政弯了弯嘴角。 不管明天是谁的墓,他都知道—— 他的孙女,正在一步一步,把那个昭元盛世,变成现实。 他转身,走回榻边。 睡吧。 明天就知道了。 --- 扶苏府。 嬴昭宁的房间里。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榻上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整个咸阳,无数人因为她而失眠。 她也不知道,明天那场直播,会让多少人激动。 她只是沉沉睡着。 在梦里,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古墓。 墓门缓缓打开。 里面有什么,看不清楚。 但她的嘴角,弯了弯。 --- 翌日。 天光微亮。 嬴昭宁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睡了整整一夜,精神好多了。 她坐起来,自己拿起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丫鬟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大半。 “殿下,您自己穿好了?” “嗯。”嬴昭宁点点头,“今天心情好,自己动手。” 丫鬟忍不住笑了。 梳洗完毕,吃过早膳。 嬴昭宁被扶苏抱着,上了马车。 --- 朝堂。 群臣已至,分列两侧。 今天的气氛,格外安静。 没人多说话,没人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外那片天空。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今天她也出奇的安静。 没有献东西。 没有站起来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看一眼外面。 嬴政登殿,高坐帝座。 他也注意到了今天的气氛。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今天的朝事,进行得格外顺利。 没人争辩,没人拖延。 该奏的奏完,该议的议完。 仿佛所有人都在赶时间。 赶着早点结束。 赶着去外面。 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 朝事结束。 嬴政站起身: “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早已布置好了席位。 长条矮几,软垫,按照官位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嬴政在主位落座。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她的位置比前几天又往前挪了挪,离祖父更近了。 她刚坐好,就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但她没有抬头。 她只是望着那片天空,等着。 等着那个声音。 等着那张熟悉的脸。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依旧平静。 但没有人着急。 所有人都在等。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哈喽——!”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天空中响起。 那道虽然才消失三天,却好似消失了好几年的声音,突然飘来。 天幕,亮了。 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她笑着,朝镜头挥手: “各位宝子们,我回来啦!想我了没?” 满殿外的人,齐刷刷抬起头。 嬴昭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来了。 第三十九章 墓门开启,真相渐近 “哈喽——!各位宝子们,我回来啦!想我了没?” 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出现在天幕上,笑得眉眼弯弯。 弹幕瞬间炸开: 【想死了想死了!】 【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的吗!】 【主播终于回来了!】 【古墓!古墓!古墓!】 【等得好辛苦啊啊啊!】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忍不住笑了。 看来那个世界的人,和他们一样着急。 咸鱼主播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 她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三天前我说过,今天要给大家直播昭圣二十四星之一古墓的开掘。” “现在——我就在现场!” --- 画面一转。 不再是那张熟悉的脸,而是一片开阔的荒野。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一片被围栏围起来的区域。 无数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正在忙碌着。 大秦众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器,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对着地面扫来扫去。 有人戴着奇怪的东西罩在耳朵上,手指在一台悬浮于面前的薄板上快速敲击。 有人对着空气说话,那薄板上就出现了各种看不懂的符号。 更震撼的是—— 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山,山脚处,数百个小小的机器在空中盘旋。 随着操作人员的手指滑动,山脚的泥土、树木、碎石,竟然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一层层消失。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大秦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手段?” “神仙吗?” “后世之人,已经这么厉害了?” 弹幕也在疯狂滚动: 【无人机扫描就是爽!】 【这效率,比人工挖快多了!】 【科技改变考古!】 【看着像变魔术一样哈哈哈!】 --- 随着泥土一层层剥离,大山的山脚处,露出一道幽黑的洞口。 那洞口足有三四人宽,深邃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弹幕再次炸开: 【卧槽!真有墓!】 【这洞口……不像墓啊,倒像是什么洞府!】 【洞府?修仙那种?】 【不会吧不会吧?今天真的要出什么大事?】 【昭圣二十四星的墓,本来就够大了,再搞出点修仙的,我心脏受不了!】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心中也涌起惊涛骇浪。 修仙? 洞府? 后世之人到底在说什么? 那些弹幕的语气,好像……知道些什么? --- 画面中,咸鱼主播的声音响起: “大家别急,洞口刚露出来洞口刚露出来,里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我们会先放机器人进去探路。” 旁边的工作人员打开两个箱子,放出两个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不大,方方正正,底下有轮子,顶上有个会转动的“眼睛”。 咸鱼主播将画面切换到一旁的投影幕上。 “大家看,这是机器人的视角。它会代替我们先进去探路。” 大秦众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后世之人的手段吗? 用这种东西……代替人进去? --- 画面中,机器人的视角开始移动。 洞口很宽,足够三四个人并行。 两边的墙壁,是用水泥浇筑的,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图案。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分析: “根据光谱分析,这水泥的材质,和之前出土的昭圣时期古墓非常相似。建造时间,超过两千年。” 弹幕飘过: 【两千年?昭圣时期没错!】 【水泥那么早就有了?】 【昭圣女帝发明的!忘了?】 【对对对!水泥配方!】 机器人继续前进。 走了约莫四五分钟,前方的道路开始向下倾斜。 机器人头顶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一级一级的阶梯,向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弹幕有人道: 【这深度……至少得几十米吧?】 【往下走这么深,里面到底埋着什么?】 --- 机器人沿着阶梯,一级一级往下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阶梯走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青灰色,上面没有任何纹饰。 但那股厚重、庄严的气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这石门!】 【好大!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这门后面就是墓室吧?!】 【快打开!快打开!】 大秦众人也瞪大了眼睛。 这石门,得有多重? 后世之人,怎么打开? --- 工作人员没有急着开门。 他们操控着机器人,在石门周围仔细探查。 机器人头顶的灯光扫过石门的每一寸。 机器人的机械臂轻轻敲击石门边缘,听着回音。 另一个机器人则绕着石门四周,检查墙壁和地面。 弹幕有人解释: 【这是在检查有没有机关!】 【古墓里常有机关,小心点好!】 【别急别急,安全第一!】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操作,默默点头。 后世之人,做事真仔细。 --- 探查完毕,确认没有危险。 工作人员们这才走到石门前。 有人伸手,轻轻触碰石门的边缘。 就在这时—— “咯吱——” 一声沉闷的响声,忽然响起。 石门上方,有细碎的石灰洒落下来。 灰尘四散。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但石门没有倒。 只是——那光滑的表面上,忽然浮现出字迹。 一行大字,被人用利器刻在石门上。 字迹苍劲有力,穿透千年时光,依然清晰可见。 【医圣之墓】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医圣?!】 【医圣是谁?!】 【昭圣二十四星里有医圣吗?!】 【我记得!是夏无且!那个用药囊砸荆轲的!】 【不对不对!是义妁!女医圣!】 【男的还是女的?!】 【夏无且是男的,义妁是女的!】 【所以到底是哪个?!】 大秦众人也愣住了。 医圣夏无且? 昭圣二十四星里,有医圣? 而且还是两个? 然后,有人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面容清瘦,气质沉稳,一身御医官服穿得整整齐齐。 夏无且。 始皇时期的御医。 当年荆轲刺秦,就是他用药囊砸向荆轲,救驾有功。 此刻,这位正值壮年的御医,正愣愣地盯着天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夏御医……”旁边的人小声唤他。 夏无且没有反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医圣之墓】 弹幕上那些话,还在滚动—— 【医圣夏无且!始皇御医!用药囊砸荆轲那个!】 那是他。 只能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 医圣。 后世之人,称他为医圣。 --- 画面中,咸鱼主播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医圣!是昭圣二十四星里的医圣!” “根据史料记载,昭圣年间的医圣有两位——一位是夏无且,始皇时期的御医,曾以药囊救驾;一位是义妁,女医圣,妇科圣手。” “这座墓的主人,会是哪一位?” 弹幕疯狂刷屏: 【快开门!快开门!】 【我要看里面!】 【是男是女,开门就知道了!】 【夏无且!义妁!不管是哪个,我都要看!】 画面中,工作人员开始准备开门。 巨大的机器被推上前,对准石门。 石门很重。 但后世的工具,更重。 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尘封千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镜头推进。 墓室内部,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 这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约有三丈见方。 四壁光滑,同样是用水泥浇筑而成。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具巨大的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纹饰——有祥云,有仙鹤,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案。 棺椁四周,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陪葬品。 最显眼的,是靠在墙边的几个铜制药鼎。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一人高,有的只有巴掌大。 鼎身上,铸着各种草药图案,栩栩如生。 药鼎旁边,是一排排木架。 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成堆的竹简。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少说也有几百卷。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这么多竹简!】 【全是医书吧?!】 【发了发了!这次发了!】 【两千年前的医书!又会不会让医学有所进步呢?】 除了药鼎和竹简,墓室里还有各种器物—— 铜制的药臼、药杵。 精致的药罐、药瓶。 还有一套套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墙上挂着几幅图画,虽然已经斑驳,但依稀能看出是人体经络的示意图。 弹幕有人惊呼: 【那是针灸铜人图!】 【夏无且擅长针灸!我记得!】 【所以可能是夏无且?】 【也可能是义妁!她也会针灸!】 --- 镜头继续推进。 在棺椁旁边,有一块小小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小字。 镜头拉近。 字迹清晰可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会是夏无且? 还是义妁? 大秦众人屏住呼吸。 夏无且的手,攥紧了衣袖。 字迹,一行行浮现—— 【…………,卒于昭圣……年……】 【……侍奉三代帝王,活人无数……】 【……后世尊为……】 关键的几个字,被灰尘遮住了。 看不清。 弹幕急疯了: 【快擦干净!快擦干净!】 【急死我了!到底是谁!】 【夏无且还是义妁!给个痛快!】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石碑。 灰尘一点点拭去。 最关键的那一行字,渐渐清晰—— 【后世尊为医圣】 后面,还有字。 一个名字。 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里。 终于—— 看清了。 【夏无且】 …… 上网查了,年岁不明。 不过活到了汉朝,有的还说活到,汉武帝初期。 超百岁的又一位老人 第四十章 棺椁开启,无且传记 弹幕瞬间爆炸: 【夏无且!是夏无且!】 【医圣夏无且!】 【那个用药囊砸荆轲的狠人!】 【始皇御医!活人无数!】 【呜呜呜真的是他!】 --- 大秦朝堂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夏无且身上。 那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御医,此刻眼眶已经红了。 他盯着天幕上那两个字,嘴唇微微颤抖。 “夏无且……” 那是他的名字。 他的墓。 他的未来。 旁边的人忍不住道:“夏御医,是您!是您的墓!” 夏无且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天幕,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侍奉三代帝王。 活人无数。 后世尊为医圣。 他活了四十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未来。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 嬴昭宁看着夏无且,又看了看天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 墓都找到了,接下来,该开棺了吧? 她刚这么想,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开棺!开棺!开棺!】 【都找到是谁了,快开棺看看里面有什么!】 【医圣的棺材里会放什么?金缕玉衣?】 【想多了,医圣估计就放几本医书】 【医书也行啊!快开!】 --- 画面中,咸鱼主播正对着镜头解说周围的竹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发生了什么。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落,一群人正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考古工作服,但那通身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周围的人对他都极为恭敬,说话时微微躬着身子。 “魏老,初步清理完毕。”一个工作人员上前,低声道,“除了周围这些医书竹简,没有发现其他和预言记载中相关的东西。” 老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墓室中央那具巨大的棺椁上。 “开棺?” 旁边有人看了眼不远处正对着镜头解说的咸鱼主播,犹豫道: “魏老,直播还开着……” 老者沉默了一瞬,缓缓道: “注意网上评论。预言的时间快到了,我们该慢慢向他们透露些风声了。” 那人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是。” --- 画面中,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等等,他们要干什么?】 【开棺?不是吧,真开棺?】 【官方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就说着玩的!】 【不对劲不对劲,考古不是应该很慢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开棺?】 【楼上的,看直播,别发言】 【对,别说话,看就完了】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也是一头雾水。 开棺? 这么快? 后世之人做事,这么干脆的吗? --- 咸鱼主播正在解说周围的竹简,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她转头一看—— 棺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位研究人员。 他们正在操控着几台机器,对准棺椁的各个方位,似乎在寻找开棺的角度。 咸鱼主播愣住了。 这??? 她下意识想去关掉直播,但手指刚动,导师忽然出现在她身边。 “继续直播。” 导师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咸鱼主播一脸懵,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对着镜头解说。 但她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大秦众人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他们看到那些研究人员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 更奇怪的是,弹幕上的反应—— 有人让大家“别说话,看直播”。 有人暗示“不对劲”。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也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那些弹幕。 --- 棺椁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疯狂刷屏: 【开了开了!】 【快看看里面有什么!】 【主播快上前!】 【让我们看看医圣长什么样!】 咸鱼主播正要迈步上前,导师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等会儿。” 咸鱼主播停下脚步。 然后,她看到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棺椁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那人从棺椁里拿出几样东西。 因为角度问题,加上旁边有人遮挡,镜头没能拍到那是什么。 那人拿着东西,快步离开,消失在镜头外。 弹幕炸了: 【什么东西?!】 【你们看清了吗?!】 【好像是本书?】 【医什么?没看清啊!】 【不是,什么东西不能给我们看?!】 【官方在搞什么鬼?!】 --- 大秦众人也愣住了。 什么东西? 为什么不给他们看? 嬴昭宁眨了眨眼。 她有种直觉—— 那东西,不简单。 --- 弹幕还在议论: 【好像是本书籍,医什么……】 【难道是医书?不应不应该啊,周围那么多医书竹简,都没放棺椁里?】 【或者是医圣的毕生所学?核心传承?】 【有可能!核心的东西当然要放身边!】 【等会儿看回放呗,总能看清的】 【也是,反正有录像】 --- 等工作人员离开后,导师才点了点头。 咸鱼主播这才走到棺椁前,镜头对准里面。 棺椁内部,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没有尸体。 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古老医袍。 医袍是深褐色的,质地考究,虽然历经千年,但在密封的棺椁里保存得还算完好。 医袍旁边,放着一本有些老旧的书籍。 封面上,四个古朴的篆字—— 【无且传记】 弹幕再次炸开: 【无且传记!】 【是夏无且自己写的传记?!】 【卧槽!自传!】 【这可比医书还珍贵!】 【里面会写什么?会写昭圣女帝的事吗?!】 【会写二十四星的事吗?!】 【快翻开看看!】 --- 大秦朝堂外。 夏无且看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无且传记。 他自己写的? 他什么时候写的? 他活了四十年,从来没写过什么传记。 可那本书,就躺在千年后的棺椁里。 那是他以后写的? 他以后,会写一本书,记录自己的一生? --- 天幕上,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那本传记。 镜头拉近,能看清封面上古朴的字迹。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快翻开!快翻开!】 【我要看第一页写了什么!】 【会不会有夏无且的自画像?!】 【想多了,那是传记,不是画册】 【不管是什么,先翻开看看啊!】 工作人员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那本书,太珍贵了。 两千年前的医圣亲笔所写的传记,这世上恐怕只此一本。 任何一点损坏,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快翻开!快翻开!】 【我等不及了!】 【我要看第一页写了什么!】 【会不会有夏无且的自画像?!】 【想多了,那是传记,不是画册】 【不管是什么,先翻开看看啊!】 【话说你们发现没有,今天弹幕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平时不是有很多其他星系的人吗?今天怎么全是蓝星的?】 【对哦!我也发现了!粉格星的人呢?天狼星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还真是!今天弹幕地址全是蓝星!】 【怎么回事?其他星系的人对医圣不感兴趣?】 【不可能吧,医圣的名气那么大……】 【难道……是信号屏蔽?】 【别瞎猜,专心看直播】 咸鱼主播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悄悄瞥了一眼后台数据——所有在线观众,地址栏清一色显示“蓝星”。 没有一个来自其他星系。 这不对劲。 平时她的直播,至少有三成观众来自其他星系。 今天怎么会……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镜头前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传记。 她以为工作人员会先做保护处理,或者至少等直播结束后再仔细研究。 毕竟,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在直播里直接翻开? 可那人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也没注意到有镜头正对着他。 他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动作轻柔而坚定。 翻开了。 咸鱼主播愣住了。 她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镜头正对着那本书,每一页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 扉页缓缓展开。 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一种古朴而规整的文字——比大秦现在的篆书更简练,笔画更少,结构更清晰。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能看懂。 有人喃喃道:“这字……好像咱们的字,又好像不太一样……” 旁边的人点头:“听说昭圣女帝改革过文字,后世一直沿用。这应该就是改革后的字吧。” --- 镜头拉近。 扉页上,只有一行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 各位粉丝,你们看看这风格怎么样? 如果可以,我就继续写 不信的话,我重写。 哈哈哈哈 第四十一章 扉页惊雷,霸王折戟 弹幕瞬间炸了: 【????】 【这是什么意思?!】 【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始皇临??难道小说要变成现实?!】 【楼上,你红番茄看多了吧!这是现实,不是小说,要讲科学!】 【科学?那你来说说,以现在的科技,蓝星早就被扫描过无数遍了,为啥现在才发现这古墓?】 【对!特别是昭圣女帝的亲人古墓,大多都没有出现过】 【你们没发现吗?今天从头到尾都很诡异啊!】 【官方呢?官方怎么不下场解释?!】 【官方:我也懵着呢】 【细思极恐……】 【难道始皇真的没死?】 【别说了别说了,我害怕……】 --- 大秦众人此刻脑子也有些当机。 那行字,虽然缺胳膊断腿,但他们也勉强认出来,理解了。 可理解是一回事,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时机到了? 天星开启? 始皇降临? 始皇……降临? 难道陛下没死? 众人的目光,在夏无且和嬴政身上来回游离。 夏无且——医圣,墓主人,刚刚那本传记里写了那么多秘密。 嬴政——始皇帝,千古一帝,此刻正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 然后,他们的目光又齐刷刷落在嬴昭宁身上。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昭圣女帝。 她……知道什么吗? 嬴昭宁察觉到那些目光,眨眨眼,一脸无辜。 她也不知道啊。 她也在想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九。” “在呢昭宁!” “那句话,你知道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难得认真道: “昭宁,小九也不知道。但小九觉得……那句话,可能很重要。” 嬴昭宁点点头。 她也这么觉得。 --- 就在这时,画面中发生了变故。 那个正在翻书的工作人员,正要继续翻下一页。 旁边忽然有人上前,轻轻碰了他一下。 他抬起头,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直播。 他朝镜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合上书,小心地收了起来。 弹幕彻底疯了:【啊啊啊啊不要啊!】 【给我看!立刻!马上!】 【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刚看到关键处就没了?!】 【那个碰他的人是谁?!给我出来!我要跟你决斗!】 【我今晚注定无眠……】 【求求了,再看一眼,就一眼!】 【我得了不看就浑身难受的病,快让我看看!】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碰他的人,好像一直在旁边?】 【对!他好像一直在盯着!】 【所以是故意的?!】 【故意不让继续翻?!】 【官方在隐瞒什么?!】 --- 大秦众人也愣住了。 不翻了? 刚看到最关键的地方,就不翻了? 那行字到底什么意思? 后面还写了什么? 他们看向嬴政。 嬴政面色平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又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微微攥着衣角。 --- 画面切回咸鱼主播。 她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 这时,导师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今天古墓直播,完成了。” 咸鱼主播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啊?哦哦,好,好!” 她虽然是个大学生,但该有的智商还是有的。 恐怕让她来主持这场直播的目的,就是为了刚才那些画面。 至于为什么要让她来…… 她不想了。 天塌下来,还有个子高的顶着。 她只是个主播,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笑道: “各位粉丝,今天的直播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弹幕瞬间哀嚎: 【不要啊主播!】 【求求你去说说情,让我们再看一眼呗!】 【我今晚真的会失眠!】 【主播,我得了不看一眼就浑身难受的病,你去问问,让我们看看呗!】 【求你了求你了!】 咸鱼主播尴尬地摆摆手: “不好意思呀,我胆子小,而且那是官方组织的人,我不敢惹……” 她话头一转,眨眨眼: “不过,我等会儿可以帮你们问问。如果可以的话,明天给你们说说后面的内容!” 弹幕瞬间变脸: 【主播万岁!】 【主播好样的!】 【主播你一定要努力!不然我真的会取关!】 【哈哈哈哈哈变脸比翻书还快!】 【主播:你们这群人,刚才还骂我,现在又夸我?】 【主播:我太难了】 ---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对了,本来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这可是我和师姐努力了三天才做出来的!” “不过看你们对古墓这么感兴趣,对惊喜好像不太感好像不太感冒?那算了?” 弹幕瞬间急了: 【别别别!主播!我们很感兴趣的!】 【我对于无且传记根本不感兴趣!就是为了主播的短片才看的!】 【对对对!我也是!古墓哪有主播的短片好看!】 【嘿嘿,楼上你说这话,谁信?】 【我自己信了!】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主播快放!我要看!】 --- 咸鱼主播看着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粉丝,笑得眉眼弯弯。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不过提前说好啊,这个短片是根据《史记》记载和一部分我的想象加工而成的,大家不要太较真,当个故事看就行!”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短片上链接!】 【不较真不较真,你放啥我看啥!】 【我就喜欢看这种!】 【快快快!】 --- 咸鱼主播笑着点头: “好嘞!那咱们一起来看看——” “霸王折戟” 第四十二章 霸王折戟 画面渐渐暗下。 悲壮激昂的乐声响起,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昭圣元年·秋】 【某处山谷·六国余孽大营】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来了来了!霸王专场!】 【昭圣元年?那是女帝刚登基的时候!】 【对!清剿六国余孽!】 【霸王折戟——这名字听着就悲壮!】 …… 大秦朝堂外,一片暂时安顿,贤才的院子处。 那里,站着一个魁梧的年轻人。 项羽。 他正盯着天幕,面无表情。 但旁边的项梁注意到,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 夜色如墨。 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巨大的营地铺展开来。 营帐连绵,篝火点点,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是六国余孽的聚集地。 数万人马,从各地汇聚而来。 有楚国的旧部,有齐国的遗民,有燕赵的豪杰,有韩魏的壮士。 他们带着同样的仇恨,同样的目标—— 反秦。 篝火旁,有人低声交谈。 “听说其他几路也快到了,等汇合了,咱们就有十万之众!” “到时候杀回咸阳,活捉那小女帝!” “九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怕是见了咱们的阵仗就吓哭了吧?”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夜色中飘荡。 他们不知道—— 死神,已经在四周的山坡上,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 镜头拉远。 山坡上,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移动。 玄甲军。 数万人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占据了每一个制高点。 没有火把。 没有马嘶。 没有号令。 甚至没有脚步声。 那些玄黑色的甲胄,在夜色中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们像幽灵一样,静静矗立在山坡上,俯视着脚下的营地。 将其慢慢的包围。 弹幕飘过: 【等等……你们看山坡上……】 【卧槽!那些是……】 【玄甲军?!什么时候来的?!】 【数万人马,一点声音都没有?!】 --- 项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数万人马,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他也被叔父教导多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支军队的纪律,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他想起刚才短片中那些玄甲军的画面。 那些士兵,像从地里长出来的黑铁之林。 他深吸一口气。 这样的军队,他从未见过。 …… 镜头拉近。 一个玄甲士兵静静站着,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不出任何反光。 那甲胄,是特制的玄铁甲。 轻便,坚固,且——不反光。 旁边的战马,四蹄裹着厚厚的布条。 踩在地上,没有声音。 所有战马,都戴着嘴笼。 发不出嘶鸣。 弹幕恍然大悟: 【玄铁甲不反光!怪不得夜里看不见!】 【马蹄裹布!马戴嘴笼!这是有备而来啊!】 【数万人马,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这得训练多久?!】 【女帝手下都是什么神仙?!】 --- 营地中,六国余孽们浑然不觉。 他们还在喝酒,还在吹牛,还在做着重返故国的美梦。 没有人抬头看山坡。 没有人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弹幕有人幽幽道: 【他们还在笑……】 【根本不知道被包围了……】 【这就叫,死到临头不自知……】 --- 风很冷。 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营地中央,一座最大的帐篷里。 两个人相对而坐。 一个是魁梧的年轻人。 他坐在那里,即使只是一道剪影,也如山一般厚重。 浓眉虎目,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锐利如鹰。 项羽。 旁边放着他的长戟,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另一人则完全不同。 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 但那双眼睛,格外灵活,总是带着三分笑意。 嘴角微微上翘,一看就是个惯会与人打交道的。 刘邦。 两人面前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浊酒。 酒是粗酿的,菜是野地里挖的野菜、烤的半生不熟的野味。 但在这样的夜里,能有这些,已是难得。 --- 刘邦拎起酒壶,给项羽满上一碗。 酒液浑浊,在碗里晃了晃。 “项兄,来,喝一碗!”刘邦笑呵呵道,声音里满是热络,“这几日奔波,辛苦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好东西,就这碗酒,权当给项兄解乏!” 项羽看了他一眼,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滚烫。 他闷声道: “刘季,你说咱们这些人,还能成事吗?” 刘邦又给他满上,笑容不变: “项兄这话说的!成不成事,打了再说!现在那女帝才九岁,一个黄毛丫头,能镇得住谁?咱们只要联合起来,未必没有机会!” 项羽沉默了一瞬。 九岁女帝。 虽然才九岁,可他们那些窝点,却一个个被拔除。 就像有人提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一样。 一处接一处。 逼得他们不得不提前汇合,准备举事。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刘邦已经把酒碗递到他面前: “来,项兄,再喝一碗!喝了这碗,以后碰到秦军,咱们杀他个片甲不留!” 项羽接过酒碗,又是一饮而尽。 弹幕开始躁动: 【刘邦这嘴,真能说!】 【项羽明显在犹豫,刘邦还在拱火!】 【你们注意到刘邦的手了吗?】 --- 项羽看着短片中那个“自己”一碗接一碗地喝,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蠢。” 项梁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项羽没再说话,但脸色更难看了。 …… 画面拉近。 刘邦的手,在给项羽倒酒时,极其隐蔽地抖了抖。 袖中,一点粉末落入酒碗。 粉末极细,入酒即化,瞬间消融在浑浊的酒液中。 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镜头定格了一秒。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下药!】 【刘邦!你这个老六!】 【哈哈哈哈霸王要栽了!】 【刘邦:兄弟,对不住了!】 【项羽: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 --- 项羽的脸,彻底黑了。 下药。 刘邦给他下药。 他看着短片里那个笑呵呵给自己倒酒的刘邦,牙齿咬得咯咯响。 项梁又拉了拉他的袖子: “羽儿,冷静,那是以后的事……” “以后也不行!”项羽低吼。 …… 短片继续 项羽浑然不觉。 他端起酒碗,大口大口地喝着。 一碗接一碗。 刘邦的笑容,越来越真诚。 真诚得有些过分。 “项兄海量!来,再喝!” “项兄果然是英雄豪杰!这酒量,刘某佩服!” “项兄……”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 项羽晃了晃脑袋。 “这酒……劲儿还挺大……”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眼皮越来越重。 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 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刘季……你……” 话没说完,他轰然倒下。 魁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鼾声如雷。 弹幕笑疯了: 【倒了倒了!】 【刘邦:搞定!】 【项羽:???我还没反应过来!】 【这药效也太快了!】 【刘邦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 项羽看着短片中那个倒下的自己,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想起刚才自己还骂那个“自己”蠢。 现在觉得,那个“自己”确实蠢。 蠢到家了。 项梁在旁边小声道:“羽儿,以后离那个刘邦远点……” 项羽没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把刘邦的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 刘邦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如山的身影。 他拍了拍手,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弹幕飘过: 【刘邦跑了?】 【不是,他就这么跑了?】 【不然呢?等着项羽醒来砍他?】 【哈哈哈哈也是!】 --- 画面一转。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曦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落在山谷中。 有六国士兵走出帐篷,打着哈欠,准备去解手。 他抬起头,往山坡上看了一眼。 然后—— 他愣住了。 揉了揉眼睛。 再看一眼。 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玄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数万玄甲军,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旗帜飘动。 没有战马嘶鸣。 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就那么站着,像一座座黑色的雕像。 晨风吹过,拂动他们头盔上的红缨。 但也只是红缨在动。 那些士兵本人,纹丝不动。 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黑铁之林。 那士兵张大嘴,想喊,却喊不出声。 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胸口。 喘不过气。 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弹幕飘过: 【那士兵的表情……】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绝望……】 【数万人马,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醒来发现自己被围得水泄不通——换谁都得吓尿!】 【关键是太安静了……】 【对!数万人站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太诡异了!】 【这种压迫感,比喊杀声还可怕!】 --- 项羽盯着那些玄甲军,忽然问项梁: “叔父,咱们的军队,能做到这样吗?” 项梁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 项羽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 很快,整个营地都醒了。 尖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有人想往山上冲,但看到那密密麻麻、纹丝不动的玄甲军,又退了回来。 有人想往后山跑,却发现后山也全是人。 四面八方,全是那黑色的身影。 他们就这么站着。 不说话。 不动弹。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像在看一群死人。 弹幕有人道: 【这已经不是军队了……】 【这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女帝手下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 数万玄甲军,将这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死角。 没有退路。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阵势!】 【四面八方全是玄甲军!】 【数万玄甲军围数万六国军——这是要一网打尽啊!】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不觉得,他们聚在一起,太顺利了吗?】 【好像……是故意让他们聚在一起的?】 【卧槽!细思极恐!】 【女帝故意的?!】 【一网打尽?!】 【这波啊,这波是请君入瓮!】 --- 大秦朝堂外。 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倒吸一口凉气。 故意让他们聚在一起? 好一网打尽? 他们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在说—— 猜对了。 --- 营地中,六国余孽们乱成一团。 有人手里的兵器“咣当”掉在地上。 有人一屁股坐下去,再也站不起来。 有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玄黑色的潮水,像一道无形的墙,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数万人对数万人。 但一方是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玄甲军。 一方是刚刚惊醒、士气崩溃的乌合之众。 这仗,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弹幕飘过: 【完了完了……】 【这还怎么打?】 【士气直接崩了……】 --- 项羽从最大的帐篷中踉跄着走出来。 他头疼欲裂,眼前发黑。 刘邦那厮…… 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砰!” 血沫从嘴角溢出。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到四周山坡上那漫山遍野的玄甲军,瞳孔猛地收缩。 但他没有慌。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楚人——!集合——!” 声音如雷,响彻营地。 --- 混乱的营地中,一部分人动了。 那是项羽的嫡系。 从楚国旧地一路跟着他走来的老兵。 数千人,迅速聚拢过来。 他们身上带着伤,脸上带着疲惫。 但眼神里,还有光。 弹幕飘过: 【这就是霸王!】 【哪怕被围,也还有数千人愿意跟他死战!】 【太燃了!】 --- 项羽翻身上马。 乌骓嘶鸣,铁蹄踏地。 他看着眼前这数千人。 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 “兄弟们!” 他的声音低沉,却如惊雷炸响: “是我项羽,对不住你们!” “今日困局已定——降是死,战也是死!” “既如此——” 他猛地拔出长戟,指向山坡上的玄甲军: “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杀——!” 弹幕瞬间沸腾: 【杀!】 【太燃了!】 【霸王!霸王!霸王!】 【虽千万人吾往矣!】 --- 项羽看着短片中那个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那个自己,在绝境中还能喊出这样的话。 他不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一定能。 因为我是西楚霸王!! …… 他一拍马,朝山坡上冲去。 身后,数千骑兵紧紧跟随。 马蹄如雷。 喊杀震天。 弹幕疯狂刷屏: 【冲啊!】 【虽然知道打不过,但还是好燃!】 --- 山坡上,玄甲军静静列阵。 一动不动。 像一堵黑色的墙。 没有号令。 没有呐喊。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冲来的数千骑兵。 仿佛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弹幕飘过: 【这压迫感……】 【太强了……】 【数万人纹丝不动,看着几千人冲过来——这种镇定比喊杀声还可怕!】 --- 项羽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他握紧长戟,准备冲阵—— 突然,玄甲军阵中,两骑缓缓而出。 一人面容刚毅,气势沉稳,手中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章邯。 刑部天将,平乱侯。 一人儒雅中带着英气,目光如电,手中长剑斜指地面。 蒙恬。 长城侯,帝国双璧之一。 两人拍马,直冲项羽而来。 弹幕瞬间兴奋: 【章邯!蒙恬!】 【两大猛将出战!】 【这是要单挑霸王!】 --- 三骑相遇。 章邯一刀劈下,势大力沉,刀风呼啸。 项羽挥戟格挡,“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蒙恬一剑刺来,快如闪电,直取项羽咽喉。 项羽侧身避开,反手一戟横扫。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刀光戟影,剑鸣马嘶。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章邯的刀,沉稳如山,一刀接一刀,压得人喘不过气。 蒙恬的剑,灵动如蛇,一剑接一剑,专攻项羽的破绽。 项羽的长戟,霸烈如火,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三人你来我往,杀得天昏地暗。 项羽身后,数千骑兵与玄甲军撞在一起。 杀声震天。 血肉横飞。 而战场中央,三人的战斗,愈发激烈。 弹幕看得热血沸腾: 【卧槽!这打得也太精彩了!】 【章邯的刀法好稳!】 【蒙恬的剑好快!】 【项羽是真的猛,一个人扛两个!】 --- 但项羽毕竟被下药在先,药力未散,动作越来越慢。 章邯一刀比一刀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蒙恬一剑比一剑快,专攻他的破绽。 终于—— 章邯一刀横扫,劈向项羽的肩膀。 项羽挥戟去挡,却慢了一瞬。 蒙恬一剑刺来,刺中他的手臂。 长戟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蒙恬的剑,抵在他咽喉。 章邯的长刀,架在他颈侧。 画面定格。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被抓了……】 【霸王被抓了……】 【两大猛将联手,霸王也扛不住啊……】 --- 项羽看着短片中那个被剑抵着喉咙的自己,沉默了。 他输了。 被章邯和蒙恬联手擒获。 他想起刚才自己一个人扛两个人的画面,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再能打,又怎样? 还是输了。 随即,眸中燃起斗志。 这次,我不会再输了。 …… 项羽被押着,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坡。 那里,玄甲军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的数千兄弟,死的死,降的降。 没有一个人能冲到玄甲军阵前。 章邯低头看着他: “项羽,陛下要见你。” 项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天空。 晨光刺眼。 他的眼中,有不甘,有落寞,还有一丝—— 倔强。 良久。 他闭上了眼。 …… 项羽看着短片中那个闭上眼睛的自己,沉默了。 他知道那个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不甘。 落寞。 倔强。 还有—— 迷茫。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那个“陛下”会怎么对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项羽看着那个自己,忽然有些同情。 但很快,他又把这丝同情压了下去。 那是他。 不是自己。 自己有了一条更加璀璨夺目的道路。 …… 画面,也渐渐暗淡下去。 第四十三章 霸王折戟(真·折戟) 今日的天幕没了。 但大秦的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今天天幕透露的消息有点多。 那行字——“时至,天星启,始皇临”——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始皇活到了三千年后? 还有那支玄甲军。 此时的武将群体中:韩信、项羽、蒙恬、王贲…等人沉默着,思考着。 就连称病在家的老将王翦,也盯着天幕沉默了许久。 至于樊哙?那个憨憨就算了,一看就是只适合冲锋陷阵的猛将,不是统帅之才。 真正让这群武将震撼的,是那支军队。 数万人马,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一夜之间,将数万六国余孽围得水泄不通。 那整齐划一的队列,那纹丝不动的站姿,那幽灵般的行军能力—— 这样的军队,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师。 嬴政也想到了那支军队。 可惜,不知道是谁训练的他们。 蒙恬?不是,他很清楚蒙恬的本事。 章邯?应该也不是。 他看向嬴昭宁。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正坐在席位上,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或许,只有她才有办法训练出那样的军队。 --- 六国余孽的聚集处。 此刻,他们也是心跳如鼓。 本来就心有动摇的众人,此刻偏向大秦的心越发明显。 那样的军队,让他们怎么去打? 而且,嬴政三年后……可能没死? 那行字,像一把刀,悬在他们心上。 有人小声嘀咕:“要不……算了吧?” 没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 退朝。 已是午后。 阳光斜斜地洒在咸阳宫的青石板上,带着初秋的暖意。 御膳房。 昨天,嬴昭宁便给嬴政这边兑换了厨房用具、基础调料包和菜谱大全。 看着面前的菜肴,嬴昭宁便知道,宫内的厨师,的确厉害。 比她府上的大厨还厉害。 可这顿饭,吃得并不好受。 因为嬴政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瞟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问:那支军队,怎么练的? 嬴昭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这顿饭,吃得真的难受。 好不容易,吃完。 嬴昭宁翻着小小的白眼,看着嬴政: “祖父,我晚上就把那军队训练之法写下来,明日给你。” “哈哈。好,好”嬴政尴尬一笑,端起茶碗掩饰。 一旁的扶苏,只能继续当个背景板,默默吃着这比府内大厨做的好吃一点的饭菜。 他已经习惯了。 嬴政放下茶碗,擦了擦嘴,看向嬴昭宁: “你要去见项羽?” 今天他也看到了,那项羽的英勇。 蒙恬的武力,他是知道的。 能和蒙恬齐名,那章邯应当不差。 那项羽在被下药的情况下,还能一打二,可知其武力之强。 嬴昭宁点点头: “是的。” 她看向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祖父,你想不想知道,天幕上说的我和项羽那场战斗的结果?” 嬴政瞳孔一缩。 天幕上那个“帝与项王战于演武场,半日,门开,项王出,神色恍惚”的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嬴昭宁。 嬴昭宁只是浅浅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今天,祖父就可以看到结果。” 嬴政沉思一瞬,缓缓道: “我来安排地方。” 因为嬴昭宁的异常,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不管她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昭宁对他的尊敬和爱戴。 那就够了。 嬴昭宁点头: “一切听祖父安排。” …… 天幕刚关没多久。 项羽还在回想先前看到的天幕。 那一战,他被章邯和蒙恬联手擒获。 虽然输得不甘,但他承认,那两个人确实厉害。 可更让他震撼的,是那支玄甲军。 那样的军队,才是他梦寐以求的。 正想着,有侍卫来报: “项公子,陛下和储君想见你。” 项羽没有犹豫,点头应是。 他早就想见见那个小储君了。 那个九岁登基,收服“自己”的昭圣女帝。 那个天幕上被万星共尊的名字。 这时,项梁来到他身旁,在他耳边小声道: “一切小心,以保全自身为重。” 项羽点头: “叔父,我明白。” --- 与此同时,练武场。 嬴昭宁等人提前到了。 嬴政和扶苏站在场边,等着项羽到来。 嬴昭宁眨眨眼,对嬴政道: “祖父,我去那边准备一下。” 嬴政点点头,以为她是要活动活动手脚。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走到练武场角落的一间小屋后面。 那里有一道矮墙,刚好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她蹲下,从背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小巧的隐形眼镜盒。 一支细长的玻璃试管,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 “小九。” “在呢昭宁!” “信仰值现在多少?” “等等我看看——哇!昭宁!这几天涨了好多!现在已经二百二十八万了!”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二百二十八万。 够用了。 她打开眼镜盒,取出那两片薄如蝉翼的隐形眼镜。 【隐形战斗辅助器(高级版):800000信仰值。功能:动态视力增强、动作预判、攻击路线分析、最佳应对方案计算、敌人体力实时监控。】 她轻轻戴上。 眨了眨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远处的嬴政和扶苏身上,也出现了淡淡的轮廓线——那是人体的发力结构,是她新获得的能力之一。 她满意地点点头。 又打开那支试管。 【力量增幅药剂(高级版):150000信仰值。效果:服用后力量翻倍,持续一个时辰,无副作用。】 一仰头,喝了下去。 淡金色的液体入喉,带着一丝微甜。 然后—— 她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三岁小孩该有的。 是能一拳打死牛的。 嬴昭宁握了握小拳头。 很好。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从矮墙后面走出来。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 扶苏也没多想。 女儿说去准备,那就去准备了呗。 …… 片刻后,项羽到了。 他走进练武场,目光扫过场边的嬴政和扶苏,最后落在场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个前两天在茶棚里叫他“大叔”的小丫头。 此刻,她正站在那里,仰着小脸看他。 “大叔,又见面了。” 项羽嘴角抽了抽。 “草民项羽,参见陛下,参见太女殿下。” 他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嬴政摆了摆手: “起来吧。” 项羽站起身。 嬴昭宁歪着头打量他: “大叔,我祖父说,你武艺高强,力能扛鼎?” 项羽抱拳: “殿下过奖。” 嬴昭宁笑了: “那正好。我想和你切磋切磋。” 项羽愣住了。 他看向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小小的,矮矮的,站在那里,还不到他腰高。 和他切磋? 他下意识道: “殿下,这……” 嬴昭宁眨眨眼: “大叔,你是不敢,还是怕伤着我?” 项羽沉默了。 他确实怕伤着她。 这三岁的小丫头,他一拳下去,怕是能把她打飞。 嬴昭宁看出了他的犹豫,笑道: “大叔,你别看我小,我可不是普通人。”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 “来吧,让我看看霸王的本事。” 项羽看向嬴政。 嬴政点了点头。 项羽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殿下,得罪了。” --- 两人站定。 项羽没有先出手。 他实在下不去手。 嬴昭宁也不客气,迈着小短腿,朝他冲了过去。 那速度—— 项羽瞳孔一缩。 快。 太快了。 三岁小孩,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下意识侧身避开。 嬴昭宁一拳挥空,但转身就是一腿。 腿风呼啸。 项羽抬手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项羽只觉得手臂发麻。 他瞪大了眼睛。 这力量…… 这是三岁小孩该有的力量?! 嬴昭宁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是一拳轰来。 隐形战斗辅助器在她眼前疯狂运算: 【对方重心偏移,左腿发力,即将后退】 【最佳追击路线:右前方45度】 【下一攻击目标:对方右肋】 嬴昭宁毫不犹豫地按照提示行动。 一步踏出,正好截住项羽的后退路线。 一拳轰出,直取他右肋。 项羽瞳孔骤缩。 这一拳,他避不开。 “砰!” 又是一声闷响。 项羽倒退两步,稳住身形。 他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眼中满是震惊。 力量大得离谱。 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 她好像能看穿他的所有动作。 他刚想抬腿,她已经出现在他要落地的位置。 他刚想出拳,她的拳头已经等在他要攻击的路线上。 就好像…… 她在和他下棋。 而他,每一步都被她算得死死的。 …… 场边,嬴政和扶苏已经看呆了。 扶苏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那是他女儿? 三岁? 和力能扛鼎的项羽打得有来有回? 不,不是有来有回。 是压着打。 嬴政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出来了。 昭宁的速度、力量,完全不输项羽。 甚至—— 更强。 --- 战场上,项羽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全力以赴了。 可他打不中她。 一拳都打不中。 她总能在最后一刻,以最小的幅度避开。 然后,反击。 每一拳,都打在他最难受的地方。 每一脚,都踹在他重心最不稳的时候。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淤青。 他的头顶,那个只有嬴昭宁能看到的数字,正在缓慢下降。 【体力:87%】 【体力:76%】 【体力:68%】 而嬴昭宁,依旧生龙活虎。 她喝了力量增幅药剂,体力翻倍。 打一个时辰都不带累的。 终于—— 项羽一个踉跄,露出破绽。 嬴昭宁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胸口。 “砰!” 项羽倒退三步,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却如山一般巍峨。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三岁小孩。 项羽自闭了。 --- 场边,嬴政和扶苏彻底震惊了。 扶苏喃喃道: “这……这是我女儿?” 嬴政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欣慰、骄傲——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三岁。 打赢了项羽。 --- 嬴昭宁走到项羽面前,伸出小手: “大叔,起来吧。” 项羽看着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 站起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问: “殿下,您……到底是什么人?” 嬴昭宁眨眨眼,笑了: “我叫嬴昭宁。” “大秦储君。” “以后,会是你的陛下。” 项羽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话。 “霸王归心。” “神色恍惚。” “忠心不二。” 原来,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项羽,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好。” …… 不远处,嬴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孙女。 三岁。 打赢了天幕上武力第一的霸王项羽。 他忽然觉得,那个昭元盛世,可能真的不远了。 …… 扶苏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真的只需要当个背景板就够了。 不过…… 也挺好。 至少能亲眼看到这些。 …… 今天暂时不更了, 总觉得这两章,有哪里不对,我先想想 第四十四章 城外寻址,偶遇吕雉 从练武场回来,嬴昭宁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好到一路都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扶苏抱着她,低头看着女儿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问: “昭宁,什么事这么高兴?” 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 “没什么呀。就是……今天天气不错?” 扶苏抬头看了看天。 午后的阳光确实挺好。 但他总觉得,女儿的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不过他没有追问。 女儿的事,女儿自己会处理。 他只需要当好这个背景板就行。 --- 马车在扶苏府门口停下。 嬴昭宁从阿父怀里滑下来,朝他挥挥小手: “阿父,我先进去换身衣服,等会儿还要出门。” 扶苏点点头: “去哪儿?阿父送你。” 嬴昭宁摇摇头: “不用啦,就在城里逛逛,带着春绛和王德就行。” 扶苏想了想,也没坚持。 女儿虽然才三岁,但那本事,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连项羽都能打赢,这咸阳城里,应该没人能伤她。 “好,那你自己小心。” 嬴昭宁点点头,哒哒哒地跑进府里。 --- 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在想刚才的事。 项羽跪在她面前,说“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她记得清清楚楚。 有不甘,有落寞,有倔强—— 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就好像,他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了。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霸王归心。 天幕上说的,果然没错。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裙——鹅黄色的曲裾换成了一身素净的窄袖短襦,方便走路。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看起来精神多了。 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春绛,王德,跟我出门。” 春绛好奇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城外。”嬴昭宁拿起那个小布包,“给母亲找建学院的地方。” 春绛和王德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 咸阳的街道,午后依然热闹。 卖布的、卖粮的、卖糖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嬴昭宁背着小手,迈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着。 春绛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王德依旧默默跟在后面,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走着走着,嬴昭宁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女子正站在一个卖布的小摊前。 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手里拿着一块布料,正在端详。 旁边还跟着一个妇人,像是府里的仆从。 吕雉。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巧了。 她迈步走过去。 “吕夫人。” 吕雉转过身,看到是她,微微一怔。 随即,她连忙要行礼: “太女殿下——” 嬴昭宁摆摆小手: “在外面,叫我昭昭就行。” 吕雉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好,昭昭姑娘。”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那天在院子里,这个三岁的小储君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女相,文成侯,以女子之身任丞相,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真的不是等来的,是做来的。” 那些话,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扎了根。 可种子是种子,能不能发芽,是另一回事。 她已经三十岁了。 有丈夫,有一儿一女。 是沛县那个亭长的妻子,是几个孩子的母亲。 那个“第一女相”,离她太远了。 嬴昭宁歪着头看她: “吕夫人买布料?” 吕雉点点头,把手里的布料放下: “闲来无事,出来逛逛。府里待久了,总闷得慌。” 嬴昭宁眨眨眼: “那正好,我要去城外,吕夫人要不要一起?” 吕雉愣了愣:“城外?” “嗯。”嬴昭宁指了指城外的方向,“给母亲找地方建学院。城外地方大,可以随便挑。” 吕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给母亲建学院?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 那个一辈子待在后院,从没出过远门的妇人。 如果母亲也有这样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好,我陪殿……陪昭昭姑娘一起去。” --- 两人并肩往前走。 说是并肩,其实嬴昭宁才到吕雉腰高。 吕雉放慢脚步,迁就着她的小短腿。 春绛和王德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吕夫人,”嬴昭宁忽然开口,“你刚才在想什么?” 吕雉愣了一下:“什么?” “刚才在布摊前。”嬴昭宁仰头看她,“你拿着布料,但眼睛在看别的地方。” 吕雉沉默了。 这小丫头,观察力真敏锐。 她想了想,老实道: “妾身在想天幕上的事。” “第一女相?” “嗯。”吕雉点点头,“妾身一直在想,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嬴昭宁眨眨眼: “意思就是,你以后会很厉害。” 吕雉苦笑: “可妾身现在,只是一个寻常妇人。相夫教子,操持家务,从没做过什么大事。” 嬴昭宁歪着头看她: “那你想做大事吗?” 吕雉愣住了。 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之后,她夜里常常睡不着。 翻来覆去地想那些话。 想那个“第一女相”。 想那个“以女子之身任丞相”。 想那个“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 那些词,离她太远了。 可它们又那么亮。 亮得让她挪不开眼。 “妾身……”她开口,声音有些涩,“妾身不知道。” 嬴昭宁看着她: “不知道,就是想知道。想知道,就是想了。” 吕雉愣住了。 不知道,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就是想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三十年,还不如一个三岁孩子通透。 嬴昭宁继续道: “我母亲也和你一样。” 吕雉怔了怔:“夫人?” “嗯。”嬴昭宁点点头,“她是咸阳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嫁给我阿父之后,就只能待在后院,每天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那些才华,那些本事,都只能藏在诗词里,藏在她偶尔看向窗外的眼神里。” 吕雉听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何尝不是这样?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自己的念想。 可嫁了人,生了孩子,那些心思就只能藏在心里。 没人问过她想做什么。 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嬴昭宁仰头看她: “吕夫人,你有儿女?” 吕雉点点头: “有一儿一女。儿子今年十岁,女儿七岁。” 嬴昭宁笑了: “那你以后要是当了丞相,他们可就有个当丞相的娘了。” 吕雉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殿下说笑了。” 嬴昭宁认真道: “我没说笑。天幕上说的,都会成真。” 她顿了顿,继续道: “可成真不是等来的,是做来的。吕夫人要是想当那个‘第一女相’,就得从现在开始,学,做,一步一步往前走。” 吕雉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能看透人心。 她忽然问: “殿下,妾身……真的可以吗?” 嬴昭宁反问: “为什么不可以?” 吕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她是女子? 因为她是别人的妻子? 因为她有儿女要照顾? 可天幕上说了,她就是那个“第一女相”。 那个“以女子之身任丞相”的人。 那个“为天下女子开辟新道路”的人。 嬴昭宁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忽然笑了: “吕夫人,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先跟着我走,看看我要建的学院,看看那些以后会读书的人。慢慢的,你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吕雉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妾身跟着殿下走。” --- 两人边走边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看到嬴昭宁,连忙行礼。 嬴昭宁摆摆手,带着吕雉几人出了城。 城外,视野开阔起来。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大片大片的荒地。 有农田,有树林,有河流,也有无人问津的荒坡。 嬴昭宁背着小手,四处张望。 “这块太小了。” “这块太偏了。” “这块地势太低,容易积水。” 她一边走一边点评,小大人似的。 吕雉跟在旁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小丫头,才三岁。 三岁,就在给自己的母亲建学院。 三岁,就在规划未来。 三岁,就在告诉一个三十岁的妇人:“你可以的。” 她想起自己的儿女。 女儿今年七岁。 如果以后,她的女儿也能这样…… 她不敢想。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 走了小一个半时辰,嬴昭宁终于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坡地。 背靠青山,面朝河流,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夏天到了,树叶已经发绿。 嬴昭宁眼睛一亮。 “就这儿了!” 她转头看向王德: “王德,记下这个地方。回头找人来丈量,把地圈起来。” 王德点点头: “是,殿下。” 嬴昭宁继续道: “先平整土地,打好地基。该挖的挖,该填的填。基础部分弄好,其他的慢慢来。” 王德一一记下。 吕雉站在旁边,看着这片开阔的坡地,心里忽然也升起一丝期待。 等这学院建好了…… 她也可以来听课。 可以学东西。 可以…… 成为那个“第一女相”。 她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丫头,正站在坡地中央,背着小手,望着远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镀上一层暖色。 吕雉忽然开口: “殿下。” 嬴昭宁回头看她: “嗯?” 吕雉深吸一口气: “妾身想好了。” 嬴昭宁眨眨眼: “想好什么?” 吕雉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妾身想试试。” “试试那个‘第一女相’。” “试试能不能,走出后院。” “试试能不能,让那些和妾身一样的妇人,看到另一条路。” 嬴昭宁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好。” --- 夕阳西斜。 嬴昭宁带着吕雉几人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吕雉忽然问: “殿下,这学院,叫什么名字?” 嬴昭宁想了想: “还没想好。不过……”她眨眨眼,“等建好了,吕夫人可以帮忙想。” 吕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她们的背影镀上一层暖色。 那个小小的身影,和那个终于下定决心的女子,并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第四十五章 朝会昏昏,天幕又启 从城外回来,天色已经擦黑。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走进扶苏府,春绛跟在后面,王德依旧默默跟着,但手里多了一卷东西——那是他在城外临时画的草图,标注了那片坡地的方位和地形。 李知微正在正堂里等着。 看到女儿进来,她放下手里的书,笑着迎上来: “昭宁回来了?累不累?” 嬴昭宁摇摇头,扑进母亲怀里蹭了蹭: “不累!母亲,我今天找到建学院的地方了!” 李知微愣了一下: “学院?” “嗯!”嬴昭宁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给母亲建的学院!大秦第一学院!母亲来当院长!” 李知微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小丫头,居然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 她蹲下身,轻轻抱住女儿: “昭宁,母亲……” 嬴昭宁窝在她怀里,软声道: “母亲先别说谢。等学院建好了,母亲再谢我也不迟。” 李知微笑了,笑得眼角有些湿润。 “好,母亲等着。” --- 晚膳时,扶苏也回来了。 他看到妻女有说有笑的样子,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饭。 他已经习惯了。 这个家,女儿是主角,妻子是女主角。 他? 他是背景板。 不过,背景板也挺好。 至少饭菜很好吃。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美滋滋地嚼着。 --- 饭后,嬴昭宁回到自己房间。 她爬上榻,盘腿坐好,从背包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卷空白的纸。 还有一支铅笔。 “小九。” “在呢昭宁!” “帮我调出学院的设计图纸。要那种……古风一点的,但功能要齐全。” “好嘞!小九正在搜索……搜索完毕!” 眼前的光幕上,浮现出一幅精美的建筑图纸。 主楼、偏殿、回廊、庭院、藏书阁、讲学堂、宿舍区…… 一应俱全。 嬴昭宁仔细看着,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拿起铅笔,开始画。 笔尖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 一个时辰后。 嬴昭宁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小手。 眼前,是一沓厚厚的图纸。 主楼的构造。 偏殿的布局。 回廊的走向。 庭院的设计。 还有那栋她最在意的——藏书阁。 三层楼阁,飞檐斗拱,四面开窗。 里面,要放满书。 各种各样的书。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等这学院建好了,母亲就可以整天泡在书海里了。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图纸收好,钻进被窝。 “小九,晚安。” “昭宁晚安!” --- 翌日。 天还未亮。 嬴昭宁感受着小小的身躯被侍女揉来揉去,有些无言。 穿衣,梳头,洗脸,抹香膏—— 每天一套流程,雷打不动。 她才三岁啊。 比记忆中的前世,还要命苦。 前世至少能睡到自然醒。 现在? 天天早起上朝。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任由侍女摆布。 --- 朝堂。 群臣已至,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萧何,站在队伍后方,位置靠后。 张良,同样靠后,面色平静。 曹参,也在后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刘邦—— 刘邦正东张西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旁边的萧何悄悄扯了扯袖子,才老实站好。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看来祖父是想先考察一下他们的能力,再确定官职。 不急。 慢慢来。 --- 朝会开始。 大臣们开始奏事。 赋税,徭役,边关,工程…… 一件接一件。 嬴昭宁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不是她不认真。 实在是这些事,在她看来,都不是问题。 缺金银?去挖矿啊。 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哪里有什么矿。 缺人?华夏之外,皆是奴隶。 那些蛮夷,抓来干活就是了。 开通商贸,让经济流动起来。 修路,修桥,修水利。 一步一步来。 可他们非要在这里争来争去。 嬴昭宁揉了揉眼睛。 如果她有时间加速器就好了。 直接跳过一年。 那这些朝事,都不会是问题。 她在心里默默对小九说: “小九,有没有时间加速器?” 小九沉默了一瞬,弱弱道: “昭宁,那是高级货……主神那边得几千万信仰值才能换……” 嬴昭宁:“……” 算了。 还是老老实实熬吧。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 在昏昏欲睡中,朝会终于开完。 嬴昭宁精神一振。 终于结束了! 嬴政站起身: “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早已布置好了席位。 长条矮几,软垫,按照官位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她的位置,又往前挪了挪。 离祖父更近了。 她刚坐好,就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期待的,有崇拜的,也有复杂的。 她没抬头。 只是望着那片天空,等着。 --- 所有人都在等。 天空依旧平静。 但没有人着急。 群臣端坐在席位上,百姓仰头望着天幕,就连平日里最沉不住气的刘邦,此刻也老老实实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然后—— “哈喽——!各位粉丝,想我了没?” 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天空中炸开。 人未见,声先至。 弹幕瞬间炸了锅: 【想死了想死了!】 【主播你昨天怎么下得那么干脆!都不好好道别!】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看后续呢!】 【肯定是知道我们要骂她,所以跑得快!】 【哈哈哈哈主播怂了!】 【主播:我不是怂,我是战略性撤退!】 【昨天那个短片,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霸王被抓了,然后呢?!然后呢?!】 【我要看女帝出场!我要看比武!】 【主播今天必须给个交代!不然取关!】 【对!取关警告!】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笑了。 那个世界的人,和他们一样着急。 不,比他们还着急。 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终于出现在天幕上,笑得眉眼弯弯,一看就是故意的: “哎呀哎呀,我昨天不是有事嘛!今天这不是准时来了吗?” 她眨了眨眼,故意拖长了语调: “昨天那个短片啊……其实我是故意的。”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 【主播你变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说!跟谁学的!】 【肯定是师姐教坏了!】 咸鱼主播笑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后面的内容,你们也知道,没什么好说。今天的内容,绝对精彩!”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认真道: “所以今天不讲霸王了。咱们给霸王留点面子。” 弹幕瞬间好奇起来: 【不讲霸王?那讲什么?】 【难道是谋圣张良?!】 【还是女相吕雉?!】 【快说快说!】 …… 在自己院中,看天幕的项羽愣了一下。 不讲他了? 给他留点面子? 他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觉得更憋屈。 …… 咸鱼主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今天,咱们接着讲——” 她深吸一口气: “无且传记!!”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卧槽!无且传记!】 【就是那本在棺椁里发现的医圣自传?!】 【昨天刚看到第一页就被掐了!今天终于要接着看了?!】 【主播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所以主播的背景很大呀,真的看了】 【楼上的,少说话,多看直播】 第四十六章 无且传记 天幕上,咸鱼主播那张清秀的脸笑得神秘兮兮: “昨天那本《无且传记》,咱们刚看到扉页就被迫中断了。今天——”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咱们接着往下讲!” 弹幕瞬间沸腾: 【终于!终于!】 【我等了一天一夜!】 【主播,我必跟着你,游遍星海,绝不会取关你!】 【昨天那句“时至,天星启,始皇临”我琢磨了一宿!】 【我也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今天应该能揭开谜底了吧?!】 大秦朝堂外,所有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夏无且攥紧了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项羽也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天幕。 就连嬴政,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手指轻轻敲击着凭几,显然也在等待。 --- 咸鱼主播清了清嗓子: “虽然,我在组织的允许下得以看了传记。但因为时间久远,很多地方破损严重,暂时只能看出一部分。剩下的还需要慢慢修复。”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主播,你随便说,我们也就随便听!】 【对的,不管有多少,我们都愿意听!】 【主播,你的网络是不是屏蔽了外星人啊?我发现现在观看你的,基本都是蓝星IP!】 【对呀对呀!难道网上的猜测是真的?】 【猜测?什么猜测?灵气复苏?还是始皇临世?】 【只要官方没有通告,我们还是就当看戏吧!】 咸鱼主播笑着安抚: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咱们也别想太多。有国家呢,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她眨了眨眼: “好了,我给你们讲讲,昨晚我看到的那部分《无且传记》内容!” 弹幕瞬间兴奋: 【小板凳已备好!主播开讲!】 【迫不及待!主播快讲!】 --- 咸鱼主播深吸一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昨晚,得知我可以看《无且传记》的时候,心情和你们现在一样——紧张,又激动。” 她说着,脸上做出相应的表情,让人很有代入感。 不论是大秦众人还是弹幕的粉丝,都静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爆料。 “于是,我颤抖着小手,翻开书籍。看到扉页那行字,又是一阵激动。” “然后,我伸出有点发颤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她顿了顿,缓缓念道: “余未尝料后世当有传。然女帝命之,不得不书。” 弹幕瞬间炸了: 【???女帝让医圣写传记?!】 【怎么回事?女帝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让昭圣二十四星都写了传记?!】 大秦众人也齐刷刷看向嬴昭宁。 嬴昭宁无辜地回望过去,眨眨眼。 她也不知道啊。 但听起来,那个“自己”自己”确实做了不少事。 --- 咸鱼主播继续念: “思之良久,当何以为书?遂录生平,以遗后世。” “余少时家贫,幸得家师指点,于医道颇有天资。” “习医二十余载,可坐镇一馆,诊疾断症。” “始皇二十五年,闻宫中藏医典甚富,欲览之,遂入宫为御医。” 弹幕飘过: 【始皇二十五年——再过三年就是荆轲刺秦了!】 【对!那年之后,就是名场面!】 【哈哈,秦王绕柱!】 【我刷到过那个小动画,太可爱了!】 【可爱的难道不是始皇吗?绕柱而走,哈哈哈哈!】 大秦众人:“……” 嬴政面无表情。 但他的眼角,微微抽了抽。 说事就说事,回忆这些做什么? --- 咸鱼主播忍着笑,继续念: “入宫后,幸得陛下垂青,许余遍览医典。医术由是益精。” “始皇二十九年,荆轲刺秦。余惶急之间,以药囊投之,幸助陛下一臂之力。” “事后,陛下赏千金,擢余为太医丞,得专研医术。” “然陛下龙体,日渐衰微。余日夜忧心,苦思良方,终不得其法。” 弹幕安静了一瞬。 有人感慨道: 【医圣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啊……】 【看着始皇身体越来越差,却没办法,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 咸鱼主播继续念: “始皇三十七年,陛下崩于沙丘。余闻噩耗,如遭雷击,半晌无言。” “是年,扶苏公子继位,改元仁宣。” “仁宣元年,余初见女帝。彼时女帝年方六岁,然言语举止,不似幼童。冷静,明睿,洞彻人心。” “回忆如潮,而余终不能忘者,乃当日与女帝一席之谈。” 弹幕瞬间兴奋: 【来了来了!女帝出场!】 【六岁的女帝!】 【和医圣的谈话!说了什么?!】 --- 咸鱼主播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那一日,女帝召余至偏殿。余入内时,女帝正立于窗前,背对于余。” “闻余至,转身,目光澄澈,直视余曰:‘夏御医,汝行医多年,可有何愿?’” “余对曰:‘臣愿天下之人,皆不受病痛之苦。’” “女帝颔首,又问:‘若欲达此愿,当如何?’” “余沉吟良久,对曰:‘当广传医术,多育良医。然医道精深,非一日之功。’” “女帝笑曰:‘若我助汝,可得乎?’” “余愕然,未及对。” “女帝遂取一卷,授余。余展开视之,惊立当场,久久不能言。” 弹幕急疯了: 【什么卷?!是什么?!】 【能让医圣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是什么?!】 【快说快说!】 --- 咸鱼主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一卷,乃人体脏腑经络之图。其精细详尽,前所未见。” “五脏六腑,位置分明;经络血脉,走向清晰。更有诸般注解,言前人所未言。” “余观之,如醍醐灌顶,数十年来行医所惑,一朝尽解。”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人体解剖图?!】 【两千年前的解剖图?!】 【女帝给的?!】 【她六岁就懂这些?!】 【所以,对于昭圣女帝,我们一直都很好奇,她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 大秦朝堂外。 众人先是愣住。 然后—— 一片哗然! “人体解剖图?!” “那岂不是……要把人剖开才能画出来?!” “这……这怎么可以?!”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怎可如此亵渎!” 有老臣胡子直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有儒生面色涨红,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绾,也皱起了眉头。 更有人脸色发白,捂着嘴,像是随时要吐出来。 解剖人体? 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画出来? 那得……剖开多少死人? 那是大不敬! 那是亵渎! 那是…… 可那是太女殿下给的。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那个拿出造纸术、土豆、红薯、水泥、玄铁甲的小丫头。 她给的图…… 众人看向嬴昭宁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恐惧,有不解,有敬畏。 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 好奇。 --- 夏无且却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盯着天幕,眼睛一眨不眨。 人体脏腑经络之图。 精细详尽,前所未见。 五脏六腑,位置分明。 经络血脉,走向清晰。 那是他行医三十多年,做梦都想看到的东西。 他知道人体内部有奥秘。 但没人敢碰。 那是禁忌。 可那个六岁的小丫头,直接给了他。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手,颤抖得厉害。 --- 嬴昭宁察觉到那些复杂的目光,眨眨眼,一脸无辜。 她知道大秦人接受不了解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死人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可不解剖,怎么了解人体? 不了解人体,怎么治病? 她看向那些脸色发白的大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 等夏无且真的画出那些图,救活更多的人,他们就会明白的。 --- 咸鱼主播继续念: “余跪地,叩首曰:‘殿下此图,乃医家至宝。臣愿穷毕生之力,研习之,传扬之,使天下医者皆得见之。’” “女帝扶余起,曰:‘夏御医不必如此。我闻汝有济世之心,故以此图相赠。望汝善用之,救更多人。’” “余再拜,泣不能止。” 弹幕有人感慨: 【女帝真的太懂了……】 【她知道医圣想要什么,直接给最好的!】 【六岁就有这种格局,难怪能开创昭元盛世!】 --- 大秦朝堂外。 夏无且深吸一口气,看向嬴昭宁。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正坐在席位上,晃着小短腿。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三岁的孩子一样天真。 但夏无且知道,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 他深深低下头。 “臣……”他的声音发颤,“谢殿下。” 虽然那本书里的事还没发生。 但他知道,会发生的。 一定会。 …… 夏无且的生平没有记载。 所以,年龄都是根据大概编写的 第四十七章 无且传记之蛊王密辛 咸鱼主播的声音继续从天上传来: “然此卷太过惊世骇俗,必为人所构陷。太女似察余之顾忌,乃言曰:‘汝但研习便是,吾为汝扫平左右。’” 弹幕开始刷屏: 【太女霸气!】 【六岁就这么有担当了?!】 【医圣你就放心研究吧!】 大秦朝堂外,众人看向嬴昭宁的目光又变了变。 这小丫头,六岁就能说出这种话? 夏无且愣愣地盯着天幕,眼眶微红。 --- 咸鱼主播继续念: “仁宣二年,由萧何主持建造之医学院落成,余为院长。” “招收学员无数,有习医之人,有垂髫童子。” “余首次于公开场合,宣讲研习一年之《人体器官学》。” “未料此言一出,弹劾四起,诛杀之声不绝于耳。” “然亦引来民间医家无数。” “余立于风口浪尖,心中忐忑。然不过一月,风波尽息。民间来者,或为学员,或为教师。” “虽不知究竟,然余隐觉,此乃太女所为。” 弹幕议论纷纷: 【人体器官学?!这在那时候绝对是禁忌啊!】 【怪不得会被弹劾!】 【太女手段可以啊,一个月就摆平了!】 【六岁就有这手腕,长大了还得了?】 大秦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皱眉:“人体器官学?那不就是……要剖开人?” 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嘛,这要是放在现在,也得被弹劾。” “太女殿下一个月就摆平了?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夏无且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六岁的孩子,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他的顾忌。 然后说:你只管研究,我为你扫平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 --- 咸鱼主播顿了顿,继续念: “昭圣元年,太女登基,改元昭圣。” “女帝又授余数卷:《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外科正宗》。” 弹幕炸了: 【所以这些书都是女帝给的?!】 【她哪来的?!】 【这已经不是早慧能解释的了……】 【细思极恐……】 大秦众人一脸茫然。 看着弹幕,他们明白那三本书籍的重要性。 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 --- 咸鱼主播继续念: “昭圣十年,余主持编纂《新修本草》,收录药物上千余种。” “昭圣二十年,瘟疫流行,余率众医官救治。” “女帝遣人送来密令,附玻璃瓶数枚,命余采集疫病之源。” “瘟疫既平,余归朝,献瓶于女帝。” “女帝观余良久,忽言:‘功德已成。’” “余不解,问其故。女帝但摇头,复授余一卷。” “乃《苗蛊大全》也。” “女帝曰:‘望汝习其中之法,为吾炼制一蛊王。’” “余归而观之,书中载诸般蛊虫炼制之法,及蛊虫详解。苗疆素具传奇色彩,其蛊术向为外人难解。” 弹幕彻底炸了: 【蛊虫?!】 【怎么突然变成玄幻小说了?!】 【苗疆蛊术是真的?!】 【女帝要蛊王干什么?!】 【功德已成?什么意思?】 【等等,功德?这个词好奇怪……】 大秦众人也是满脑门的问号。 苗疆? 那地方他们听说过,在南方蛮荒之地,听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蛊虫? 那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功德已成”是什么意思? --- 嬴昭宁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心里,却翻起了巨浪。 功德已成。 她在攒功德。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个“自己”也在攒功德。 而且是让别人帮她攒。 夏无且研究瘟疫,采集疫病之源,救治无数百姓—— 然后,女帝说:“功德已成。” 嬴昭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到底是谁在攒功德? 是她? 还是夏无且? 或者—— 天幕中的那个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夏无且攒够功德? 可她让夏无且攒功德,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隐隐觉得,那个“自己”,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 人群中,夏无且也在发呆。 功德已成。 他以后,会攒够功德? 可功德是什么? 他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算了,自己还是研究医书吧。 ---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无奈地摊手: “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但传记上就是这么写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这中间有两页破损严重,看不清楚,只能等修复才能知道写了什么。我继续讲后面能够看到的部分——不过后面破旧得很厉害,断断续续的。”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主播你慢慢讲!】 【我们不急!】 【就算是玄幻小说我也爱听!】 --- 咸鱼主播清了清嗓子,继续念: “昭圣五十年,女帝所要之蛊王,余终将成矣。” “然尚需海外一行。临行前,女帝赐余丹药一枚。余服之,顿觉老朽之躯,复如壮年。” 弹幕再次炸开: 【昭圣五十年?医圣那时候应该九十六七了吧?!】 【吃了丹药就能像壮年一样活动?!】 【那是什么丹药?!】 【等等,我记得——历史记载,医圣病逝于昭圣三十年啊!】 【对!我刚才也查了,确实是昭圣三十年!】 【所以……医圣假死?!】 大秦众人齐刷刷看向夏无且。 那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御医,此刻正愣愣地盯着天幕,嘴巴微张。 假死? 他以后会假死? 活到九十六七? 还能像壮年一样活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后能活那么久? …… 然后,众朝臣的目光,从夏无且身上,缓缓移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小小的身影。 嬴昭宁。 三岁的储君。 天幕上的昭圣女帝。 夏无且的丹药,是女帝给的。 女帝。 就是她。 就是这个小丫头。 她能给人丹药。 能让人在九十六岁时还像壮年一样活动。 那些目光,越来越复杂。 有震惊。 有敬畏。 有恐惧。 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 渴望。 谁不想活久一点? 谁不想在九十六岁时,还能像壮年一样活动? 而能给他们这个的,只有她。 只有这个三岁的小丫头。 --- 嬴昭宁察觉到那些目光,眨眨眼。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弯了弯嘴角。 那些目光,瞬间变得更加复杂。 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有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 咸鱼主播继续念: “樱花岛,昔徐福奉始皇之命寻求长生不老药,然他却携三千童男女东渡,据岛称王之地也。今已归大秦版图。” “余至岛上,见扶桑原住民,共十万余……” 咸鱼主播顿了顿,皱眉道: “这里模糊了一段,看不清具体写了什么。” 然后继续念: “……孵化蛊王。” “天忽变色,血红笼罩四野。” “余仰天大笑:‘哈哈哈,成了,成了,我真成了!’” 弹幕瞬间诡异起来: 【????】 【主播你没事吧?】 【你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吓人!】 【这到底是记载还是你发病了?!】 【这记载也太诡异了吧?!】 【我怎么感觉在听玄幻小说?!】 大秦众人也是一脸懵。 天变色? 血红笼罩? 哈哈大笑? 这是……什么情况? 疯了??? …… 咸鱼主播停下笑容,一脸无语: “那真是《无且传记》里记载的!不过我感觉,越到后面,医圣的精神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弹幕纷纷调侃: 【医圣:我研究蛊虫五十年,精神状态能好吗?】 【五十年对着虫子,换谁都得疯!】 【哈哈哈哈哈哈!】 【医圣:你们不懂,我与虫子有共鸣!】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想笑又不敢笑。 他们偷偷看向夏无且。 那位御医大人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第四十八章 无且传记之始皇不朽 咸鱼主播看着欢乐的弹幕,继续讲道: “蛊王既成,然其性桀骜,欲反噬。瞬息之间,控满天飞虫,驱地上蛇蚁,铺天盖地而来。” “余力不能支,几为所害。幸得红拂将军虞妙戈及时赶到,与余合力,终将蛊王降服。”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哇!是红拂将军!我最喜欢的将军!】 【以八百精兵破三万百越叛军,阵斩叛军首领——太飒了!】 【七将星中唯一的女子!巾帼不让须眉!】 【也是苗疆圣女,所以这才是她陪同医圣来此的原因吧?】 【哇,历史真的太有趣了!】 【所以,你们真的信了?】 【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喜欢听!】 【同楼上!当故事听也过瘾!】 大秦众人议论纷纷。 苗疆圣女? 红拂将军,虞妙戈? 又一位二十四星之一? 继吕雉之后的又一名女子? 楚地某处。 一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正盯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 虞妙戈。 那是她的名字。 弹幕上说的那个“以八百精兵破三万百越叛军”的人,是她嘛? 阵斩叛军首领的人,是她? 七将星中唯一的女子,是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有些瘦弱的手臂。 然后,她握紧了拳头。 昭圣二十四星榜。 她要上。 必须上。 从今天起,她要更加努力练功。 --- 咸鱼主播继续道: “历经一月,终回帝都。女帝召余,余献上蛊王。” “女帝接过,观之良久,忽言:‘汝非一直好奇,吾要此蛊王作何用乎?随我来。’” “三日后,余随女帝至泰山脚下。” “是夜,月晦星稀,四野无人。女帝引余至一处断崖前,以手抚石,默念有词。” “俄顷,山体震动,崖壁竟自裂开一道幽深裂隙,如巨兽张口。” “余心惊胆战,然女帝神色如常,举步而入。余不敢稍离,急急跟上。” 弹幕开始紧张起来: 【卧槽,山体自己裂开?!】 【这是什么手段?!】 【女帝到底会多少东西?!】 【医圣这心理素质可以啊,换我早就吓跑了!】 大秦众人也屏住了呼吸。 山体自裂? 这是什么手段? 他们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 咸鱼主播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神秘: “初入时,甬道幽深晦暗,伸手不见五指。女帝前行,步伐稳健,似对此地极为熟悉。余踉跄跟随,唯恐落后。” “行约两个时辰,余腿脚酸软,正欲稍歇,忽见前方有异。” “但见一层涟漪,凭空浮现,如水波荡漾波荡漾,横亘于甬道之中。那涟漪之后,隐有光芒透出,色呈幽蓝。” “女帝驻足,回望余一眼,淡淡道:‘过此门,所见者,不可为外人道。’” “言罢,举步踏入涟漪,身影瞬间消失。” “余心跳如鼓,然已至此,岂能退缩?遂闭目而入——”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空间门?!】 【这是修仙吧?!绝对是修仙吧?!】 【女帝到底是什么人?!】 【医圣你胆子也太大了!】 大秦众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空间门? 涟漪? 消失?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嬴政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依旧盯着天幕,一动不动。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果然,修仙了。 --- 咸鱼主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余睁开眼时,已然置身另一天地。” “头顶之上,浩瀚星空,无边无际。 无数星辰闪烁,有的近在咫尺,有的远在天涯。 有星光流转,如天河倒悬;有星云旋转,如巨眼俯瞰。” “余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一时呆立当场,几疑身在梦中。” “四顾而望,但见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广袤平台,延伸至视野尽头。平台之上,无数身影静静伫立——” “乃兵马俑也。” “与始皇陵前陪葬之物一般无二,然其数量之巨,何止百倍。 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绵延无尽,仿佛整支大军沉睡于此。” “余屏息前行,穿行于俑阵之中。 那些陶俑,面容各异,神情肃穆。 有持戈者,有握戟者,有牵马者,有驾车者。 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便会睁开眼。” “行许久,不见尽头。余心中骇然,此间空间,究竟有多大?” 弹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这是地宫?】 【这规模,比目前发现的皇陵还大百倍?!】 【星空是假的还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得多大的工程?!】 【女帝到底建了什么东西?!】 大秦众人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中。 星空。 兵马俑。 无边无际的空间。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有人喃喃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 咸鱼主播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又行一个时辰有余,终至中央。” “余抬头望去,瞬间震惊当场,惊骇莫名——”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然而……医圣看到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因为这里有四页彻底破损,完全看不清。” 弹幕一片哀嚎: 【怎么这样!关键部分居然看不到!】 【啊啊啊急死我了!】 【到底看到了什么?!能让医惊骇成这样?!】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破坏的?!】 【女帝?还是医圣本人?】 --- 咸鱼主播摊手: “没办法,古籍修复需要时间。不过后面还有——” 她继续讲道: “始皇之棺椁,位于中央。通体透明,不知何物所制,莹莹发光。” “本应逝去六十余载,尸身当化为枯骨。然此刻,却完好无损地躺于棺中,面色如生,神态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而已。” “余跪于棺前,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弹幕彻底炸了: 【真的是始皇墓!】 【尸体完好无损?!六十年了还没腐烂?!】 【那透明棺椁是什么做的?!水晶?玻璃?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始皇真的没死?!只是在沉睡?!】 【六十年了,还面色如生……这已经超出科学范畴了吧?!】 【医圣哭了……我也哭了……】 --- 大秦朝堂外。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嬴政身上。 那位千古一帝,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睛—— 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透明棺椁。 完好无损。 面色如生。 仿佛沉睡。 那是他? 六十年后,他还那样躺着? 他的手,微微攥紧了扶手。 指节发白。 嬴昭宁也看向祖父。 她想起那颗延寿丹。 想起那本传记里说的,她替祖父吃了那颗丹药。 可祖父的尸体,为什么会完好无损? 难道……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但她没有说出来。 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 咸鱼主播继续念最后一段: “余跪于棺前,良久良久。女帝立于一旁,始终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余起身,问女帝:‘陛下可知此事?’” “女帝答曰:‘不知。’” “余又问:‘可是殿下所为?’” “女帝沉默良久,答曰:‘是’” “余不解,欲再问,女帝却摇头:‘时机未至,不可说。’” “余不敢再问。” 弹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几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 “时机未至,不可说。” 女帝到底做了什么? 她到底在隐藏什么? 她到底在等什么? --- 咸鱼主播合上笔记本: “后面还有足足九页,完全看不清,也修复不了。所以医圣和女帝在那里到底做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弹幕议论纷纷: 【九页?!那么多关键内容?!】 【会不会是故意弄坏的?】 【女帝做的?不想让后人知道?】 【还是医圣自己?】 【我在想,既然是医圣夏无且的墓地,为什么没有看到他的尸首?】 【所以,会不会他的尸首葬在始皇墓里,陪伴始皇?】 大秦众人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似乎有些道理。 夏无且看向天幕,眼神复杂。 他以后,会把自己葬在始皇墓里? 陪伴陛下? 他忽然觉得,那个未来的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 --- 咸鱼主播笑道: “至于我说的真假——如果有泰山的粉丝,可以留意一下官方的动作。” 弹幕瞬间敏感起来: 【主播,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所以主播,你到底还有什么背景没跟我们说?!】 【我觉得主播也开始神秘起来了!】 【哈哈,主播快说说你的背景!我可是从你大学刚开直播就关注你的人!】 【本人泰山脚下村户,可以证明主播说的可能是真的——今天泰山被全面封锁了,游客都不准进了!】 【真的假的?!】 【我刚搜了一下,泰山最热的新闻就是“官方封锁泰山”!】 【啊啊啊,不会吧,始皇真要归来了?!】 【各位同道,有修炼之法分享一下吗?别到时候你们御剑,我走路!】 【桀桀,到时候诸位可入我魂幡一聚!】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认真的吗?!】 --- 咸鱼主播见弹幕开始往邪修方向发展,连忙摆手: “你们别想那么多!如果真有什么事,官方会通知的!” 弹幕却不依不饶: 【主播,你说说呗,放心,我肯定不和别人说】 【我也是,主播,你就放心大胆说】 【加一】 就在这时一条彩色弹幕,格外明显闪过。 【你们快去看华夏联盟官网!】 【“因蓝星磁场出现不稳定,现召回蓝星在外所有华夏人。同时,启动星球牵引器,将华夏所属的五大生命星牵引过来,护卫蓝星,加强磁场。”】 【各位大佬,有没有懂得来解释解释?】 【所以……真变天了?】 【官方这是,准备摊牌了??】 【啊啊啊,各位,道友记得我们同为华夏人族,入魂幡,可以去找其它星球的人】 【就是,就是,幡下留人呀】 【桀桀,我不要你人,给我魂就行了】 【哈哈哈】 --- 大秦朝堂外。 众人看着这些弹幕,一脸茫然。 星球牵引器? 五大生命星? 磁场不稳定? 那个世界的人,已经能做到这些了? 嬴昭宁也愣住了。 她想起那个“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难道…… 她看向嬴政。 嬴政也看向她。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猜测。 还有期待。 第四十九章 泰山之下,星河之上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眼睛一亮: “这么精彩的嘛?让我们转换视角,看看现在网上到底在说什么——” 她伸手在面前的悬浮光幕上点了点。 画面跳转。 不再是那张清秀的脸,而是一个全新的界面。 那界面,大秦众人从未见过—— 无数方块字,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幕。 有的在滚动,有的在闪烁,有的还带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号。 但诡异的是,无论是平民还是读书人有文化都能够,理解,明白那字的意思。 最上方,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华夏联盟官方公告】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 【终于等到了!官方下场了!】 【快看快看!说什么了?!】 【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 大秦朝堂外,众人也屏住了呼吸。 官方? 就是那个世界……管事的? 他们要说什么? 画面中,那行大字下方,正文缓缓展开: 【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通告】 【关于蓝星磁场异常及泰山区域临时管制的说明】 【近日,监测到蓝星地磁核心出现异常波动,波动源位于泰山区域地下深处。经专家研判,该波动可能与古代某些未知构造有关,暂未发现直接危险。】 【为确保安全,即日起对泰山区域实行全面临时管制,禁止任何人员、飞行器、探测设备进入。管制解除时间另行通知。】 【同时,为应对可能的磁场变化,保障华夏公民安全,现启动“星盾计划”——召回蓝星在外所有华夏籍人员,并将华夏所属五大生命星逐步牵引至蓝星周边,构建临时星际防护网。】 【请广大公民保持冷静,不信谣不传谣,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 【星际历四二八年九月十七日】 ---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五大生命星牵引过来?!那得是多大的工程?!】 【“星盾计划”?从来没听说过!】 【所以泰山底下到底有什么?!能让官方这么大动干戈?!】 【“古代某些未知构造”——官方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会吧不会吧,始皇真要归来了?!】 【各位道友,现在修仙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赶紧找个山头开始打坐!】 【我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准备去泰山脚下蹲着!】 【楼上的你疯了?管制区域进不去的!】 【那就蹲在管制区外面!万一能蹭到点灵气呢?!】 【哈哈哈哈你们认真的吗?!】 大秦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五大生命星? 牵引过来? 星际防护网? 那个世界的人,已经能做到这些了? 有人喃喃道:“这……这是神仙手段吧?” 旁边的人点头: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把星辰挪动?” 又有人道:“那个泰山……到底藏着什么?”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嬴政。 嬴政面色平静。 但他的眼睛,盯着天幕上那行字,一眨不眨。 “泰山区域地下深处。” “古代某些未知构造。” 他想起刚才那本传记里写的。 泰山密道。 星空穹顶。 百万兵马俑。 还有那具透明棺椁里,完好无损的自己。 他的手,微微攥紧。 ---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我有个亲戚在星际安全署工作,刚刚偷偷告诉我——泰山地下的探测信号,完全被屏蔽了!任何仪器都穿不透!】 【真的假的?!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会不会真的是始皇墓?!咸鱼主播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始皇的尸体……真的没腐烂?!】 【六十年没腐烂?不,那是两千年前的事了!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 【卧槽,两千多年还完好无损?这是什么神仙保存技术?!】 【不是保存技术,是……始皇可能根本就没死?!】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没死?!】 【你是说,始皇还活着?!】 【不可能吧?!两千多年了,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怎么不可能?那本传记里,医圣吃了女帝的丹药,九十六还能像壮年一样活动!】 【那女帝呢?!女帝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 【细思极恐……】 大秦朝堂外,众人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没死? 始皇还活着? 他们看向嬴政。 那位千古一帝,此刻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活着? 他? 两千多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现在还在。 那以后呢? 他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和三岁的孩子一样天真。 但嬴政知道,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 弹幕继续: 【快看!官方又发新公告了!】 画面中,又一则公告弹出: 【华夏联盟星际科学院紧急声明】 【针对网络热议的“泰山地宫”“始皇遗骸”等话题,本院郑重声明:】 【一、泰山区域确有异常地质结构,但具体性质尚在研究中,不宜过度解读。】 【二、所谓“始皇遗骸完好无损”之说,目前无任何科学依据,请勿轻信。】 【三、本院从未证实或否认任何关于“古代帝王复活”的传言。所有信息以官方发布为以官方发布为准。】 【四、建议广大公民保持理性,相信科学,不要参与迷信活动。】 【特此声明】 弹幕笑疯了: 【“无任何科学依据”——但也没否认啊!】 【“从未证实或否认”——这措辞,太微妙了!】 【官方:我们什么都没说,你们自己猜!】 【哈哈哈哈这声明发了等于没发!】 【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科学院的老师们,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快说!是不是在瞒着我们!】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一脸懵。 那个世界的官方,说话都这么……绕的吗? “无任何科学依据”——但也没说假。 “从未证实或否认”——那就是有可能? 他们看向嬴政。 嬴政依旧面色平静。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弹幕继续: 【快看快看!有专家出来分析了!】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直播间的小窗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正在接受采访: “……根据目前公开的数据,泰山地下的异常结构,确实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认知范围。它的深度、规模、以及材料构成,都和自然地质结构完全不同。” “更诡异的是,所有探测设备靠近那个区域后,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失灵。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主动屏蔽信号。” “我个人推测,那下面可能存在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能量源。至于那能量源是什么,我不敢妄加揣测。” 弹幕议论纷纷: 【能量源?什么能量源?】 【会不会是修仙小说里的灵脉?!】 【如果是真的,那泰山底下岂不是有宝藏?!】 【宝藏不宝藏的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始皇到底在不在里面!】 大秦众人听着这些话,心里翻涌起滔天巨浪。 能量源? 主动屏蔽? 那个泰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 又一条弹幕飘过: 【我刚从外网回来——其他星系的人也在讨论这件事!他们说,华夏联盟这次的动作,把整个星际都惊动了!】 【真的假的?!】 【真的!粉格星的官方账号刚刚发了一条动态:密切关注蓝星局势,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天狼星也发了:希望华夏联盟遵守星际公约,不要单方面改变星际格局!】 【卧槽,这是要变天啊?!】 大秦众人面面相觑。 粉格星? 天狼星? 那些外星人,也在关注这件事? 那个泰山,到底牵动了多少人的心? --- 嬴昭宁盯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世界的官方,不是在隐瞒。 而是在——铺垫。 一步一步,慢慢放出消息。 让所有人逐渐接受一个事实。 一个可能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实。 她看向嬴政。 嬴政也看向她。 祖孙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 画面切回咸鱼主播。 她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笑得有些复杂: “看来……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她顿了顿,认真道: “不管发生什么,希望大家保持冷静。官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见!” 画面暗下。 天幕恢复漆黑。 但所有人的心,都无法平静。 泰山。 地宫。 始皇。 能量源。 五大生命星。 那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 而他们,正在见证着什么。 第五十章 图纸落定,万事待兴 天幕暗了。 但“泰山”那两个字,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退朝的钟声悠悠响起,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群臣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比往常慢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恍惚。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那片已经漆黑的天幕。 今日的信息量太大了。 泰山地宫、完好无损的始皇尸身、星际震动、五大生命星被牵引而来…… 随便哪一件,都够他们琢磨一辈子。 嬴昭宁没有动。 她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手捧着已经凉了的茶碗,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知道,祖父有话要说。 果然。 “昭宁,随朕来。” 嬴政站起身,玄黑色的龙袍下摆拂过阶梯,大步往后殿走去。 嬴昭宁从席位上站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跟上。 脚步声一重一轻,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犹豫了一瞬。 自己该不该跟? 跟吧……好像有点多余。 不跟吧……又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太不像话了。 他正纠结着,前面那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回过头,朝他挥了挥小手: “阿父,快来呀!”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女儿身后。阳光从殿门斜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前面那道影子巍峨如山,中间那道小小的影子蹦蹦跳跳,最后面那道影子,稳稳当当地跟着。 --- 后殿。 午膳已经摆好。 菜肴是嬴昭宁上次带来的那些新式炒菜,御厨学了几天,做得比扶苏府的还要精致几分。 但祖孙三人都没心思细品。 扶苏坐在最下手的位置,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父皇和女儿。 父皇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这在以前是从未见过的。 而女儿—— 那小丫头正窝在特制的高脚椅上,小手笨拙地握着筷子,努力夹菜。 夹不起来就直接上手,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小仓鼠。 扶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安安静静地吃完,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嬴政靠坐在那张新送来的躺椅上,姿态比往日随意了许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那张威严的面容镀上一层暖色。 茶几上摆着刚沏的热茶,袅袅冒着白烟,茶香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嬴昭宁也窝在自己的小躺椅里。 那张椅子是公输明特意为她做的,尺寸刚好,靠背的弧度贴合着她小小的脊背。 她抱着一个小茶碗,小口小口地抿着,两条腿悬空晃悠,鞋尖一点一点一点地,像在打着什么节拍。 扶苏坐在一旁的普通椅子上——没有躺椅,没有特制,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 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比站着强。 窗外,阳光一格一格地移动,落在地上,像日晷的影子。 良久,嬴政放下茶碗,看向嬴昭宁: “昭宁,天幕之事,你怎么看?” 嬴昭宁抬起头,眸中露出清澈的懵懂。她想了想,歪着脑袋道: “祖父,我也不知道。那可是我长大后才开始做的。”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三岁孩子特有的奶气。 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三岁。 嬴政看了看她,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不在意。 倒是嬴昭宁先开了口: “祖父,我要建个学院。” “学院?”嬴政放下茶碗,挑了挑眉,“稷下学宫那种?” “不全是吧。”嬴昭宁想了想,小手比划着,“主要是想给母亲建个藏书阁,三层楼那种。然后还要有讲学堂、宿舍区、庭院……以后可以收很多学生。”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扶苏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给母亲建藏书阁? 他看向女儿。 那小丫头正比划着,一脸认真。 他又看向父皇。 父皇的嘴角,弯了弯。 扶苏低下头,继续喝茶。心里却暖洋洋的。 这丫头,心里装着母亲,装着祖父,装着大秦。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装着她阿父。 应该有吧? 他默默想着。 --- 嬴政看着嬴昭宁,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给母亲建藏书阁。 这个小丫头,才三岁,心里装的却全是别人。 “少府那边,朕会吩咐他们全力配合。”嬴政缓缓道,“人手、物料、工匠,缺什么直接说。” 嬴昭宁眼睛一亮,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谢谢祖父!” 声音里满是雀跃。 嬴政摆摆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图纸可画好了?” “画好了!”嬴昭宁从怀里掏出一沓图纸,双手捧着递过去,“昨晚画的,祖父要不要看看?” 嬴政接过。 一页一页地翻。 主楼的构造,偏殿的布局,回廊的走向,庭院的设计……每一张都画得清清楚楚,标注得明明白白。 线条有粗有细,有些地方还涂涂改改过,看得出来画的时候很认真。 最后一张,是那座三层藏书阁。 飞檐斗拱,四面开窗,气势恢宏。 檐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窗棂的花纹都画了出来。 虽然笔触稚嫩,但那格局、那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 嬴政看了许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图纸上,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他抬起头: “这是你画的?” “嗯。”嬴昭宁点点头。 嬴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严,也不是面对朝臣的审视。 只是一个祖父,为孙女骄傲的笑。 扶苏在旁边看着,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父皇笑了? 笑得这么开心? 他有多久没见过父皇这样笑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女儿。 那小丫头正仰着脸,冲父皇笑。 扶苏低下头,默默喝茶。 心里却想着:这丫头,确实厉害。 --- 嬴政把图纸递还给嬴昭宁,正要说话,却见那小丫头又开口了: “祖父,你知道纸张的出现会带来什么吗?” 嬴政一愣。 他想了想,点头道: “知道。以前一屋子的竹简,或许以后只需要一个大箱子就装满了。读书人也会增多。” 嬴昭宁点点头,又说: “那如果有一种法子,可以让字不再是抄上去的,而是直接印上去的呢?” 嬴政的眉头微微挑起。 “印上去?” “嗯。”嬴昭宁把茶碗放在茶几上,两只小手比划着,“先刻好字模,一个字一个字地刻。然后按照文章排好版,刷上墨,把纸铺上去,一压——” 她小手一拍: “就成了。比抄写快十倍百倍。” 嬴政的呼吸,微微重了一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 纸的成本,本来就不高。 如果再加上这个法子…… 书籍的成本会降到什么程度? 读书人的数量会增长到什么程度? 天下的学问,会流传到什么程度? 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嬴昭宁: “此法可行?” “可行。”嬴昭宁点点头,认真道,“明日我给祖父送来纸张的改进之法,可以让纸更加洁白,好用。还有活字印刷术的详细制法,一并送来。” 嬴政猛地站起身。 他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忽然站定,转身看着嬴昭宁: “彩!彩!大彩!” 连喊三声彩,声音里满是畅快。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全是笑意。 扶苏在旁边已经看呆了。 纸张改进? 活字印刷? 比抄写快十倍百倍? 他忽然想起女儿刚才说的那些话——“祖父,你知道纸张的出现会带来什么吗?”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 --- 嬴政走回来,伸手揉了揉嬴昭宁的小脑袋: “去吧。祖父唤朝臣来,商量一下这些事。” 嬴昭宁被揉得头发有点乱,但她没有躲,只是仰起小脸,软软地道别: “好的,祖父再见。” 她滑下躺椅,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扶苏: “阿父,走了!” 扶苏连忙放下茶碗,站起来: “来了。” 他朝嬴政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上女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嘴角还带着笑。 扶苏收回目光,跟着女儿走了出去。 --- 从后殿出来,嬴昭宁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午后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从宫墙外飘进来。 扶苏走在她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昭宁,那个学院……需要阿父帮忙吗?” 嬴昭宁仰起脸,看着他: “阿父要是有空,可以帮母亲挑书。藏书阁建好了,要放好多好多书呢。”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阿父帮你母亲挑。” 嬴昭宁点点头,又道: “不过现在我要去少府送图纸。阿父先回去吧。” 扶苏看着她:“不用阿父陪?” “不用啦。”嬴昭宁摆摆小手,“带着春绛和王德就行。” 扶苏想了想,也没坚持。 女儿虽然才三岁,但那本事,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 嬴昭宁点点头,哒哒哒地跑了。 扶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忽然笑了。 这丫头。 --- 从宫门出来,嬴昭宁和扶苏回了趟府,换了身轻便的衣裙,然后让人去叫王德过来。 春绛好奇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少府。”嬴昭宁拍了拍怀里的图纸,“图纸要给公输明看看,有些地方需要他指点。” 王德很快赶来。 三人出了门,往少府的方向走去。 --- 少府。 工坊里依旧热火朝天。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吱呀吱呀的锯木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集市。 嬴昭宁刚走进大门,少府卿就迎了上来。 他跑得急,官帽都歪了,一边跑一边喊: “太女殿下!您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臣好去接您——” 嬴昭宁摆摆小手,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图纸: “看看这个。” 少府卿接过,展开。 然后,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殿下,这是……” “我要建的学院。”嬴昭宁踮起脚,指着图纸上的建筑,“主楼、偏殿、回廊、庭院、藏书阁、讲学堂、宿舍区……都在上面了。” 少府卿看着那些精美的设计,手都在抖。 他当了这么多年少府卿,管过无数工程,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规模,这气派,这精细程度…… “殿下,这……这也太大了!” 嬴昭宁眨眨眼: “大吗?我觉得还好啊。” 少府卿深吸一口气。 这还叫还好? 这规模,都快赶上一座小城了! 但他不敢说。 他只是恭声道: “殿下,这工程……恐怕需要不少人力物力……” 嬴昭宁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 她指着图纸上的几处关键位置: “先把地基打好,主楼和藏书阁可以先建。其他的慢慢来。”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人力——除了囚徒,还可以招募一些平民。愿意来的,包餐食,给工钱。” 少府卿一愣:“给工钱?” “对。”嬴昭宁认真道,“不能白让人干活。囚徒是赎罪,平民是做工,不一样。” 少府卿想了想,连连点头: “殿下说得对!臣这就去安排!” 嬴昭宁又道: “公输明呢?让他来看看这些图纸。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他指点。” 少府卿连忙让人去叫。 片刻后,公输明匆匆赶来。 他手上还沾着木屑,衣服上全是木灰,一看就是从工坊里直接跑过来的。 “殿下!”他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喘。 嬴昭宁把图纸递给他: “看看这个。” 公输明接过,一页页翻看。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翻到藏书阁那张时,他的手停住了。 “殿下,这飞檐的弧度——”他指着图纸,声音都在发颤,“这个弧度,承重和美观都兼顾了!还有这回廊的走向,既遮阳又通风——殿下,这是您画的?” 嬴昭宁含糊道: “嗯…” 公输明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那些图纸,目光里满是敬佩。 “殿下大才!这些东西,草民能做!” 他指着图纸上的几处关键位置: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需要一些特殊的榫卯结构。草民可以画出详细图纸,让工匠们照着做。” 嬴昭宁点点头: “好。那就交给你了。” 她转头看向王德: “王德,以后你负责和公输师傅对接。城外那片地的丈量、地基的平整、材料的调配——你都盯着。” 王德上前一步,恭声道: “是,殿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公输明看了看这个瘦弱的少年,点点头: “好,以后咱们常打交道。” 王德微微躬身,没有点头。 第五十一章 城外军营,将星初见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咸阳城外,军营。 连绵的营帐铺展开去,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校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这里是王贲的军营。 名将王翦之子,战功赫赫,深得始皇信任。 今日,营中来了三个年轻人。 校场边,王贲负手而立。 他四十来岁,面容刚毅,身姿挺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多年的征战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也沉淀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旁边站着几位副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 “将军,人来了。”一位副将低声道。 王贲点了点头。 远远地,三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那个,魁梧得不像话。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那宽阔的肩膀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那张脸棱角分明,浓眉虎目,目光锐利如刀。 项羽。 王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此人的气势……不像是来报道的,倒像是来踢营的。 后面跟着的那个,身材同样壮实,但没有项羽那么夸张。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随意,像是刚从集市上溜达过来,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起来憨憨的。 只是偶尔扫过营中布防时,目光会多停一瞬。 樊哙。 最后面的那个,瘦削,安静,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和前面两个人比起来,显得毫不起眼。 韩信。 王贲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 此人……不像武将。 倒像个书生。 三人走到近前,齐齐行礼。 “草民项羽,见过将军。” “草民樊哙,见过将军!” “草民韩信,见过将军。” 三人的声音,各有不同。 项羽的声音低沉有力,像闷雷滚过天际。 樊哙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憨直的劲儿。 韩信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 王贲打量着他们,点了点头: “免礼。”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你们的事,太女殿下已经跟本将说过了。” 项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太女殿下。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他想起昨天在练武场上,自己被她一拳轰退的场景。 脸色有些不自然。 樊哙倒是一脸兴奋: “将军,俺们什么时候开始练?”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 但他的目光,已经在最短时间内扫过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王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急。先试试你们的本事。” 校场中央,早已清出了一片空地。 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样样俱全。 王贲站在场边,负手而立。 “谁先来?” “俺先来!”樊哙第一个跳出来。 他跑到兵器架前,随手拎起一把长刀,掂了掂,又放下。 “太轻了。” 又拿起一杆长枪,还是太轻。 最后,他拎起一对大铁锤,在手里转了转,咧嘴笑了: “这个还行!” 那对大铁锤,每只少说也有七八十斤。 旁边几个副将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王贲面不改色,朝身边一位副将点了点头。 那副将走上前,拔出佩剑。 “请。” 樊哙也不客气,拎着大铁锤就冲了上去。 一锤砸下,虎虎生风。 那副将侧身避开,剑光一闪,直取樊哙手腕。 樊哙不躲不闪,另一只铁锤横扫过来。 “当——!” 剑锤相击,火星四溅。 那副将只觉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樊哙得势不饶人,双锤轮番砸下,每一锤都带着呼呼风声。 那副将左支右绌,渐渐力不从心。 “够了。”王贲开口。 两人停下。 那副将收起剑,朝王贲拱手: “将军,末将不是对手。” 王贲点了点头,看向樊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 “力气不错。去那边登记吧。” 樊哙咧嘴笑了,扛着大铁锤,屁颠屁颠地跑到旁边登记去了。 转身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看了项羽一眼。 登记完,樊哙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场边,搓着手,时不时往项羽那边瞟。 王贲注意到了: “怎么?” 樊哙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将军,俺有个不情之请。” “说。” “天幕上说项兄是霸王,是武将中的武力第一。俺……”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厚: “俺想试试,自己能扛几招。” 王贲挑了挑眉,看向项羽。 项羽面无表情。 “你确定?” “确定!”樊哙拍拍胸脯,“俺就是想看看,自己和霸王差多远。输了不丢人,不敢试才丢人。” 这话说得敞亮。 王贲嘴角弯了一下,点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场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项羽依旧没有拿兵器。 樊哙拎着那对大铁锤,站在对面,像一座小铁塔。 “项兄,俺来了!” 话音刚落,他猛冲上前。 双锤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前一后砸向项羽。 这一击,比刚才对阵副将时猛了不止一倍。 项羽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侧身避开第一锤,抬手格挡第二锤。 “砰!” 铁锤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项羽纹丝不动。 樊哙却觉得手臂发麻,倒退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锤,又看了看项羽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又冲了上去。 双锤轮番砸下,一锤比一锤重。 项羽左挡右避,始终没有还手。 “项兄,别光躲啊!”樊哙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让俺看看你真本事!” 项羽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 然后,他出手了。 只是一掌。 拍在樊哙的铁锤上。 “当——!” 樊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铁锤脱手飞出,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校场一片寂静。 樊哙坐在地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咧嘴笑了: “厉害!真厉害!” 他朝项羽抱拳: “项兄,俺服了!” 项羽看着他,微微点头。 王贲站在场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项羽,你不用试了。” 项羽转头看他。 王贲缓缓道: “太女殿下说得没错,你的本事,本将已经知道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 “去登记吧。” 项羽点了点头,转身朝登记处走去。 步伐稳健,不紧不慢。 身后,几位副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樊哙蹲在场边,挠了挠头,咧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最后一个。” 韩信走上前。 他走到兵器架前,看了一圈,拿起一杆长枪。 掂了掂,放下。 又拿起一把剑,比划了两下,又放下。 最后,他什么都没拿。 就那么空着手,站在场中央。 几位副将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王贲看着韩信,缓缓道: “你不拿兵器?” 韩信摇摇头: “拿了也用不好。” “那你会什么?” 韩信想了想,认真道: “会排兵布阵。” 王贲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那就看看你怎么排兵布阵。” 他转身,看向副将: “去,调一百士兵过来。” 片刻后,一百士兵列阵在校场上。 王贲看着韩信: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一百人分成两队,列阵。” 韩信点点头。 他走到阵前,扫了一眼那些士兵。 然后,他开始指挥。 没有多余的话。 简洁,干脆,一针见血。 “你,站这里。” “你,去那边。” “你们五个,站成一排。” “你们三个,到后面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力量。 那些士兵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却没人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的每一个指令,都有道理。 不到半柱香,一百人已经分成了两队。 左翼,右翼。 前锋,后阵。 每一队的位置,每一个人该站的地方,清清楚楚。 王贲看着,目光越来越亮。 他看出来了。 这个人,不是在列阵。 他是在排兵。 他把这一百人,当成了战场上的棋子。 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有深意。 “差不多了。”韩信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布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看向王贲。 “将军,好了。” 王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叫韩信?” “是。” “读过兵书?” 韩信沉默了一瞬。 “家母在世时,给我讲过一些兵法。其余……” 他顿了顿: “都是自己想的。”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自己想的? 几位副将面面相觑。 王贲看着他,目光深邃。 “自己想的?” “是。”韩信抬起头,目光平静,“家母教的不多。后来她不在了,我便自己看书,自己琢磨。想不通的,就在脑子里推演。推演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王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让你带兵,你能带多少?” 韩信想了想,认真道: “多多益善。” 王贲愣住了。 多多益善?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弹幕—— “兵仙韩信,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原来,这就是韩信。 王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去登记吧。” 韩信行了一礼,转身朝登记处走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校场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阴影中,隔着帐帘看着外面的校场。 王翦。 大秦第一名将。 灭楚之战的主帅。 他本该在家中养病,但今天,他来了。 因为他想看看,太女殿下点名要的那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现在,他看完了。 “祖父。” 身边,一个少年低声开口。 他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王离。 王翦之孙,王贲之子。 “你觉得他们怎么样?”王翦问。 王离想了想,认真道: “项羽勇武,天下无双。” “樊哙悍勇,看似憨厚,实则心中有数。” “韩信有大将之才。而且他的兵法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比那些只会照搬兵书的人,强了不知多少。” 王翦看了他一眼: “比你父亲如何?” 王离沉默了一瞬,老老实实道: “不在父亲之下。” 王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望着校场上那个瘦削的身影,目光深邃。 “再看看。”他缓缓道,“再看看。” 登记处。 项羽、樊哙、韩信三人站在一起。 樊哙挠着头,咧嘴笑道: “项兄,你刚才那一手,可把那几位将军吓坏了!俺还以为能多扛几招,结果三招就趴下了。” 项羽看了他一眼: “你不错。” 樊哙眼睛一亮:“真的?” “嗯。你那几锤,换了别人,接不住。” 樊哙嘿嘿笑了,挠着头,一脸憨厚。 项羽又看了一眼韩信。 “韩信。”他忽然开口。 韩信转过头,看着他。 “你那些兵法,都是自己想的?” 韩信点点头。 “想了多久?” “从记事起,就在想了。” 项羽沉默了一瞬。 从记事起。 一个人,想了十几年的兵法。 没有老师,没有同门,只有自己和自己脑子里的战场。 他收回目光,不再说话。 三人站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校场上的操练还在继续。 喊杀声震天。 而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二章 暗潮汹涌,各怀心思 从少府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嬴昭宁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桂花的香气混着晚风,从街巷深处飘来。 春绛跟在后面,王德依旧默默跟在最后,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嬴昭宁正要迈步回府,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常服,没有穿官袍,但站姿依旧端正,像是一直在等什么人。 李斯。 嬴昭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天幕出现后,这是两人第一次私下见面。 李斯显然也看到了她。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殿下。” 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克制的恭敬。 嬴昭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 “外祖父。” 三个字,不高不低,软软糯糯,带着三岁孩子特有的奶气。 李斯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三岁,鹅黄色的衣裙,两个小揪揪有点歪,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外祖父。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 自从天幕出现后,自从那场沙丘之变的画面被所有人看到后—— 他就没再去扶苏府见过她。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外孙女。 那个在朝堂上献上造纸术、土豆、红薯的小储君。 那个被后世尊为“昭圣女帝”的人。 那个——他在未来背叛过的人。 可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软软地喊了他一声“外祖父”。 李斯的喉咙动了动,半晌才道: “殿下,臣——” “外祖父是来找我的吗?”嬴昭宁打断了他。 李斯愣了一下,点头道: “是。臣有事想与殿下商议。” “什么事?” “律法修改一事。” 嬴昭宁眨眨眼,想起来了。 上次朝会上,她提出要修改律法,请李斯协助。 祖父也答应了,让他抽半天去太女府,协助她梳理律法。 可这两天,她实在太忙了。 退朝就被祖父叫走,随后就不见人影。 李斯找她,怕是找了好几天了。 嬴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外祖父等了很久?” 李斯摇头:“不久。” 他没有说自己在少府门口站了多久。 也没有说自己派人在扶苏府门口守了几天。 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嬴昭宁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一些事。 那些记忆,像水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后,慢慢露出棱角。 她想起还未觉醒时,这个外祖父偶尔来扶苏府看她,会带一些小玩意儿。 有一次,他带了一卷竹简,上面抄着《诗》,说让她认字用。 那时候她才两岁,哪里认得什么字,只是抱着竹简啃。 他也不恼,就坐在旁边,一页一页地翻给她看,嘴里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稳稳。 她听不懂,但觉得好听。 后来她睡着了,醒来时,那卷竹简整整齐齐地放在枕边。 外祖父已经走了,只留下一碟饴糖。 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 但此刻想起来,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嬴昭宁抬起头,看着李斯。 他的鬓角已经有些白了。天幕出现后,他似乎老了很多。 “外祖父。”她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软了一些。 李斯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 “殿下,这是臣这些日整理出的几条律法修订建议。臣想着,殿下若有空,可以先看看。” 嬴昭宁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处修改,都标注了原条文和新条文的对比,还附了详细的解释。 她看了几行,抬起头: “外祖父费心了。” 李斯摇头: “分内之事。” 两人沉默了一瞬。 街巷里,晚风轻轻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嬴昭宁忽然开口: “外祖父,以前你给我念过《诗》,你还记得吗?” 李斯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她还在襁褓里,小小的,软软的,抱着竹简啃。 他坐在旁边,一页一页地翻,一字一句地念。 她听不懂,但他念得很认真。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哑。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我虽然不记得内容了,但记得很好听。” 李斯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和三岁孩子一样天真。 但里面,没有疏离,没有审视,只有一个小孙女对外祖父的亲近。 他的眼眶,又热了一下。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外祖父。”嬴昭宁打断他,认真道,“律法的事,我会认真看的。以后每天退朝后,我让人会提前通知你,抽一个时辰来学。外祖父有空吗?” 李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头: “有。” “那就这么说定了。”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明天开始?” “好。” 嬴昭宁把竹简收好,冲他挥挥小手: “外祖父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啦。”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扶苏府走去。 春绛和王德跟在后面。 李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头。 晚风吹过,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 夜色渐深。 咸阳城某处隐秘的宅院里,烛火摇曳。 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 这里是六国余孽的秘密集会点之一。 但今日来的,不只是六国余孽。 还有一些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眼神里却闪着不一样的光。 他们不是六国之人。 他们只是……对某种东西动了心思。 “诸位。”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大家,所为何事,想必各位心里都清楚。” 没有人说话。 烛火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老者继续道:“天幕上的《无且传记》,各位都看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终于有人开口了。 “那颗丹药。”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颗丹药。 能让夏无且在九十六岁时,还像壮年一样活动的丹药。 能让尸体在六十年后完好无损的东西。 那颗——女帝给医圣的丹药。 “你们想要?”有人冷笑。 “你不想要?”另一个人反问。 沉默。 没有人不想要。 老者环顾四周,缓缓道: “诸位,我们今日在此,不是为了争论想不想要。而是为了商量——怎么拿到。” “怎么拿到?”一个粗豪的汉子闷声道,“那丹药在女帝手里。女帝是谁?是三岁的储君,是始皇的孙女,是那个——”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那个打赢了霸王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 打赢了霸王的事,他们已经听说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赢的,但结果是——霸王跪了。 “硬抢是不可能的。”有人道。 “那就软来。”另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他。 那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此刻,他抬起头,目光阴鸷: “女帝现在才三岁。三岁的小孩,最好哄。让人混进扶苏府,取得她的信任——” “然后呢?”老者问。 “然后,让她以为我们是自己人。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 “太冒险。扶苏府现在什么戒备,你们不是不知道。黑冰台的人,日夜守着。稍有差池,就是灭顶之灾。” 那中年人冷笑: “那就什么都不做?” “当然不是。”老者看着众人,目光幽深,“女帝那里动不了,但丹药不一定只在女帝手里。” 众人一愣。 老者缓缓道: “你们别忘了,那丹药,医圣也吃过。” 有人皱眉:“可那丹药,到底是女帝炼的,还是她找人炼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丹药到底是哪里来的? 天幕上说,女帝六岁就给医圣人体解剖图,九岁登基,二十九岁就让人研究蛊王。 可她毕竟才三岁。 那颗让人恢复身体活力的丹药,是她什么时候炼成的? 是她自己炼的?还是她找了别人炼的? 天幕上说的医圣,可不止夏无且一个。 还有那个女医圣,义妁。 还有那些隐于山野的医家传人。 如果丹药是女帝自己炼的——那她得是多大的本事? 如果丹药是她找人炼的——那她找的,又是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有人低声喃喃:“那颗丹药,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有人能回答。 传记里只写了结果,没有写过程。 什么时候炼成的? 怎么炼成的? 用了多少时间? 试了多少次? 这些,传记里都没有。 “所以,”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们连那丹药的来路都不知道,怎么去找?” 又有人道:“而且,女帝现在才三岁。那颗丹药,怕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的事。我们等得起吗?” 老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所以,两条路。” 众人看着他。 “第一条,趁她还小,混进扶苏府,取得信任。等时机成熟——”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第二条,从现在开始,接近医圣。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御医,没有那么多人盯着。资助他,帮他,让他记住我们。等日后——” 他顿了顿: “等日后他炼出丹药,或者得到丹药,我们总有办法。” 有人皱眉:“医圣现在才四十岁。等他炼出丹药,我们早就老了。” “那就等不了?”老者反问,“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声道:“我选第一条。趁她年幼,最容易下手。错过了这个时机,等她长大,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另一人摇头:“第一条太冒险。扶苏府现在铁桶一般,黑冰台的人日夜守着。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那就选第二条。接近医圣,等待时机。” “医圣现在只是个御医,还没到传记里那个地步。现在去接近他,正是时候。” “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十年?二十年?我们等得起吗?” 争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主张趁早动手,哪怕冒险也要一试。 有人主张从长计议,先接近医圣,等待时机。 有人冷笑:“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丫头长大,等到她手里的军队把我们全杀光?” 有人反驳:“不等又能怎样?硬闯扶苏府?你有几条命?” 烛火在争论声中摇曳不定。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表情。 有人阴鸷,有人狂热,有人犹豫,有人恐惧。 老者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两条路,各自走。愿意去扶苏府的,自己想办法。愿意去接近医圣的,自己去安排。但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不管走哪条路,都要小心。走错一步,不止你一个人死。” 众人心头一凛。 “散了吧。” 夜色越来越深。 咸阳城里的暗流,也越来越汹涌。 有人盯着扶苏府,盯着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有人盯着太医院,盯着那个四十岁的御医。 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 而在扶苏府的后院里。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正窝在母亲怀里,听她念《诗》。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李知微的声音温柔似水,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她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给她念过这首诗。 那个人,今天在扶苏府门口,站了很久。 第五十三章 九为极,无尽时 天光微亮,晨曦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石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嬴昭宁睁开眼,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小九。” “在呢昭宁!”小九的声音还是那么活泼,像是永远都不会累,永远都精神满满。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头顶的承尘,看着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看着那些在光线里缓缓飘动的细小尘埃。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像是在猜一个很重要的答案:“昭宁,今天是你生日嘛?” 嬴昭宁轻轻笑了。 “不是哦。”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团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今天是我们相识的第九日。” 小九愣住了。 半晌,它的声音忽然变得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像是春天里化开的第一块糖。 “昭宁……” “嗯?” “你还记得呀……” “当然记得。”嬴昭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天幕出现的那天,你叫醒我的。那时候我还在想,这系统怎么这么吵。” “小九才不吵!”小九立刻反驳,但声音里带着笑,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小九那是热情!是热情!” “嗯,热情。”嬴昭宁弯着嘴角,“特别热情。吵得我想睡都睡不着。” “昭宁——” “不过,”嬴昭宁打断它,声音轻轻的,“还好你吵醒了我。” 小九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瞬。 嬴昭宁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声音很轻很轻: “小九,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今天是第九天吗?” “为什么呀?” “因为九这个字,很好。”嬴昭宁说,“九为极,是极限,是极致,是没有尽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你叫小九。我希望我们,也能像你的名字一样。” 小九没有说话。 “长长久久。”嬴昭宁轻轻说,“没有极限,没有边际,直到时间尽头。” 安静了很久很久。 久到嬴昭宁以为小九没有听到,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一瞬。 然后—— “昭宁……” 小九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糯糯的,带着一点点颤抖。 “小九在。” “我真的好喜欢你。” 嬴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眼眶微微发热。 “我也是。” 她说。 窗外的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暖洋洋的。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在她意识深处那片只有小九自己能触及的空间里。 那个小小的、活泼的、永远永远热闹的系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 它把昭宁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小心翼翼地收好,藏进最深处。 “长长久久。” “没有极限,没有边际,直到时间尽头。” 小九没有告诉昭宁,它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它的核心程序轻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故障,不是错误。 是那种……它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核心深处漫上来,暖暖的,软软的,把它整个都泡在里面。 它在心里悄悄打开了一个面板。 那是主神的兑换商城。 它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页面——以前它觉得,那些东西离它太远了。它只是一个刚被创造出来的小系统,没有什么大本事,也没有什么大志向。 但现在,它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延寿丹·十年:500功德】 【延寿丹·三十年:5000功德】 【延寿丹·百年:50000功德】 【长生不老药:???功德】 小九看着那个“???”,沉默了很久。 它不知道需要多少功德。 也不知道自己要攒多久。 但它知道一件事。 它要让昭宁一直陪着它。 就像她说的——直到时间尽头。 它把那个页面关掉,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位置。 然后,它又变回了那个活泼的、热闹的、永远精神满满的小九。 “昭宁!”它欢快地喊了一声。 “嗯?” “小九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多久!不管多远!” 嬴昭宁笑了。 “好。” 她坐起来,自己拿起床头的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小九。” “在呢昭宁!” “以后每一个第九天,我们都要记得。” “好!小九会记得!每一个都会记得!第九天,第十九天,第二十九天,第一百天,第一千天,第一万天——” “第一万天我就老了。”嬴昭宁笑着打断它。 “昭宁才不会老!”小九理直气壮,“昭宁要吃好多好多丹药,活好久好久,陪小九好久好久!小九要向主神买长生不老药!让昭宁一直陪着小九!” 嬴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那我要活好久好久。” “嗯!好久好久!直到时间尽头!” 丫鬟推门进来时,她已经穿好了大半。 “殿下?”丫鬟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您怎么自己穿了?” 嬴昭宁眨眨眼,声音软软糯糯的: “今天心情好。” 丫鬟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上前帮她整理衣襟,系好腰带。 梳洗,梳头,抹香膏。 嬴昭宁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不眯眼也不打瞌睡。 镜子里,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精神得很。 丫鬟忍不住笑忍不住笑了:“殿下今天精神真好。”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今天是天幕出现的第九天。 她觉醒记忆的第九天。 当储君的第九天。 也是——距离祖父驾崩,还剩一千零七十三天的第九天。 她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滑下来,拿起那个最近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 “走吧。” 府门外。 扶苏已经等在马车旁。 看到女儿走出来,他愣了一下。 那小丫头穿着一身崭新的储君朝服,小身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不像以前那样窝在母亲怀里,也不让他抱。 就那么自己走出来的。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 嬴昭宁看了看那只大手,又看了看阿父的脸。 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掌心温温热热的。 “阿父,上车吧。”她说。 扶苏点点头,把她抱上马车,自己也坐进去。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嬴昭宁坐在阿父旁边,没有像往常那样窝进他怀里。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车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 以前没发现街边的铺子早开了,卖饼的、卖浆的、卖布的小贩也开始吆喝。 早起的人来来往往,有的挑着担子,有的牵着孩子。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路口,指着马车对孩子说着什么。 那孩子还小,只有一两岁,咿咿呀呀地朝马车挥着手。 嬴昭宁看着那对母子,忽然想起母亲。 她今天出门时,母亲站在廊下,替她整了整衣领,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昭宁长大了。”母亲说,声音温温柔柔的。 她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别的。 但此刻想起来,心里却暖暖的。 她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 咸阳宫外。 马车停下。 扶苏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嬴昭宁没有让他抱,扶着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 周围的官员们,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有人注意到,今天太女殿下没有窝在公子怀里,是自己走出来的。 小身板挺得笔直,小脸白白净净,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储君朝服穿在身上,像模像样的。 “太女殿下今日精神真好。”有人小声说。 “是啊,看着比前两天精神多了。” “毕竟才三岁,前两天估计是没睡醒。” 有人点头,有人笑了笑。 嬴昭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只是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殿内走去。 扶苏跟在后面,看着女儿的背影,忽然觉得—— 这丫头,好像真的长大了。 朝堂。 群臣已至,分列两侧。 嬴昭宁在自己的席位上坐好,小身板挺得笔直。 今天她精神好,不用硬撑,也不用偷偷掐大腿。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看着祖父从殿外走进来,登上高座。 嬴政的目光在殿内扫过,在她身上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今天这小丫头,精神头不一样。 没有打瞌睡,没有走神,也没有偷偷从袖子里摸糕点。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小脸上带着认真。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今天的朝事,依旧不少。 各地奏报,边关军情,工程进度,赋税清点…… 嬴昭宁听着,没有像以前那样昏昏欲睡。 她认认真真地听,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有些事,她听懂了。 有些事,她没听懂。 但她记下了。 等回去再问外祖父。 朝事将近尾声。 嬴昭宁站了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群臣一愣。 这些天,太女殿下都是在朝会结束后单独献东西,今天怎么直接在朝堂上开口了? 嬴政也挑了挑眉,看着她。 “说。” 嬴昭宁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纸,双手捧着: “臣昨夜写了一份章程,关于律法修改的初步设想。请陛下过目。” 宦官接过,呈到嬴政面前。 嬴政展开,细细看去。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比前几天又好了几分。 内容不多,只有几条。 但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关于囚徒减刑的标准。 关于轻罪重罚的调整。 关于女子涉案的审理程序。 嬴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嬴昭宁。 “这是你写的?” “是。”嬴昭宁点头,“臣请了李廷尉指导,又查阅了一些律法条文,才写成这几条。”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站在殿中央,小身板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和前几天那个迷迷糊糊的小团子,判若两人。 他点了点头: “好。朕让人议一议。” 嬴昭宁行了一礼,退回席位。 群臣看着她,目光复杂。 有人惊讶,有人感慨,有人若有所思。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真的开始做事了。 朝会结束。 嬴政站起身: “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早已布置好了席位。 长条矮几,软垫,按照官位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她的位置,又往前挪了挪,离祖父更近了。 她刚坐好,就感觉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期待的,有崇拜的,也有复杂的。 她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那片天空,等着。 “小九。” “在呢昭宁!” “今天是第九天。天幕会讲什么呢?” 小九想了想,声音里带着期待: “小九也不知道。但小九觉得,肯定很精彩!”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她也觉得。 今天,可能会有爆炸性消息流出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空依旧平静。 然后—— “哈喽——!各位粉丝,想我了没?” 那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天空中炸开。 人未见,声先至。 天幕,亮了。 第五十四章 三千年后,嬴姓再现 天幕亮起。 画面中,一道身影出现在镜头前。 黑色的秦式劲装,裁剪利落,线条分明。 袖口收窄了,腰间束带的位置也做了调整,比传统的秦式劲装更显身姿,也更贴合女子的身形。 镜头特意遮去了她的面貌,只露出那身衣裳。 大秦众人看着,只觉得那衣服熟悉,又有些陌生。 像秦人的装束,但比他们平时穿的更精致、更贴身。 像是从古老的画卷里走出来的,又带着些他们看不懂的新意。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主播???】 【这是准备换风格了??】 【换人了??】 【不对,这身形就是主播!】 【衣服好酷!哪里定做的?!】 镜头慢慢拉远,将她整个身影纳入画面。 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咸鱼主播显然经过精心打扮,画了淡淡的妆容。 眉毛修得利落,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唇色淡了,少了往日的活泼;发髻也梳成了秦式的样式,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站在那里,没有笑。 大秦众人安静了一瞬。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只因那张脸,看得让人有些恍惚。 不是因为她有多美。 而是——那张脸,和嬴政,有着三分相似。 不是五官的相似,是骨相,是眉宇间那股冷肃的气质。 平时她总是笑嘻嘻的,看不出什么。 今天特意收起了笑容,一脸冷肃,那股相似感就藏不住了。 大秦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看天幕上的咸鱼主播,又看了看高座上的嬴政。 确实像。 有人在心里默默比对了半天,悄悄点了点头。 嬴昭宁也盯着天幕,眨了眨眼。 “小九。” “在呢昭宁!” “你能联系一下你那个天幕系统的同事吗?就是那个……在播天幕的那个。” 小九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沮丧: “昭宁,不能。我们处于不同的时空,中间隔了太多东西。除非让小九等级升上去,才能跨时空联系。” “你还能升级?”嬴昭宁有些意外,“需要什么?” “是的!”小九的语气又活泼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值得期待的事,“只要昭宁在商城不断买东西,小九就能获得一部分利润,然后从主神那里购买升级资料包。升级以后,商城也会跟着更新,出现更高级的东西!”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行。那我以后多买东西。” “好耶!昭宁最好了!” 弹幕终于回过神来,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主播,你今天这角色扮演,有点危险啊!】 【不过说实话,主播这装扮,和女帝留下的画像,相似度有四五分!不是五官像,是那种感觉……】 【的确,以前主播总是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正经。现在突然严肃起来,真的太像了!】 【我感觉比那些百分之七八十成度的扮演者更像!不是像,是那种感觉……就是突然想给她跪下的冲动!】 【我靠,刚才我还以为是我膝盖太软了!】 【哈哈哈哈原来不止我一个人!】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一秒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怎么不正经了?我这可是正经、严肃的历史直播!” 这一笑,那张脸瞬间从冷肃的女帝变成了邻家的姐姐。 弹幕瞬间哀嚎: 【哇哇,主播你别笑了!】 【就是!看着好割裂!刚刚还觉得像,一笑就没了!】 【要不主播今天当一天雕塑吧,别说话!】 【对!我也支持!】 【虽然很可惜不能听到主播的声音,但我同意!】 【同意+1!】 【同意+10086!】 …… 嬴政看着弹幕,目光微动。 像女帝四五分,又像自己三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晶晶的。 鹅蛋脸,杏眼,鼻梁挺秀——现在还小,看不出太多。 但隐约能窥见,长开之后的风华。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像女帝四五分,又像自己三分。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天幕。 心里却轻轻哼了一声—— 看来,昭宁长大后,还是像朕多一些。 ……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面面相觑。 那个世界的人……脑袋没问题吧? 还是他们对昭圣女帝太过于喜爱,喜爱到连一个相似的人笑一下都觉得是破坏了那种感觉? 有人小声嘀咕:“他们是不是太过了?” 旁边的人摇头:“你没听他们说吗?那是他们最崇拜的人。几千年了,还是这样。” 那人想了想,不再说话了。 咸鱼主播摇头,语气坚决: “很遗憾,我并不想当雕塑呢。你们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个造型吗?” 弹幕风向瞬间转变: 【想!】 【快说快说!】 【是不是要讲昭圣女帝的事迹了?!】 【是一年灭六国?还是引天罚收草原?!】 【哈哈,楼上,快把你手机里的红番茄卸载掉!】 【不,又或者是血屠西出,流血百万?】 【楼上,你去写昭圣年间的同人爽文,我肯定去看!】 【哈哈,本来很平常的事,被他们这么一说,我都快忘了原来的事件是什么了!】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满脑门问号。 一年灭六国? 六国不都被陛下灭了吗?女帝是后来才登基的,怎么可能一年灭六国? 引天罚收草原?天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血屠西出?血屠是谁?又一个武安君?流血百万? 弹幕说了半天,就是没说具体事件和名字。 大秦众人急得抓耳挠腮,却毫无办法。 “能不能说清楚点?”有人忍不住嘟囔。 “说了你也听不懂。”旁边的人泼冷水。 “……” 那人闭嘴了。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摇了摇手指: “都不是。很多老粉丝应该都知道我的名字吧?”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秦曦,女,二十二岁,孤儿,由官方福利院养大,京都历史系毕业。】 【哇喔,楼上看来是老粉了!】 【不一定,主播因为古墓直播现在很火了,看看观看人数,都几十万了。这还是因为目前只有蓝星能看,不然更多!】 【所以主播的大概资料,网上现在一查就知道!】 咸鱼主播看着弹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失落: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想看看有几个老粉呢。” 她叹了口气。 然后—— 变脸。 笑容在那一瞬间收了回去。 眉眼压低,唇线抿直,下巴微微抬起。 那张脸,瞬间从邻家姐姐变成了冷肃的帝王之后。 声音也沉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不过,今天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她顿了顿。 “我现在的名字改了。” “请叫我——” “嬴曦。” 弹幕瞬间空了。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大秦众人也愣住了。 嬴曦? 嬴? 然后—— 铺天盖地,疯狂刷屏: 【嬴姓??是我想的那个嬴?!】 【楼上,应该只可能是那个。】 【但是,自从两千年前大秦帝国解散,嬴姓就被禁用了吧?!】 【是的!在那之前的嬴姓,只有当代君主才能冠以此姓。就算是太子,也需要登基后才能继承嬴姓!】 【可主播……】 【我记得嬴姓一直被禁用,任何人不得用!】 【对!法律有一条:如果去申请,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拘留半个月,第三次直接三年刑拘!】 【所以主播是认真的吗?!还是节目效果?!】 【就算是节目效果也太过了吧?!这可是犯法的事!】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缓缓打出一行字: 【如果……她本来就是呢?】 大秦朝堂外。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张和嬴政有着三分相似的脸。 嬴姓。 那个世界,嬴姓被禁用。 只有君主才能冠以此姓。 而那个叫“秦曦”的女子,改名叫“嬴曦”。 她是谁? 她为什么能改? 她凭什么能改? 有人小声问:“她……会不会真的是陛下的后人?”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嬴政。 嬴政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凭几。 一下。 一下。 一下。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一刻,他们都忘了另一件事,大秦只存在了一千年。 嬴昭宁也盯着天幕,眼睛亮得惊人。 “小九。” “在呢昭宁。”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 小九也没有回答。 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看。 天幕上,那张脸依旧冷肃,眉眼间那股似曾相识的凌厉,让所有人都恍惚了一瞬。 三千年前的人,和三千年后的人。 隔着这么远的时间,隔着这么长的岁月。 可那张脸,偏偏和嬴政有三分相似。 又和长大的自己,像四五分。 而那个姓,偏偏是嬴。 第五十五章 嬴现,万民汇,星将启 天幕上,嬴曦——那个刚刚改名的咸鱼主播——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恢复了往日的本色,笑道: “我比你们还懵呢。因为我是早上才收到官方给我送来的新身份证,同时被告知,要在直播里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 弹幕瞬间炸了: 【?????】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官方也不出来解释一下?】 【主播你确定不是节目效果?这玩笑开大了吧!】 【快去看!刚才官方真的公布了这个消息!】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不用去了,我已经在官网了!是真的!】 【卧槽!官方发公告了!】 嬴曦看到弹幕,眼睛一亮: “哦?那让我们一起看看,今天的官方又会给我们什么惊喜呢?” 话落,她伸手在面前的光幕上点了点。 镜头一转。 天幕上,画面跳转。 不再是嬴曦那张清秀的脸,而是一个庄重肃穆的界面。 最上方,是华夏联盟的徽记——玄黑色的盾形纹章,中央是一个古朴的“秦”字篆书,两侧是麦穗与齿轮环绕,下方悬浮着“星际历四二八年”的字样。 整个界面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官方下场了!】 【我就知道!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解释!】 【这界面好正式!有点紧张!】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天,观看人数破百万了!】 【不是只有蓝星能看吗?怎么这么多人?!】 【蓝星几十亿人呢!百万算什么!】 公告正文缓缓展开。 【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历史文化保护委员会·联合公告】 【文件编号:HXLM-SS-0428-0917】 【紧急程度:普通·公开】 第一段,写得工工整整,一字一句都透着官方的严谨: “一、关于公民秦曦更名嬴曦的情况说明 经查,公民秦曦(女,二十二岁,京都历史系毕业),其基因序列可追溯至二千年前大秦帝国嬴氏嫡系一脉。依据《华夏联盟历史文化遗产保护法》第三章第七条之规定,‘嬴’姓为华夏联盟特护姓氏,仅限嬴氏嫡系血脉继承者使用。经联盟星际安全署、历史研究院、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三方联合审核,准予公民秦曦恢复嬴姓,更名为‘嬴曦’。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弹幕彻底炸了: 【基因序列追溯到两千年前?!】 【嬴氏嫡系?!这是真的!不是演戏!】 【等等,她之前姓秦……秦?秦朝的秦?】 【卧槽!细思极恐!】 【所以她是真的女帝后人?!不是开玩笑的?!】 【官方认证的!这还还能有假!】 【血脉传承两千年……这是什么概念?!】 【大秦皇室的血脉,真的传到了今天!】 大秦朝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行字。 嬴氏嫡系血脉。 二千年前。 大秦帝国。 那个叫嬴曦的女子,是真正的嬴氏后人。 不是演戏,不是炒作,是官方认证的。 有人小声喃喃:“所以……她真的是陛下的后人?”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嬴政。 嬴政面色平静。 但他的手指,停在了凭几上。 不动了。 公告继续往下滚动。 “二、关于第二座昭圣二十四星古墓开启的说明” 弹幕又是一阵兴奋: 【第二座古墓!终于来了!】 【这次是谁的?!兵仙韩信?!霸王项羽?!】 【别吵别吵,往下看!】 “近日,蓝星磁场出现持续异常波动。经专家研判,该波动与泰山地宫及第二座昭圣二十四星古墓存在关联。为稳定磁场、保障蓝星安全,联盟决定启动第二座古墓的发掘工作。” 弹幕议论纷纷: 【磁场异常?和泰山地宫有关?】 【上次说的那个泰山封锁,果然有内幕!】 【所以古墓不只是古墓,还跟蓝星安全有关?】 【这事情越来越大了……】 “根据医圣夏无且墓中出土的《无且杂记》残卷记载,开启第二座古墓需满足特定条件。经专家团队翻译研究,该条件原文为——”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古朴的篆字。 那字迹,和大秦现在的文字很像,却又有些不同。 笔画更简,结构更规整。 但所有人都看懂了。 【嬴现,汇万民,星自开】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嬴现?是嬴姓出现的意思吗?!】 【汇万民?汇聚万民?】 【星自开?星星自己打开?】 【所以官方让主播改名,是为了凑那个“嬴现”?】 【让主播直播,是为了“汇万民”?】 【所以第二座古墓开启,需要主播当钥匙?!】 【难怪官方动作这么快!原来是有原因的!】 【可是……“星自开”是什么意思?什么星?】 【不知道。但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公告继续往下滚动: “三、关于‘汇万民’的说明与呼吁” “经专家团队初步研究,‘汇万民’的具体含义尚在深入解读中。为配合古墓开启工作,联盟恳请广大公民保持关注,积极收看‘咸鱼主播’(已更名为‘嬴曦’)的直播间,以便及时获取最新消息。联盟将根据研究进展,适时公布更多信息。” 弹幕瞬间明白了: 【懂了!让大家都来看直播,就是“汇万民”!】 【官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得支持啊!】 【本来就在看,不用官方说也会看!】 【+1!主播的直播本来就好看!】 【+10086!从大学直播就开始追了!】 【为了蓝星安全,我也得看!】 【哈哈哈哈这理由太伟光正了!】 【不管什么理由,反正我肯定看!】 大秦众人看着这些弹幕,若有所思。 汇聚万民。 让那么多人看直播。 那个世界的人,为了开启一座古墓,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人小声问:“那古墓里,到底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觉得,那里面,一定藏着很重要的东西。 公告还没有结束。 最后一段,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关于女帝养生功功法的研究说明” “此外,医圣墓中出土的《无且杂记》残卷还记载了一部养生功法。据夏无且亲笔所书,此功法由昭圣女帝亲传,用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弹幕瞬间炸了: 【养生功法?!】 【女帝传的?!】 【延年益寿?!真的假的?!】 【快说!到底是什么?!】 “该功法动作舒缓,老少皆宜。医圣在书中留言:‘此法乃女帝所授,余习之三十载,百岁之龄仍如壮年。愿后世之人,皆得此益。’” 弹幕彻底疯了: 【百岁之龄仍如壮年?!】 【女帝传的功法这么厉害?!】 【所以医圣能活一百零二岁,不只是因为丹药,还因为这个功法?!】 【官方呢?官方验证了吗?!】 “目前,联盟已组织专家团队对该功法进行验证性研究。初步结果表明,该功法对增强体质、改善健康确有显著效果。待研究完成后,将向全体华夏公民推广教学。” 弹幕瞬间刷屏: 【我要学!我要学!】 【女帝传的功法!求官方快点研究!】 【一百岁还能像壮年一样!谁不想学!】 【这就是女帝留给后世的礼物吗?!】 【呜呜呜,女帝yydS!】 【从造纸术到水泥,从医书到功法,女帝到底留了多少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千古一帝!】 大秦朝堂外,众人也愣住了。 女帝传的功法。 习之三十载,百岁如壮年。 他们看向嬴昭宁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复杂。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以后会传下一套功法。 能让人活到一百岁,还像壮年一样活动。 但,有聪明想到一个事。 夏无且应该没有练习,不然,为何他的传记会记载,他九十多岁,是吞服丹药,这才恢复活力的。 那这秘籍,真的是他留下的嘛? 天幕上,画面切回嬴曦。 她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够大够大!】 【主播你以后就是官方指定钥匙了!】 【嬴曦!记住这个名字!】 【女帝的后人!真正的嬴氏嫡系!】 【血脉传承两千年,这是什么神仙剧本!】 嬴曦看着那些弹幕,忽然收起了笑容。 她看着镜头,认真地说: “不管我叫什么,我都会继续做好我的直播。” “把历史讲好,把真相讲出来。” “这就是我的工作。”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好!支持主播!】 【不管叫什么,你都是我们最爱的主播!】 【嬴曦!加油!】 【血脉是祖先给的,路是自己走的!主播加油!】 嬴曦看着弹幕,又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和以前一模一样。 第五十六章 昭圣三年·昆仑秘 天幕上,嬴曦看了眼不断攀升的观看人数,不由有些紧张。 还好,可能是官方下场的原因,直播平台稳如泰山。 人数已经破亿,却不见任何卡顿。只是弹幕就有些复杂了——各种话题、各种内容满天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破亿了!破亿了!】 【这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直播间,没有之一!】 【不是,你们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昨天才几十万啊!】 【官方都下场了,能不来吗?】 【我是来看女帝后人的!】 【我是来学养生功法的!】 【我是来凑“汇万民”的!为了蓝星安全!】 【哈哈哈哈这理由太伟光正了!】 【不管什么理由,反正我来了!】 【主播紧张了?别紧张!我们又不吃人!】 【但是会催更……】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弹幕特别乱?】 【正常,人多了就这样。】 【官方不管管吗?】 【管什么?又不是搞事,就是人多热闹!】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也是惊诧。 那个世界的人,说话都这么直白的吗?还有那些词——“破亿”“直播间”“卡顿”“官方下场”——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不过看那热闹劲儿,应该是人很多的意思吧? 不过,这种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弹幕就像被什么人整理过一样,忽然就恢复了正常。 话题统一了,内容集中了,连刷屏的速度都变慢了。 嬴曦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官方下场了。 她松了一口气,笑道:“好了,前面的都是插曲。让我们继续今天的正题——大秦历史。”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终于进入正题了!】 【主播,你是要讲你祖宗吗?】 嬴曦看着那条弹幕,有些无言。她沉默了片刻,就当看不见吧。 毕竟,虽然有些人说话难听,但那打赏就没有停过。 孤儿长大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为了赚钱,这点“苦”,都可以说是享受。 她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 “先前看到你们的弹幕,看来大家都想听昭圣年间和女帝有关的事件?” 弹幕立刻刷屏: 【当然!】 【女帝第一!】 【主播快讲!】 【小板凳搬好了!】 嬴曦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看来我和你们还是心意相通的。那我今天就给你们讲一个——昭圣三年,很少有人知道的小秘密。” 弹幕瞬间炸了: 【昭圣三年?那年有什么大事件吗?】 【兄弟,有的有的!而且不止一件,是好几个!】 【也就从这一年开始,大秦正式开启了加速键!】 【那一年的大事太多了,我都背得出来! 【那你背一个?】 【大秦第一学院建成!蒙恬率玄甲军荡平匈奴!新律法颁布!土豆红薯全国推广!第一艘巨船建造完毕!第三届科举开启!】 【卧槽,这么多大事挤在同一年?!】 【所以主播要讲的小秘密是什么?大事我们都知道啊!】 【对对对,快讲小秘密!】 嬴曦看着弹幕,不慌不忙地开口: “昭圣三年那些大事件,想必你们都耳熟能详了——大秦第一学院建成,蒙恬率领五万玄甲军荡平匈奴,新的大秦律法彻底替代了旧律,土豆和红薯在全国推广让百姓不再为粮食发愁,第一艘大秦巨船建造完毕为远征做准备,第三届科举开启——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贤才大比拼。” 弹幕瞬间刷屏: 【真的,好佩服女帝。上位短短三年,就做到了别人一二十年都做不到的事!】 【女帝母亲也出场了。可以说,如果不是她的身份限制,她也可以进二十四星!】 【听说大秦学院是女帝专门为她母亲建的?好好磕的母女情!】 【你们说,到底是蒙恬强,还是玄甲军强?】 【当然是强强联合!换个人带领玄甲军,虽然也能击败匈奴,但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用最小的代价彻底扫平草原,让人可以随意去放牧。】 【楼上字多,我跟你!】 【我也跟你!】 【那年发生的大事真的特别多,可能是官员最忙碌的几年之一吧。】 【所以主播要讲的小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也突然有点好奇了!】 嬴曦慢悠悠地开口: “昭圣三年,女帝十二岁。那年所有的大事都挤在一起——学院落成、玄甲军出征、新律颁布、科举开考、巨船下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 “这么多大事,为什么偏偏挤在同一年?” 弹幕愣住了: 【对哦……为什么?】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是巧合?】 嬴曦摇头:“不是巧合。是女帝故意的。” 她忽然话锋一转,正色道: “当然,首先申明一下,以下所说内容,皆是本人根据已知所有历史和各种野史推测而出。不是官方公告。”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看来主播这是准备爆大料啊!直接发布声明了!】 【我觉得主播做得对。毕竟现在观看人数已经上亿,万一有人当真了呢?】 【这就看主播说的是什么事了?】 【反正我爱听!管他真假!】 【哈哈哈哈历史博主靠野史翻车的不在少数,主播你小心!】 【不怕不怕,主播说了是推测,又不是造假!】 嬴曦笑了笑,继续道: “不知道你们在看昭圣三年的记载时,有没有注意到一段话——”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神秘起来: “”昭圣三年春,昆仑之巅,雷霆震于九霄,鸾凤和鸣于云际,黑龙翻腾于渊壑。盖为新时代肇启之贺也。”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这段我读过!当时还以为是文学描写!】 【“鸾凤和鸣,黑龙翻腾”——这不就是祥瑞吗?】 【昭圣三年确实是大转折的一年,写祥瑞很正常吧?】 【可是昆仑……那地方太远了。女帝又没去昆仑,怎么会写昆仑的祥瑞?】 【也许是地方官报上来的?】 【有可能。但地方官报祥瑞,一般都报自己郡县的。谁会跑到昆仑去报?】 【楼上说得对!昆仑那地方,大秦的管辖都到不了吧?】 【所以这段记载……很奇怪?】 【主播,不说,我居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嬴曦看着弹幕,点点头: “如果根据后面的时间线来看,这话是没什么毛病的。昭圣三年确实是大转折的一年,用祥瑞来开篇,很正常。” 她话锋一转: “可历史工作者,就是要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线索和真相。” “于是,为了给你们讲述更精彩的历史,我翻阅了各种历史古迹和野史。得出一个推测” 她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虽然可能不保真,但保证精彩!” 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主播这话我喜欢!】 【我也爱听!】 【毕竟,历史太过严肃,偶尔有点调剂也好!】 【就是!现在谁喜欢看正经历史啊?不都看野史嘛!】 【哈哈哈哈真实!】 【主播你直接说你是来编故事的!】 【不,人家说了,是推测!推测懂吗!】 【懂懂懂!快讲快讲!】 嬴曦收起笑容,认真道: “虽说是野史,但它终究是从历史演变出来的。” “不过,这次我看的可不是野史——而是几年前出土的一座昭圣年间的古墓。根据墓中的陪葬书籍,我从中看到一个消息。”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昭圣三年,秦军骤至,尽封昆仑。既而,有悍将若凶神者,遍历诸村,严令曰:“此地之事,片语不得外泄。”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 【秦军封锁昆仑?!】 【凶神恶煞的武将?!是哪个武将?!】 【“此地之事,片语不得外泄。”——他们在隐瞒什么?!】 【所以昆仑真的出事了?!不是祥瑞,是别的东西?!】 【主播你从哪儿找到的这个?!】 【不是说墓里的陪葬品吗?哪座墓?!】 嬴曦摆摆手: “古墓的话,你们去翻六年前,一个古墓出土发现,不过那都不重要。 我们继续正题,因为书籍损坏严重,也就只大概看到了这些内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不过,不得不说,我还是很有侦探嗅觉的。从这话中,我发现了问题。于是,我不断翻找昭圣三年的历史记录,也在网上搜索昭圣三年的所有事情——”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然后,我惊讶地发现——”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口,看向弹幕。 弹幕瞬间急了: 【啊啊啊!主播你发现了什么!快说!】 【就是!别以为你现在姓嬴了,我就不敢骂你了!】 【主播别吊人胃口啊!】 【我心脏不好,你别这样!】 【快说快说快说!】 【再不说我要取关了!】 【对!取关警告!】 嬴曦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笑得眉眼弯弯: “我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忽然停住了。 她看了看时间,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哎呀,今天的直播时间到了。” 弹幕瞬间哀嚎: 【什么?!这就到了?!】 【主播你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刚说到关键地方就断?!】 【你这是跟谁学的断章!】 【快回来!把话说完!】 嬴曦笑着摆手: “没办法,时间到了就是到了。至于我发现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我只能告诉你们——昭圣三年的昆仑,藏着一个连史书上都不敢写的秘密。” 画面暗下。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主播你给我回来!】 【明天!明天我一一定要知道!】 【昆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帝到底藏了什么?!】 【主播,你回来呀,你现在的人气,不需要这样做】 【急死我了!】 大秦朝堂外。 嬴政看着那片漆黑的天幕,目光幽深。 昭圣三年。 昆仑。 封锁。 武将。 秘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也在想。 明天,会揭晓什么? 嬴政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只是手指轻轻敲着凭几。 一下。 一下。 一下。 第五十七章 祖孙闲话,王翦求见 天幕暗了下去。 众人还在思索今天所见所听之言——那和陛下相似的样貌,昆仑、雷霆、那道光。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殿外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笃、笃、笃——” 嬴政那敲击凭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于是,嬴政瞬间就收到了数道目光的注视。 他咳嗽一声,面色不变,但手指停了下来。 旁边的宦官很有眼色,高声宣布退朝。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行礼,三三两两地散去。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小声交谈,有人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那片已经暗去的天幕。 嬴昭宁没有动,她知道,自己又要被留下来吃午膳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读书时的免费午餐——没想到穿越了,还能领到这份“奖励”。 只是前世是学校发的,现在是祖父给的。 扶苏默默站在旁边,已经习惯了。 --- 御膳房。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还是那些新式炒菜,但今天的摆盘格外精致——红烧肉码得整整齐齐,糖醋排骨浇了亮晶晶的汁,炒青菜碧绿生青。 显然,厨师也在不断进步。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三人吃饭时很少聊公事,也就聊聊家常。 “昭宁,今天的菜合胃口吗?”嬴政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好吃!”嬴昭宁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点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嬴政的嘴角弯了弯。 扶苏坐在最下手的位置,默默扒饭。他看着父皇给女儿夹菜,女儿给父皇夹菜,两个人有来有回,其乐融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空空如也。 算了,自己夹吧。 背景板也是要吃饭的。 --- 午膳过后,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三人各自坐到熟悉的位置上——嬴政靠在那张躺椅上,嬴昭宁窝在自己的小躺椅里,扶苏坐在普通的椅子上。 嬴昭宁从那个从不离身的小背包里拿出一叠纸张,双手捧着递过去: “祖父,这是昨天说好的——造纸术的改进之法,还有活字印刷术的详细制法。” 嬴政接过,一页页翻看。 纸张改进,更洁白,更细腻,成本更低。活字印刷,刻字,排版,上墨,印刷。比抄写快十倍百倍。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彩。”他低声道,把纸张小心地收好,放在一旁。 然后,他看向嬴昭宁,语气随意了些: “你昨天说的事,朕和几位大臣商量了一番。” 嬴昭宁眨眨眼,等着他说下去。 “少府那边,朕已经吩咐了。你现在要建的那个学院,由少府正式接手。在你原来的基础上,再扩宽一点点。无论是囚徒还是招募的民夫,优先供给那边,材料也会用最好的。” 嬴昭宁点点头,这个她想到了,回去让王德注意交接,同时,让他升为监视官。 好随时,给自己汇报结果。 “不过——”嬴政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博士淳于越、王绾、冯去疾,都希望教学之人由他们来选拔。” 嬴昭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淳于越。王绾。冯去疾。 三个名字,三个老人,三个儒法之争的老臣。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有自己的想法。 想法里,肯定没有“女子可以站在讲台上”这一条。 嬴政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看看,这个小丫头会怎么处理。 嬴昭宁没有犹豫,直接摇头。 声音软软糯糯,但坚决得像块石头: “不行。学院的人手,以后由我亲自挑选。” 嬴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才像他,而不像她那柔弱的父亲。 “好。朕会转告他们。” 一旁,扶苏欲言又止。 那几位,都是位高权重的老臣。 如此不给面子,以后女儿的奏折、朝会上的建议,恐怕会有些波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那张平静的小脸,又咽了回去。 算了。 女儿自己心里有数。 --- 嬴昭宁见祖父没有追问,便换了个话题: “祖父,我给你训练兵士之法,如何?” 这是天幕“霸王折戟”那集之后,嬴政向她要的玄甲军训练之法。 她回去就兑换了——现代军队训练法,从体能到纪律,从队列到协同,一应俱全。 嬴政脸上露出浅笑,难得地夸了一句: “很好。里面记载的方法,前所未闻。朕看了好几遍,每看一次,都有新的收获。”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嬴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有个人想见见你。” 嬴昭宁一愣。 什么人,居然让祖父传话? 嬴政放下茶碗,语气随意了些: “是武城侯王侯王翦,王老将军。其实他很早就想见你,不过有所顾虑,这才委婉地跟朕提了提。” 王翦? 嬴昭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战国四大名将之一,灭楚之战的主帅,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最大功臣。 灭赵,灭燕,灭楚。每战必胜,每胜必摧枯拉朽。 他一生征战,从无败绩。 但让嬴昭宁记忆最深刻的,不是那些战功。 而是伐楚之策。 那时候,王翦说“非六十万人不可”,李信说“二十万足矣”。 始皇信了李信,王翦便告老还乡。 后来李信大败,始皇亲自去频阳请王翦出山。 那句“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在后世被无数人反复提起。 嬴昭宁想到这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因为这句话,后世很多人磕这两人的君臣之情,磕得欲生欲死。 什么“嬴翦”,什么“君臣”,什么“始皇帝唯一低头的人”—— “昭宁?” 嬴政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嬴昭宁回过神,连忙坐直身子: “啊——哦,祖父没事,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认真道: “我对于王老将军也神交已久,想和他见见呢。” 嬴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他总觉得,这小丫头的笑容,有点古怪。 但他没有追问。 “好。朕来安排。” 第五十八章 外祖与母,律法初论 嬴政起身,踱步至案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叠雪白的纸张。 那纸细腻光滑,是嬴昭宁特意兑换给他的,这些时日他一直舍不得多用,便是草拟文书,也只挑最紧要的用。 纸上早已写好了名单,字迹是嬴政特有的遒劲工整。 若是嬴昭宁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少不得要在心里吐槽——她明明给了整整一大箱,祖父至于这么省着用吗? “这是招贤处刚报上来的名单,皆是能力出众之辈,每人的专长都标注在旁了。”嬴政将纸张递过来,语气平淡。 嬴昭宁接过,却没急着看,仰头问道:“祖父,没问他们的籍贯吗?” 嬴政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却又藏着几分了然:“无需多问。既入了咸阳,便是我大秦之民,籍贯何足挂齿?”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心头微动。 这便是始皇帝的胸襟,不问出身,只论才干。 她点点头,低头看向纸面。 目光扫过,几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范增,善谋略;许负,精相术;陈平,善谋略。 除了这些前世史书上留名的人物,更多的是陌生姓名:有擅长农桑稼穑的,有精通器物制造的,有在乡野间颇有声望的医者…… 嬴昭宁心中轻叹。 史书所载不过沧海一粟,真正撑起一个盛世的,从来都不是寥寥数人,而是无数默默无闻的“陌生姓名”共同托举而成。 她抬眼看向嬴政,语气认真:“祖父。” “嗯?” “我希望祖父能提高少府工匠们的待遇,或是给他们一些虚职散官——不必有实权,能让他们体面些便好。” 嬴政看着她,深邃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对这些工匠,倒是格外看重?”他没有追问缘由,仿佛笃定孙女的提议必有深意。 嬴昭宁重重点头,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道:“祖父您看,咱们坐的椅子是工匠做的,造纸术要靠他们传承,曲辕犁、水泥这些东西,还有正在修建的学院,哪一样离得开工匠?往后,我还需要他们做更多事呢。” 嬴政望着小丫头侃侃而谈的模样,眼中笑意渐浓,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你回去拟个章程,朕盖印便是。” “谢谢祖父!”嬴昭宁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小脸上满是雀跃。 嬴政收回手,沉声道:“歇息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朕还有公务要处理。” 嬴昭宁从躺椅上滑下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祖父再见。” …… 咸阳宫外,日光正好,金辉洒满朱红宫墙。 嬴昭宁站在白玉台阶上,唤住一旁待命的侍卫: “你去告知左丞相李斯,若他今日得空,我想请他过来一叙,约莫一个时辰便好。” “喏。”侍卫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嬴昭宁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才转身跟着扶苏往马车走去。 扶苏府外。 马车稳稳停在门前,扶苏先一步下车,回身伸出手。 嬴昭宁没有让他抱,只是扶着他的手,轻巧一跃,稳稳落在地上,动作灵便得很。 回到内院,褪去朝服换上轻便的家常衣裙,她又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乖巧可人的小团子。 侍女春绛迎上来,屈膝行礼:“殿下,夫人正在正厅等候,左丞相也已经到了。” 嬴昭宁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外祖父来得倒是挺快。 她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系在腰间——里面装着昨夜兑换的律法资料,还有她整理好的几卷纸张,都是方才特意装进去的。 “走吧。” 正厅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格一格,像是铺了满地碎金。 李知微坐在主位上,正与李斯低声说着什么,见嬴昭宁进来,立刻笑着招手:“昭宁,过来。” 李斯也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起身微微躬身。 嬴昭宁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外祖父好。”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弯腰回礼:“殿下好。” 嬴昭宁这才跑到李知微身边,顺势被母亲揽进怀里,舒服地靠着,小脑袋在母亲衣襟上蹭了蹭。 李知微低头看着女儿,指尖温柔地梳理着她有些乱的鬓发:“累不累?一早上在宫里待着,定是闷坏了。” “不累。”嬴昭宁摇摇头,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母亲今天做了些什么?” “去学院那边瞧了瞧。”李知微笑着,声音温温柔柔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公输师傅说,有了你给的‘水泥’,比往日的法子快多了,再过几个月,主楼就能立起来了。” 嬴昭宁眼睛一亮:“这么快?” “是啊,说是省了不少功夫呢。” 李斯坐在一旁,端着茶碗,静静看着母女俩闲话家常,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茶,目光落在女儿和外孙女身上,带着难得的松弛。 嬴昭宁从母亲怀里探出头,看向李斯:“外祖父今天来得真快。” 李斯放下茶碗,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殿下相召,臣不敢耽搁。” “不是相召,是请外祖父来帮忙的。”嬴昭宁认真纠正,小脸上满是郑重。 李斯望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配合道:“是,臣来给殿下帮忙。” 李知微在一旁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你们祖你们祖孙俩,说个话还这么客气。” 她站起身,给李斯续了热茶,又给嬴昭宁倒了杯温热的蜜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去吧,跟你外祖父说正事,母亲在这儿听着。” 嬴昭宁点点头,从母亲怀里滑出来,小大人似的坐到李斯旁边的椅子上。 她解开腰间的布包,将里面的一卷卷纸张取出来,在案上一一摆开,小脸上满是认真。 李斯看着那些纸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纸是洁白细腻的那种,字迹很有风格,一看便知是昭宁这里特有的,这纸张绝非少府造的粗糙纸张。 他没有多问——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外孙女层出不穷的“惊喜”。 毕竟,昨夜他刚收到整整三斤这样的好纸,还特意分给几位相熟的同僚,每人一张,惹得他们羡慕不已。 这可是他外孙女特意给的,旁人想要都没有呢。 “殿下,这是……” “是我昨晚整理出来的。”嬴昭宁指着最上面一卷,小手指点在纸面,“这是《法经》的摘录,李悝所著。” 又指向第二卷:“这是《商君书》里关于刑罚的部分。” 第三卷:“这是《周礼》中关于狱讼制度的记载。” 她拿起最后一卷,顿了顿,缓缓道:“这是历代刑法的一些条文,还有施行后的效果。” 她没说这些来自三千年后的历史,兑换时早已抹去了朝代,只留下纯粹的律法与案例。 李斯拿起一卷卷翻看,大厅里霎时安静下来,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李知微坐在一旁,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父亲和女儿身上。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分明。 李斯看得越久,眉头皱得越紧,指尖划过那些严苛的条文,指节微微泛白。 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凝重:“殿下,这些刑法……有些太过严苛了。” 嬴昭宁点点头,小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不能用。” 李斯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探究。 嬴昭宁迎上他的目光,认真道,声音虽然奶声奶气,却字字清晰:“外祖父,就像秦法太严了。偷东西便要砍脚,说错话便要割舌,一人犯法,全家连坐——这样的律法,百姓哪里会怕?他们只会觉得没有退路,索性豁出去了。” 她顿了顿,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随后继续道:“律法要严,却不能苛。得让百姓清清楚楚地知道,犯了什么罪,该受什么罚。犯了小错,有改过的机会;犯了大罪,有应得的惩处。” “这样,他们才会真正敬畏,才会打心底里信服。” 李斯沉默了很久,大厅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却衬得厅内愈发安静。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不过三岁,身高还不及案桌,说话时小手还在轻轻比划着,认真得像个小大人。 可她说出来的道理,连朝中许多浸淫律法多年的老臣都未必能讲得如此透彻。 她不是要推翻秦法,而是要借历代之法,去秦法之苛,融百家之长,创造一部新的、真正属于大秦的律法。 一部让百姓畏惧却不绝望的律法,一部让官吏有法可依却不滥权的律法,一部……能让大秦走得更远的律法。 让他一点点的认识到,这位可是天幕上,让无数人崇拜,敬仰的“昭圣女帝”, “殿下,”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嬴昭宁点点头,眼神坚定:“我知道。所以才要请外祖父帮忙。” 她看着李斯,认真道:“外祖父,我想请你召集人手,一起讨论,一起修改。一个人做不成的事,许多人一起做,总能做成的。” 李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孩童的天真,更有超乎年龄的笃定。 那里面装的东西,寻常三岁孩子是断断装不下的。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沉郁,带着释然与期待:“好。臣回去就拟一份名单,把能做事的人都召集起来。大家一起,把这部律法立起来。” 心里却在想,那些法家的同门师兄师弟们,也该出来为大秦做些实事了。 李知微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坐在案前,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地教她写字。 那时候她总握不稳笔,父亲便极有耐心地引导,嘴里还念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遍又一遍,直到她能写得像模像样。 如今,父亲依然坐在案前,只是换成了帮她的女儿,不,或许是她的女儿,正和父亲一起,做一件更了不起的大事。 她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将眼角的湿意悄悄压了下去。 窗外的桂花香随着微风飘进来,与厅内的茶香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个时辰后,李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张收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袖中。 “殿下,这些臣带回去细看。明日臣把名单拟好,送来给殿下过目。” 嬴昭宁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外祖父辛苦了。” 李斯摇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辛苦。能为殿下做事,是臣的福分。” 他看了一眼李知微,又看了一眼嬴昭宁,忽然轻声道:“殿下,知微——你们好好的。” 李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弯弯,满是暖意:“阿父,我们会好好的。” 嬴昭宁也跟着笑,挥着小手:“外祖父明天见。” 李斯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母女俩身上,一人含笑端坐,一人扬手道别,画面温暖得像一幅画。 他嘴角弯起,转身大步离去。 第五十九章 细雨朝会,律法初颁 夜已深沉。 嬴昭宁躺在温暖的榻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像细密的丝线织着夜的静谧。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小九。” “在呢昭宁!”小九的声音依旧活泼,带着几分雀跃,仿佛随时都揣着好心情。 “你升级需要多少积分?是只需要信仰值,还是也得要功德值?” 小九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小灯笼:“昭宁要帮小九升级吗?” “当然了。”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在黑暗中露出浅浅的笑意,“我们可是好朋友啊。” “嗯嗯!昭宁和小九是最好的朋友!”小九欢快地应着,随即认真解释起来,“升级包和商城里的东西不一样,得宿主达成各种消费进度和成就,才能拿到成就点,用成就点买升级包呢。” “而且——”小九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小秘密被揭开的不好意思,“宿主消费的百分之一信仰值和功德,会自动变成小九的小金库,小九能用这些去主神商店买任何东西哦。” 嬴昭宁闻言,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这主神,倒真是把宿主的信仰值和功德利用到了极致,一点都不浪费。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自己站在主神的位置,或许会更严苛——毕竟分出这么多系统,想来也耗费了不少元气。 “对了,昭宁。”小九的声音更小了,还带着点委屈,“小九在主神商城买东西,比你从小九这里买,要便宜十倍呢。可是……” “怎么了?”嬴昭宁追问。 “刚才小九面前突然跳出一行警告,还列了好长的条例,说不许这样操作。哼,小九就是不想瞒着昭宁,怎么就被警告了……”小九的声音蔫蔫的,像被雨打湿的小叶子。 嬴昭宁赶紧安慰:“没事没事,不怪你。你的小金库就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我现在也算个‘富婆’,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嗯嗯!昭宁果然对小九最好了!”小九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活力,像雨后初晴的太阳。 “那你看看,我们现在能达成哪些进度?” “好嘞!小九这就查!”短暂的安静后,小九报出一连串数字,“消费信仰值破万、破百万、破千万,功德值破千——这些成就如果都达成的话!刚好能拿到一千多成就点,可以买第一个升级礼包了!” 嬴昭宁眼睛一亮,在心里雀跃道:“那赶紧打开商城,我们这就‘买买买’!” “冲呀昭宁!” …… 翌日。 天光微亮,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丫鬟推门进来,掀开被子的一角。 嬴昭宁不由打了个冷颤,迷迷糊糊地缩了缩身子。 这温度怎么突然降了这么多?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听着雨声,心里一阵发苦。 昨天才精神了一天,今天就又困又冷。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给她穿衣、梳头、抹香膏。 嬴昭宁闭着眼,任由她们摆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没睡醒的小鸡崽。 昨晚为了给达成消费目标,就一直挑选合适的东西,她一直选到三更天才睡。 这会儿,是真的困。 府门外,细雨如丝。 李知微抱着裹成小团子的嬴昭宁,站在廊下等扶苏。 扶苏撑着伞走过来,看着女儿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有些无奈。 昨天才正经了一天,今天就又变回小团子了。 他从李知微怀中接过嬴昭宁,女儿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李知微替女儿拢了拢衣角,轻声道:“路上小心。” 扶苏点点头,抱着女儿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雨声被隔在外面,马车里暖洋洋的。 嬴昭宁窝在阿父怀里,睡得更沉了。 朝堂。 嬴昭宁被放在自己的席位上时,才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离开扶苏温暖的怀抱,周围的冷风一吹—— 嘶,好冷。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悄悄搓了搓小手。 今天这温度,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度。她敢打赌。 好想兑换一个暖手宝,或者几个暖宝宝贴在身上。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今晚回去就换。 这时,嬴政从殿外大步走入,登上高座。 “众卿,有事启奏。” 朝会开始。 嬴昭宁强打起精神,努力听着大臣们的奏报。 可昨晚睡得实在太晚,这会儿困意一阵阵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正迷迷糊糊地晃着脑袋,忽然感觉殿内安静了一瞬。 她勉强睁开眼,看到一个宦官出现在殿门口。 那宦官手里捧着一件白色的大氅,毛色雪白,看着就暖和。 嬴政抬手,制止了正在奏事的大臣。 宦官快步上前,先朝嬴政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到嬴昭宁面前。 “殿下,这是白狐裘。陛下怕您着凉,特意让臣去取来的。” 嬴昭宁看着递到面前的白狐裘,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高座上的嬴政。 嬴政微微点了点头。 嬴昭宁这才接过狐裘,披在身上。 顿时,四周的冷风都散开了。 毛茸茸的领子贴着脸颊,软软的,暖暖的,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宦官退下。 朝会继续。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坐在席位上,小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她偷偷看了一眼祖父,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的雨声,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朝事将近尾声。 一位大臣出列奏道: “陛下,关于太女殿下所提‘律法修改初步设想’一事,臣等已商议完毕。现将结果奏报——” 嬴政点了点头。 那大臣展开手中的奏章,朗声念道: “经陛下与诸臣反复商议,一致通过太女殿下所提之议。今日退朝后,便向全国颁布公告。”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其一,劳役之制,自今年起更改。农忙时节,不得征发。每期劳役不得超过三月,到期轮换,不得超期。” “其二,囚徒减刑。凡在狱中者,可根据劳作表现减刑。干满多少活,减多少年。除必死之人外,皆有改过之机。” “其三,轻罪重罚之条,酌情修改。偷盗者,视情节轻重判罚,不再一概砍脚。说错话者,以训诫为主,不再割舌。一人犯法,不再全家连坐。” 念到这里,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偷偷看向嬴昭宁。 那大臣继续念道: “其四,各地即日起派出官吏,前往各乡各里宣发新律。务必让百姓知晓——律法虽严,但并非不给人活路。只要遵纪守法,便可安居乐业。” “臣等奏毕。” 嬴政的目光在殿内扫过,缓缓开口: “准。” 一个字,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群臣齐齐行礼: “陛下圣明!”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坐在席位上,听着那一声“准”,露出浅笑。 新律颁布。 劳役改了,囚徒有盼头了,轻罪不再重罚了。 百姓们不用再绷着那根弦了。 第六十章 座椅惊朝,天幕再开 朝事终了。 嬴政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 “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往殿外走去。 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天幕快开了,没人想错过。 殿外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的盘坐席位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他们从未见过的座椅。 木头做的,有靠背,有扶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列队的士兵。 每张座椅旁边还有一张小桌,不高不矮,刚好够人坐着时伸手够到。 天幕未开,众人落坐。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有人伸手摸了摸椅背,又摸了摸扶手,满脸惊诧。 “这……这是什么?” “坐着好舒服!” “还能靠着!腰不酸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又站起来,又坐上去,反复试了好几次,嘴里啧啧称奇。 嬴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昨夜下雨,他就想到了今天。 盘坐在湿冷的地上看完天幕,这些老臣怕是要病倒几个。 于是连夜让人通知少府——赶制一批座椅出来,天亮之前必须送到。 少府昨夜无人停歇。 除了必要的事物,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加入制作座椅的行列。 就连那些正在赶制朝会正式座椅的工匠,也被临时拉了过来。 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幕。 嬴政负手而立,看着众臣像孩子一样摸索着座椅,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虽然让,昨晚加班的人,放假一天,工钱翻倍。 但,值了。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位置前。 她的座椅是特制的——小小的,矮矮的,刚好够她坐上去,两条小短腿能稳稳踩在地上。 面前的小桌子也比别人的矮,桌面上摆着一只小巧的茶碗。 她爬上去坐好,扶着桌沿,四处张望了一圈。 群臣还在研究座椅,有人试着往后靠,有人摸着扶手,有人低头看桌子的结构,啧啧称奇。 嬴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今天降温,风里带着潮气。 旁边的宦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白气袅袅地升上来。 她端起茶碗,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大秦的茶,是将茶叶晾干捣碎,放入釜中煮成羹汤,必加盐、姜、桂、橘皮、薄荷等调料,中和茶叶的苦涩味。 喝起来像药粥,又像调味汤,又咸又辣又苦。 她实在喝不惯。 “给我一杯开水就好。”她对旁边的宦官说。 宦官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端来一杯热腾腾的白水。 嬴昭宁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暖意从手心传到身上。 挨得近,嬴政自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正要开口问,忽然—— 天幕亮了。 “哈喽——!各位粉丝,今天好呀!” 嬴曦的声音率先传来,人还未见,弹幕已经铺天盖地地炸开了。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主播你怎么这样!说下就下!】 【就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嬴姓后人?还是关注超十亿粉丝的主播?】 【都不重要!主播快说,你发现了什么!】 【就是!快说!】 【我昨晚查了一晚上昭圣三年的事,眼睛都花了!】 【我也是!翻了一整夜的资料!】 【楼上,其实主播能查到的东西,我们也能查到。如果根据主播的思路去查和推测,确实有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真的假的?什么结果?】 【别卖关子啊!】 【等等,楼上别忘了,主播还有官方历史组的关系。这说明很多封存在官方的历史,她是有权限看的!】 【啊?那我昨晚查了一天的资料,得出的结论是错的?!】 【不一定。可能只是有出入。】 【官方封存的资料……那得是多机密的东西?】 【昆仑到底藏了什么,连官方都要封存?】 【主播!快快说话!】 【你们发慢点,我都看不到主播的脸了!】 【不是可以屏蔽一部分弹幕吗?】 【我都屏蔽了百分之九十了,还是满屏!】 【看看观看人数,已经破千万了……】 【经过昨天的传播,今天的人数可能比昨天更多!】 【破亿警告!】 【主播撑住啊!】 …… 嬴政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却不在天幕上。 他想着昨天安排的事。 黑冰台的人,昨夜已经出发了。 昆仑。 那个地方,暂时还不在大秦的统治范围内。 群山连绵,道路艰险,人迹罕至。 以往,他对那里没什么兴趣——荒山野岭,不值得耗费兵力。 但昨天天幕上那些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不知道他们会带回什么消息。 但不管昆仑藏着什么—— 从昨天起,昆仑就属于大秦了。 …… 许是,官方下场,不过三分钟。 天幕上,嬴曦的脸终于完整地露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没有昨天那身劲装,就得很随意,没有昨天那身劲装,就是平时的便服。 虽然恢复了往日打扮,没有那么相似嬴政和昭圣女帝。 但看过昨天她的装扮后,人总是能从不同中找出相似的地方。 她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笑出了声: “哎呀,大家别急嘛。我这才刚开播,气都还没喘匀呢。” 弹幕又是一阵哀嚎,但她已经习惯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昨天那个问题,我今天肯定会讲。不过在讲之前——” 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你们不好奇,我昨天是怎么查到那些东西的吗?” 弹幕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好奇!】 【主播快说!】 【是不是用了官方历史组的权限?】 【还是你发现了什么新的古墓?】 嬴曦摇摇头,又点点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都有。但最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条所有人都忽略的线索。” 弹幕安静了一瞬。 嬴曦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昭圣三年,昆仑被封锁的同时——女帝本人,不在咸阳。”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女帝不在咸阳?!】 【她去了哪里?!】 【该不会……她去了昆仑?!】 【十二岁的小丫头,去昆仑?!】 第六十一章 女帝失踪,义妁登场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等等,我记得好像有女帝吧?】 【对呀,每个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要是女帝不出场,那还看什么?】 【就是就是!女帝才是主角啊!】 嬴曦看着弹幕,笑着解释道: “如果你们现在去翻开历史书,就会发现——昭圣三年发生的无论大小事,都没有记载过女帝。至于电视剧嘛,可能是为了拉升收视率,才让女帝出场的。”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至于女帝为什么没有出面——是去了昆仑?还是因为别的事情一直没有出现?我们不得而知。” 弹幕瞬间炸了: 【所以主播,这就是昨天你准备给我们说的发现?】 【问题没解决,反而抛出一个新问题?!】 【主播你搁这套娃呢?!】 【一个谜题套一个谜题,我脑壳疼!】 【主播,你现在是租房子还是住官方提供的宿舍?】 【主播,我很平静,只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啊啊啊啊!】 嬴曦看着弹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弹幕又开始刷: 【仔细看,主播笑起来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楼上,小心查水表!知道主播背后是谁吗?】 【是谁呀?好难猜啊——好难猜——】 【哈哈哈哈这阴阳怪气我服了!】 【主播:我姓嬴,我骄傲了吗?】 看着搞怪的粉丝,嬴曦笑道: “其实我还有一些发现。” 弹幕瞬间安静下来: 【主播快说!】 【快说!当然如果是问题那就不要说了,我承受不起了!】 【再来一个问题我真的要疯了!】 嬴曦露出神秘一笑: “想必你们对于昭圣三年这一届科举的考生,大多都很熟悉吧?” 弹幕立刻热闹起来: 【当然!这一届状元的含金量,不可多说!】 【对对对!昭圣三年的科举,史上含金量最高的一届!】 【那一年出来的考生,后来全是二十四星级别的!】 【就说考生里比较出名的——红拂将军虞妙戈、奇谋侯陈平、医圣义妁、王贲之子王离……】 【还有墨圣之父墨启宸和墨圣之母公输沁!】 【还有其他考生,只是和上面这些人比起来稍逊一筹而已。】 【只能说他们都偏科严重,自己擅长的科目能考一百分,其余的刚及格……】 【哈哈,怎么不说是因为状元太厉害了呢?】 【确实,毕竟这位状元可是历经两朝,是文帝和武帝的师傅!】 【据野史记载,这一年的科举试卷是女帝亲自出的,朝堂众人都自觉考了一份。除了两三位,分数都没有超过这位状元!】 大秦。 王离看着弹幕上“王贲之子”四个字,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怎么还是摆脱不了这个称号? 他一直都那么努力。 可在后世人的嘴里,他还是“王贲之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总有一天,他要让后世的人记住——王离,就是王离。 …… 被安排住下的墨家一行人,此刻也盯着天幕。 墨圣之父墨启宸,墨圣之母公输沁。 他们愣愣地看着那几个字,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那个身材修长的身影——这一代的墨家少主。 墨家和公输家,世代是世仇。 这两家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还成了夫妻? 还生下了墨圣? 墨家少主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的耳朵,微微红了。 公输家族内。 众人也看着弹幕,愣了愣。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家主旁边那个女子身上——公输沁,已经确定的下一代家主继承人。 她和墨家的人……? 公输沁面不改色,继续盯着天幕。 但那微微攥紧的手指,出卖了她。 …… 天幕上,嬴曦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还以为人多了,会有人不懂呢。看来也不用我多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这里我们要注意一个人——医圣义妁。” “这是她初次登上历史的舞台。但如果我们回看她的历史传记——” 画面切换,一行行字浮现出来: 【义妁——女医圣】 【称号:女医圣、妇科圣手、医容祖师】 【河东女医,早年丧父,随母行医。】 【昭圣女帝提倡女子入仕,义妁以科举入朝,进太医院。】 【专精妇科、儿科,救治无数妇孺。研究无数药方、丹药。】 【主持编纂《妇人方》,收录妇科方剂数百。】 【培养女医数百人,开女子行医之先河。】 【病逝于昭圣三十年】 弹幕开始刷屏: 【古代那个环境,女子无论是看病还是生产都很艰难,还好出了一个义妁!】 【是啊,她的出现,不知道拯救了多少女子!】 【其实我更想要她的美容药方和丹药……】 【历史上对她的丹药吹得可神了!】 【据说就算满脸痘痘,吃了丹药也会变得白皙光滑!】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我我我!我羡慕了!】 【求配方!求丹药!】 【义妁姐姐看看我!】 嬴曦看着弹幕,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从中我们可以得知,医圣义妁会炼制丹药。” 她话锋一转: “而历史中——从昭圣三年进入太医院后,她便没了任何记载。下一次出现,足足跨越了两年,是昭圣五年。那时候,她带着更精湛的医术和丹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 弹幕瞬间议论纷纷: 【主播,你这是强行缝合吧?说不定医圣义妁那两年就是在太医院进修呢?】 【我也觉得,主播这解释太牵强了。】 【毕竟我们不是当事人或者她的朋友,根本不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昭圣三年女帝也不在咸阳啊……】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细思极恐……】 大秦。 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看着弹幕,目光幽深。 他们可不管主播的解释是否正确。 但这是一条线索。 女帝和夏无且那里,可以继续派人慢慢渗透。 这医圣义妁……也不能放过。 毕竟,他们已经老了。 可能等不到昭圣二十年。 有人低声开口: “义妁……河东人氏,随母行医。查一查,她现在在哪里。” 另一人点头: “是。那女帝那边……” “不急。”年长者缓缓道,“女帝那里,慢慢来。义妁这边,先下手。” 第六十二章 暗流涌动,水圣登场 嬴政看着弹幕,头一次有些无奈。 他手下能用的黑冰台已经不多。 这才区区几天,各种人物纷纷登场,需要监视、需要寻找的名单越来越长。 义妁上次就提过,但不知道具体信息,只能让人慢慢寻找。 可现在主播那么一猜测,恐怕会有无数手握重权又已老态的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他只得派人加速寻找。 还好这次说出了她的来历和一些信息。 如果她聪明的话,应该会躲起来吧。 毕竟,官府也不能保证真正的安全。 大秦某地。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背着药篓,仰头望着天幕。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脚上的布鞋沾着泥巴,显然刚从山里采药回来。 义妁。 她看着弹幕上那些话,看着主播的猜测,心里猛地一沉。 麻烦了。 来不及继续看天幕,她转身就往刚住了没两天的屋子跑去。 “母亲!母亲!”她推开门,声音急促,“我们得走了!现在就走!” 屋里,一个中年妇人正坐在窗边缝补衣裳。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么急?” 义妁顾不上解释,已经开始收拾药箱:“有人盯上我了。” 妇人脸色一变,没有再问,也起身开始收拾。 母女俩的动作很快。 几件换洗衣裳,一箱药,几卷医书——这就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义妁背上药箱,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不到三天的小屋。 “走吧。”她说。 母女俩消失在巷子尽头。 …… 天幕上,嬴曦看了一眼弹幕,开口道: “我昨天也说了,是推测。如果是以前的我,还不会这么想。可最近发生的事,让我不得不多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在想,历史记载的‘鸾凤和鸣,黑龙翻腾’,会不会真的存在? 那关于历史上记载的义妁丹药为什么会那么神乎其技,也就有了解释。 毕竟,记载的那些丹药效果,我们现在都需要依靠高科技才能治疗。”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这是宣传封建迷信!】 【虽然主播你姓嬴,但也小心被封!】 【其实按照主播这个思路去想,就可以发现,昭圣年间发生的很多事都有了解释。】 【楼上的,主播姓嬴,你可不姓。】 【顶楼上!】 【别吵了,让主播继续说!】 【我倒觉得主播说的有点道理……】 【有什么道理?你这是封建迷信!】 【信不信是一回事,探讨历史是另一回事。】 嬴曦看着弹幕,心绪有些复杂。 其实她说的还是比较浅的。 这两天,官方封存的历史记载全部向她开放,她整个认知都被颠覆了。 随后,她便接到了一个指令——旁敲侧击,引导国民去讨论,去发现。 至于为什么是她? “汇万民。” 官方一直没研究透,怎么做才算“汇万民”。 只能让她顺带刷刷。 她收回思绪,见弹幕有些跑偏,笑着开口: “我说的对不对,其实不重要。毕竟官方没发声名,没盖棺定论,那就还是假的。” 她话锋一转: “好了,昆仑的事咱们先放一放,毕竟也谈论不出来。 今天主要讲的,是昭圣三年另一件大事。” 弹幕瞬间又被勾起了兴趣: 【什么大事?】 【主播快说!】 嬴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昭圣三年,大秦做了一件什么事,让后世受益了两千年吗?” 弹幕愣住了: 【让后世受益两千年?】 【修长城?】 【不对,长城是始皇修的。】 【统一文字?那也不是昭圣三年的事啊。】 【到底是什么?】 嬴曦笑了笑,一字一顿: “修水渠。” 弹幕又开始刷: 【水渠?】 【郑国渠?那不是始皇时期修的吗?】 【不对,郑国渠是始皇时期修的,昭圣三年修的是另外的。】 【主播说的是关中灌溉网?】 【对对对!昭圣三年开始修的关中灌溉网!】 【那可是大秦的粮仓啊!】 嬴曦点点头: “没错,就是关中灌溉网。从昭圣三年开始,一直到昭圣十年,整整修了七年。”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而主持这个工程的,就是水圣——郑国。”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郑国!水圣!】 【郑国渠的修建者!】 【不对,郑国渠是他给韩国修的,是疲秦之计。后来被发现了,始皇没杀他,让他接着修。】 【对!然后他就死心塌地给大秦干活了!】 【这叫什么?这叫真香!】 【哈哈哈哈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嬴曦看着弹幕,笑道: “郑国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本来是韩国派来的间谍,任务是修一条耗费秦国国力的大渠,让秦国没力气打韩国。” 弹幕又刷: 【结果呢?】 【结果渠修好了,秦国更强了!】 【韩国:???我派去的间谍呢?】 【郑国:不好意思,我是秦国人。】 【哈哈哈哈笑死!】 嬴曦继续道: “郑国渠修好之后,关中变成了大粮仓。但郑国没有停下来。昭圣三年,女帝亲自召见他,问他:‘水渠还能不能修得更好?’” 她顿了顿,模仿郑国的语气: “郑国说:‘能。关中还有大片土地缺水,如果能再修几条支渠,亩产还能再增三成。’” 弹幕炸了: 【再增三成?!】 【关中已经是粮仓了,再增三成得多少粮食?!】 【女帝怎么说?!】 嬴曦笑了笑: “女帝说:‘那就修。’” “然后,昭圣三年秋天,关中灌溉网正式开工。郑国带着他的弟子,走遍了关中的每一寸土地。哪里的地缺水,哪里能修渠,哪里能蓄水——他一清二楚。” “七年之后,关中灌溉网建成。从此,关中大旱三年,不减收成。”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关中大旱三年,不减收成……】 【这是什么神仙工程?!】 【郑国yydS!】 【水圣之名,当之无愧!】 【所以昭圣三年,女帝不在咸阳,是去见郑国了?】 【有可能!郑国那时候应该也在关中,不在咸阳!】 【主播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嬴曦看着弹幕,笑而不语。 大秦某处。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渭水边,仰头望着天幕。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沾满了泥巴。 身边放着一把锄头,还有一卷摊开的图纸。 郑国。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弹幕,看着那些“水圣”“郑国渠”“关中灌溉网”的字眼,沉默了很久。 关中灌溉网。 七年。 关中大旱三年,不减收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又看了看脚下的渭水。 然后,他笑了。 “那就修。”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第六十三章 黄河之下,有墓 嬴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好了,郑国的传记大概就是这些。” 她放下水杯,神秘地笑了笑: “让我来说点你们不知道的。”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主播,你一天到晚说我们不知道,可你总是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 【哈哈,朦胧美,你们不懂!】 【所有讲历史的主播都这样,说一半留一半!】 【和道士差不多!】 【哈哈哈哈!】 嬴曦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摇了摇头: “这次说的事,你们还真不知道。这是被官方一直封存的历史记载。” 弹幕瞬间炸了: 【官方一直封存?!】 【到底是什么,需要这样?】 【主播快说!】 【主播,官方一直封存着,你这突然说出来,没事吧?】 嬴曦笑着解释道: “没事的。我现在每天要说的内容,都会提前报备一下,通过了才开始直播。” 弹幕又开始刷: 【所以主播,你先前那些话……?】 【楼上的,懂得都懂。】 【反正隐藏在我们之间的大佬,别到时候当邪修啊!】 【哈哈哈哈邪修警告!】 【主播:我是正经历史博主!】 嬴曦收起笑容,认真道: “那是一本破烂的书籍。根据旁边写的来历,是黄河附近出土的古墓陪葬品之一。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确定其身份。” 她顿了顿,摇摇头: “或许是因为位临黄河,书籍保护得不当,整本书已经破烂不堪。找遍了书籍中能够看清的文字,加上修复的部分——”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也只能得出大概的结论。这人在大秦当时,应该是黄河边的一个县城当个小官吏,很多地方都看不清。不过有一段话,让我很困惑,也是被官方封存的原因。我记得原话——” 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昭圣四年,水工郑国修建支渠路过。余远远观望,其威势之盛,不可直视。身后足有千余玄甲军,甲胄如墨,旌旗无声。” “余窃诧之。其旁有一女子,身着黑白道袍,风姿出尘。后闻人言,此乃大秦国师许负。” “余初以为,郑国修渠,请国师观风水、察国运,亦属常理。玄甲军者,或为护卫国师而设。” “然军驻一月,方去。” “一日,余偶行野外,遇一村民。其人身形魁梧,步履矫健,见余,神色微变,旋即隐去。余心疑之。” “归途,见黄河两岸,不知何时已立营帐无数,连绵数里。余细观之,认出其中一人,乃当日玄甲军之士卒。” “余不敢久留,匆匆归县。” “郑国修此小小支渠,竟耗时一载有余。余心中疑虑愈深,然此事诡异,不敢与人言。” “昭圣十年,余终得暇,再赴黄河之畔。遍寻旧迹,果见异处。” “归家,翻检祖籍,反复比对。终得结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轻: “黄河之下,有墓。”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什么意思?当初水圣修建黄河支渠有猫腻?!】 【所以黄河之下有古墓?!】 【官方这是怕我们去挖?!】 【不对,你们在网上看到过黄河里出现古墓的消息吗?!】 【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所以官方去挖了,但什么都没发现?】 【细思极恐……】 【如果什么都没发现,那封存这段记载干嘛?】 【除非——发现了什么,但不能说。】 嬴曦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 “这就是那段记载的全部内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一个小官吏,在黄河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郑国修渠,玄甲军护卫,国师许负亲临。军队驻扎一个月才走。” “黄河两岸,忽然多了无数营帐。” “一条小小的支渠,修了一年多。” “然后,他用了六年时间,反复比对,反复查证,终于得出结论——黄河之下,有墓。” 弹幕又开始刷: 【谁的墓?】 【能在黄河下面修墓的,得是什么人?!】 【郑国是在帮谁修墓?!】 【国师许负,是去看风水的?不,是去选址的?!】 【那女帝呢?女帝知道吗?!】 【昭圣三年女帝不在咸阳……昭圣四年黄河修墓……这时间线……】 大秦朝堂外。 嬴政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 黄河之下,有墓。 郑国修渠,玄甲军护卫,国师许负亲临。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嬴昭宁正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黄河。 他记下了。 大秦某处。 郑国站在渭水边,仰头望着天幕。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份图纸。 黄河之下,有墓。 他修的支渠,不是为了灌溉。 是为了掩盖什么。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弹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图纸。 图纸上,画的不是水渠。 是黄河。 第六十四章 黄河异动,天降异象 嬴曦看着弹幕,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就是个热心的历史主播,专门为你们寻找历史中那些被忽略的地方。”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啊啊啊!我现在好想打人!】 【主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主播变了!以前多单纯啊,现在学会断章了!】 【是谁带坏了主播!是不是师姐!】 【师姐背锅侠!】 【所以黄河下面的墓,到底是谁的?!】 【主播你倒是说啊!】 【郑国修了一年的支渠,到底在修什么?!】 【国师许负去黄河边看风水,那她是给谁看的墓?!】 【主播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嬴曦看着弹幕,笑得眉眼弯弯: “别急别急,今天的时间还长着呢。黄河的事咱们先放一放——” 她正要继续往下说,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变了。 弹幕也察觉到了异样: 【主播怎么了?】 【卡了?】 【不是,你们看弹幕——】 突然,一条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速度比其他的都快: 【快看新闻!黄河那边出事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黄河?!哪个黄河?!】 【还能是哪个黄河!就那一个!】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网上突然全是视频!】 【快去看!国内最大的那个网站!】 【主播快切!】 嬴曦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再说话,手指在面前的光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网站的首页。 那是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此刻首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新上传的视频。 标题千奇百怪,但关键词都一样—— 【黄河惊现异象!】 【黄河水一夜变清!】 【拍到不明光芒!】 【有图有真相!】 【黄河底下到底有什么?!】 【三千年未见之奇观!】 弹幕彻底炸了: 【黄河水变清?!怎么可能!】 【“黄河清,圣人出”——那是古语啊!】 【所以那个墓……】 【别说了别说了,快看视频!】 【已经有几百万播放量了!】 【还在涨!破千万了!】 大秦朝堂外。 所有人都盯着天幕上那些标题——“黄河水一夜变清” “拍到不明光芒” “黄河底下到底有什么”。 黄河。 那是他们的黄河。 是那条从远古就流淌不息的大河。 有人小声喃喃:“黄河水……清了?”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天幕,眼睛一眨不眨。 嬴政坐在主位上,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不动了。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天幕上,嬴曦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白天拍的。 阳光照在宽阔的河面上,波光粼粼。 但那个水,不对。 黄河水是黄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可照片里的水,清得不像是黄河。 能看见水面下几尺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河底的沙石。 拍摄者配了一行字:“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黄河这么清。” 弹幕瞬间刷屏: 【这是黄河?!你告诉我这是黄河?!】 【水怎么变清了?!】 【这是真的假的?!】 【不是P的吧?!】 【这么多照片同时上传,怎么可能是P的!】 嬴曦没有停,又点开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同,距离更远一些,但画面里的景象更清晰。 河面中央偏左的位置,有一团光。不是太阳的反光,不是水面的折射,是从河底深处透上来的。 那光透过清澈的河水,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淡淡的光晕。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水下有光?!】 【所以黄河下面真的有东西?!】 【那个小官吏写的记载是真的?!】 【黄河之下,有墓——不是他瞎猜的?!】 大秦朝堂外,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河之下,有墓。 那段记载,他们刚才都听到了。 那个小官吏,用了几年的时间,反复比对,反复查证,最终得出结论。 可那只是他一个人的猜测。 现在——三千年后的黄河,真的出了异象。 水清了,还有光。 所以,他猜对了? 黄河下面,真的有墓? 谁的墓? 能在黄河下面修墓的,得是什么人? 嬴政的目光,又落在嬴昭宁身上。 那小丫头依旧盯着天幕,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了。 嬴曦点开了第三个视频。 拍摄的距离最近,能看到河面的细节。 水确实清了,清得不像是黄河。 阳光直射水底,能看到水下的轮廓——隐约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但很大,很暗,沉在水底。 拍摄者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镜头慢慢移动,从河面的一边扫到另一边。 然后—— 画面猛地一晃。 拍摄者惊呼了一声。 一道光从水底射出来,直冲云霄。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是突然炸开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睁开了眼睛。 那光柱很细,却很亮,穿透河面,穿透夜空,一直往上,往上,好像要捅破天。 弹幕疯了: 【光柱?!】 【从水底射出来的?!】 【这是什么?!】 【不是灯光,不是反光,是从水底射出来的!】 【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画面定格在那道光柱上。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但嬴曦没有动。 她盯着那道定格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视频,重新切回自己的画面。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声音还算稳。 “各位,”她顿了顿,“我可能需要提前结束今天的直播了。” 弹幕瞬间急了: 【别啊!】 【主播你去哪儿?!】 【去黄河!】 【带上我!】 【我也去!】 【主播你到了黄河一定要开直播!】 嬴曦正要说话,弹幕又开始刷: 【别来了!官方已经介入了!】 【对!刚才发的公告,黄河沿岸已经封锁了!】 【无人机都不让飞!】 【来了也进不去!】 【所以官方早就知道会有这事?】 【不然呢?你以为主播那些封存资料哪儿来的?】 【细思极恐……】 嬴曦看着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不去了。” 她顿了顿,看着镜头,认真地说: “不管那下面是什么——官方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说得对!】 【等官方通报!】 【可是好急啊!】 【我也是!今晚睡不着了!】 嬴曦笑了笑,挥了挥手: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别乱跑,在家等消息。” 画面暗下。 天幕恢复漆黑。 但所有人的心,都无法平静。 那道从黄河底射出的光,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大秦朝堂外。 没有人起身。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好像那道光还会再亮起来。 有人喃喃道:“黄河之下,有墓……”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谁的墓?” 没有人回答。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一动不动。 第六十五章 登门拜将,初见王离 天幕暗了很久,殿外还是一片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 最开始的天幕,他们还能解释——那是时代发展的快,是后世之人手段高明。 可刚才那些画面——黄河水一夜变清,河底透出光,光柱直冲云霄——让他们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那不是技术能做到的事。 那是什么? 有人偷偷看向嬴昭宁。 那个三岁的小奶团,未来的昭圣女帝。 裹着白狐裘,坐在小椅子上,安安静静的。 这一切,好似与她有关,又好似与她无关。 她只是看着那片已经暗下去的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嬴政站起身。 “退朝。” 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打破了沉静。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起身行礼,三三两两地散去。 脚步比往常慢了许多,有人低着头,有人小声交谈,有人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那片暗去的天幕。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恍惚——黄河之下有墓,那道从水底射出的光,到底意味着什么? 御膳房。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还是那些新式炒菜。 但今天,谁都没什么胃口。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低着头扒饭。 碗里忽然多了一块排骨。 她抬起头。 嬴政收回筷子,面色平静,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别想那么多。”他说,声音不高,却稳稳的,“你还小。无论发生什么,也是我们先顶在前面。” 嬴昭宁看着碗里那块排骨,愣了一下。然后她弯了弯嘴角,夹起来吃了。 “嗯。”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谁都没再提天幕的事。 饭后,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嬴政靠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王翦那边,朕已经说过了。”他开口,“不过今天下雨,恐怕需要你去他府中。”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了些:“他年纪大了,从军又久,身上落了不少毛病。一到下雨天,膝盖就疼,走路都不利索。朕不好让他冒雨进宫。” 嬴昭宁点点头,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祖父,我懂得。理应由我去见王老将军。” 嬴政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去吧。” 从咸阳宫出来,扶苏抱着嬴昭宁上了马车。 “先回府。”嬴昭宁对车夫说,“我准备了些东西,要带给王老将军。” 扶苏低头看她:“准备了什么?” 嬴昭宁掰着手指头数:“有宫里新做的点心,少府刚出的好纸,还有几卷医书——王老将军年纪大了,下雨天膝盖疼,我特意找了几本讲针灸按摩的。”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丫头,才三岁,想得比他还周全。 马车调转方向,往扶苏府驶去。 扶苏府。 嬴昭宁换了身轻便的衣裙,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装好。 点心用食盒装着,纸用锦盒装着,医书用布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 春绛提着食盒,夏姝抱着锦盒和书卷,跟在后面。 嬴昭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扶苏撑着伞,把她抱上马车。 马车调转方向,往武城侯府驶去。 武城侯府。 马车停下时,雨小了些。 嬴昭宁被扶苏抱下车,一眼就看到府门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王贲——朝堂上见过的那位将军,面容刚毅,身姿挺拔,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像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雕像。 身后跟着几个仆从,撑着伞,恭恭敬敬地候着。 看到马车停下,王贲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太女殿下,公子。父亲已在厅中等候。” 嬴昭宁点点头,正要往里走,目光落在王贲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但那双眼睛很亮,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 另一个是少女,比少年小一些,十三四岁的模样,穿着素雅的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哥哥旁边。 她也在看嬴昭宁,目光里带着好奇,但没有害怕。 王贲侧身,介绍道: “这是犬子王离。”他指了指那个少年。 王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王离见过太女殿下。” 嬴昭宁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王离——弹幕上说过的那个名字。“王贲之子”,后世的人这样叫他。 但她知道,这个人以后会是大秦的将领,会守在北疆,和蒙恬一起,撑起大秦的边关。 “免礼。”她说。 王贲又指向那个少女:“这是小女王荧。” 少女上前,盈盈一礼:“王荧见过太女殿下。” 嬴昭宁看着她,笑着点点头。 王荧——史书上没有这个名字。 但此刻,她就站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眉眼温柔。 以后,她会有自己的故事。 “走吧。”嬴昭宁说,“别让王老将军等久了。” 王贲点点头,在前面引路。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里走。 春绛和夏姝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给王翦的礼物。 扶苏撑着伞,走在女儿旁边。 王离和王荧跟在最后面。 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沙沙,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第六十六章 武城侯府,老将之愿 武城侯府不大,甚至有些简朴。 嬴昭宁跟着王贲穿过前院,目光所及之处,没有雕梁画栋,没有奇花异石。 青石板路缝里长着青苔,廊下的柱子漆色斑驳,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捆箭靶,靶心上密密麻麻的箭孔还没来得及修补。 不像侯府,倒像一座旧军营。 王贲在前面引路,步伐稳健,但走得并不快。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嬴昭宁,似乎怕她跟不上。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春绛和夏姝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礼物。 扶苏撑着伞,走在女儿旁边。 王离和王荧跟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 穿过一条长廊,王贲停下脚步。 “殿下,到了。” 厅堂的门开着。 里面很暗,只有窗边透进来几缕灰白的光。 一个老人坐在窗下的躺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没有翻动,只是望着窗外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迹的脸。 皱纹很深,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嬴昭宁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关于他的故事,灭赵、灭燕、灭楚,每战必胜,每胜必摧枯拉朽。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膝盖疼得走不了路的老人,坐在窗前,看着雨。 王贲快步上前,低声道:“父亲,太女殿下来了。” 王翦放下竹简,撑着扶手要站起来。 动作有些慢,膝盖弯到一半,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嬴昭宁连忙上前两步:“王老将军不必多礼,坐着就好。” 王翦没有坐。 他扶着扶手,稳稳地站起来,朝嬴昭宁行了一礼。 动作不快,但一丝不苟。 “老臣王翦,见过太女殿下。” 声音苍老,却很稳。 嬴昭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弯了弯嘴角:“王老将军,我给您带了些东西。” 她招招手,春绛和夏姝上前,把食盒、锦盒和书卷一一放在桌上。 “这是宫里新做的点心,还热着。”嬴昭宁指着食盒,“这是少府刚出的好纸,您要是想写点什么,用着舒服。” 她又指了指那几卷书,“这是几本讲针灸按摩的医书。听说您一到下雨天膝盖就疼,我找了这几本书,您可以让人照着给您按按。” 王翦看着桌上那些东西,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深,皱纹都舒展开了。 “殿下费心了。” 他重新坐下,示意王贲给嬴昭宁和扶苏搬椅子。 这还是陛下特意,让少司府制作送来的。 王离和王荧也走了进来,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嬴昭宁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 她看着王翦,开口问道:“王老将军,您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三岁,裹着白狐裘,白白嫩嫩的,像个瓷娃娃。 可她坐在那里,不怯场,不慌张,大大方方地问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还在泥地里打滚。 “老臣没什么大事。”他开口,声音缓缓地,“只是想看看殿下。” 嬴昭宁眨眨眼:“看我?” “嗯。”王翦点点头,“天幕上那些事,老臣都看到了。玄甲军、新律法、科举、学院……老臣想知道,做这些事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看着嬴昭宁,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现在看到了。” 嬴昭宁歪了歪头:“那王老将军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王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老臣看不透。” 嬴昭宁愣了一下。 王翦继续道:“老臣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勇猛的,有智慧的,有仁厚的,有狠辣的。但殿下这样的人,老臣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天幕上说,殿下以后会开创昭元盛世,会统一四海,会让万国来朝。老臣信。” “但老臣想亲眼看看。”他看着嬴昭宁的眼睛,“老臣想看看,殿下能把大秦带到多远的地方。” 嬴昭宁看着他那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史书上那句话——“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那是祖父对王翦说的。 现在,王翦对她说了类似的话。 她弯了弯嘴角,认真道:“那王老将军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您得亲眼看着。” 王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很畅快。 “好。”他说,“老臣尽力。” ………… 从武城侯府出来,雨已经停了。 天边露出一角淡蓝,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亮晶晶的。 嬴昭宁被扶苏抱上马车,窝在阿父怀里,有些犯困。 “小九。” “在呢昭宁。” “王翦……以后还会上战场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昭宁,他老了。”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老了。 史书上写得很清楚,灭楚之后,他就告老还乡,再也没有上过战场。 可她刚才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告诉她,他还想打仗。 她闭上眼,听着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九。” “在呢。” “以后,我要让他亲眼看着。看着大秦走到多远的地方。” “小九相信昭宁一定可以做到的。” 小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然后,它轻轻哼起了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那旋律软绵绵的,像春天里化开的第一块糖,又像午后的风穿过窗棂,把困意一点一点地送上来。 嬴昭宁窝在阿父怀里,闭着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但她没有睡着。 她还在盘算。 延寿丹,祖父要一颗。 王翦老将军,也要一颗。 以后,说不定还有母亲、阿父、外祖父……还有那些她想留住的人。 功德值攒得再快,也赶不上名单变长的速度。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路还长着呢。 那首软绵绵的歌还在继续。 第六十七章 火锅初现,一家融融 回到府中,嬴昭宁从扶苏怀里滑下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桂花的香气。 但气温确实降了不少,风一吹,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东西。 前世冬天,没有什么比一顿热腾腾的火锅更能驱寒的了。 她眼睛一亮,转身就蹦蹦跳跳地朝李知微的院子跑去。 “母亲!今晚我们吃好的!不要让厨房做晚膳了” 李知微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女儿的声音,抬起头。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团子已经扑进了她怀里。 “什么好吃的?”李知微笑着搂住她,替她理了理跑乱的头发。 嬴昭宁仰起脸,神秘兮兮地笑:“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嬴昭宁关上门,在心里唤了一声:“小九,打开商城。” “在呢昭宁!要买什么?” “火锅底料,鸳鸯锅那种。” “好嘞!【鸳鸯锅底料包(含清汤+微辣)】——800信仰值!已兑换!” “再换个鸳鸯锅。” “【鸳鸯锅(铜制)】——500信仰值!已兑换!” 嬴昭宁看着背包里多出来的东西,想了想,又道:“再换一份。等会儿让人给祖父送去。” “好嘞!两份鸳鸯锅底料,两个鸳鸯锅——总共2600信仰值!已兑换!” 嬴昭宁满意地点点头,抱起一份锅和底料,哒哒哒地往厨房跑去。 厨房里,孙大厨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嬴昭宁抱着一口奇怪的锅跑进来,他愣了一下:“殿下,这是……” “今晚吃火锅。”嬴昭宁把锅放在灶台上,又从怀里掏出几包底料,“孙大厨,我教你弄。” 孙大厨看着那口分成两半的锅,满脸好奇。 嬴昭宁爬上小板凳,开始指挥:“这半边是清汤,放清水、姜片、葱段、枸杞、红枣就行。这半边是辣汤,把这个底料包倒进去,加水煮开。” 孙大厨一一照做。 片刻后,厨房里飘起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不是炒菜的香,是那种浓郁的、带着辛辣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香。 “殿下,这……”孙大厨咽了咽口水,“这汤能喝?” “能喝,但不是光喝汤的。”嬴昭宁又指挥他准备配菜——切得薄薄的羊肉片、牛肉片,各种蔬菜,和自己兑换的豆腐和粉条…… “等汤开了,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烫熟,蘸着调料吃。” 孙大厨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等到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天也彻底黑了。 嬴昭宁让人把锅和配菜端到正堂,又吩咐孙大厨:“再准备一份,等会儿送去宫里。我已经让人通知祖父了,让他先别吃晚膳。” 孙大厨连连点头:“殿下放心,臣这就准备。” 正堂里,热气腾腾。 鸳鸯锅架在炭炉上,清汤那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奶白色的汤底飘着红枣和枸杞。 辣汤那边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辛辣中带着醇厚。 李知微和扶苏坐在桌前,看着这口奇怪的锅,满脸好奇。 “昭宁,这……怎么吃?”李知微问。 嬴昭宁爬上自己的椅子,夹了一片薄薄的羊肉,放进辣汤里。 等了几息,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蘸,塞进嘴里。 小脸瞬间亮了。 “就是这样!”她含糊不清地说,“把肉和菜放进去烫熟,蘸着调料吃。” 李知微和扶苏对视一眼,各自夹了一片肉。 扶苏犹豫了一下,看着那翻滚的红油汤,还是选择了清汤那边。 肉片在清汤里滚了几滚,变了色,捞出来,蘸了蘸调料,放进嘴里。 他愣了一下。 “好吃!”他又夹了一片,这次放进了辣汤。 “咳咳咳——” 辣味直冲嗓子眼,他的脸瞬间红了,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知微赶紧递过一杯水:“慢点吃。” 扶苏灌了一大口水,辣味散了些,但他又忍不住夹了一片辣汤里的肉。 “虽然辣,但是……真香。” 李知微忍不住笑了。 她也夹了一片肉,放进清汤里。 味道确实好,肉嫩汤鲜,蘸料更是点睛之笔。 两人越吃越顺口,筷子就没停过。 嬴昭宁吃得满嘴油光,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辣汤那边她不敢多碰,但清汤里的肉和菜,她一样没落下。 “昭宁,慢点吃。”李知微替她擦了擦嘴角。 “好吃嘛。”嬴昭宁含糊不清地说,又夹了一筷子粉丝。 吃得差不多了,李知微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嬴昭宁。 “昭宁,这是你外祖父让人送来的。” 嬴昭宁接过,展开一看。 李斯的字迹,工工整整: “殿下,臣今日偶感风寒,恐不能赴约。明日再往府中请教。臣李斯顿首。”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只顾着去拜访王翦,忘了派人去跟外祖父说一声,今天没空。 没想到,人家倒先来请假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纸收好。 “母亲,是外祖父让人送来的?” “嗯。下午送来的,说怕你等着。” 嬴昭宁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她看了看桌上还剩不少的菜,又看了看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鸳鸯锅,忽然开口: “春绛。” “殿下?”春绛从门口探进头来。 “去厨房说一声,再准备一份配料,锅和底料我会都备好。明天一早,给外祖父送去。” 春绛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知微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外祖父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嬴昭宁嘿嘿一笑,又夹了一片肉放进清汤里。 “那就让他高兴高兴。” 咸阳宫。 御膳房里,热气腾腾。 自从前两天无意间撞见父皇的晚膳,嬴阴嫚就被那些新式炒菜彻底征服了。 那香味,那口感,和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从那以后,她每天都掐着饭点来偏殿“陪父皇用膳”。 嘴上说的是怕父皇一个人吃饭孤独,至于真实原因嘛—— 嬴政看着对面那个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的女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 因为只有一个锅的原因,所以宫内炒菜目前只有,他这里有。 所以,只是偶尔让人多备一副碗筷。 今晚的火锅,也是昭宁让人送来的。 一口分成两半的铜锅,一半清汤,一半红汤。 几包没见过的底料,还有切得薄薄的肉片和各种配菜。 大厨按照昭宁派人送来的法子,把锅架好,汤底煮上。 不一会儿,偏殿里就飘满了浓郁的香气。 嬴阴嫚坐在对面,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口锅。 “父皇,可以吃了吗?”她第三次问道。 嬴政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清汤里,烫熟了,蘸了蘸调料,放进嘴里。 他愣了一下。 “可以吃了。” 嬴阴嫚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片肉就往辣汤里放。 捞出来,塞进嘴里—— “咳咳咳——”她猛地灌了一口水,眼泪都出来了,“好辣!” 嬴政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慢点吃。” 嬴阴嫚缓过劲来,又夹了一片肉,这次放进了清汤。 “嗯……这个好吃!” 她越吃越顺口,筷子就没停过。 嬴政看着她那副样子,又看了看锅里翻滚的红汤,自己也夹了一片辣汤里的肉。 辣味在舌尖炸开,额头上瞬间沁出细汗。 但他没有喝水。 又夹了一片。 嬴阴嫚抬头看他:“父皇,不辣吗?” 嬴政面不改色:“还好。” 嬴阴嫚将信将疑,又夹了一片辣汤里的肉。 这次她学乖了,只蘸了一点点调料。 辣味还是冲,但比刚才好多了。 “父皇骗人。”她嘟囔了一句,又忍不住夹了一片。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 偏殿里,只有锅底咕嘟咕嘟的声音,和父女俩偶尔的几句闲聊。 这顿饭,吃的格外漫长。 第六十八章 小九升级,基因修复液 火锅驱散了一部分寒意。 躺在床上,嬴昭宁裹着被子,听着窗外细细的雨声,心里暖洋洋的。 今晚这顿火锅,阿父吃得满头大汗,母亲也难得添了两次饭。 还有宫里——祖父应该也吃上了吧?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九。” “在呢昭宁!” “你会吃东西吗?” 小九愣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好奇:“会的,昭宁。我们系统虽然不用吃喝,但如果想要吃的话,也可以在主神那里兑换东西来尝尝味道。” 嬴昭宁眼睛一亮:“那如果我给你买呢?” “啊?”小九又愣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不知道呢?昭宁等等,我看看系统条款有没有说明。” 嬴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小迷糊,连自己能不能收礼物都不知道。 片刻后,小九兴奋的声音响起:“找到了!昭宁,可以的!不过需要付额外的百分之十加工费,把食物转化成系统可以吞噬的灵量。” “那太好了!”嬴昭宁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小九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九在自己的空间里连连摇头,声音里带着心疼:“不要,太贵了。百分之十的加工费呢,昭宁的信仰值还要留着买别的东西。” “没事。”嬴昭宁笑道,“给小九吃,我愿意。我们可是朋友呢。” 小九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软软的,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昭宁,你真好。” “当然了。”嬴昭宁理直气壮,“我们可是朋友。”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九,你什么时候升级?” “啊——”小九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带着一点心虚,“我已经升完级了。” 嬴昭宁一愣:“那你怎么没和我说?” “哈哈……”小九憨憨地笑了笑,“我也忘了” 嬴昭宁有些无奈,但嘴角还是弯着的:“那唤出商城,让我看看升级后有什么变化。” “好的昭宁!”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悬浮在嬴昭宁面前。 信仰值商城还是老样子,初级区域、中级区域、高级区域,分类清清楚楚。 但翻到后面时,她发现多了几个新的分区。 【特级区域】(需累计消费1000万信仰值,已解锁) · 基因修复液(基础版):修复人体受损细胞,恢复器官功能,5000万信仰值 · 生物芯片植入技术:1000万信仰值 · 细胞活化剂:2000万信仰值 【星际区域】(需累计消费1亿信仰值解锁) · ????:???? 嬴昭宁的目光,落在“基因修复液”那一行说明上。 “修复人体受损细胞,恢复器官功能。” 不是延寿。 是修复。 但这就够了。 她想起祖父。 天幕上说,始皇积劳成疾,又常年服用丹药,身体早已被掏空。 沙丘那一年,他才四十九岁,却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不是老了,是坏了。 五脏六腑被丹药的毒素侵蚀,被日复一日的操劳磨损,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零件都坏了。 如果能把那些损坏的修好呢? 不给他延寿,只是把他修好。 让他的身体回到该有的样子。 四十九岁的人,不该像八十岁一样苍老。 他该有精神批奏章,该有力气骑马,该有胃口吃饭。 不是多活几年,是好活几年。 她又想起王翦老将军。 七十多岁的人,一到下雨天膝盖就疼得走不了路。 那是年轻时行军打仗落下的毛病,风里来雨里去,膝盖早就坏了。 前世的史书上说他灭楚之后告老还乡,活了好些年,但那几年,怕是不好过。 腿疼的时候,怕是连院子都走不出去。 如果能把他的膝盖修好呢? 不说让他上战场,至少让他下雨天不用躺在屋里。 让他能站起来,能走走,能亲眼看着大秦的军队走得更远。 嬴昭宁盯着天花板,正要继续往下翻,忽然看到特级区域后面还有一个条目,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智能AI(基础版)(可升级)】 【说明:蕴含幼儿园至大学毕业所有知识。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文学、工程、医学等全学科内容。可根据宿主需求,提供即时解答、教学指导、方案设计等服务。可升级。】 【价格:5亿信仰值】 嬴昭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有了这东西,她基本就可以告别基础建设了。 不用再什么都自己去教、自己去指导、自己去盯着。 造纸术、水泥、印刷术、冶炼法——所有她脑子里的东西,AI都能帮她整理成最合适的方案。 甚至,直接将其交出去,她就可以当条咸鱼了。 而且还可以升级。 说不定以后,会长成一个全知全能的超级AI。 她看了看价格——5亿。 又看了看基因修复液的价格——5000万。 先攒哪个? 她几乎没有犹豫。 祖父等不了那么久。 她把智能AI的事记在心里,又把目光落回基因修复液上。 五千万信仰值。 天幕开着,几亿人看着,信仰值以千万计地往上窜。 要不了多久。 她不用等延寿丹。 不用等功德。 她可以把祖父修好。 把那些为国耗尽心血的人修好。 让他们不用在疼痛中老去,让他们能站着、走着、看着——看着大秦走到更远的地方。 “昭宁?”小九察觉到她的沉默,轻声唤道。 “嗯?” “你在想什么?”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的:“在想祖父。在想王翦老将军。在想那些不该那么早就老去的人。” 她顿了顿,又说:“还在想那个智能AI。等把祖父的身体修好了,就攒钱买它。以后就不用什么都让自己教了。” 小九笑了:“昭宁想得好远。” “当然了。”嬴昭宁理直气壮,“我可是要当女帝的人。” 小九笑得更欢了。 嬴昭宁把被子拉上来,把自己裹成一个小小的团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天花板。 “小九。” “在呢。” “你说基因修复液,五千万。智能AI,五亿。先攒哪个?” 小九想了想:“昭宁想先攒哪个?” “先攒基因修复液。”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祖父等不了那么久。” 小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了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窗外,雨声渐小。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躺着,嘴角弯弯的。 第六十九章 官方通告,欲盖弥彰 翌日。 雾气蒙蒙,虽没了细雨,但温度也没升高多少。 被子被掀开,细细的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嬴昭宁不由清醒了几分,揉了揉眼睛,看见李知微正坐在榻边,含笑看着她。 “母亲。”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抬起小手,指了指床尾不远处那口鸳鸯锅——昨晚兑换的,特意放在那里的。 “那个锅和底料,是给外祖父准备的。等会儿交给厨房,让他们一早送去。” 李知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替她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她们早已知晓,自家女儿和别人有些不同。 但她不说,她们也不问。 只要女儿还是那个女儿,就行。 嬴昭宁一开始还想藏着掖着,但后面发现——无论是父母还是祖父,或者百官,对于她不断拿出的东西,只有惊奇、震惊,没有别的意思时,她便没了顾忌。 可能最主要的,还是系统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力大无穷。 这样的身躯,不必害怕任何阴谋诡计。 玩正面的,她还没怕过谁。 她问过小九,系统商城有没有炸药和无限子弹枪支。 小九说有的。 不过要很多信仰值,而且买回来只能宿主自己用,别人碰都碰不了。 嬴昭宁想了想,觉得也行。 反正她自己够强,那些东西暂时也用不上。 等以后需要了再说。 如果这是游戏,那现在的大秦,在她看来就是个破解版。 除了暂时不能看广告进行时间加速,没有任何缺点。只有爽点。 她弯了弯嘴角,任由侍女给她穿衣梳头。 …… 咸阳宫,朝堂。 依旧往常。 在迷迷糊糊中,嬴昭宁被扶苏放在自己的席位上。 朝会开始。 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多。 毕竟每天都在上朝,哪有那么多事一直挨着——除非那些事一直在扯皮。 嬴昭宁听着大臣们你来我往地争论,脑子里却开始走神。 她在想,如果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朝会要怎么改。 五天一大聚,六天一小聚。 也就是一周休息五天。 星期六,大小官员上一次大朝,讨论大事和处理结果。 星期天,手握大权的官员聚一聚,处理那些在朝会上没议论完的事。 当然,休息的是女帝本人。 其他官员每天都在上班,只是不用来上朝而已。 嬴昭宁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没有注意到,高座上嬴政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困惑。 那小丫头今天格外走神,嘴角还弯弯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 算了,孩子还小。 肯定又在琢磨饴糖了。 嬴政收回目光,继续听大臣奏事。 朝会随着最后一件事的讨论结束而终了。 嬴政站起身:“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座椅已经摆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 今天比昨天还冷,她裹着白狐裘,只露出一张小脸,捧着宦官送来的热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天幕没有准时亮起。 一盏茶。 两盏茶。 众人仰着头,等着。 比往常慢了一盏茶的功夫,天幕终于亮了。 但嬴曦的声音没有响起。 画面直接跳转。 有人很快认出——这是后世的官方网站。 庄重肃穆的界面,玄黑色的徽记,一行行工整的文字。 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黄河水域异常现象的官方通告】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官方终于发话了!】 【等了一夜!】 【快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通告正文缓缓展开: “近日,黄河中游部分河段出现水质变清、水下光源等异常现象,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经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地质调查院、历史研究院联合专家组实地勘察与深入研究,现将有关情况通告如下——” 弹幕又开始刷: 【“实地勘察”“深入研究”——听着就很专业】 【但总觉得要开始糊弄了……】 【别瞎说,等看完!】 通告继续: “一、关于‘黄河清’现象 经专家组检测,此次黄河水质变清系千年难遇的自然现象。 受上游来水减少、泥沙沉淀速度加快、河床地质结构变化等多重因素影响,黄河中游部分河段出现短暂清澈。 此现象在历史上曾有记载,属正常地质水文变化,请广大公民不必恐慌。” 弹幕: 【“千年难遇”——这话倒是真的】 【“正常地质水文变化”——你说是就是吧】 【历史上确实有记载,但每次都跟大事有关啊……】 【“黄河清,圣人出”——这句古话你们忘了吗?】 【官方:我们只讲科学,不讲古话。】 通告继续: “二、关于‘水下光源’现象 经专家组水下探测与样本分析,确认黄河水下存在一座古代墓葬遗迹。 该墓葬棺椁疑似采用特殊透明材质(初步判断为古代玻璃工艺),在特定角度下,阳光照射可产生折射与反射现象,形成肉眼可见的光源。 此为正常光学反应,不涉及任何超自然因素。”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古代玻璃工艺”——你管那叫玻璃?】 【两千年前的玻璃能保存到现在?还能反光?还能射出一道光柱?】 【“正常光学反应”——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所以黄河下面真的有墓!官方承认了!】 【承认了,但没完全承认……】 通告继续: “三、关于后续处置 目前,该古墓遗迹已被列为甲级文物保护单位,由华夏联盟文化遗产保护委员会接管。 黄河沿岸相关河段已实施临时管制,禁止船只通行、人员靠近。 请广大公民遵守管制规定,不信谣,不传谣。 后续研究进展,将适时向社会公布。” 弹幕彻底炸了: 【“甲级文保单位”——翻译:不准挖】 【“临时管制”——翻译:不准去】 【“不信谣不传谣”——翻译:不准说】 【官方:我说完了,你们可以闭嘴了】 【所以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说了啊,说了是自然现象,是光学反应,是正常地质变化。你还不信?】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手动狗头)】 弹幕开始阴阳怪气: 【“千年难遇的自然现象”——懂了,就是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特殊透明材质”——直接说玻璃不行吗?两千年前的玻璃,好厉害哦】 【“正常光学反应”——对对对,正常,非常正常,正常的我都想鼓掌了】 【官方:我们已经解释清楚了。网友:不,你没有。】 【所以那座墓到底是谁的?黄河下面埋的是谁?官方你倒是说啊!】 【不能说,说了就是“传谣”】 也有人开始担心主播: 【主播今天没出声,该不会被叫去喝茶了吧?】 【应该不会吧……她是官方认证的主播啊】 【认证归认证,昨天那些话说得太直白了,什么“黄河之下有墓”,什么“郑国修渠有猫腻”——这不就是在说官方隐瞒真相吗?】 【主播你还好吗?出来吱一声啊!】 【吱——】 【楼上你是主播吗?】 【不是,我是替主播吱的】 【哈哈哈哈笑死】 【主播不会真的被封了吧?不要啊!】 【应该只是临时被叫去谈话了。毕竟昨天那些话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归实话,有些实话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啊……】 第七十章 那个“你”,想做什么?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有些不知所言。 后世的官方,对民众这么宽容的吗? 还有这官方发言,怎么一股子敷衍的味道? 什么“千年难遇的自然现象”,什么“正常光学反应”——他们虽然不懂那些词,但看得出,那公告说了等于没说。 有人小声嘀咕:“那个世界的官老爷,说话也这么绕?” 旁边的人点头:“比咱们的还绕。” 天幕画面跳转。 终于,嬴曦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上。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还在呀?】 【我都差点以为账号由官方接管了!】 【其实官方接管也正常吧,毕竟“汇万民”已经完成了……】 【楼上,你怎么知道那座古墓是二十四星的?】 【对呀,昭圣二十四星里,最先病逝的是田圣汜胜之,也是昭圣二十年去的。】 【田圣千古!要不是他提出的杂交技术培育出良种,让水稻产量从亩产一石到后面的二十五六石,哪来的昭元盛世?】 【不过女帝提供的优秀良种也起了大作用,不然田圣不可能那么快培育出这么好的良种。】 【田圣千古,女帝万岁!】 【哈哈哈!】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上那几行字,眼睛都直了。 “田圣汜胜之”“杂交水稻”“亩产二十五六石”。 又一位昭圣二十四星。 又一位。 有人喃喃道:“杂交水稻……那是什么?” 旁边的人摇头,说不出话。 “现在好年景才一兩石……”一个老农出身的小吏声音发颤,“二十五六石,那是多少倍?十倍?不止十倍!”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被那个数字震住了。 十倍。 一亩地,顶十亩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地,能养活十倍的人。意味着大秦再也不用担心有人饿死。意味着—— 有人低声开口:“这个人……必须找到。” 没有人反驳。所有人都这么想。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昭宁献上了良种,他见过那些种子,也听她说过亩产几何。 但那需要时间推广,需要农人慢慢摸索。 可弹幕上说,这个叫汜胜之的人,能让水稻从一石变成二十五六石。 不是靠种子,是靠技术。 是脑子里的东西。 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放过。 黑冰台的人,看来又要招人了。 他真的快没人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又记下了一个名字。 嬴昭宁捧着热水杯,盯着弹幕上那行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杂交水稻,是汜胜之提出的。 她愣了一下。 杂交水稻,不应该出现在秦朝,当然排除自己告知的情况。 可天幕上说,昭圣年间的汜胜之就提出了这个概念。 要么是那个世界的自己忘了说这事,汜胜之自己发现并实施的。 要么就是——是她告诉汜胜之,然后故意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就如同给医圣医书那样,历史并不会记载,那些医书的来历。 嬴昭宁忽然想起《无且传记》里那句话。 “功德已成。” 如果自己把方法教给他们,隐去自己的身影,那他们获得功德,自己是不是也能分到一份? 小九说过,功德来自改变命运、救人性命、造福万民。 那些事,是他们做的,但根源在自己。 可自己有系统。 功德在自己手里,才能换延寿丹,才能换基因修复液,才能换那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分给别人,终究不如自己出手来得快。 那个世界的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起那些名字——兵仙韩信,医圣夏无且,水圣郑国,红拂将军虞妙戈……还有刚才弹幕上提到的田圣汜胜之。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功绩,一段足以名垂青史的功绩。 而那个世界的自己,只是站在他们身后。 昭圣二十四星。是不是她特意培养起来的? 把种子交给农人,把医术交给医者,把兵法交给将军,把图纸交给工匠。 然后退到幕后,看着他们发光,看着他们名垂青史。 可她能分到多少功德? 比起自己亲手去做,能分到多少? 还是,那个世界的自己,想要昭圣二十四星,为她做什么? 比如,医圣夏无且,炼制蛊王。 嬴昭宁赶紧甩了甩脑袋。 不想了不想了。 她才三岁。 那是那个世界的她,又不是现在的她。 想那么多,老得快。 现在的她,只想当条咸鱼。 她往白狐裘里缩了缩,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水。 …… 天幕上,嬴曦看了眼弹幕,笑着开口: “其实我给你们看官方通告,是想告诉你们两件事。第一,黄河已经被完全封锁了,你们就不要去了,到时候给官方造成困扰就不好了。” 她顿了顿,露出神秘的笑容: “第二呢——我接到官方邀请,古墓的探索,我又是现场直播的那个。”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主播你还缺助理不?给你干活还给你工资那种!】 【主播看看我!提供五险一金,工资稳定!不求多的,每天给你拿拿包、端端水就行!】 【主播我就比较现实了,除了上面条件,还可以提供陪床服务——】 【楼上的,你已经被查水表注意到了,节哀。】 【节哀+1】 【节哀+10086】 【哈哈,他是不是忘了主播的身份?】 【虽然可能是无意,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官方盯上了……】 【哈哈,我要笑死!】 嬴曦也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们开玩笑要注意分寸。毕竟人这么多,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是想说教坏小朋友吧?】 【或者是怕家长举报?】 【哈哈,今天怎么这么有趣!】 嬴曦收住笑,正色道: “不开玩笑了,说点正经的。我已经接到通知,古墓的入口已经找到,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我可能晚上就要过去,开启现场直播。” 弹幕瞬间又热闹起来: 【所以主播刚开播就要下播?】 【没事,我理解主播!希望晚上直播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不过晚上直播开墓,真的好吗?】 【说不定直播提示会限制未成年观看……】 【怎么这样!我十七了,根本不怕的好吧!】 【你们一说,我一个人住的,有点怕……】 【没事,上亿人一起看呢,怕什么!】 【就是,人多阳气重,是鬼怕我们!】 【网上的人气,也算阳气吗??】 【哈哈哈……】 嬴曦看着弹幕,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马上下播,应该还能跟你们聊一个多小时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放心吧,到时候肯定会有军人在场。有他们的阳气在,哪还有什么妖魔鬼怪敢来。” 弹幕瞬间安心了不少: 【主播这话说得没毛病!】 【听到有军人在,顿时安心了!】 【军哥哥yydS!】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不由一愣。 后世对于军人,这么信任吗? 大秦的平民,看着那些弹幕,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的军队,是打天下的,是守边疆的。 百姓敬畏他们,但要说“安心”…… 好像还差了点。 嬴政的目光,也落在那些弹幕上。 后世之人,对军人如此信任。 那大秦呢?他的军队,能让百姓这样信任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裹着白狐裘,正捧着热水杯,盯着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 天幕上,嬴曦笑道: “哈哈,谁叫军哥哥就是那么让人信赖呢。” 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 “对了,给你们说个秘密。” 弹幕瞬间好奇起来: 【秘密?主播,有答案的那种吗?】 【最近主播说的全是问题,就没有一个有答案的……】 【还好吧,至少让我们在本来就不懂的历史知识上,又加上了一点,让我们更不懂了而已……】 嬴曦小嘴一嘟,假装生气: “你们也太误解我了吧!” 随即又笑起来: “历史本来就是有很多秘密,所以才需要我们去探索。未知,才会让人欲罢不能,你们也才会更感兴趣,不是吗?” 弹幕纷纷刷屏: 【主播你不必装可爱,自从看了你扮演的女帝,现在再看,太违和了……】 【虽然主播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但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所以主播这是给历史系招生来了?】 【哈哈哈,好一个招生!】 【所以现在招生都这么卷了吗?】 【别说,虽然主播说的是歪理,但我现在对历史突然起了兴趣!】 【我也是!这两天一直在翻昭圣年间的各种史料!】 嬴政看着天幕上嬴曦那突然嘟嘴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份可爱,让她们看起来更像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天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七十一章 黄河底,玻璃棺椁 “其实,也不算秘密。晚上直播,你们应该都能看到。”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古墓嘛?】 【主播你又开始卖关子了!】 【快说快说!】 【别吊胃口啊!】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昨天网上传了很多黄河水的视频,虽然最后基本都下架了,但你们应该都看过了。有一个画面,你们记得很清楚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阳光直射水底,能看到水下的轮廓——隐约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但很大,很暗,沉在水底。” 弹幕安静了一瞬。 嬴曦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确切的回答——那东西,是一具棺椁。” 弹幕沉寂了不到一秒。 然后,瞬间沸腾: 【棺椁?!真的是棺椁?!】 【所以黄河下面真的有墓!】 【那个小官吏的记载是真的!】 【两千年前的棺椁,沉在黄河底下……】 【那得是什么样的墓?!】 【主播你怎么知道的?!官方告诉你的?!】 【等等,棺椁在水底?那整个墓都在水底?】 【黄河底下有个墓,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那道从水底射出来的光,就是棺椁的反光?】 【不对,主播说棺椁很大,那光柱是从哪里来的?】 大秦众人听着嬴曦的话,也陷入了震惊。 棺椁。 黄河底下,真的有棺椁。 有人喃喃道:“那棺椁里……躺着谁?”没有人能回答。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没有说话。 …… 嬴曦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 她眨了眨眼,俏皮一笑: “至于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我官方有人呀。” 弹幕瞬间笑疯了: 【啊啊啊主播你真的越来越调皮了!】 【主播真的变了,以前你真不是这样的!】 【以前还是很乖的……】 【官方有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也就你了!】 【主播:我上面有人!】 【所以主播现在是官方指定爆料员?】 【不是爆料员,是官方指定传话筒哈哈哈哈!】 【传话筒这词太精准了!】 【主播:我不要面子的吗?】 嬴曦看着弹幕,不由愣了一下。 她变了?没有。 只是以前的自己,因为现实的艰难,隐藏了很多。 现在,只是没了压力。 现在她的收入,已经可以躺平了。 不用为生活发愁,还可以回报福利院,又可以帮助国家。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和网友直播,一是官方需要,二也是自己喜欢。 她收回思绪,继续道: “我们都知道,黄河因为泛滥成灾,所以在不断治理中,挖深河道、清除泥沙。官方有记载的挖深记录,足有百米。下面还是一片黄沙淤泥。”(注,这里是作者修改的深度,实际没有这么深)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 “可这次的变故,河水突然变清,底下的黄沙淤泥也好像被河水冲散了。官方派人潜水下去——” 她停住了。 弹幕此刻安静得吓人。 嬴曦看着镜头,缓缓道: “下方,就像官方通报里说的一样,是一片玻璃。” “不是一小块。是整整一片。长约十二三丈,宽约四五丈,厚五六丈——” 她顿了顿,换了个说法: “十一二米长,四五十米宽,五六十米厚。一整块特种玻璃。” “而且——”她补充道,“这块玻璃,不是放在那里的。是镶嵌在黄河底部的。和河床的岩石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石头,哪里是玻璃。就好像……两千年前,它就在那里了。” 弹幕彻底炸了: 【镶嵌在黄河底部?!和岩石融为一体?!】 【十一二米长?!四五十米宽?!五六十米厚?!那是多大?我想象不出来……】 【一丈约三米三,十二丈就是四十米左右!宽四五十米,厚五六十米——那是一个巨大的长方体!】 【不是长方体,是平板!一整块平板玻璃!嵌在黄河底下!】 【五六十米厚的玻璃?!你确定没多写一个零?!】 【普通玻璃几厘米就了不起了,五六十米厚是什么概念?!】 【特种玻璃,专家说一吨炸药都炸不碎……】 【那个时代有这种技术?!】 【玻璃是有的,仁文帝二年,少府就开始制造了。】 【可那是普通玻璃!这是特种玻璃!是那个时代能弄出来的吗?!】 【两千年前的玻璃,一吨炸药都炸不碎……这是什么黑科技?!】 【女帝到底留了多少东西在世上?!】 【所以那棺椁,是嵌在玻璃里面的?还是玻璃下面的?】 【官方通报说“棺椁采用特殊透明材质”——原来就是这块玻璃?】 【等等,五六十米厚的玻璃,那棺椁在玻璃里面,光是怎么透上来的?!】 【镶嵌在黄河底部……那怎么打开?怎么进去?】 【对呀!出口在哪里?总不能把整块玻璃挖出来吧?】 嬴曦看着弹幕,摇了摇头: “河底确实没有找到入口。”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官方在其附近,找到了入口。” 弹幕瞬间又炸了: 【附近?!在哪儿?!】 【不是在河底?是在岸上?】 【所以墓的入口不在玻璃那里?】 【那玻璃下面的棺椁怎么放进去的?】 【先修墓,再封玻璃?】 【主播快说!入口在哪儿?!】 嬴曦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个嘛……晚上直播你们就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继续道: “总之,入口已经找到了。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不然,哪来的晚上直播?” 弹幕又开始刷: 【所以今晚真的能进去?!】 【能看到棺椁?!】 【主播你一定要把镜头对准棺椁!】 嬴曦点点头: “能进去。能看到的,一定给你们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开口。 “至于能看多少——那就看官方的意思了。” 她知道的越来越多了,也明白官方现在的心思。 一点点放出,吊着胃口。 所以粉丝们想看全程,那不可能。 弹幕瞬间哀嚎: 【啊啊啊又要被官方拿捏!】 【官方:我能给你看的,你才能看。】 【主播:我就是一个传话筒,你们别为难我。】 【啊啊啊主播你破坏了我的心情!】 【我觉得官方可能还会弄出上次那样的事……】 【没事没事,问题多就多吧,反正我摆烂就是!】 【哈哈哈,楼上的话好有道理!】 【加一!】 【所以你们也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可说,不可说。】 【懂得都懂,不懂的也在装懂。】 【官方:我们什么都没说。网友:我们什么都懂了。】 【主打一个默契。】 大秦众人听着这些弹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入口找到了。 晚上就能进去。 就能看到那座墓里,到底躺着谁。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 天幕上,嬴曦看着弹幕,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群粉丝,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 但,还是对着镜头笑了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晚上见。” 弹幕瞬间刷屏: 【晚上见!】 【主播等你!】 【黄河边见!】 【不见不散!】 【今晚熬夜陪你!】 【一定要把棺椁拍清楚啊!】 画面暗下。 天幕恢复漆黑。 第七十二章 猜想与谜团,小九的发现 天幕暗了。 但没有人离开。 咸阳宫外的座椅上,群臣三三两两地坐着,谁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小声交谈,有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片漆黑的天幕,好像它随时会再亮起来。 午风很凉,带着深秋的寒意,从宫墙外一阵一阵地灌进来。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窝在自己的小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 热水杯已经凉了,她也没叫人换。 她在想事情。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你说,那个墓里躺着的,会是谁?” 小九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小九不知道。但小九觉得——能让你用那么大一块玻璃封住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把已经凉了的水杯放在桌上,往白狐裘里缩了缩。 这时,嬴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不紧不慢,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一起,所有人都跟着动了。 群臣纷纷起身,面朝嬴政。 “既然天幕已完,便各自去工作。晚上不必来宫内,自行观看即可。” “诺。” 众朝臣应声,鱼贯退出。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外重归寂静。 嬴政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已经暗去的天幕,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昭宁,随朕来。” 嬴昭宁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跟上。 扶苏自然也跟着——他已经习惯了。 偏殿里暖洋洋的,炭火烧得正旺,和殿外的凉意完全是两个世界。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还是那些新式炒菜。 但今天,谁都没什么胃口。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筷子,半天没夹一口。 嬴政看着她,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有猜到那棺椁里的人是谁吗?” 嬴昭宁摇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既然不是祖父,那就猜不到。天幕上说修建支渠是在昭圣四年,那时候父母皆在,我实在想不到是谁。”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又放下。 “会不会是王翦?”他忽然开口。 嬴昭宁一愣。 王老将军? 她想起昨日刚见过他。 武城侯府不大,甚至有些简朴,廊下的柱子漆色斑驳,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捆箭靶。 王翦坐在窗下的躺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看到她就想站起来行礼。 她连忙上前拦住,他这才坐下。 他的身板还算硬朗,声音也稳,和她看到的那些病恹恹的老人不一样。 但嬴昭宁看得出来,他身上有伤。 战场上留下的伤,一到阴雨天就疼。 如果没那些伤,他或许真能活到百岁。 可他会被封在黄河底下吗?用那么大一块玻璃? 嬴昭宁摇了摇头,不确定地开口:“孙女不知,也不确定。” 她是真的不知道。 那个时间线的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她想了一路,想了一顿饭,还是没想明白。 如果说统一全球、修炼成仙,她不会有丝毫意外。 天幕上那些弹幕说得清清楚楚,昭元盛世,万国来朝,寰宇共主。 可那个世界,好像只是科技发达一些,也没有达到突破维度,更没有修仙的传闻。 只有一冲出地球就按着侵略者打——表明科技高点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时间线的自己,难道只兑换了科技? 那她自己呢? 修仙,长生不老,她可是忍不住的。 如果那个时间线的自己真的修了仙,天幕上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几十亿人看着,弹幕满天飞,怎么可能藏得住? 要么是没修,要么是修了,但没人知道。 她想不通。 嬴昭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同嬴政随便交谈了几句,被留下了好几包火锅底料,吃了午膳,这才和扶苏回到扶苏府。 …… 李斯回到府中,刚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 “老爷,储君殿下让人送来了一份新鲜的吃食。” 李斯愣了一下。 他走进正堂,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口奇怪的锅——分成两半,一半清汤,一半红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旁边还摆着切得薄薄的肉片和各种配菜,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盘。 厨子按照送来的法子弄好了锅底,又照着说明把配菜备齐。 整个正堂都飘着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浓烈中带着辛辣,直往鼻子里钻。 李斯和夫人、长子李由围坐在桌前,闻着那香味,狠狠吸了一口。 他夹了一片肉,放进清汤里。 肉片在奶白色的汤底中滚了几滚,变了色,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蘸,放进嘴里。 味道在舌尖炸开。 不是炒菜的香,不是炖煮的醇,是一种他从来没尝过的、鲜活的、热腾腾的滋味。 李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夹了一片。这次放进了红汤。 辣味直冲嗓子眼,他的脸瞬间红了。 但他没有放下筷子,又夹了一片。 他想:外孙女心里,还是有他的。 ………… 扶苏府 回到自己房间,嬴昭宁反手关上房门,让春绛守在门外。 她爬上床,盘腿坐好,把白狐裘裹紧了些。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小九。” “在呢昭宁。” “你说你知道?” 在偏殿的时候,她正在想那个时间线的自己为什么会弄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小九忽然开口,说自己可能知道。 她当时没有追问,现在终于可以好好问清楚了。 “昭宁,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很有可能。”小九的声音认真了几分,不像平时那么活泼。 “你说说看。” “主神商城里面的东西,和昭宁你的功德商德商城、信仰商城差不多。不过我比你好的地方是——我可以看到所有物品,不需要达到消费进度才能解锁。” 小九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能看到每个区域里都有什么东西,需要多少功德值或信仰值。虽然买不了,但能看到名字和价格。” “然后呢?”嬴昭宁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小九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怕被谁听到,“我在翻的时候,看到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预言碎片。”小九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可以看到未来的一角。” 嬴昭宁愣住了。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你是说——那个时间线的我,是因为兑换了这个,看到了什么,才开始布局的?” “小九不知道。”小九的声音有些犹豫,“只是在翻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和这东西有关。说不清楚,就是……觉得。” 嬴昭宁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那个时间线的自己,应该是因为拯救了扶苏,同时让他上位,避免了秦末起义。 通过扶苏施展仁政,获得大量功德。 然后在修炼的时候,解锁了高级区域,兑换了预言碎片。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三千年后会有灾难,所以才会这般布置? 所以才会培养二十四星,让他们去攒功德? 所以才会在泰山底下建那个地宫,在黄河底下封那具棺椁? 嬴昭宁摇了摇头。 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想。 结果如何,还需要时间来证明。 可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时间线的自己看到了未来,那她是否也看到了嬴曦绑定了系统? 是否看到了天幕降临到这个时代? 是否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或者,天幕的出现,根本就是她安排的? 嬴昭宁打了个寒颤,把白狐裘裹得更紧了些。 “昭宁?”小九轻声唤道。 “嗯。” “你在想什么?” 嬴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在想——那个时间线的我,是不是正在看着我们。” 小九没有说话。 嬴昭宁躺下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团子,白狐裘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张小脸。 “小九。” “在呢。” “不管那个时间线的我在做什么,我只要做好现在的我就行了。” 小九轻轻笑了,声音软软的:“嗯。昭宁说得对。” 嬴昭宁闭上眼。 她的脑子里很乱,但心很静。 不管答案是什么,总会知道的。 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很多年后。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小九。” “在呢。” “晚上天幕开了,叫我。” “好。” 第七十三章 各方英才,暗流涌动 虽然天幕暗了,说了晚上会直播,但人们不会因为等着谁就停在那里。 该工作的工作,该练功的练功,该读书的读书。 日子还是要过的,太阳不会因为天幕没亮就不升起来。 军营里,热火朝天。 自从太女殿下献给陛下的士兵训练手册发到各将军手中,所有士兵便迎来了一场场说走就走的训练。 跑圈、负重、队列、格斗——以前没练过的,现在全补上了。 有人叫苦,有人喊累,但没人敢偷懒。 因为陛下说了,练得好的,有赏。 项羽和樊哙已经在这片营地里站稳了脚。 除了王贲没和他们打过,两人已经打遍军营无敌手。 樊哙那对大铁锤,抡起来虎虎生风,寻常士兵近不了身。 项羽更不用说了,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来,轻轻一甩,飞出三丈远。 但这不是最好的时代,也不是最坏的时代。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刚刚开始的时代。 当初嬴政看到训练手册上“特种兵”三个字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问昭宁,什么是特种兵。 昭宁说,就是最精锐的士兵,能完成普通士兵完成不了的任务。 单兵作战,敌后渗透,斩首行动——每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嬴政听完,只说了一个字:“练。” 场地正在搭建。 但种子,已经开始在各军营选拔。 从数万士兵中挑出几百人,再从几百人中挑出几十人。 最后留下的,才是特种兵。 项羽站在选拔营门口,看着樊哙轻轻松松过了第一关,满脸不服。 他往考官面前一站,考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名册。 “你不行。” 项羽愣住:“为什么?” 考官指了指名册上的一行字:“你是项燕之孙。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但就这一条,第一关你过不了。身家不清白。” 项羽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说,他才不稀罕进什么特种部队。 可听旁边人介绍,这是大秦首支特种部队,以后只听令于陛下和太女殿下,执行的任务都是普通士兵完成不了的——敌后渗透,斩首行动,孤军深入。 越听,他越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语气放低了几分:“我现在是太女殿下的人。你们可以去向殿下求证。” 考官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太女的面子,还是听说过项羽的事迹,他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我这边派人去请示太女殿下。如果她同意,你就过了第一关。” “好。”项羽点头,露出笑容。 那高大雄壮的身躯,在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憨憨的。 …… 各方英才,也在慢慢融入大秦这台运转的机器。 韩信跟着王贲学习兵法。 王贲是名将之后,带兵多年,经验丰富。 偶尔王翦也会来指导几句——老将军虽然退了,但眼光还在,几句话就能点到要害。 韩信的兵法造诣,在这些天里越发精进。 他依旧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王贲沉默很久。 张良和萧何开始处理朝事。 嬴政对他们很关注——天幕上提过名字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给的官职不低,交代的任务也不轻。 如果能跟上进度,把事情处理妥当,升迁速度一定比别人快。 萧何做得很好。 他天生就是做事的料,条理清晰,心思缜密。 张良也做得很好,只是他做事的方式和萧何不同——萧何是明着来,他是暗着来。 有些事,萧何需要翻半天文书才能理清,张良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嬴政唯一摸不准的,是刘邦。 他暂时没看出刘邦的大才在哪儿。 这人说话油嘴滑舌,做事也不够勤快,交上去的文书总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写。 但想到天幕上说他擅长外交,嬴政便把他留了下来。 等粮食充足了,国民生活上来了,就该开启战争了。 地图已经给了。 世界那么大一片土地,秦国怎么就那么小一块地方。 既然看到了,就该全是他的。 军营里多了一个新官职——军师。 辅助将军的文官,出谋划策,两两搭配。 这是昭宁的主意。她说,这样的话,就算是莽夫也可以当将军,当然最好还是别这么安排。 军师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官职位同副将军,没有真本事坐不稳。 嬴政觉得有道理,便让少府拟了章程,发往各军。 …… 一个清幽的小院里,许负坐在窗前,望着已经暗去的天幕。 她伸出手,掐指一算。 什么都算不出。什么都看不出。 自从天幕出现,她发现斗转星移,大秦的国运从萎靡不振、渐渐虚弱,到瞬间猛得像是吃了药一般——黑龙翻腾,气势如虹,席卷八方。 她看到咸阳城头,帝星璀璨无比,旁边还有一颗鸾凤飞舞的星辰,和帝星互不干涉,各自闪烁。 她不解,她疑惑。 于是,她来到咸阳,入了招贤令,被安排进人才库。 住进这个小院后,她才发现——周围的人,都不简单。 王侯将相,帝星凤后,全挤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她傻眼,她迷茫。 她一向对自己的相术很自傲,也很自负。 不然也不会取名叫许负——负,是自负的负。 可那天,她细看那些人的面相,发现他们的命格正在一点点变化。 不再是凡俗的贵不可言,而是超脱凡俗的……她也看不清了。 她当时看得入了迷,结果被反噬,“噗嗤”吐出一口血。 刘邦、吕雉、曹参等人围过来,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现在回想起来,她已经心如止水了。 她现在只想看看那位储君太女殿下——天幕所说的昭圣女帝。 她想看看,她的命格,又是如何? 第七十四章 入口 夜色越来越深。 咸阳城里,无数人没有睡。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街口、巷尾,仰着头,等着那片天幕再亮起来。 有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有人干脆躺在了屋顶上。 孩子们被大人赶去睡觉,又偷偷爬起来,趴在窗台上望着天空。 整个咸阳,都在等。 “怎么还不开?”有人小声嘀咕。 “快了快了,主播说晚上,现在不就是晚上吗?” “可是天幕没亮啊……” “等呗。反正明天也不用早起。” 扶苏府。 嬴昭宁被小九轻轻叫醒。 “昭宁,快醒醒,天幕快开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上白狐裘,拿起兑换的暖手宝,走到窗边。 暖手宝热乎乎的,贴在掌心,把凉意一点点驱散。 院子里,李知微也站在廊下,仰着头望着那片漆黑的天幕。 看到女儿出来,她走过来,把嬴昭宁拢进怀里。 “冷吗?” “不冷。”嬴昭宁摇摇头,把手里的暖手宝举起来,“有这个。” 李知微摸了摸那小小的、热乎乎的东西,没有多问,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咸阳宫外。 嬴政让侍卫把案桌和奏折都搬到了外面。 虽然晚上没什么风,但深夏的夜还是凉的。 侍卫们围成一道人墙,把寒风挡在外面。 烛火在案桌上摇曳,橘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他拿起一份奏折,批完,放下。又拿起一份。 有慢慢等的时间,他都不知道又批阅了多少份。 旁边的宦官添了三次茶,他一口都没喝。 又过了许久。 天边没有月亮,星星也稀疏。 整个咸阳城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小声问“怎么还不开”,没有人回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晚不会开了的时候—— 天幕亮了。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光,是突然炸开的。 幽蓝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天空,把咸阳城的屋顶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蓝。 所有人都抬起头。 画面没有切到嬴曦的脸。 镜头对准的,是一条河。 宽阔的河面在夜色中泛着幽光,两岸是黑黢黢的树影和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不是普通的河。 那是黄河。 弹幕瞬间炸了: 【开了开了!】 【黄河!是黄河!】 【终于开了!等了一晚上!】 【主播呢?主播在哪儿?】 【这河面好安静,看得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心跳加速了】 【黄河底下就是那座墓啊……】 【那块玻璃就在水底,想想就头皮发麻】 镜头慢慢移动。 河岸上,灯火通明。 无数穿着制服的人来来往往,有军人,有技术人员,有考古专家。 各种没见过的设备架在岸边,发出嗡嗡的声响。 灯光彻底亮起的那一刻,整片河岸化为了白昼。 大秦众人看着那白光,想不通是怎么亮起来的。 有人小声说:“比白天还亮。”旁边的人点头,没有说话。 嬴曦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一张大大的笑脸,和平时一样。 “晚上好呀,各位粉丝!”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晚上好!】 【主播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入口呢?我怎么没看到入口?】 【对啊,不是说有入口吗?在哪儿?】 【该不会要从河底下去吧?】 【别吓我,大晚上的】 嬴曦笑了笑:“入口?我带你们去看看。” 她转过身,朝河岸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镜头跟着她,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嗡嗡作响的设备。 走了大约十分钟,灯光渐渐稀疏了些,脚下的路也变成了碎石和泥土。 前方,是一座高耸的山峰。 山峰黑黢黢的,隐在夜色中,和天空融为一体。 而在山脚处,有一个大洞。 洞口很大,宽可三人并行。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洞口周围堆着沙土和碎石,还有一些没来得及收走的工具。 看得出来,是刚挖开不久的。 弹幕又开始刷: 【洞口?!在山上?!】 【不是黄河底下的墓吗?入口怎么在山上?】 【那得挖多深才能到河底啊……】 【主播快进!等不及了!】 【官方是不是已经先进去了?把东西都拿走了?】 【楼上,你的话语很危险】 【不被查水表,也被标记了】 【哈哈哈】 【啊啊啊我错了,不要呀!】 嬴曦看着弹幕,笑着解释:“不用担心,官方还没有打开古墓。只是打通了通道而已。” 她顿了顿,神秘一笑:“只希望你们等会儿不要太惊讶就好。” 弹幕瞬间又炸了: 【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会是我猜测的那样吧……】 【很有可能。】 【毕竟,就好像在等主播一样……】 【啊啊啊,不要呀!我怕自己没有灵根!】 【说不定是觉醒天赋呢?】 【楼上的,你们少看点红番茄!】 【红番茄是什么?】 【一个小说网站,全是修仙文】 【哈哈哈你们认真的吗?】 嬴曦笑道:“你们想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大差不差。” 弹幕彻底疯了: 【什么叫大差不差?!】 【主播你把话说清楚!】 【所以真的有灵根?】 【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主播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快说快说快说!】 嬴曦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转身朝洞口走去。 镜头跟着她,慢慢没入黑暗。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一脸茫然。 灵根? 天赋觉醒? 那是什么? 越看弹幕,他们越发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少了。 有人小声问:“灵根是什么?”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 “那红番茄呢?” “好像是……一个写书的地方?” 那人不再问了。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盯着天幕上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眼睛亮得惊人。 “小九。” “在呢昭宁。” “你说,里面会有什么?” 小九沉默了一瞬,轻声说:“小九不知道。但小九觉得——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 墓门开启,血启之谜 通道幽深。 左右两个小型飞行器悬浮在半空,发出幽白的光,将周围照得通明。 石壁粗糙,是刚挖开不久的,泥土和碎石还堆在脚边。 嬴曦走在前面,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弹幕给她加油: 【主播加油!】 【别怕别怕,我们在呢!】 【上亿人陪你一起走,怕啥!】 【就是,人多阳气重!】 【可是主播一个人走在前面,还是有点瘆人……】 【后面有军人跟着呢,怕什么!】 嬴曦没有看弹幕。 她感觉到地面在缓缓往下倾斜,像是在往地底深处走。 通道也开始变宽,从三人并行变成了四五人宽,石壁上的泥土渐渐少了,露出底下的岩石。 寒意渐渐涌上来。 不是那种从外面吹进来的冷,是从岩石深处渗出来的,阴阴的,潮潮的,往骨头缝里钻。 嬴曦搓了搓手臂,脚步慢了一些。 “嬴女士,这是保暖衣。下面的温度已经到零下了,足以结冰的程度。” 一道声音突然在静谧的空间里响起,低沉,沉稳。 一只手从屏幕边缘伸进来,手上托着一件银白色的衣服,折叠得整整齐齐。 弹幕瞬间炸了: 【军哥哥!是军哥哥的声音!】 【太暖了!还准备了保暖衣!】 【主播快穿上!别冻着!】 【零下?黄河底下这么冷的吗?】 【毕竟是地底深处,恒温层都过了吧?】 【有军人在我就放心了!】 嬴曦接过衣服,道了声谢,套在身上。 银白色的衣服轻便得很,穿上后却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暖意包裹住了。 她继续往前走,对弹幕里那些“军哥哥声音好好听”“求军哥哥出镜”的刷屏,选择无视。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你走快点!等不及了!】 【这通道也太长了吧?走了多久了?】 【快二十分钟了,还在走……】 【该不会整个山体都被挖穿了吧?】 【急什么,墓又跑不了。】 【可是我等得好急啊!】 大秦众人也有些抱怨。 从嬴曦进洞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什么都没看到。 有人小声嘀咕:“这路也太长了。” 旁边的人点头,但眼睛还是盯着天幕,舍不得移开。 又走了几分钟。 前方,忽然出现了亮光。 不是飞行器的白光,是一种幽幽的、青白色的光,从通道尽头透过来,把周围的石壁都染上了一层冷色。 弹幕瞬间沸腾: 【有光了!到地方了!】 【终于到了!走了快半小时了!】 【好紧张!里面会是什么?】 【主播快走!】 嬴政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盯着天幕。 他的手停在半空,笔还没放下。 又走了几分钟,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是天然的岩石,被凿平了,铺着青石板。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青灰色。 门楣上刻着古朴的纹路,像是云纹,又像是某种图腾。 门缝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被打开过的痕迹。 平台两侧,站着几个人。 有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有穿着白大褂的考古专家,还有几个面容严肃、气度不凡的老者。 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看到嬴曦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弹幕又开始刷: 【这么多人?都在等主播?】 【排场好大!】 【所以主播才是钥匙?】 【“嬴现,汇万民”——她来了,门才能开?】 人群中,走出一个人。 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见过太多风浪,什么都惊不动了。 他朝嬴曦微微点头,转身朝石门走去。 嬴曦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石门右侧,那人停下脚步。 石壁上有一个凹槽,不大,刚好能放进一只手掌。 凹槽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人特意凿出来的。 那人转过身,看着嬴曦。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需要你的一滴血。”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血?!要主播的血?!】 【所以真的是要用血,才能开启?!】 【“嬴现”——嬴姓之血?】 【这也太玄了吧?!】 嬴曦看着那个凹槽,沉默了一瞬。 她伸出手,放在凹槽上方。 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冷。 也是紧张。 她闭上眼。 “刺吧。” 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针,握住她的手指,轻轻一刺。 一滴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落在凹槽里。 弹幕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血液落在凹槽底部,没有凝住,没有滑落。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慢慢渗进去,消失在石壁中。 凹槽的边缘,开始泛起淡淡的光。 那光顺着石壁上的纹路蔓延,像血管,像根系,向四面八方扩散。 然后—— “咔。” 一声脆响。 很轻,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咔咔咔——” 更多的声响接连传来,像是齿轮咬合,像是机括转动。 石门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 弹幕瞬间炸了: 【开了!门开了!】 【真的是血启!两千年前的古墓,认嬴家的血!】 【这是什么黑科技?!】 【所以嬴曦真的是钥匙!没有她,这门打不开!】 【主播你太牛了!】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面而来。 那寒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烂,不是霉变,是一种很古老的、很干燥的、像是尘封了千年的气息。 嬴曦后退了一步,把保暖衣的领口拉紧了些。 寒气散去了一些。 石门完全打开了。 里面很暗,只有青白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幽幽的,冷冷的。 弹幕又开始刷: 【里面是什么?】 【主播快进去!】 【等不及了!】 嬴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第七十六章 壁画春秋,玻璃世界 嬴曦走进石门。 身后,那道沉重的门依旧敞开着,外面的灯光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弹幕有人松了口气:【还好门没关】。 平台上的工作人员没有跟进来。 她转过身,继续往里走。 墓室很大。 四壁光滑,泛着青白色的光,光线不知从哪里来的,像是墙壁本身在发光。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得不像两千年前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古老、很干燥的气息,没有腐烂,没有霉变,只有岁月沉淀后的寂静。 而墙壁上,是一幅幅壁画。 画得很细。 人物的眉眼、盔甲的纹路、战马的鬃毛,纤毫毕现。 颜料还鲜艳着,像是昨天才画上去的。 第一幅画上,一支军队正在攻城。 云梯架在城墙上,士兵们攀爬而上,城头的守军奋力抵抗,箭矢如雨,滚石擂木倾泻而下。 攻城的士兵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城头上,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是一个“赵”字。 弹幕开始认: 【这是……打仗的场面?】 【攻的哪座城?】 【邯郸?灭赵之战?】 大秦 人群聚集处有人低声说:“邯郸。王翦灭赵,就是这一战。” 旁边的人点头,没有说话。 但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是赵国人。或者曾经是。 第二幅画上,城池已破。 城头插着秦军的玄色大旗,城门洞开,百姓跪伏两侧。 一员老将骑马入城,身披重甲,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军队,旌旗遮天蔽日。 弹幕炸了: 【灭赵!是灭赵之战!】 【那员老将是王翦!】 【难道这真的是王翦的墓?!】 赵国旧人看着那幅画,沉默不语。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别过脸去,不再看。 第三幅画,燕国的蓟城。 易水河边,燕军溃败,太子丹的人头被装在匣子里献上。 第四幅画,魏国的大梁。 黄河水灌入城中,城墙坍塌,魏王跪地出降。 第五幅画,楚国的寿春。 楚军溃散,项燕自刎于蕲县。 老将站在楚国的宫殿前,望着远方,身后是降下的楚旗和升起的秦旗。 人群中,楚国旧人的脸色最难看。 项燕。 那是他们的将军。 自刎于蕲县。 有人低声喃喃:“项燕将军……”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住了袖子。 那人闭嘴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弹幕还在刷:【灭赵、灭燕、灭魏、灭楚——这是王翦灭六国的全过程!】 【所以黄河底下的墓,真的是王翦的墓?】 【水圣郑国修支渠打掩护,国师许负亲临选址,女帝用特种玻璃封住——就是为了葬王翦?】 【王翦的排面也太大了吧?!】 六国旧人没有人说话。 他们盯着那些壁画,盯着那些曾经属于他们的国土、他们的军队、他们的旗帜,看着它们在画上一一陷落。 最后一幅画上,是一个老人。 他坐在窗前,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望着窗外的雨。 旁边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仰着脸,手里捧着一卷书。 看不清面容,但那个小小的身影,穿着鹅黄色的衣裙,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那是……女帝?!】 【小时候的女帝!】 【王翦老了,女帝去看他?】 【善终。名将善终,太难得了。】 六国旧人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很久。 有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王翦灭了六国,自己却得了善终。”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安安稳稳地死了,还被后世这样纪念。 而他们,还在躲藏。 墓室四周,摆满了陪葬品。 青铜器、玉器、漆器、陶器,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件都是精品。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兵器架。 长戟、战刀、铁剑、弓弩,每一件都保养得极好,刃口还泛着寒光,不像陪葬品,倒像随时等着主人来取。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卷卷码放整齐的玉简。 玉简薄如蝉翼,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有兵法,有阵图,有他一生征战的记录。 弹幕又开始刷:【玉简!上面写的什么?!】 【兵书?王翦的兵法?】 【还有他一生征战的记录!】 【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嬴曦走近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 字迹太小,光线又暗,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刻痕,分辨不出内容。 她摇了摇头:“看不清。等考古队进来慢慢研究吧。” 墓室还没有到尽头。 前方,又是一扇门。 比外面的石门小一些,但更精致。门楣上刻着云纹和鸟兽,栩栩如生。 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冷冷的,像月光,又像冰。 嬴曦回头看了一眼。 平台上的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没有人跟上来。有 人朝她挥了挥手,朝她喊了一句:“嬴女士,内室我们进不去。只能靠你自己了。” 嬴曦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 门开了。 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不是普通的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阴寒,像是瞬间把人扔进了冰窟。 保暖衣挡不住,羊毛衫挡不住,什么都挡不住。 嬴曦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她愣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 那是一整个世界。 玻璃的世界。 不是一小块,是一片。 从脚下延伸到视野尽头,到处都是玻璃。 透明的,莹莹的,泛着幽蓝的光。 有的像冰柱一样从穹顶垂下来,有的像屏风一样立在地面上,有的像河流一样蜿蜒流淌。 而在这片玻璃的世界里里,伫立着一座座棺椁。 不是一具。 是很多具。 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整齐地排列着。 有的棺椁是黑色的,有的棺椁是暗红色的,还有几具是金色的。 它们嵌在玻璃里,像是被封存了千年的琥珀,又像是沉睡在冰层中的巨人。 最中央,是一具巨大的棺椁。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它嵌在玻璃的最深处,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透明介质,像是在保护它,又像是在囚禁它。 弹幕彻底疯了:【卧槽!这么多棺椁?!】 【不是王翦的墓吗?怎么这么多棺椁?!】 【那些是谁的?!】 【陪葬?二十四星的陪葬?不会吧?!】 【你们看中间那个最大的——】 【那是谁的棺椁?!】 【王翦的?不像!王翦的棺椁不会这么大!】 【那会是谁的?!】 【主播你走近点!让我们看清楚!】 嬴曦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盯着那具漆黑的棺椁,盯着它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棺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不是冷的。 是别的什么。 弹幕还在刷:【主播你倒是走啊!】 【急死我了!】 【那些棺椁里到底是谁?!】 嬴曦迈了一步。 脚踩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她又迈了一步。 一步,一步,朝那具漆黑的棺椁走去。 大秦朝堂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天幕上那片玻璃的世界,盯着那些棺椁,盯着最中央那具漆黑的、巨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棺椁。 嬴政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指节发白。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盯着那具棺椁,眼睛亮得惊人。 “小九。” “在呢昭宁。” “那些棺椁里……是谁?” 小九没有回答。 嬴昭宁也没有追问。 第七十七章 棺椁之海,王翦长眠 嬴曦一步步走向那片玻璃的世界。 脚下传来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敲在人心上。 四周的棺椁静静地伫立在玻璃中,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宽,有的窄。 它们排列得很整齐,像是列队的士兵,又像是等待检阅的臣子。 弹幕已经刷疯了: 【好多棺椁……这得有多少具?】 【我数了一下,光能看清的就有两百多具!】 【两百多具?加上被玻璃挡住看不到的,不得三四百?】 【这是王翦的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棺椁?】 【陪葬?王翦的陪葬品是棺椁?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是陪葬。你们看那些棺椁的规制——有的用黑漆,有的用朱漆,还有金色的——这不是普通人的棺椁。】 【所以那些棺椁里躺着的,是王翦的家人?还是他的部下?】 【王翦的部下……蒙恬?王贲?王离?】 【别瞎猜,主播还没走近呢!】 嬴曦没有理会弹幕。 她的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具棺椁上。 那是一具朱红色的棺椁,比周围的大一些,漆面保存得极好,在幽蓝的玻璃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棺椁上没有文字,没有纹饰,光秃秃的,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具棺椁,黑色的。 比第一具小一些,但做工更精致。 棺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嬴曦凑近看,却怎么也看不清——玻璃太厚了,字迹被折射得歪歪扭扭。 第三具,金色的。金光在玻璃中流转,像是活的一样。弹幕惊呼: 【金色的棺椁?这是什么规制?】 【天子才能用金棺吧?】 【不是天子,是功盖天下的功臣。秦朝有金缕玉衣,也有金棺,一个意思。】 嬴曦没有停。 她穿过一具具棺椁,朝最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棺椁越大,规制越高。 那些小一些的棺椁被安排在边缘,像是护卫,又像是陪伴。 而最中央的那具——通体漆黑,巨大,沉默,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山。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快走到中央了!】 【那具黑色的棺椁好大!】 【比其他的大两倍都不止!】 【那里面躺着的到底是谁?】 【王翦?】 【不可能,王翦的棺椁不会比周围的大那么多。而且你看周围那些棺椁的排列方式——小的在外围,大的在中央——这不是陪葬,是拱卫。】 【拱卫?谁有资格让这么多棺椁拱卫?】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缓缓打出一行字:【始皇帝。】 嬴曦走到最中央的棺椁前,停下脚步。 那具棺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长约两丈,宽约一丈,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 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深不见底的、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 它嵌在玻璃的最深处,周围是层层叠叠的透明介质,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巨兽。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具棺椁。 弹幕也安静了。 大秦朝堂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漆黑的棺椁上,一眨不眨。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的手,攥着李知微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那具棺椁……” “嗯。” 她没有说完。 小九也没有追问。 嬴曦绕着棺椁走了一圈。 棺椁的四面,都没有文字。 她回到正面,抬起头,目光落在棺椁上方——玻璃的穹顶上,刻着几个大字。 字很大,笔力千钧,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笔画古朴,气势磅礴。所有人都看懂了。 【大秦武城侯王翦之棺】 弹幕瞬间炸了: 【王翦!是王翦的棺椁!】 【所以最中央的棺椁是王翦的?!】 【那周围的那些呢?陪葬?】 【不是陪葬,你们看排列方式——王翦在最中央,周围是其他人——这是在拱卫他?谁有资格让这么多人拱卫?】 【你们忘了?王翦是始皇帝统一六国的最大功臣。灭赵、灭燕、灭魏、灭楚——六国他灭了四个。始皇帝尊他为师,称他不称名。】 【所以这些棺椁里躺着的,是他的部下?他的家人?】 【有可能。】 嬴曦没有看弹幕。 她站在王翦的棺椁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行了一礼。 动作不算标准——她最近才特意学过这些礼仪,但此刻做来,却格外郑重。 “后世子孙嬴曦,见过武城侯。”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陈默见过武城侯】 【王艺见过武城侯】 【李铭见过武城侯】 【赵芷见过武城侯】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心绪复杂。 武城侯府里,王翦坐在轮椅上,盯着天幕上那些“见过武城侯”的字样,沉默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嬴曦直起身,看着棺椁,轻声道:“打扰了。” 她上前一步。 一步,一步,朝棺椁走去。 周身冷气越来越重。 她发现冷气不是从地面升上来的,是从棺椁里渗出来的。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不是冰窖的冷,是一种很古老的、很沉重的、像是从时间深处渗出来的冷。 嬴曦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的手微微发颤,但她没有停。 弹幕开始不安: 【主播怎么停下来了?】 【主播?】 【主播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镜头拍不到她的脸拍不到她的脸,急死我了!】 【她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嬴曦稳了稳心神,慢慢靠近。 棺椁上方,摆着两样东西。一个木盒,一本书籍。 镜头拉近。 书籍的封面上,是几个秦小篆。 弹幕里有人认了出来,翻译出来—— 【王翦传记】 弹幕瞬间炸了: 【王翦传记!和医圣的一样!】 【可武城侯不是,二十四星?怎么也写了?】 【女帝让他们写的?】 【那木盒里是什么?!】 【主播快打开看看!】 嬴曦没有动木盒。 那是官方给她的目标,但她没有权限打开。 她只能看那本书。 她伸出手,手指触上封面。 冰冷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回了手,像是被冻了一下。 她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轻轻翻开扉页。 扉页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的刚硬。 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的字—— 【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弹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发弹幕。 只有那几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的刚硬和决绝。 那种决绝不是赴死的悲壮,是领命出征的从容。 然后,弹幕像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武城侯这话什么意思?】 【“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他没死?他还在等命令?】 【不对,这句话是对谁说的?陛下?哪个陛下?】 【昭圣女帝?始皇帝?】 【如果是昭圣女帝,那是她小时候的事。如果是始皇帝……】 【始皇帝驾崩的时候,王翦还活着吗?】 【活着。始皇帝死在沙丘,王翦告老还乡,比始皇帝晚走几年。】 【所以这句话是对始皇帝说的?】 【“待诏”——他还在等始皇帝的命令?】 【可始皇帝已经死了啊……】 【“携十万阎罗”——十万阎罗是什么?他带的兵?他死后带的兵?】 【你们看那行字,是刻在扉页上的。王翦写这句话的时候,是活着的时候。他把这句话刻在自己的传记扉页上,是什么意思?】 弹幕疯狂滚动,猜测一个接一个,却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大秦朝堂外,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 “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十万阎罗,来赴君前。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他说的吗? 王翦。 那个替他灭了四国的老将军,那个告老还乡后再也没上过战场的人,他在等什么命令? 他在赴谁的君前? 嬴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盯着那行字,眼睛亮得惊人。 她也想问,但她知道,没有人能回答。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主播,你看看能不能推开棺椁?】 【不好吧,毕竟这是先人……】 【可是那行字——“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如果是真的,那棺椁里躺着的,是活的还是死的?】 【怎么可能!两千年前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能开棺。】 【我也觉得。万一……】 【万一什么?你们想多了!】 【不是想多。你们想想,女帝用那么大一块玻璃封住这里,肯定有原因。】 【什么原因?怕他跑出来?】 【……别说了,我后背发凉。】 第七十八章 王翦传记,千年之约 嬴曦看了眼弹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让我开?”她用手敲了敲那厚厚的玻璃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还是肉体凡胎,做不到。”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主播你没发现吗,你这样子真的好搞笑!】 【敲玻璃的动作像极了敲鱼缸!】 【主播:我是人,不是锤子!】 嬴曦也笑了,但很快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让我们看看武城侯的一生吧。”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王翦传记》的扉页上,然后翻开,开始念诵。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郑重。 “余老矣,行将就木。女帝以稚龄临朝,强余作传。余本不欲自夸,然帝命不可违,遂勉力为之。” “余之一生,有何可述?少入行伍,征战四方,积功累迁,位极人臣。佐陛下平六国,一天下,儿孙满堂,门楣光耀。此生足矣。” “然憾事有二:一者,不能再上战场,策马冲锋;二者,旧日袍泽,皆先余而去。” “始皇三十七年,陛下崩于沙丘。余闻之,终夜不寐。” “忆昔陛下威加海内,气吞八荒,而今长眠地下。嗟乎,任你功盖千秋,终归尘土。” 弹幕安静了下来。 大秦众人也安静了下来。 “昭圣三年秋,余病笃,缠绵病榻,形销骨立。是时,余恍然自问:此生将尽,是否亦如陛下当年,孤寂无助?” “忽闻门响,一稚子推门而入。玄衣玉冠,眉目如画,乃女帝也。” “帝屏退左右,至榻前,取一丹授余。余服之,顷刻间,暖流遍体,病痛尽消,四肢百骸,如沐春风。三息而已,余已能起身下榻。” “余整衣冠,伏地叩首:‘臣,拜谢陛下再造之恩。’” “帝颔首,曰:‘此丹之力,仅能延汝一载。’” “余对曰:‘一载足矣。臣愿以此年,遍祭旧友,嘱托后辈。’” “帝默然良久,忽曰:‘若朕欲汝去陪朕祖父,汝可愿往?’” “余愕然,旋即顿首:‘臣,愿往。’” “帝目中有光,幽深莫测。余观之,那目光不似九岁稚童,倒似历尽千帆、看透万世的老人。” “帝曰:‘朕将送汝至一处。彼处需汝不断征战,召集亡魂,操练兵马。待朕祖父归来之日,汝当率军来赴。’” “余惊骇失声:‘始皇陛下尚在人世?’” “帝淡然曰:‘死矣。’” “余茫然。” “帝复曰:‘然终有一日,他将再临世间。’” “余重重叩首,声如金石:‘臣愿往!臣愿候陛下归来!’” “彼时余心无他想,唯愿再随陛下,驰骋天下。” “帝问:‘彼处凶险万分,稍有不慎,魂飞魄散。汝不惧乎?’” “余对曰:‘臣只愿再随陛下征战。生死不计。’” “帝颔首:‘善。’” “昭圣四年春,余随帝至黄河之畔。国师许负引路,携余入地宫。” “余初见那片水晶世界,惊骇无言。帝曰:‘此乃玄阴冰晶,内含极纯之阴气,可保汝尸身千年不腐。’” “环顾四周,棺椁林立,皆昔日袍泽。帝曰:‘此皆汝之旧部,随汝同往。’” “余立于棺前,心潮翻涌。良久,俯身下拜。” “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翦,绝笔。” 嬴曦念完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了很久。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所以王翦没死?!他吃了女帝的丹药,去那个地方了?!】 【不是没死,是死了,但没完全死!他的尸体在这里,魂魄去了那个地方!】 【“待诏”——他还在等命令!】 【“携十万阎罗”——他在那个地方,已经召集了十万亡魂?!】 【十万阴兵?!】 【所以那句“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不是遗言,是军令状!】 【他在等始皇帝归来!】 【始皇帝真的会回来?!】 【“终有一日,他将再临世间”——女帝说的!】 【所以那颗丹药到底是什么,延寿丹嘛?】 【不只是延寿,是让他死后还能去那个地方征战!】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国师许负带路,玄阴冰晶保尸身不朽,十万旧部陪葬——女帝到底在布置什么?!】 大秦 所有人都盯着天幕上那行字——“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一眨不眨。 十万阴兵,等他归来。 王翦在那个地方,等了他将近三千年。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盯着那行字,眼睛亮得惊人。 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那个地方……是哪里?” 小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轻声说:“小九不知道。但小九觉得——那是另一个一个战场。”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天幕上那行字,把它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心里。 武城侯府。 王翦坐在轮椅上,盯着天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落泪。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听见。 “陛下,老臣还在等。等着再与你,共战天下的机会” 第七十九章 棺椁回音,千年一诺 天幕上,嬴曦念完《王翦传记》后,沉默了许久。 她站在那具漆黑的棺椁前,盯着最后一页上那行字,久久没有动。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所以王翦真的去了那个地方?】 【“携十万阎罗”——他在那里已经召集了十万亡魂?】 【十万阴兵!这是什么概念?!】 【女帝到底在布置什么?】 【她九岁就开始布局了?不,她六岁就开始造兵器了!】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始皇帝会回来?】 【“终有一日,他将再临世间”——这是预言还是计划?】 嬴曦深吸一口气,合上《王翦传记》,小心地收进带进来的背包。 毕竟,官方的人进不来,需要拿出去给他们。 她没有去碰那个木盒。 那是她的任务目标,但她没有权限打开。 她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那具漆黑的棺椁,又行了一礼。 这一次,动作比刚才更郑重。 “后世子孙嬴曦,恭送武城侯。”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了很久。 弹幕又开始刷: 【恭送武城侯】 【恭送武城侯】 【恭送武城侯】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随即,嬴曦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拿起棺椁上的木盒。 木盒不大,入手很沉,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腕。 她没有打开,只是将它小心地放进随身的背包里。 这是她的任务。 带回去,交给官方。 弹幕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主播拿了那个木盒!】 【那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道,但她没打开。】 【肯定是交给官方的。】 【也是,这种级别的文物,不可能在直播里打开。】 嬴曦转过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玻璃的世界静静地躺在那里。棺椁沉默,光芒幽蓝。 最中央那具漆黑的棺椁,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山。 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棺椁,像是拱卫君王的士兵,又像是等待检阅的军队。 她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弹幕还在刷: 【主播这就走了?】 【木盒还没打开呢!】 【那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道。但主播应该没有权限。】 【所以官方不让开?】 【肯定有原因。等官方通报吧。】 【也是。能让我们看到这些,已经很好了。】 【十万阴兵啊……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女帝让王翦去那个地方,是让他练兵?等始皇帝回来?】 【那始皇帝什么时候回来?】 【“终有一日”——没说具体时间。】 【也许很快了……你们别忘了,泰山地宫,黄河古墓,都在这段时间出现。】 【还有那句“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嬴曦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的内室门,缓缓合拢。 就在门缝即将闭合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又像是从时间尽头飘过来的。 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力量。 “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 弹幕瞬间炸了: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听到了!我也听到了!】 【好像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是武城侯?!】 【卧槽!王翦的声音?!他不是死了吗?!】 【他的尸体在里面,但他的魂……】 【难道他还在?一直在?】 【“当俟之始终。”——他在等始皇帝?!】 【他等了三千年?!】 【所以那句“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不是遗言,是承诺!】 【他还在等!他还在那个地方等!】 【主播你听到了吗?!】 【主播!】 大秦。 咸阳宫里。 嬴政坐在殿外的座椅上上,仰头望着天幕。 手早已经,放下奏折。 侍卫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当天幕里那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来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颤。 “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 他的手,攥紧了扶手。 指节发白。 “王卿。”他轻轻唤了一声。 声音很低,低到没有人听见。 天幕上,那道声音已经消失了。 但嬴政知道,他没有听错。 那是王翦的声音。 那个替他灭了四国的老将军,那个告老还乡后再也没上过战场的人。 他在等。 等了三千年。 嬴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天幕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朕知道了。” 那个时空的他让你,等。 这个时空的我不会。 …… 嬴曦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微微发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很久,很久。 弹幕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再说话。 当嬴曦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平台上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有人递水,有人帮她取下直播设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黄河。 河面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很静,很静。 她忽然想起那本传记里的最后一句话——“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三千年了。 王翦还在等。 她收回目光,对着镜头笑了笑,声音有些哑:“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古墓的事,等官方通报。” 弹幕瞬间急了: 【别啊主播!】 【再多说一点!】 【那十万阴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嬴曦摇摇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不知道的,不能乱说。”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对了,明天停播一天。后天——给你们一个大惊喜。”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惊喜?!】 【主播你先把今天的事说清楚!】 【停播?不要啊!】 【后天一定要来啊!】 嬴曦没有解释,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画面暗下。 天幕恢复漆黑。 ……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沉默了很久。 咸阳宫 嬴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一下,一下,一下。 他忽然想起昭宁说过的话——“祖父,孙女想让您长命百岁。” 他以为那是孩子气的撒娇。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撒娇。 那是承诺。 ……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小手,攥着李知微的衣袖,攥得指节发白。 那个时空的事,她管不着。 但,这个时空,祖父和王老将军,将会长命百岁。 …… 武城侯府。 王翦坐在轮椅上,盯着那片漆黑的天幕,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落泪。 当天幕里那道声音传出来时,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他的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等了三千年的声音。 是那个时空的自己,在等那个时空的陛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他低声说,“陛下还在。我不用等。”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咸阳宫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知道,那个他效忠了一辈子的人,此刻正坐在那里,仰头望着同一片天幕。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 “陛下还在。”他又说了一遍。 像是在提醒那个时空的自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旁边的王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父亲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 王荧站在哥哥身后,眼眶红红的。 她想起那本传记里的话——“余只愿再随陛下征战。生死不计。” 她忽然明白,爷爷这辈子,最放不下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儿孙满堂。 是那个人。那个叫他“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的人。 她轻轻走过去,把手放在爷爷肩上。 “爷爷,陛下还在” 王翦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天幕,很久,很久。 第八十章 灵石修炼,功德之困 天幕散去,咸阳城里灯火渐次熄灭。 但今夜,无数人注定无眠。 武城侯府的书房里,王翦还坐在窗前。 他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那道声音还在耳边回荡——“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是另一个自己,在等另一个陛下。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还能握刀,还能骑马,还能在朝堂上向陛下行礼。 咸阳宫的偏殿里,嬴政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 他没有叫人来收拾,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像在等什么人。 咸阳城的暗处,有些人却在兴奋。 丹药、延寿、那个地方——王翦去了,等了千年还能“归来”。 若能找到那个地方,岂不是能长生不死? 还有人盯上了嬴昭宁。 三岁的小丫头,再厉害也是三岁。 只要计划成功,掳走太女,什么丹药、什么秘密,都是自己的。 当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再大的危险也会被蒙蔽双眼。 那些人压低声音,在烛火摇曳中密谋。 …… 而这一切,嬴昭宁都不知道。 她正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承尘,一点睡意都没有。 夜深了,窗外连犬吠声都歇了。 嬴昭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小九,打开功德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无声展开,悬浮在她面前。 功德值那一栏,数字冷冷清清地躺着——1247。 经过这两天缓慢的增长,终于又突破了一千。 但真要开始修炼,这点功德远远不够。 前天晚上,为了给小九升级,她花掉了一千万信仰值,从商城里买了很多东西。 她本来打算等少府和治粟内史忙完这阵再说,但看着天幕上那些事,她隐隐觉得——时间不多了。 自从天幕出现的那一刻,她这边的历史就出现了偏差。 那个三千年后才会出现的危机,可能会提前到来。她不能再等了。 既然功德获取过于缓慢,那就大力发展科技。 但现在,她要先做另一件事。 “兑换灵石。” 【灵石:100功德/块。已兑换。】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块灵石。 乒乓球大小,蓝白色的晶石,躺在小小的掌心里,泛着幽幽的微光。 当它出现的瞬间,嬴昭宁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从晶石里慢慢渗出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那清透的凉意从鼻腔一直滑到胸腔,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盘腿坐好,把灵石握在左手掌心,右手覆上去,闭上眼。 《基础炼气法》——名字很普通,功法也很普通。 这是她前天晚上用功德兑换的,花了一百功德。 当时为了凑够一千功德消耗的进度功德消耗的进度,她还买了护身符给母亲——八百功德,贴身戴着,能挡一次致命伤。 又买了止血符给父亲——两百功德,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个时代,受了伤来不及止血,很容易感染风寒死去,一张符就是一条命。 炼气法兑换回来后,她本打算立刻开始练。 可光是把那几百个字读懂、理解透,就用了两个晚上。 功法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玄之又玄。 什么“气沉丹田”,什么“意守涌泉”,什么“周天运转”——她前世看了那么多修仙小说,真到自己练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词根本不是字面意思。 她翻来覆去地琢磨,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直到今晚才敢真正动手。 至于为什么要兑换灵石——那是系统的提示。 不是小九,是一行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文字,冷冷清清的,像一份说明书: 【普通历史世界,灵气稀薄不计,建议购买灵石搭配修炼。】 她照做了。 灵石贴着掌心,温温热热的,像握着一小块刚出炉的饴糖。 她运转功法,意念顺着经脉缓缓游走。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掌心的温热和心跳的声音。 她没急,继续运转。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丝凉意从灵石里渗出来,细细的,像春天里最早的那场雨,顺着掌心的纹路渗进去,流入手臂,流过肩膀,汇入胸口。 那凉意不冷,是清的,是透的,像山涧的溪水在身体里缓缓流淌。 她不敢分心,继续运转功法,让那丝灵气顺着经脉走遍全身。 灵气每经过一处,那一处就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脚趾、脚踝、膝盖、腰腹、后背、肩膀、指尖——每一处都暖暖的,软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然后,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嬴昭宁猛地睁开眼。 她低头一看——白皙的手臂上,渗出一层黑糊糊的液体,黏腻腻的,像从毛孔里挤出来的淤泥。 她抬起手闻了闻,那股味道冲得她直皱眉。洗髓伐骨。 功法上写了,第一次修炼会排出体内积攒的杂质。 可她没想到会这么臭。 灵石碎了。 她张开手,掌心里只剩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她闭上眼,感受体内的变化。丹田里,有一缕细细的、若有若无的气流,像刚发芽的种子,蜷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炼气一层。 她睁开眼,唤了一声:“春绛。”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春绛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盏灯。 她闻到味道,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只是轻声说:“殿下,我去提热水。”转身出去了。 嬴昭宁坐在床边,等着热水送进来,低头看着自己黑糊糊的手臂,忽然有点想笑。 前世看修仙小说,主角洗髓伐骨都是排出一层薄薄的油脂,皮肤变得晶莹剔透。 到她这儿,直接变成淤泥了。 她闻了闻,又皱起眉。 算了,至少说明效果不错。 热水送来了。 春绛帮她把水提到屏风后面,又备好干净的布巾和衣裳,然后退出去守着。 嬴昭宁脱了衣裳,钻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肩膀,那些黑糊糊的液体被一点点洗掉,露出下面的皮肤。 她抬起手臂看了看——白了,白得发亮,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手指碰上去,滑滑嫩嫩的,比婴儿的皮肤还好。 她本来才三岁,皮肤就白,现在只能说——更好看了一点点。 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看了眼,床上用品,也重新换过后。 这才坐在床边,此刻的她,毫无睡意。 精神百倍,像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试着闭眼,脑子里清醒得像白天。 修炼不消耗体力,反而补充精力。 她忽然明白那些修仙的人为什么能不吃不喝不睡了。 但她没有上床盘腿修炼。 她怕自己又来一次洗髓伐骨,明天丫鬟进来会吓到。 想了想,她从商城兑换了一个沙发——柔软宽大的单人沙发,刚好够她盘腿坐上去。 她把沙发挪到窗边,盘腿坐好,又从背包里取出两块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手心。 闭上眼,运转功法。 修炼哪有睡觉香。 “咚咚咚。”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嬴昭宁睁开眼。 窗外的天光已经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带着清晨的凉意。 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嘛?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石——两块都已经暗淡了,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蓝光,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她把灵石收回背包,又把沙发收进系统空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稳妥妥的:“进来吧。” 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水和衣物。 春绛跟在后面,帮她把窗帘拉开。 天光涌进来,照在嬴昭宁脸上。 春绛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殿下今天气色真好。”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她走到铜镜前坐下,任由丫鬟们给她梳洗打扮。 镜子里那张小脸白白嫩嫩的,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好像更清透了些,像是蒙在脸上的一层薄纱被揭掉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心里还在想修炼的事。 两块灵石,马上就要用完了。 她没有突破炼气二层,丹田里那缕灵气粗了一点点,但离下一层还远得很。 修炼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这方世界没什么灵气,如果不一直修炼,迟早有一天会掉境界,最后沦为凡人。 可修炼又需要灵气。 离开咸阳去深山老林寻找有灵气的地方? 不现实。 继续用功德兑换灵石修炼? 功德增长太慢。 她想不通。 明明现在,她成了储君,收服了项羽、刘邦、张良等人,避免了秦末战争和楚汉争霸,说是拯救了几十万人也不过分吧? 可功德每天还是只增长五六百。 看来“救人”这条路,行不通。 那就造福万民吧。 推广良种、兴修水利、改良农具、发展教育、降低赋税……每一样都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每一样都能攒下功德。 她之前做的那些,还是太慢了。 丫鬟帮她系好腰带,退后一步:“殿下,好了。” 嬴昭宁从椅子上滑下来,拿起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 第八十一章 母亲风寒,祛病符出 嬴昭宁停下脚步。 “殿下,怎么了?”春绛跟在后面,差点撞上来。 嬴昭宁转过身,朝正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确定——母亲不在。 刚才想修炼的事想得太入神,居然没注意到李知微没来送她。 往常这时候,母亲都会站在廊下,替她理一理衣领,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一下,说一句“昭宁乖,早去早回”。 今天没有。 “我母亲呢?”她问。 春绛没回答。 旁边一个常在李知微身边伺候的丫鬟小声道:“夫人早上起来有些风寒,身上不爽利,怕过了病气给殿下,就没来。还在屋里歇着呢。” 风寒。 这个时代,要是一个不好,就会要人命的。 嬴昭宁的心揪了一下。 她转身就朝李知微的院子走去。 春绛连忙跟上:“殿下,长公子还在府外等着,该上朝了——” “无碍。”嬴昭宁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找人去给我父亲说一声,我耽误一会儿。” “是。” 李知微的院子里很安静。 廊下的鹦鹉蹲在架子上,歪着头看她,没有叫。 丫鬟们守在门外,见她来了,连忙推开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桂花油的香气。 李知微躺在床上,盖着薄被,面色微红,额角沁着细汗。 她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什么。 嬴昭宁走过去,踮起脚,伸出小手,轻轻贴在她额头上。 好烫。 她的手凉,李知微被冰了一下,睁开眼。 看到女儿站在榻前,小小的人,仰着脸,小手还贴在她额头上,一脸认真。 李知微愣了一下,随即撑起身子,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不该去上朝了吗?” “听说母亲病了,我来看看。”嬴昭宁把手收回来,盯着母亲的脸。 她脸很红,嘴唇也干,眼睛却亮亮的,像是烧出来的光。 “我没事。”李知微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去上朝,别让你父亲等急了。” “母亲烧成这样,怎么是没事呢。”嬴昭宁没有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 春绛和几个丫鬟还站在门口,她挥了挥小手:“你们先出去。” “诺。”侍女们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一格一格的。 药味混着桂花香,安安静静的。 嬴昭宁在心里唤了一声:“小九,打开功德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 功德值那一栏——昨晚花三百功德换了三块灵石,剩九百四十七。 过了一夜,又涨回来一些,刚好突破一千。 数字在那里跳了跳,停在一千零三上。 祛病符:一千功德。 她没有犹豫。 “兑换。” 符纸凭空出现在掌心。 黄色的,折得整整齐齐,上面画着朱砂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涂鸦,又像很古老的文字。 她把符纸轻轻贴在母亲额头上,施展灵力。 李知微只觉得额头上一凉。 不是女儿小手的凉,是另一种凉——清透的,温和的,像是春天的风从额头上吹过去。 那凉意慢慢渗进去,顺着额头流向全身。 身体的沉重感,一点一点消了。 头不昏了,嗓子不疼了,连那些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每到换季就酸痛的腰、一到阴天就发紧的肩膀——都松开了。 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软软的,暖暖的,回到了十八九岁时最好的样子。 李知微睁开眼,看着女儿。 符纸已经从她额头上滑落,在嬴昭宁手里化成了一缕轻烟,散了。 女儿站在那里,仰着脸看她,小脸上带着一点紧张。 “母亲,好些了吗?” 李知微没有回答。 她坐起来,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嬴昭宁被闷在白狐裘里,软软的,暖暖的,能听到母亲的心跳,扑通扑通,很快。 “好多了。”李知微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多了。” 她松开女儿,低头看她。 这才发现,女儿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皮肤更白了,白得发亮,眉眼也更清透,像是被水洗过一遍。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昭宁,你今天……” “嗯?”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 李知微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 只是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吧,别让你父亲等急了。” 扶苏府外。 扶苏站在马车前,来回踱步。 他一早就出来了,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女儿还没出来。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府门,想进去催,又觉得不太好——女儿说要耽误一会儿,他巴巴地追进去,显得多不放心似的。 可他确实不放心。 夫人病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丫鬟说她脸色不好,在屋里躺着。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想进去看一眼,又觉得当着下人的面不好太过。 他是扶苏,是长公子,是储君的父亲。 一点风寒而已,不至于。 可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万一严重呢? 万一不是普通的风寒呢? 万一…… 他站在马车前,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府门,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一直没停过。 门房偷看了他好几眼,他假装没看见。 正纠结着,府门里走出几个人来。 他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李知微抱着嬴昭宁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连忙迎上去:“夫人,你不是病了吗?”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几分。 李知微把女儿放下来,笑了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和往常一样,但脸色比往常还要好。 白里透红,眉眼舒展,像是刚睡了一个好觉,又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她站在那里,晨光照在她脸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精神。 扶苏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 这哪像生病的人? 比他精神还好。 李知微笑着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扶苏张了张嘴,想问她早上是不是真的病了,又觉得这话问出来太奇怪。 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弯下腰,把嬴昭宁抱起来。 女儿窝进他怀里,软软的,暖暖的,仰着脸冲他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轻轻落下了。 “走吧,要迟了。”他把女儿放进马车里。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扶苏坐在女儿旁边,看着她靠在白狐裘里,小脸白白嫩嫩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问了一句:“昭宁,你母亲的病……是你治好的?” 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母亲说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扶苏看着她,没有再追问。 马车摇摇晃晃的,嬴昭宁靠在阿父怀里,闭上眼。 她往阿父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白狐裘里。 “小九。” “在呢昭宁。” “功德还剩多少?” “三。”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三。 从一千多掉到三。 就为了一张符。 但她没有后悔。 母亲好了就行。 功德没了可以再攒,母亲只有一个。 “今天开始,要更努力了。” 小九笑了:“好!小九陪昭宁一起。” ………… 希望每位书友,都能获得一张祛病符 第八十二章 十二箱礼,大秦惊变? 不知道是不是洗髓伐骨的原因,今天气温明明比昨天还低些,嬴昭宁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白狐裘裹在身上,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咸阳宫外,马车停下。 扶苏先下车,转身把女儿抱下来。 众官员的目光瞬间投射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她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又往马车后面瞟了瞟。 这几天太女殿下没献东西,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这会儿见她包包又鼓起来了,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几分。 有人小声嘀咕:“今天应该又有好东西了吧?” 旁边的人点头,眼睛就没从那个布包上移开过。 嬴昭宁随意扫了一眼,朝李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斯微微躬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怀里还揣着几张外孙女送的白纸,这些天可没少被人念叨。 一众老臣被嬴昭宁那一眼扫过,莫名有些尴尬。 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储君太厉害了。 她献上的那些东西,每一件都有大用,他们就是想追,也不知道从哪儿追起。 纸,历经十一天,终于造出来了。 虽然和当初储君献上的那种洁白细腻的纸差距还很大,但比起笨重的竹简,已经是天壤之别。 少府卿第一次拿到成品时,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墨迹匀称,不晕不散。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卷纸抱在怀里,谁也不给看。 如今纸张已经少量供应朝堂,供公事使用。 虽然每人分到的都不多,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抛弃竹简了。 有人写完了还舍不得扔,翻过来继续用背面。 有人把废纸边角收起来,回家给孩子认字。 还有人悄悄算了一笔账——等这纸大批量造出来,天下的书,得便宜成什么样? 要说最让人羡慕的,还是李斯。 太女殿下送了他好几斤纸,白的、细的、摸上去滑溜溜的那种。他自己用也就罢了,居然还送人——每人就送一张。 一张能用多久?能写几个字? 有时候手感刚来,纸没了。 那感觉,比没拿到还难受。 王绾就是“受害者”之一。 昨天他领到少府发的纸,赶紧抽了几张回去试笔。 原本觉得还不错,可一想到李斯送的那张,心里就痒痒。 他翻出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最后还是舍不得用,夹进书简里收好了。 他在心里默默盼着——少府那边,可得快些把好纸造出来啊。 …… 朝堂上,嬴政登殿,群臣行礼。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仔细聆听今天的朝事。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她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比以往好了至少一成。 官员们奏报的那些事,以前她得想一会儿才能理清头绪,现在听一遍就明白了。 那些繁琐的数字、绕口的条文,听一遍就记住了。 这就是修炼带来的好处? 她心里暗暗欢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只乖乖坐着,听大臣们一件一件地奏报。 嬴政坐在高座上,一边听朝事,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嬴昭宁。 今天这小丫头精神格外好,小脸白里透红,就是整个人好像比昨天还白了几分。 他心想,大概是昨晚睡得好吧。 正听着,有官员奏报关中水利修缮之事,几个大臣意见不一,争来争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嬴昭宁听着听着,忍不住开了口。 “渭水北岸那条渠,不必重新挖。把旧渠清淤加深,再开两条支渠引水,比新挖一条省时省力。北边那片高地,水引不上去,不如改成旱作,种耐旱的豆子和麦子。” 她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条理清楚,说得明明白白。 殿内安静了一瞬,那几个争论的大臣面面相觑。 有人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漏洞。 治粟内史点了点头:“殿下说得有理。臣回去再算算账,若真可行,就照殿下说的办。” 嬴昭宁点点头,不再多说。 不修炼的时候,她觉得前世那些知识没什么稀奇。 可现在一修炼,脑子转得快了,那些知识就像宝藏一样,随时都能拿出来用。 她心里默默感谢了前世那个认真读书的自己。 嬴政看着今天侃侃而谈的孙女,眸子微微一亮。 前几天昭宁也会提出建议,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像是隔着一层纱,知道答案,却说不透。 今天不一样了。 她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连那些老臣都挑不出毛病。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听朝事。 朝会结束,今天没有天幕。 嬴政站起身:“退朝。昭宁留下用膳。” 顿了顿,照例加了一句,“扶苏也留下。” 扶苏已经习惯了,默默跟在后面。 偏殿里,菜肴一道道端上来。 嬴昭宁埋头吃饭,今天胃口格外好。 嬴政坐在主位,时不时看她一眼。 他总觉得今天孙女哪里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神气。 饭后,宫人撤去碗碟,送上热饮。 嬴政靠在躺椅上,正要开口问,嬴昭宁却先说话了。 “祖父,孙女有东西献上。” 嬴政来了兴趣:“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嬴昭宁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宫人身上。 嬴政会意,摆了摆手:“你们下去吧。” 侍卫和宫人鱼贯退出,殿门轻轻关上。 偏殿里只剩下祖孙三人。 嬴昭宁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殿中央一片宽阔的上滑下来,走到殿中央一片宽阔的空地上。 她转过身,面朝嬴政和扶苏。 然后,她抬起小手。 在嬴政和扶苏震惊的目光中,十二个箱子凭空出现在殿中央。 整整齐齐,码成两排。 木箱是新的,还散发着木头的清香。 嬴昭宁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嬴政:“祖父,这就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嬴政猛地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 扶苏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殿内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嬴政盯着那些箱子,又盯着嬴昭宁,声音有些发哑:“昭宁,这……” 嬴昭宁走过去,踮起脚,把第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卷图纸,码得整整齐齐。 “祖父,这是炼钢法改良图纸。用此法炼钢,产量可增五倍,硬度提升三成,成本降低七成。” 她一个一个箱子打开,每开一个,就说一句。 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清清楚楚。 “这是蒸汽机制作和改良图纸。” “这是纺织机改良图纸,一人操作,可抵十人。” “这是印刷机改良图纸,配合活字印刷术,一日可印书千册。” “这是水泥改良配方,比之前的更坚固,干得更快。” “这是化肥配方,可使地力不减,亩产再增三成。” “这是防疫手册,照此法,瘟疫可防可控。” “这是基础医学教材,照着学,可培养医者。” “这是农书,照着做,地能多收两成。” “这是水利工程图纸,照着修,关中再多百万亩良田。” “这是算术教材,加减乘除,一学就会。” “这是基础物理、化学、天文教材。” 她报完了,站在那十二个箱子前,小脸红扑扑的,喘了口气。 嬴政盯着那些箱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话——“昭圣五年,大秦开启加速键”。 可现在,昭宁才三岁。 他的孙女,才三岁,就给他搬来了整个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卷图纸,又放下。 拿起另一卷,又放下。 每一卷都是能改变天下的东西,每一卷都是他孙女拿出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嬴昭宁。 那小丫头站在箱子堆里,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昭宁。”他的声音有些哑。 “臣在。” “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嬴昭宁眨眨眼,指了指那些箱子:“昨晚。小九帮我整理的。” 小九是谁?嬴政没有问。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箱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面对朝臣的审视。 只是一个祖父,为孙女骄傲的笑。 扶苏站在一旁,看看那些箱子,又看看女儿,再看看父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默默坐回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觉得,今天这茶,格外甜。 因为,他有和让他骄傲的女儿。 第八十三章 城外工地,神机初现 嬴昭宁看着嬴政摸摸这箱,又摸摸那箱,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站在旁边,看着祖父把那卷炼钢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又把蒸汽机图纸摊开,手指沿着那些线条慢慢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她忽然觉得,这一千万信仰值花得值。 自从天幕观看人数破亿后,她每天的信仰值收入就突破千万。 昨晚兑换这十二箱知识,花掉了整整三千万。 本来按这个速度,明天就能给祖父兑换基因修复液了。 要是今天天幕开了,传播更广,说不定连王翦老将军那份都能一起换。 但她还是换了这十二箱知识。 因为修复液只是让祖父身体变好。 而这些知识,能让整个大秦变好。 修复液晚一两天没关系,知识不等人。 她看着祖父抱着那卷蒸汽机图纸不肯撒手的样子,弯了弯嘴角。 嬴昭宁走到扶苏旁边。 她阿父还站在那儿,盯着那些箱子,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她从来没见过阿父用这种眼神看东西。 “父亲,你要跟我回府,还是——” 扶苏这才回过神来:“回府吧。” “不了。”嬴昭宁摇摇头,“父亲还是在这里陪祖父吧。一下子给出这么多宝贝,祖父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扶苏看了看父皇,又看了看女儿,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的时候注意些。”他嘱咐道。 但话一出口,又想起那天女儿和项羽对战的场面,觉得自己这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嗯。”嬴昭宁点点头,朝嬴政挥了挥小手,“祖父,我先回去了。记得多宣传宣传我的事迹。” 虽然,大秦现在的人口给的信仰值,就是九牛一毛,但存存还是可以的。 嬴政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不问昭宁为什么一定要让那么多人知道她的事迹,也不问她那些凭空出现的箱子是怎么回事。 就像他不问昭宁是神是妖。 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孙女,是能接他班的人,是能让大秦万世长存的人。 这就够了。 …………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转身出了偏殿。 回到扶苏府,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嬴昭宁便带着春绛出了门。 “殿下,咱们去哪儿?”春绛跟在后面问。 “城外。去看看学院修得怎么样了。” 春绛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城外的工地比前几天热闹了许多。 远远就能看到人影绰绰,听到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走近了,才发现忙碌的人比想象中多——有囚徒,有招募的民夫,有少府的工匠,还有些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农户,大概是来帮工的。 但嬴昭宁站在坡地上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地基才挖了一半。 按这个速度,等主楼立起来,怕是得等到明年开春。 她知道古代工程慢,可亲眼看到,才知道慢到什么程度。 几百号人,用的是锄头、铁锹、扁担、箩筐,一锹一锹地挖,一担一担地挑。 有人挖了半天地,手就磨出了血泡。 有人挑着土石从坡底爬到坡顶,一趟下来就喘得不行。 还有人光着脚踩在泥地里,脚底板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用破布条缠了缠,又接着干。 嬴昭宁看着那些人的手,心里闷闷的。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建筑工地上的挖掘机、推土机。 要是有一台,这里几百号人一天干的活,它一个时辰就能干完。 还有那些好用的工具——钢钎、铁镐、手推车——要是能给每个人都配上,他们就不用那么累了。 “小九。” “在呢昭宁!” “挖掘机,商城有吗?” “有!【小型挖掘机(柴油动力)】:500万信仰值。附带燃油100升,可工作约100小时。【小型推土机】:400万信仰值。附带燃油80升,可工作约100小时。”小九报完价格,又补充道,“昭宁,这些机器只能用信仰值买,功德值不行。” “还有工具呢?钢钎、铁镐、手推车——好用的那种。” “有!【工程工具包(50人份)】:50万信仰值。含钢钎、铁镐、铁锹、手推车、手套、护目镜。比这个时代的工具好用十倍,省力耐磨。”小九顿了顿,“昭宁,要给工地上的人都配上吗?” 嬴昭宁看了一眼左上角的信仰值。 昨天花掉三千万,还剩不少。 她没有犹豫。 “买。挖掘机、推土机、工具包——全买了。”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到一个三岁的小丫头,站在坡地上,小手一挥——空地上凭空多了两个大家伙,还多了几十把崭新的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一个长着铁臂铁爪,浑身黄漆,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个前面装着巨大的铁铲,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那些工具也亮得晃眼——铁镐的尖头磨得发亮,铁锹的刃口薄薄的,手推车的轮子圆滚滚的,还有一双双厚实的手套,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个民夫手里的铁锹“咣当”掉在地上,砸到脚都没觉得疼。 有个囚徒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有个工匠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大家伙还在,那些工具也在,亮闪闪的,不是做梦。 “神……神仙?”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然后人群里炸开了锅。 有人往后退,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神仙显灵了!” “老天爷派人来帮咱们了!” “那是神仙的法器吗?” 嬴昭宁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有些无奈。 她正想开口,少府的一个官员已经跑了过来。 那人跑得太急,官帽都歪了,一边跑一边喊:“不要慌!不要慌!这是太女殿下!” 他跑到嬴昭宁面前,喘着粗气行礼:“殿下!您怎么来了?” 嬴昭宁指了指那两个大家伙和地上的工具:“给工地添点东西。会用吗?” 那官员愣了一下,看着那两个铁疙瘩,又看了看那些亮闪闪的工具,咽了咽口水:“臣……臣没见过这大家伙。但这些工具……臣认得。就是……太好了些。” 嬴昭宁叹了口气,走到挖掘机旁边。 那铁家伙比她高了好几倍,她仰着脸看了看,回头对那官员说:“找几个机灵的工匠来,我教他们用这大家伙。工具先分下去,让大伙换上。” 官员连忙去叫人。 工地上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 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太女殿下?就是天幕上说的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昭圣女帝啊!带来昭圣盛世那个!” “就是她?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你没看天幕吗?她三岁就被立为储君了,以后要当女帝的!” “那这两个大家伙……” “肯定又是她弄出来的神物!” 议论声嗡嗡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两个铁家伙,眼睛里又惊又怕,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期待。 少府的工匠开始分发工具。 有人领到一把铁镐,掂了掂,眼睛瞪大了:“这……这比咱们用的轻了一半!” 有人领到一把铁锹,试着铲了一下地上的土,一锹下去,挖了满满一锹,土块碎得匀匀的。 那人愣了好一会儿,喃喃道:“这得省多少力气啊……” 有人领到手推车,推着走了一圈,轮子咕噜咕噜转得顺溜,车斗又大又深,装一车顶以前的四五筐。 还有人领到手套,厚实实的,往手上一套,虎口和掌心都护住了,试着握了握镐把,不磨手了。 有个年纪大的工匠蹲在地上,摸着一把铁锹的刃口,眼眶红红的。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声音哑哑的:“没什么。就是想着,要是早几十年有这样的家伙什,咱们那些老兄弟,能少断多少根手指头。” 没有人接话。 但好多人都低下了头。 嬴昭宁站在挖掘机旁边,等工匠们过来。 晨光照在她身上,白狐裘毛茸茸的领子贴着她的小脸,她仰着头看那个铁家伙的样子,像个好奇的孩子。 但没有人觉得她是孩子了。 春绛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人,又看了看殿下小小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工匠们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 嬴昭宁转过身,指了指那台挖掘机,奶声奶气地说:“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有个年轻的工匠忍不住问:“殿下,这……这铁家伙,叫什么?” 嬴昭宁想了想,弯了弯嘴角:“叫挖掘机。” “挖掘机……”那工匠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第八十四章 初见章邯,工地神速 工匠们围在挖掘机旁边,听嬴昭宁讲解怎么操作。 她站在那个铁家伙前面,仰着头,小小的身子还没有履带高。 她踮起脚,伸着短短的手臂,指着驾驶舱,奶声奶气地说:“人坐进去,这些杆子控制铁臂。这个抬臂,这个伸爪,这个挖土。” 她踮着脚够了好几下,还是够不着。 于是干脆跳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小手:“就这样!看到了没有?” 工匠们本来又惊又怕,此刻看着那个小不点在巨大的铁家伙前面蹦来蹦去,像只着急的小兔子,忍不住想笑。 又觉得不该笑,憋得脸都红了。 有个年轻的工匠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这是太女殿下,是天幕上说的昭圣女帝。 他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下:“殿下恕罪!草民、草民不是故意的……” 其他工匠也纷纷跪下,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瞄嬴昭宁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子,又看了看那个比她还高好几倍的挖掘机,忽然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蹦蹦跳跳的样子确实有点好笑。 她摆摆小手,声音软软糯糯的:“起来吧。想笑就笑,笑完了好好干活。” 那年轻工匠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白狐裘裹着小小的身子,毛茸茸的领子贴着她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没有生气,也没有怪罪,只是弯着嘴角看他。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热。 连忙低下头,重重磕了一个:“谢殿下!” 嬴昭宁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挖掘机:“谁胆子大,先上来试试?” 没人敢动。 那个年轻工匠咬了咬牙,站起来:“殿下,草民试试。” 他爬上挖掘机,钻进驾驶舱,坐在那个铁椅子上。 手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 “轻轻推。”嬴昭宁在下面喊,声音小小的,但很有力。 他轻轻一推。 铁臂动了。 轰的一声,铁爪扎进土里,挖了满满一斗。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来。”嬴昭宁又喊,踮着脚,仰着头,小手往上比划着。 他往后一拉,铁臂抬起来,铁爪悬在半空,土块哗啦啦往下掉。 “转。往左边那个空地倒。”她转过身,小短腿迈了两步,指着左边的空地,整个人都跟着转了一圈。 他试着转了转,铁臂缓缓转向左边。 铁爪张开,土块倾泻而下,堆成一座小山。 工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铁家伙,看着它一斗一斗地挖土,一斗一斗地倒。 一炷香的功夫,挖出来的土比几百号人半天挖的还多。 “神了……”有人喃喃道。 “这得顶多少人啊……” “一百个?两百个?” “不止。你看它都不带歇的。” 那个年轻工匠从挖掘机上跳下来,腿都是软的,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跑到嬴昭宁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泥地上,闷闷的一声响:“殿下!这……这东西,草民能学吗?” 嬴昭宁点点头:“能。以后你就开这台。” 那工匠愣了一瞬,然后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混着脸上的泥,糊了一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旁边几个工匠看着那台挖掘机,眼睛里也燃起了光。 “殿下,草民也想学!” “殿下,草民也——” 嬴昭宁摆摆小手,声音软软的:“不急,一个一个来。先把它用起来。” 推土机也被人开了起来。 那铁家伙轰隆隆地推着土石,所过之处,地面平平整整。 几百号人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铁家伙干活,看得眼睛都直了。 有人摸了摸手里崭新的铁镐,又看了看那台挖掘机,喃喃道:“这得省多少力气啊……” 嬴昭宁正看着工人们分领工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稳,很沉,不像普通民夫。 她转过头。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穿着寻常的粗布衣裳,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脚上沾满了泥巴。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行伍之人才有的凌厉。 但此刻,他看着那台挖掘机,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猎手看到了好刀,像是将军看到了良驹。 嬴昭宁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她没见过。 旁边少府的官员连忙上前:“殿下,这位是章邯章大人。少府属官,主管刑徒。这边的囚徒和民夫,都是他在管。” 章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压进泥地里,泥水溅起来,沾在他脸上。 他没有擦,只是低着头,声音沉稳:“臣章邯,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看着他。 章邯。这个名字,她前世在史书上读过。 秦末名将,率刑徒军平叛,战无不胜。 后来投降项羽,被封为雍王。 再后来,兵败自刎。 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在泥地里的男人,裤腿卷着,脚上沾着泥,脸上还溅着泥点子。 史书上那些字,忽然变得很轻。 什么战无不胜,什么投降封王,什么兵败自刎——都太轻了。 此刻他只是一个管囚徒的小官,裤腿卷着,脚上沾着泥,眼睛里映着那台挖掘机的影子。 “起来吧。”她说,声音软软的。 章邯站起身。 他比嬴昭宁高了很多很多,站着的时候像一棵树。 但他没有低头看她,而是看着那台挖掘机。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殿下,这……是什么?” “挖掘机。”嬴昭宁说,仰着头看他,“挖土用的。” 章邯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铁臂一起一落,一斗土被挖起来,倒进旁边的推车里。 动作不算快,但稳,一下是一下,不知疲倦。 “有了这东西,”他慢慢开口,“工程能快十倍。” “不止。”嬴昭宁摇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等他们熟练了,能快二十倍。” 章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台挖掘机,看了很久。 工地的进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挖掘机在前面挖土,推土机在后面平地,民夫们推着崭新的手推车运土石,一车顶以前的四五筐。 铁镐和铁锹轮番上阵,刨土的刨土,铲土的铲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比以前的节奏快了好几倍。 有人戴着新手套,握着新铁锹,干得满头大汗,嘴角却咧着。 有人推着新手推车,从坡底跑到坡顶,一趟又一趟,脚底生风。 有人蹲在挖掘机旁边,看着那个年轻工匠操作,眼睛一眨不眨,恨不得把那铁家伙的一举一动都刻进脑子里。 章邯站在坡地上,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一把新铁锹,是嬴昭宁让人给他的。 他没有干活,只是握着那把铁锹,翻来覆去地看。 轻,比他见过的任何铁锹都轻。 刃口薄薄的,却硬得很,他试着铲了一下脚下的土,一锹下去,土块碎得匀匀的。 他忽然开口:“殿下。” “嗯?”嬴昭宁正蹲在地上看一个工匠修手推车的轮子,听到他叫,抬起头,仰着小脸看他。 “这东西,臣能带回去给刑徒用吗?” 嬴昭宁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认真听他说。 章邯继续说:“少府管着几万刑徒,分散在各处干活。修路的,筑城的,挖渠的——要是都能用上这些东西,活能干得快一倍。刑徒也能少受些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受些罪,他们就不容易死。活着,就能多干活。” 嬴昭宁看着他。 史书上写他的那些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章邯一出,天下无贼。” 她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能打仗。 现在她知道了,不只是能打仗。 是他在乎那些人。 管刑徒的人,在乎刑徒的死活。 “好。”她说,“回头我让人多备一些,送到少府去。” 章邯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丫头。 她站在那里,白狐裘裹着小小的身子,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单膝跪下,声音有些哑:“臣替那些刑徒,谢殿下。” 嬴昭宁弯了了弯嘴角:“起来吧。以后这边工地上的事,你多盯着。” “臣领命。” 傍晚时分,嬴昭宁准备回府。 她站在坡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工地。 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响,推土机还在平着地,民夫们推着手推车来来往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吆喝声,闹哄哄的,却比早上的时候有劲多了。 章邯站在工地边上,正和一个工匠说着什么。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铁锹,没有放下过。 嬴昭宁收回目光,朝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照在章邯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扎在泥地里,不声不响的。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史书上写他,后来投降了项羽,被杀了。” 小九没有回答。 嬴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这辈子不会了。”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马车跑去。 白狐裘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春绛连忙跟上。 王德默默跟在最后面,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今天这幕,他一定要记下来,让后人看看,他们殿下,是多么的好。 马车启动了。 嬴昭宁掀开车帘,探出小脑袋,又看了一眼工地。 挖掘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和章邯的影子连在一起。 她弯了弯嘴角,缩回车里。 “小九。” “在呢。” “明天还要更努力。” 小九笑了:“好!小九陪昭宁一起。” 第八十五章 律法新章,张苍来访 天色渐渐暗下来。 嬴昭宁回到扶苏府,刚进门,夏姝就迎了上来:“殿下,左丞相在大厅等您,来了好一会儿了。夫人也在。” 外祖父李斯来了? 她加快脚步,白狐裘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大厅里灯火通明。 李知微坐在主位上,正和李斯说着什么,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温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低品官服,规规矩矩地坐着,茶杯端在手里,一口都没喝,眼睛却不时往门口瞟。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转过头来。 李知微笑着起身:“昭宁回来了。” 李斯和那中年男子也站起来。 嬴昭宁走进大厅,先朝李知微喊了一声“母亲”,又朝李斯点了点头:“外祖父。”然后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张苍,参见太女殿下。”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姿态放得很低。 张苍。 嬴昭宁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这个名字她前世在史书上见过——阳武人,荀子弟子,与李斯同门。 秦时做过御史,后来归汉,封北平侯,活了一百多岁。 修订《九章算术》,增补天文历法,是那个时代最博学的人之一。 李斯在旁边开口:“殿下,这是臣的同门师弟张苍。与臣同在荀子门下求学多年,是臣的至交好友。” 嬴昭宁点点头,在主位上坐好,声音软软糯糯的:“张先生坐吧。” 张苍连忙称谢,侧身坐下,只坐了半边椅子。 李斯端着茶碗,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李斯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纸张,双手递过来:“殿下,这是这几日臣与几位同门、法家同僚一同商议后,草拟的律法改革方案。您先过目。” 嬴昭宁接过,展开来看。 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她发现自己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比修炼前好了太多——以前看这种条文,得翻来覆去想好几遍才能理清头绪,现在一眼扫过去,脉络就清清楚楚。 张苍坐在旁边,目光不时落在嬴昭宁身上。 他来之前就想过很多次,这位被天幕称为“昭圣女帝”的三岁储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天幕上说的那些事,他每一件都听过——造纸术、土豆、红薯、水泥、活字印刷术……桩桩件件,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也在朝堂上远远看过她几回,只看到一个裹在白狐裘里的小团子,窝在扶苏怀里,迷迷糊糊的。 可今天坐在这里,看她安安静静地翻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纸张,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在批奏章,他又觉得——也许天幕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嬴昭宁翻完最后一页,抬起头。 发现张苍一直在看她,便冲他笑了笑。 张苍连忙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红。 被一个三岁小丫头笑得心虚,他这还是头一回。 “外祖父,”嬴昭宁把纸张放在案上,声音软软的,“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李斯摇头:“份内之事。” 张苍在旁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殿下,这些只是草案,许多地方还不完善。臣等想着,先把大框架立起来,再慢慢往里填。” 他说完,又看了嬴昭宁一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太女面前说正事,说得好不好,对不对,他心里没底。 嬴昭宁点点头,想了想,说:“我看了一遍,大体方向是对的。但有些地方,可以再大胆一点。” 张苍坐直了些。 李斯也放下茶碗,认真听着。 “比如刑律这一块,”嬴昭宁翻开其中几页,小手点在上面,“你们写的是‘逐步废除肉刑,以苦役、罚金代之’。我的想法是——直接废。不必逐步,直接废。从新律颁布那天起,大秦就没有砍脚、割舌、脸上刺字这回事了。” 张苍愣了一下。 他不是觉得这个想法不好,是没想到一个三岁的小丫头,敢说出“直接废”这种话。 他斟酌着开口:“殿下,这会不会太快了?百姓习惯了严刑峻法,骤然放松,恐怕……” “不是放松。”嬴昭宁摇摇头,两个小揪揪跟着晃了晃,“是把‘严’用在别的地方。偷一只鸡就砍脚,这叫严吗?这叫苛。真正的严,是犯了什么罪,受什么罚,清清楚楚。犯了多大的错,受多大的罚,明明白白。让百姓知道,犯法有代价,但不至于走投无路。” 张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漏洞。 他看向李斯,李斯端着茶碗,嘴角微微弯着,一副“我早就习惯了”的表情。 张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又看了嬴昭宁一眼。 这小丫头,说话条理清楚,引经据典,比他这个读了三十年书的人还利索。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的决定是对的——在太女面前露脸,不只是露脸。是让她记住自己。 是让她知道,朝堂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做点事。 “还有女子这一块,”嬴昭宁又翻了几页,“你们写的是‘女子涉案,可由女吏审理’。我的想法是——不只是‘可由’,是‘应有’。各郡各县,都应当配备女吏。没有的,慢慢培养。现在没有,明年要有。明年没有,后年要有。” 李斯点点头,记下了。 张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殿下,臣有一事想问。” “张先生请说。” “殿下这些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他问完,又觉得唐突,连忙补了一句,“臣只是好奇。” 嬴昭宁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脑子里自己跑出来的。” 张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感慨。他不再问了。 李知微一直坐在旁边,没有插话。 她看着女儿翻那些比她脑袋还大的纸张,看着父亲和张叔认真听她说话,看着女儿的小手在纸上点来点去,声音奶声奶气的,说的却是连大人都想不到的道理。 她认识张叔很多年了,知道他有本事,也知道他有心往上走。 今天他来,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没有点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点一点,让那些人心服口服。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厅里的烛火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道小小的,两道长长的,都安安静静地听着那道小小的声音。 送走李斯和张苍,嬴昭宁回到自己屋里。 她爬上床,盘腿坐好,在心里唤了一声:“小九,打开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她先看了一眼信仰值—— 【信仰值:7,231,847】 七百多万。 从下午到现在,只涨了几十万。 果然,天幕才是信仰值的大头。 没有直播的日子,涨得慢多了。 她又看向功德值—— 【功德:1,247】 她愣了一下。 中午给母亲用祛病符的时候,功德花得只剩三。 她以为要到明天才能突破一千,没想到一个下午就回来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那两台机器和那些工具的原因——让几百号人少受了罪,让工程快了那么多倍,这应该也算造福万民吧。 她没有多想,直接点开灵石兑换。 【灵石:100功德/块。已兑换三块。】 三块灵石出现在掌心,蓝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灵石握好,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发现今晚的修炼比昨晚顺畅了许多——灵气在经脉里跑得更快,丹田里那缕气也比昨天粗了一点点。 修炼的好处,她已经尝到了。 理解力、记忆力都比以前好了不少,看东西一目十行,听一遍就能记住。 怪不得小说里那些修仙的人都能过目不忘,原来是脑子被开发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手里的灵石。 两块已经暗淡了,还剩一块还亮着。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修炼。 第八十六章 十二神物?震惊朝堂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 她睁开眼,感受着体内多出的那一缕灵气,舒心一笑——炼气二层了。 从昨晚到现在,又突破了一层。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碎成粉末的灵石,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踏入炼气一层用了一颗灵石,从一层到二层用了五颗。 炼气境尚且如此,筑基、金丹呢? 还有祖父、父母他们以后要修炼,又需要多少? 她摇了摇头,散去思绪。 以后的事,先不想。 还不如期待期待,今天天幕会给出什么消息。 “进来吧。”她朝门外喊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 丫鬟推门进来,端着热水和衣物。 李知微跟在后面,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脸,又替她理了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母亲。”嬴昭宁仰起脸,软软地叫了一声。 李知微看着她,总觉得女儿今天又白了几分,眼睛也亮了几分。 她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洗漱吧,别让你父亲等久了。” 扶苏府门口,嬴昭宁由李知微牵着走出来。 她今天没有让抱。 她觉得她长大了,三岁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窝在阿父怀里上朝了。 李知微低头看她,心想这长大速度是不是有点快,昨天不是还抱着嘛。 但她没有说,只是笑了笑,把女儿的手握紧了些。 扶苏站在马车旁,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精神头却很好,眼睛里带着光。 嬴昭宁上了马车,靠在阿父旁边,仰着脸看他:“父亲,昨晚没休息吗?” 扶苏摇摇头,嘴角带着笑:“我陪父皇整理你给的那些书籍,也商量了怎么分配下去。越看越精神,就忘了时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嬴昭宁很少听到的东西——不是长公子的矜持,不是储君父亲的稳重,是一个儿子能帮父亲分担事情时的喜悦。 她想,阿父大概一直想为祖父多做些什么,只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做而已。 “父亲很厉害呢。”她说,声音软软的,但很认真。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了些。 …… 咸阳宫,朝堂。 群臣分列两侧,嬴政高坐帝座之上。 今天的朝会与往常不同——殿中央放着十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着。 箱子是新的,木头的清香还没散尽。 众人心里痒痒的,却又不敢问。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悄悄踮脚,有人假装整理衣冠,眼睛却一直往箱子上瞟。 嬴政扫了一眼群臣,朝旁边的宦官点了点头。 宦官会意,高声唱道:“抬上来!” 十几个侍卫鱼贯而入,将那些箱子一一打开。 箱盖掀开的瞬间,殿内光线都亮了几分——里面是一卷卷图纸,一册册书籍,码得整整齐齐,纸张洁白如雪,在暗色的箱底格外刺眼。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是什么?” “这么多箱子……都是太女殿下献的?” “这得多少东西啊……”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声音:“这些,是太女昨日献上的。朕与扶苏连夜筛了一遍。” 他看了扶苏一眼。 扶苏从队列中走出来。 他今天穿得很整齐,朝服笔挺,冠帽端正,步子也比平时稳。 走到殿中央,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朝群臣。 他知道,今天不是来当背景板的。 他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从里面取出一卷图纸,展开。 图纸很大,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上面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清清楚楚。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稳:“这是炼钢法改良图纸。用此法炼钢,产量可增五倍,硬度提升三成,成本降低七成。” 殿内哗然。 “五倍?!”有人脱口而出。 “硬度提升三成……那兵器得是什么样子?” “成本降低七成?这、这——” 扶苏没有停。 他走到第二个箱子前:“这是蒸汽机改良图纸。可用于采矿、纺织、冶炼。装在车上,可代替人力畜力拉货。” 第三个箱子:“这是纺织机改良图纸。一人操作,可抵十人。用水力驱动,可抵百人。” 第四个箱子:“这是印刷机改良图纸。配合活字印刷术,一日可印书千册。” 少府卿的手开始抖。 他是管这个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人抵十人,一日千册——那不是加快速度,那是换了一个时代。 第五个箱子:“这是水泥改良配方。比之前的更坚固,干得更快,可用于修路、筑城、建桥。” 第六个箱子:“这是化肥配方。用此肥,地力不减,亩产可增三成。” 治粟内史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亩产增三成? 大秦现在的田地产量,一亩能收两石就算好年景。 增三成,那就是两石六。 听起来不多,可整个大秦的田地产量加起来,那就是千万石的粮食。 千万石,能多养活多少人? 第七个箱子:“这是防疫手册。照此法,瘟疫可防可控。” 太医院的人愣住了。 防可控? 瘟疫? 那个每次一来就夺走成千上万条命的瘟疫? 有人喃喃道:“这……这是真的吗?” 没有人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想——如果是真的,那得救多少人? 第八个箱子:“这是基础医学教材。照着学,可培养医者,救更多人。” 第九个箱子:“这是农书。选种、育种、嫁接、轮作——照着做,地能多收两成。” 治粟内史已经不抖了,他蹲在箱子前,一页一页地翻着,头也不抬。 两成加上三成,那就是五成。 五成。 第十个箱子:“这是水利工程图纸。水坝、水渠、水闸——照着修,关中再多百万亩良田。” 王绾的胡子在抖。 他是老秦人,他知道关中那一片片干旱的土地意味着什么。 再多百万亩良田,关中就是铁打的粮仓。 大秦的根基,就稳了。 第十一个箱子:“这是算术教材。加减乘除,记账算税,一学就会。” 管账的官员们对视一眼,眼睛里都冒着光。 他们比谁都清楚,算账有多难。 一笔账算错,追查起来十天半个月都搞不定。 要是真有法子能一学就会…… 第十二个箱子:“这是基础物理、化学、天文教材。明白了这些,才能造出更好的东西。” 扶苏念完了。 他站在最后一个箱子旁边,胸口微微起伏,脸有些红,但腰板挺得很直。殿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二个箱子。 炼钢、蒸汽机、纺织、印刷、水泥、化肥、防疫、医学、农书、水利、算术、天文——每一样都是能改变天下的东西。 每一样都是太女殿下献上的。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献上了十二样能改变天下的东西。 王绾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朝嬴政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发颤:“陛下……老臣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臣只知道,大秦有福了。”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哑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东西。 淳于越站在旁边,脸色复杂。 他是儒生,是博士,是那些老臣里最守旧的一个。 他本想说点什么——奇技淫巧,不务正业。 可他看着那些箱子,看着那些图纸,看着那些能让百姓吃饱饭、不生病、有衣穿的东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 少府卿已经蹲在第一个箱子前,把那卷炼钢图纸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五倍……七成……这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手越来越抖。 治粟内史蹲在第九个箱子前,把那本农书抱在怀里,一页一页地翻,舍不得放下。 他翻到选种那一章,看了几行,猛地抬头:“殿下!这上面写的‘穗选法’,真的能让麦穗越长越大?” 嬴昭宁坐在席位上,声音软软的:“能。照着做,三年就能见效。” 治粟内史低下头,又翻了一页,手抖得更厉害了。 太医院的人围在第七个箱子前,几个人挤在一起看那本防疫手册。 有人念出声:“隔离病患,焚烧病死者衣物,饮用开水,清理污水……” 念着念着,声音就变了调,“这……这么简单?瘟疫就这么防?”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简单”的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嬴政坐在高座上,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老臣蹲在箱子前,像孩子一样翻着那些图纸和书籍,看着他们的手在抖,眼睛在发光。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话——“昭圣五年,大秦开启加速键”。 可现在,昭宁才三岁。 他看了一眼扶苏。 他那个总是站在角落里、总是被顺带的长子,今天站在殿中央,把那十二个箱子一样一样地介绍完,腰板挺得笔直。 他收回目光,示意宦官宣读处理方案。 宦官展开一卷竹简,高声念道: “炼钢法,由少府牵头,选工匠百人,专司研习。三个月内,拿出成品。” “蒸汽机、纺织机、印刷机,由少府与公输家、墨家共同负责。半年内,造出样机。” “水泥改良,由少府负责,即日起投入生产。” “化肥、农书、水利,由治粟内史负责。关中先行试点,来年推广。” “防疫手册、医学教材,由太医署负责。三个月内,拿出教学章程。” “算术、物理、化学、天文教材,由太学负责。选博士、学生,先行研习。” 宦官念完,殿内又安静了一瞬。然后—— “陛下圣明!太女殿下大才!”群臣齐齐行礼,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响。 不是礼节性的呼喊,是真心实意的。 那些图纸、那些书籍、那些能让人吃饱饭不生病的东西,就摆在他们面前,不是空话,不是许诺,是实打实的、能用的、能救人的东西。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看着这一切,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弯的。 今天她就是个看戏的。 东西献出去了,安排有祖父和阿父,实行有大臣。 她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大秦这台机器,一点一点转起来。 她看了一眼扶苏。 她阿父还站在殿中央,被那些老臣围着,有人问他问题,有人向他道贺,有人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嘴角一直弯着。 她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 嬴政摆了摆手,群臣安静下来。 “更具体的安排,”他说,“午膳后,重臣留下,再议。” “今日朝会,正式开始” “诺” 众官应道。 第八十七章 天幕再启,短片回归 朝会正式开始。 嬴昭宁继续当听众。 今天她出的风头够多了——十二箱东西往殿上一摆,那些老臣到现在还在激动。 她要是再站起来说什么,怕是要把人气出毛病来。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席位上,听着大臣们奏报各地事务,偶尔听到什么有趣的,就在心里默默记一笔。 律法改革的事还在整理归档,不急着拿出来。 今天最主要的还是天幕。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今天嬴曦会带来什么消息。 朝会结束,嬴政站起身:“众卿,随朕去殿外观礼。” 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的座椅已经摆好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嬴昭宁被扶苏牵着手,走到自己的小椅子上坐下,裹好白狐裘,捧起宦官送来的热水杯,小口小口地抿着。 天幕还没亮,她先看了一眼信仰值。 【信仰值:7,231,847】 七百多万。 昨天没有天幕,涨得慢。 今天不知道能涨多少—— 天幕亮了。 “哈喽——!你们有没有想我呢?” 嬴曦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带着笑意,像老朋友打招呼。 几乎同一瞬间,嬴昭宁面前的数字猛地一跳。 【信仰值:73,452,891】 七千三百多万。 涨了六千万。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板,又抬头看了看天幕。 就这一句话,六千万。 沉默了一天,那边就积攒了这么多信仰值。 要是嬴曦今天多爆料一些未来的事,说不定能破亿。 她把热水杯捧紧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天幕。 弹幕瞬间炸了: 【想死了想死了!】 【主播你昨天干嘛去了!】 【一天没见,我茶饭不思!】 【快说!你给我们的惊喜是什么!】 【就是!是不是又有新的古墓被发现了?!】 【还是二十四星的?!这次是谁的?!】 嬴曦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笑得眉眼弯弯。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弹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是不是忘了,最开始关注我是为了什么?” 弹幕愣了一下。 【最开始?最开始是看你讲历史啊……】 【不对,最开始是看你的短片!】 【对对对!《始皇之殇》!入坑就是那个!】 【还有《女帝登基》!刷了十几遍!】 【《霸王折戟》!我等了好久!】 【所以主播什么意思?】 【她要放短片了?】 【真的假的?!】 【可是她刚才不是说有惊喜吗?短片算惊喜?】 【算!怎么不算!我等短片等得头发都白了!】 弹幕开始一条接一条地刷,但语气里都带着困惑。 大秦 嬴昭宁坐在小椅子上,脑筋转了一下,就明白了。 她在等粉丝自己想明白。 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自己想起来的,才有那种“啊!”的感觉。 果然,过了一会儿,弹幕里有人恍然大悟:【短片!是短片!】 【我最开始关注主播,就是冲着短片来的!】 【对呀,又好看又真实!】 【主要还是最近的古墓和二十四星太吸引人了,我都忘了这茬了……】 【不对,应该怪主播!谁让她这么久不放短片了!自从上次《霸王折戟》之后,就再也没放过!】 【对对对!怪主播!】 【主播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还我短片!】 嬴曦看着弹幕,一脸无语:“这怎么还怪我了?那是我不想做吗?还不是因为事情太多!又要准备古墓直播,又要配合官方,又要查资料——” 她顿了顿,自己也笑了,“好吧,也怪未知的古墓太迷人了。谁让你们都爱看呢。”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主播你终于承认了!】 【古墓比短片好看,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都好看!都要!】 【主播,要不你还是讲讲历史吧。现在看你直播的观众,真的大部分都不是冲短片来的。】 【我觉得无所谓啊,官方任务放在就行,无论说什么都会看的。】 【楼上说得对。要不是官方,我们也不会看到主播。前面主播一直在忙官方的事,现在让她回归一下自己,休息休息也好。】 【理解理解。】 【主播辛苦了!】 嬴曦看着弹幕,心软了一下。 她的国人就是如此可爱。 明明是她欠了那么多短片,他们却反过来安慰她。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短片我会补的。不过今天——”她眨了眨眼,“除了短片,还有一个消息可以和你们分享。” 弹幕瞬间又炸了: 【什么消息?!】 【快说快说!】 【惊喜?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是不是又有新古墓了?!】 嬴曦摆摆手:“消息一会儿说。我们先看短片——”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至于短片的主人公,你们要不要猜猜?”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主播,是不是二十四星?】 【除了二十四星,还有人可以拍短片吗?】 【楼上,昭圣时期杰出的人才也很多。之所以出名的是昭圣二十四星,是因为他们做的功绩够多、够震撼。】 【对,其实还有不属于二十四星的人才,只是他们的功绩不够多。】 【还有的是入大秦朝堂的时间晚了点。】 【比较出名的就有灌婴、龙且、英布、钟离昧、季布、范增……】 【的确,上面这些人,无论是武力还是带兵能力,都不比樊哙弱。】 【没办法,那时候的昭圣女帝,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带兵打仗的将军。】 【大秦四方,韩信、项羽就占了两边。后面还有蒙恬、章邯、王贲、虞妙戈、樊哙、王离、李信一众名将。】 【只能说昭圣是真璀璨,也容易被埋没……】 【他们还好吧,看看后面那些。少年英才霍去病、军法大将军卫青、气运将军刘秀、班超——他们哪个弱?就是因为大秦太强,他们都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 【只能在军队里对练,名扬大秦军队吧,哈哈哈!】 【就真名扬了?什么功绩都没有,最后只能一步步升上去……】 【还好吧,那时候他们也遇到过几次其他国家不满大秦奴役而反叛】 【可也就因为这样,这几位才出名。不然和那些每一代的大秦军事元帅一样,被人直接忘了。】 【哈哈,还真是!大秦后面的军事元帅,我也不知道名字。】 【我也是。】 嬴曦看着话题一点点跑偏,苦笑开口:“既然你们说到军事,那今天短片的主人公,也是位将军。他最出名的,便是——他制造的血流百万里。”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血屠!是血屠!】 【主播你这不都说了出来了,除了那位还有谁!】 【人送外号血屠!】 【卧槽!要讲血屠了?!】 【血流百万里,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他不是二十四星?】 【不是,但他比二十四星还狠……】 【快放快放!】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那就欣赏今日短片——” 画面渐渐暗下。 悲壮激昂的乐声响起,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又隐隐透着一股苍凉。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血屠西出】 大秦朝堂外,所有人盯着那四个字,心里猛地一沉。 血屠西出。 血屠。 有人低声开口:“血屠……他和当年的人屠武安君相比,又如何呢?” 殿外安静了一瞬。 武安君白起,人屠,长平之战坑杀赵卒四十万。 那是大秦历史上最浓重的一笔血色,也是所有秦人心里最复杂的一道疤。 功,无可比拟。 罪,也无可比拟。 现在,又出了一个血屠。 有人喃喃道:“武安君坑杀四十万,已是人屠。这位血屠……血流百万里。百万里,那得杀多少人?”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天幕,盯着那四个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有人期待,有人恐惧,有人兴奋,有人沉默。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幕。 血屠。 血流百万里。 他的大秦,又要出一个武安君了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嬴昭宁裹着白狐裘,盯着天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惊人。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血屠西出!来了来了!】 【血流百万里!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听说这一战之后,西域三十六国,十年不敢西望。】 【不止西域。大秦西边那条路,从此再无人敢挡。】 【这才是真正的“西出”啊……】 嬴曦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带着几分郑重:“这部短片,是我和师姐花了很长时间做的。血屠的故事,知道的人不多,但每一次提起,都让人……”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画面彻底暗下。 乐声变了。 不再是悲壮激昂,而是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 一下,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第八十八章 幽影西出,血屠初现 画面彻底暗下。 乐声变了。 不再是悲壮激昂,而是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 一下,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然后,画面亮了。 一片荒原。 风沙漫天,天色昏黄。 远处是连绵的雪山,近处是干裂的大地。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鸟,没有兽。 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一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角落—— 【昭圣五年春·西域】 一道恢宏的声音响起,高高在上,如神祇俯瞰人间: “西域蛮夷,我大秦商队途经彼地,汝等不仅傲慢无礼,口出狂言,竟敢私通盗匪,意欲截杀我大秦行旅。速命幽影卫前往剿办,给彼辈一个教训!” 画面推进。 荒原上出现了一支军队。 玄黑色的甲胄,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沉默的行军。 队列不长,百人左右,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时刻,像是同一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骑着一匹黑马,身披玄甲,面容隐在头盔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 只能看到他握着一柄长刀,刀锋垂在马侧,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晃动。 第一座城。 城头上一阵骚动。 守军探出头来,看到远处那一小队人马,先是愣住,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从城头上飘下来,轻蔑的,不屑的。 “百人?”有人用西域话喊道,“大秦就派了百人来?” “是来送死的吧!”另一个声音接道,笑声更大了。 城头上的士兵们放松下来,有人收起弓箭,有人靠在墙垛上,有人甚至坐了下来,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百人攻城? 他们守城的有三千人。 三千对一百。 笑声越来越响。 城下,幽影卫没有停。 百人列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沉闷的脚步声像鼓点,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没有人抬头看城头,没有人理会那些笑声。他们只是往前走。 城头上的笑声渐渐小了。 有人发现了不对——这百人走得太稳了。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人多看城头一眼。 他们像是没有看到这座城,没有看到三千守军,没有看到那些笑声。 他们只是在走。 “放箭!”城头的将领终于下令,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箭雨倾泻而下。 盾牌手举盾。 盾面连成一片,像黑色的龟甲。 箭矢撞在上面,叮叮当当,没有一支穿过。 弓箭手从盾牌缝隙中反击,箭矢精准地钉在城头上,一个接一个的士兵从城墙上栽下去。惨叫声响起。 城头上的笑声,彻底,彻底没了。 血屠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只是一眼。 然后他举起手,轻轻落下。 长刀划过一道弧光,铁链断裂。 城门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幽影卫涌入城内,马蹄踏碎城门的残骸,踏进城中。 三千守军,看着那一百个黑影从尘土中走出来,盾牌上的箭矢还在晃,甲胄上沾着灰,但步伐没有乱。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 有人开始往后退。 巷战开始了。 幽影卫分成小队,每队十人。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居中。 巷口有人影闪过,盾牌手举盾,“叮”一声,冷箭被弹飞。 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一声惨叫,人影倒下。 弓箭手补射,远处窗洞里刚探出半个身子的人被钉在墙上。 十人小队,配合得像一个人。 盾牌、长枪、弓箭,三层联动,滴水不漏。 所过之处,抵抗像纸一样被撕开。 血屠带着一支小队,走在最前面。 他的刀更快,刀光一闪,挡路的士兵就倒下了。 不是砍,是抹——刀锋从咽喉划过,快得看不到血。 他不恋战,不回头,只是往前走。 城内的守军开始溃逃。 有人扔掉兵器,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往巷子里钻,又被幽影卫堵回来。 三千人,被一百人追着跑。 城头上那个发笑的将领,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到血屠从他身边走过。 从头到尾,血屠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一个挡路的。 被清除,就不值得再看了。 第二座城。 第三座城。 第四座城。 消息传得比刀快。 第五座城的城头上,守军已经不是在笑了。 他们在发抖。 有人远远看到那一小队黑点出现在地平线上,就开始往城下跑。 将领砍了两个逃兵,才稳住阵脚。 “只有一百人!”他喊道,“我们有五千人!一百人有什么好怕的!” 但他的手也在抖。 那一百人走近了。 还是玄黑色的甲胄,还是沉默的行军,但更像地狱来的恶鬼。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是同一个人。 甲胄上沾着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他们没有擦。 城头上的守军看清了那些甲胄。 不是新的,是旧的。 不是沾了灰,是浸了血。 暗红色的、一层叠一层的、洗不掉的血。 “那是……血?”有人喃喃道。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箭雨射下去。 盾牌手举盾,箭矢叮叮当当弹开。 弓箭手反击,城头上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血屠举刀,铁链断裂,城门倒下。 五千人,溃败得比三千人还快。 第七座城。 城头上已经没有笑声了。 没有嘲笑,没有轻蔑,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守军站在城头上,握兵器的手在抖。 他们看着那一百个黑点从地平线上出现,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停在城下。 有人跪了。 在血屠举刀之前,就跪下了。 但血屠没有停。 刀光闪过,铁链断裂,城门倒下。 幽影卫涌入城内,所过之处,没有抵抗。 第十座城。 城头上空无一人。 城门大开。 城主跪在城门口,捧着印信,头磕在地上。 “降,” 他的声音在抖,“我们降。” 血屠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第十三座城。 第二十六座城。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画面角落—— 【昭圣五年夏,破西域七城。】 【昭圣五年秋,破西域十三城。】 【昭圣五年冬,破西域二十六城。】 【昭圣六年春,兵临西域王城】 王城的城头上,站着三十六国的联军。数万人。 他们看着远处那一小队黑影从地平线上出现,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停在城下。 数万人,面对一百人。 没有人笑。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城下,一百人列阵。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时刻,像一个人。 甲胄上的血已经干成了黑色,厚厚的一层,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没有旗帜,没有号角,只有沉默。 城头上的联军将领看着那一百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不是人。 是刀。 是女帝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刀光闪过。 王城的城门倒了。 数万人,溃败。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个人的背影上。 他站在王城的废墟上,背对着镜头,望着西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满地的废墟和尸体上。 刀锋上的血,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幽影自此改名,血屠】 画面暗了许久,又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昏黄的风沙色,是冷色的,青白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 镜头拉近,对准了那个人。 他坐在废墟上,玄甲上沾满了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刀搁在膝盖上。 头盔摘下来了,放在旁边。 他终于露出了脸。 很年轻,三十岁不到,面容清瘦,眉目干净,甚至有些文气。 如果不是那身甲和那把刀,说他是教书先生也有人信。 但他坐在那里,整座城的废墟都成了他的背景。 风吹过来,扬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眯了眯眼,望着西方。 画面切了。回忆。 【昭圣五年·春】 咸阳宫,偏殿。 女帝坐在帝座上,十五岁,玄黑常服,眉眼已经长开,和嬴政有几分像,但更冷。 殿内就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跪在殿中的血屠。 “可知我召你何事?”女帝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沉。 “西域蛮夷三十六国皆辱我大秦。”血屠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奏报,“臣请旨,亲自前往镇压。” 女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希望西域诸国,十年之内,无力西顾。”女帝说。 “臣领旨。” “你知我为何叫你?”女帝又问。 血屠抬起头。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因为别人下不去手。韩信下不去手,项羽下不去手,蒙恬下不去手。他们都太干净了。所以陛下需要一个能下得去手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臣愿替陛下背了这杀孽。有罪的不是陛下,是臣。” 女帝看着他,眸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你可后悔?” 血屠伏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不曾。臣此生,只愿为陛下除去一切烦忧。陛下要西出,臣就开路。陛下要东征,臣就冲锋。陛下要臣死——” “够了。”女帝打断他。 血屠没有再说。 偏殿又安静了。 女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她开口,声音很轻:“回来。朕要你活着回来。” 血屠伏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眼眶红了,但声音还是平的:“臣领旨。” 画面又切了。 西域,废墟上。 血屠还坐在那里,刀还搁在膝盖上。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刀。 “将军。”有人喊他。 他没有回头。 “将军,该回了。” “你们先走。” 脚步声远了。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风吹过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风说:“四十六城。我不知道杀的是谁,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我只知道,他们挡了路。” 他顿了顿。 “陛下说要西出,那就西出。陛下说要开路,那就开路。杀人的是我,罪孽是我背。陛下干干净净的,就行。” 画面最后定格在血屠的背影上。 他一个人坐在废墟上,坐在四十六座城的废墟上,坐在千里无人的荒原上。 风吹着他的头发,吹着他的衣袍,吹着他膝上的刀。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座碑。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血屠,昭圣年间将领,无名无姓,无籍无贯。西出西域,平三十六国,千里无人。功成归朝,不受赏,不受封。昭圣二十年,病逝于咸阳。临终遗言:“陛下,臣先去开路。等您来时,路就好走了。”】 【西域尽此一遭,彻底归于大秦,再无反叛之事发生】 第八十九章 昭圣二十四星,第二古墓? 短片结束,画面暗下,缓缓转回嬴曦那张清秀的脸。 但弹幕却异常安静。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些画面——百人破城,千里无人,那道站在废墟上的背影,那句“陛下干干净净的,就行”。 大秦众人也沉默着,像是还没从那片荒原的风沙中走出来。 下一刻,弹幕像炸开了锅: 【等等,主播,这里面你是不是添加了一些内容?】 【但看起来更合乎情理了。历史记载的确写了西域诸国对昭圣三年第一次派遣的西出使者多有不待,后来才有血屠西出。】 【可他们的战斗力,是人吗?】 【当初看历史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我记得历史原文是这样记载的:“西域诸国辱秦使,血屠率百人,岁平三十六国,自此西域之地,尽入大秦版图。”】 【对对对,就这几十个字,我当年背得可熟了。】 【今天看完短片,才知道这几十个字背后,是三十六座城,是千里无人。】 【血屠……他真的是人吗?】 【其实我最好奇的是,血屠和霸王谁更强?】 【那肯定是项羽啊!力能扛鼎,一人追着几千人砍!】 【不一定吧?血屠百人破城,那刀法,那速度,霸王未必打得过。】 【可惜血屠没跟霸王打过,不然就有答案了。】 【你们别争了,我有个主意——让主播建模,模拟打一架!】 【这个好!主播建模打一架!】 【支持!打一架!打一架!】 嬴曦看着弹幕,哭笑不得:“你们当我是说书的呢?还建模打架……” 大秦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项羽回忆着短片中血屠的身影,还有那百人列阵时整齐划一的步伐、盾牌手与弓箭手天衣无缝的配合、巷战中十人小队的层层联动。 他还在震惊——这就是特种部队?百人对万人,像切豆腐一样平推过去。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要进。 不止要进,还要当领队。 他要让他的兵,比血屠那百人还强。 他挺了挺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弹幕飘过来——霸王项羽,力能举鼎,曾一人追着几千人砍。 他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嬴政坐在高座上,看着弹幕,一脸问号。 力能举鼎? 一人追着几千人砍? 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小奶团裹着白狐裘,安安静静地坐着,小脸白白嫩嫩的,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 他想起那天在练武场上,项羽跪在地上,面前站着的就是这个小丫头。 一拳。 就一拳。 项羽就跪了。 嬴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天幕上那些吹捧项羽的弹幕,又看了看自家孙女。 项羽这么强,那他孙女……他默默收回目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很香,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扶苏坐在旁边,也在看弹幕。 力能举鼎。 一人追着几千人砍。 他偏过头,看了看自家那三岁的小奶团。 矮矮的,小小的,还有点胖乎乎的,白狐裘裹着像个雪球。 他想起那天女儿说“父亲,我很厉害”,他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一拳把力能举鼎、一人追着几千人砍的项羽打跪下的小丫头,说“我很厉害”。 那不是在吹牛,那是在陈述事实。 扶苏的表情也微妙起来。 他默默坐直了些,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他呲了呲牙。 军营里,项羽刚还在震惊血屠的厉害,现在又听到弹幕吹自己的未来,自豪地挺了挺胸。 没错,他绝不输于任何人。 然后他想起那个小丫头。 那一拳。 他到现在还记得。 手臂发麻,虎口震裂,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双手,能扛鼎,能追着几千人砍。 但那个小丫头一拳就把他打趴下了。 项羽的脸色垮了下来。 他默默蹲在营帐角落里,抱着头,不说话了。 旁边樊哙探头探脑地看了他一眼,没敢问。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主播你倒是说啊,血屠和霸王谁强?】 【这还用说?肯定是霸王!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力能扛鼎!】 【可血屠百人破城,那刀法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争什么,让主播建模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主播:我是历史主播,不是格斗游戏主播……】 嬴曦看着弹幕,无奈地笑了笑:“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血屠将军的战斗力,历史上记载得太少了。他只有这一战,没有跟任何人比试过。” 她顿了顿,又说:“至于霸王项羽——他确实很强。但你们别忘了,他后来输给了一个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谁?】 【还能有谁……昭圣女帝啊。】 【对对对!王老宦官记载的!九岁女帝和项羽比武,打了半天,项羽出来神色恍惚,问什么都不说!】 【所以霸王不是最强的,最强的是女帝!】 【那血屠和女帝比呢?】 【楼上你这就过分了,血屠是女帝的臣子,比什么比?】 【就是,女帝yydS!】 嬴曦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好了好了,今天的短片就到这里——” 她忽然顿住,眨了眨眼:“不过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要说个消息?还要不要听?” 弹幕瞬间又炸了: 【要要要!差点忘了!】 【主播快说!什么消息?】 【消息要听,但格斗建模也不要忘啊!】 【就是就是,消息和格斗不冲突!】 【主播你两个都安排上!】 嬴曦无语地笑了笑:“格斗就算了。不过这个消息,你们听了之后,可能就不想看格斗了。” 弹幕好奇起来: 【我不信!什么消息这么厉害?】 【主播快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该不会是血屠还有后续吧?】 【还是又有新的古墓?】 嬴曦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昭圣二十四星第二座古墓,出来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 不是那种慢慢静下来的安静,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脑子还没转过来。 然后,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了: 【等等等等——主播你确定?!】 【所以,真的“汇万民”成功了??】 【第二座古墓?!这么快?!】 【官方都还没通报吧?】 【楼上是不是忘了,主播现在就是官方的人。】 【对哦!主播有官方历史组的权限!】 【主播快说!这次是谁?在哪儿?】 【是不是兵仙韩信?霸王项羽?还是留侯张良?】 【网上神通广大的网友呢?赶紧查查啊!】 【这次官方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居然瞒过了神通广大的网友。】 【哈哈哈,网友也有翻车的时候。】 【不是保密做得好,是主播嘴太严了!】 【主播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大秦众人也瞬间来了精神。 第二座古墓。 又一位二十四星。 这次会是谁?有人小声说:“会不会是兵仙韩信?”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但肯定又是位大人物。” 没有人反驳。 二十四星,哪一个不是大人物? 第九十章 双墓齐现,宇宙震动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具体的等时候到了,我给你们现场直播。今天就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做个心理准备。”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 【啊啊啊主播快说,什么时候直播?!】 【该不会又要等好几天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 嬴曦摇摇头:“直播时间未定。官方正在处理古墓内部的事务,等可以公开了,我第一时间给你们直播。”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而且,这次发现的不止一座——根据研究,两座都是二十四星的墓。” 弹幕彻底炸了: 【等等——两座?!】 【这次主播不直播开墓吗?】 【两座古墓!都是二十四星的!】 【啊啊啊主播你怎么能让官方比我们先行!你不懂粉丝先享受的道理吗?】 【楼上,小心水表坏了。】 【我知道,然后查水表的就来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啊哈哈!】 【果然,我还是喜欢你们华夏联盟的网络,太搞笑了。】 【华夏联盟??你们是?】 【你们好,我是粉格星系的,阿里格巴。】 【我是熊熊星系的,哈吉。蓝星的朋友们好!】 【等等——星球磁场的问题解决了?又可以连宇宙网了?】 【好像是!我刚才也能看到其他星系的弹幕了!】 【卧槽!所以今天突然冒出来的外星朋友,是因为磁场稳定了?】 【不对,是官方把通道打开了?还是磁场自己修复了?】 【不知道,但肯定是好事!】 弹幕正热闹着,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快去看官方公告!刚发的!】 【什么公告?】 【别刷了别刷了,主播快切!】 嬴曦愣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那个熟悉的官方网站界面。 玄黑色的徽记,古朴的“秦”字篆书,庄严肃穆。 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蓝星磁场稳定及星际援助的公告】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官方下场了!】 【快看快看!写的什么?】 【“磁场稳定”——所以之前真的有问题?】 【“星际援助”——外星人帮忙了?】 公告正文缓缓展开: “近日,蓝星磁场出现持续异常波动。经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与各星系联合监测,确认波动源与泰山地宫、黄河古墓等古代遗迹存在关联。为稳定磁场、保障蓝星安全,联盟启动‘星盾计划’,并得到各星系的大力协助。” 弹幕又开始刷: 【“各星系的大力协助”——翻译:外星朋友出钱了。】 【哈哈哈楼上你太真实了!】 【别闹,看后面。】 公告继续: “在粉格星系、天狼星系、熊熊星系等十余个星系的共同援助下,蓝星磁场已于今日恢复正常。各星系援助物资及资金明细如下:” 然后是一长串名单—— 粉格星系:能量核心十枚,总价值约五千亿联盟币。 天狼星系:引力稳定装置三台,总价值约三千亿联盟币。 熊熊星系:稀有矿产五十万吨,总价值约八百亿联盟币。 仙女座联邦:星图数据共享,估值一千二百亿联盟币。 猎户座共同体:…… 大角星联盟:…… 弹幕看得眼花缭乱: 【这哪是援助,这是来交保护费的吧?】 【楼上你小声点,人家还在看呢。】 【哈哈哈“保护费”太真实了!】 【粉格星出了五千亿?大手笔啊!】 【天狼星也不差,引力稳定装置,那是高科技!】 【熊熊星出矿产,不愧是搞矿的。】 【所以这就是“汇万民”的结果?把全宇宙都拉来帮忙了?】 【不是“汇万民”,是“汇万星”。】 公告下方,是一片评论区。 最上面几条评论,点赞已经破了千万: 【网友·秦风】:感谢各星系朋友的慷慨解囊。不过说真的,你们是不是怕蓝星炸了连累你们? 【粉格网友·星海漫游】回复:……你们华夏人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网友·咸阳旧梦】回复:习惯了就好。 【熊熊网友·蜜罐】:我们熊熊星系只是不希望蓝星出事。毕竟,宇宙这么大,能聊得来的朋友不多。 【网友·兵马俑一号】回复:说得好听,那你们倒是把矿产价格降一降啊! 【熊熊网友·蜜罐】回复:……我撤回刚才那句话。 【天狼网友·银狼啸月】:蓝星的磁场问题,影响的不只是你们。整个银河系的引力平衡都会被打破。我们帮忙,也是帮自己。 【网友·函谷关】回复:懂了,各取所需。不过还是谢谢。 【仙女座网友·星云漫游者】: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蓝星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一座泰山地宫,一座黄河古墓,就把整个银河系的磁场搅乱了。要是再多几座,是不是整个宇宙都要跟着抖? 【网友·扶苏府】回复:你这话说得我后背发凉。 【粉格网友·星海漫游】回复:别说了别说了,让他们慢慢挖,我们看着就行。 【网友·大秦铁骑】:所以这就是“资助”的真相?怕蓝星出事连累你们? 【天狼网友·银狼啸月】回复:……你一定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网友·大秦铁骑】回复:宇宙从来没那么和平,多的是弱肉强食。你们能来“资助”,不是因为我们可怜,是因为我们够强。蓝星有让他他们忌惮的东西。 评论区安静了一瞬。 然后—— 【网友·咸阳旧梦】:说得好。庆幸我们生于这般强大的星球。不然,恐怕就不是“资助”,而是“强占”了。 【粉格网友·星海漫游】:……你们华夏人说话,真的很扎心。 【熊熊网友·蜜罐】:但他说的是事实。宇宙从来没有那么和平。你们强,所以你们值得被尊重。 【网友·兵马俑一号】:那就多谢尊重了。下次矿产价格便宜点就更好了。 【熊熊网友·蜜罐】:……我走了。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弹幕和评论,心有同感。 宇宙从来没有那么和平。 多的是弱肉强食。 庆幸他们生于这般强大的星球。 不然,恐怕就不是“资助”,而是“强占”了。 有人小声说:“那个世界的人,和我们一样。” 旁边的人点头:“都是刀口上过来的。” 没有人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世界的人,也是靠拳头说话的。 就像大秦,就像他们。 嬴政看着那行字——“不是因为可怜,是因为我们够强。” 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大秦。 六国怕他,不是因为他仁厚,是因为他的刀够快。 宇宙也是一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裹着白狐裘,盯着天幕,眼睛亮亮的。 她也在看那行字。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那个世界的人,和我们一样。” 小九笑了:“嗯。都一样。拳头大的说了算。”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再说话。 还好,她的拳头,也足够大。 第九十一章 天幕升级 天幕上,画面切回嬴曦。 她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看来大家都看到了。” 她顿了顿,声音认真起来:“两座古墓的事,是真的。等官方准备好,我第一时间给你们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记得第一时间!】 【我等不及了!】 【今晚又要失眠了!】 【这就完了?我才刚来。】 【所以,有人能解释下,为啥这位主播在你们蓝星会有这么多人观看?关注人数居然有十亿???她有什么背景吗?】 【蓝星的十亿关注?那得是多少人?我们粉格星最火的主播才几千万关注。】 【你们蓝星人都这么闲的吗?天天看直播?】 【不是闲,是主播讲的东西太有意思了。你们看了就知道。】 【就是就是,主播讲的是历史!三千年前的历史!你们粉格星有三千年前的历史吗?】 【……你们蓝星人说话真的很扎心。】 嬴曦看到弹幕,笑着解释了一下:“其他星系的朋友,我没什么背景。暂时是华夏官方代言人而已。” 她眨了眨眼:“如果有兴趣观看主播的内容,小手点点,关注一下。” 弹幕瞬间笑疯了: 【华夏官方代言人?这么年轻?】 【没什么背景?姓嬴算不算?】 【没什么背景?官方算不算?】 【哈哈哈哈,好一个没什么背景!】 【你们在说什么?能解释一下吗?】 【嬴姓是蓝星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三千年前大秦帝国的皇姓。】 【大秦帝国?就是那个昭圣女帝的朝代?】 【对对对!所以主播说她没什么背景,但她的姓就是最大的背景!】 【懂了,她是皇族后裔。那确实不需要其他背景了。】 【所以你们蓝星人看直播,是在看自家皇族后裔讲自家历史?】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离谱。】 蓝星网友和其他星系网友的弹幕混在一起,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粉格星的人问“嬴姓是什么”,熊熊星的人问“官方代言人是多大的官”,天狼星的人问“十亿关注很多吗”。 蓝星网友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了,只发了一排排的“哈哈哈哈”。 还好,下一刻—— 天幕暗淡了。 大秦众人收回目光。 有人揉了揉脖子,有人活动了一下肩膀。 仰着头看了这么久的天幕,脖子早就酸了。 有人小声嘀咕:“要是天幕能直接投在面前就好了,不用一直仰着头。” 话音未落,天幕变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那种变,是突然炸开的。 无数流光从天空掠出,像流星,像烟火,像有人打翻了天上的星河。 光雨倾泻而下,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犹如下雨。 整个咸阳都被照亮了,比白天还亮。 有人惊呼,有人跪地,有人往后退。 那光雨落在身上,不烫,是温的,像秋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手。 然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自动涌现出一道消息—— 关于天幕的操作方法。 心中呼唤,就会出现一面光幕。 可随意心意开关。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试着在心里唤了一声“关”,面前的光幕消失了。 又唤了一声“开”,光幕又出现了。 她试了几次,又试了试大小,光幕随着心意变大变小。 她唤出天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又在心里把它挪到左边,挪到右边。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天幕也升级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困惑:“小九不知道。不是小九做的,也不是主神通知的。小九也是刚刚才发现……”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看着面前那面光幕,心里转了很多个念头。 不是小九做的,不是主神通知的。 那是谁做的?是天幕自己升级了?还是那个在播天幕的嬴曦,她的系统在升级? 又或者,嬴曦的系统根本不需要和她沟通?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嬴曦知道她有系统吗? 她没有再想。 想不通的事,先放着。 她弯了弯嘴角,把光幕关掉。 这样也好。再也不用一直仰着头,防着过早得颈椎病了。 嬴政也试了一遍。 光幕在面前出现,又消失,又出现。 他面色平静,像只是在试一件新兵器。 但他试的次数比谁都多。 旁边的宦官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众朝臣也在试。 有人唤出光幕,又收回,又唤出,又收回,乐此不疲。 有人对着光幕说话,发现它没有反应,讪讪地闭嘴了。 有人把光幕唤到左边,又挪到右边,又挪到头顶,仰着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放下来——脖子疼。 有人大声说:“这东西好!再也不用仰着头了!” 旁边的人接话:“你刚才不是还说脖子疼吗?” “现在不疼了!有了这光幕,躺着都能看!” “躺着看?你试试?” 那人试了一下,把光幕挪到头顶,躺在椅子上看。 看了几息,又坐起来了:“不行,躺着看想睡觉。” 众人哈哈大笑。 嬴政看着那群老臣像孩子一样玩着光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宣布退朝。 御膳房。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 今天多了一道新菜——红烧鱼,鱼是渭水新捕的,浇着亮晶晶的酱汁,撒了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着那道鱼,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急着动筷,先端起碗,安安静静地扒了几口饭。 嬴政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尝尝。御厨新学的,说是按你给的菜谱做的。” 嬴昭宁咬了一口,鱼肉嫩滑,酱汁浓郁,比她府上大厨做的还好。 她点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又夹了一块,放进嬴政碗里,“祖父也吃。” 嬴政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嘴角弯了弯,夹起来吃了。 扶苏坐在下手,端着碗,默默地吃着。 他今天的菜比平时多,但没怎么动。 筷子在碗里扒来扒去,就是没往嘴里送几口。 嬴昭宁注意到了。 她看了看阿父,又看了看祖父,心里明白了什么。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扶苏碗里:“父亲也吃。” 扶苏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又看了看女儿,点了点头:“好。” 夹起来吃了。 但还是心不在焉的。 嬴政放下筷子,看着扶苏:“在想什么?” 扶苏连忙放下碗:“父皇,儿臣在想……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分下去。”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说错话。 “想到什么了?”嬴政问。 扶苏犹豫了一下,开口:“炼钢的法子,儿臣觉得应该先给边军。 边军的兵器损耗最大,换得最快。 水泥可以先修关中到函谷关的路,那条路运粮最多,修好了能省不少脚力。 农书和化肥,先给关中试点,等成了再往各郡推。 算术教材,先给少府和治粟内史的人学,他们算账最多,学得快用得也快。 医学教材和防疫手册,太医署已经在研究了,儿臣没想别的。” 他说完了,低着头,等父皇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怕说错了,怕父皇失望。 嬴政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扶苏的头越垂越低,手攥着衣角,像是小时候背书背不出来等着挨训的样子。 “不错。”嬴政说。 扶苏猛地抬起头。 父皇说不错? 他愣了一下,然后又听父皇说:“你想到的,和朕想的差不多。”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眶有点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扒饭。 嬴昭宁看着阿父那副样子,弯了弯嘴角。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扶苏碗里:“父亲吃饭,别凉了。” “嗯。”扶苏应了一声,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这回他尝出味道了,菜很新鲜,炒得也好。 嬴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看向嬴昭宁:“昭宁,要不要留下来,和朝臣商讨那些书籍的处理?” 嬴昭宁想了想,摇摇头:“祖父你们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嬴政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 他转头看向扶苏:“那扶苏留下来吧。” 扶苏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父皇,又看了一眼女儿,嘴唇动了动。 他紧张。 不是怕留下来,是怕做不好。 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能改变天下的。 他怕自己帮不上忙,怕自己拖后腿,怕父皇失望。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 她阿父坐在那里,筷子悬着,菜都忘了夹。 她伸出小手,推了他一把,声音软软糯糯的:“父亲能帮到祖父,他求之不得呢。” 扶苏被她推得往前倾了一下,扭头看她。 女儿仰着脸,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 嬴政看着这父女俩,无奈地笑了笑:“你不怕他通过努力,抢了你的储君之位?” 扶苏瞬间不紧张了。 他急忙开口,想要解释:“父皇,儿臣没有——” 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下头,女儿正扯着他的袖子,仰着脸,一脸笑容,自信地说:“父亲不会。” 扶苏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笑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女儿比他矮那么多,小那么多,力气却比他大那么多。 可她说“父亲不会”的时候,不是储君对臣子说话,是女儿对父亲说话。 是相信,不是命令。 嬴政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午膳过后,嬴昭宁出了宫。 她站在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初夏的风带着凉意,但不冷。 “殿下,回府吗?”春绛跟在后面问。 “先回府。”嬴昭宁说,“换身衣裳,去军营。” 春绛愣了一下:“去军营?” “嗯。”嬴昭宁边走边说,“前两天有人来核实项羽的身份,说他想要进特种部队。还提了他原来的身份。”她顿了顿,“我去说一声,让他过。身份的事,我去跟祖父说。” 春绛没有再问,默默跟上。 王德依旧跟在最后面,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扶苏府。 嬴昭宁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鹅黄色的曲裾换成了窄袖的劲装,利落多了。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马车驶向城外。 嬴昭宁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街景。 咸阳城还是那个咸阳城,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街上的行人比前几天多了,铺子也开得多了。 有人在街边卖新出的纸张,虽然粗糙,但买的人不少。 有人在议论天幕,说昨天的短片,说血屠,说那百人破城的幽影卫。 有人在说新律法,说劳役改了,囚徒减刑了,日子好过了。 嬴昭宁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第九十二章 军营风云 马车在军营门口停下。 守门的士兵远远看到车驾,正要上前拦阻,等看清车上下来的那个小身影,脚步一顿,连忙让开。 太女殿下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军营。 嬴昭宁站在营门口,仰头看了一眼。 营门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新换的木栅,门口两座箭楼高高耸立,上面站着持弓的士兵。 她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这是她第一次来军营,但她没有怯场。 “殿下!”一个校尉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行礼,“您怎么来了?末将去通报王贲将军——” “不用。”嬴昭宁摆摆小手,“我自己看看。他们在哪儿?” 校尉愣了一下:“殿下问的是……” “项羽,韩信,樊哙。还有王贲将军。”她顿了顿,“听说王翦老将军经常过来?” 校尉连忙点头:“是。老将军今天正好来巡营,正在校场。” “带路。” 军营比她想象中更大。 一顶顶营帐整齐排列,像列队的士兵。 兵器架上的刀枪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远处校场上传来喊杀声,震得空气都在抖。 嬴昭宁走得很稳,小短腿迈得很快,但眼睛一直在看。 路过一处营帐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帐前站着两个人,都穿着文官的服饰,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另一个须发花白,年纪大些,神色沉稳,手里握着一卷竹简。 校尉介绍道:“殿下,这两位是来考核军师一职的。陈平陈先生,范增范先生。” 嬴昭宁脚步一顿。 陈平? 范增? 她看着那个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陈平,史书上写他六出奇计,每一计都足以扭转乾坤。 她又看向那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范增,项羽的亚父,七十岁出山辅佐项梁,一肚子谋略。 这两个人,前世一个跟了刘邦,一个跟了项羽,斗了一辈子。 现在一起来考军师。 她弯了弯嘴角。 陈平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臣陈平,参见太女殿下。” 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 范增也连忙行礼:“臣范增,参见太女殿下。”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嬴昭宁点点头:“两位先生来考军师?” 陈平笑道:“是。听说军营缺军师,臣来试试。” 他顿了顿,看了范增一眼,“没想到范先生也来了。” 范增面无表情:“老夫也想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嬴昭宁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没露出来。 “那两位先生好好考。”她说,“大秦的军师,不好当。” 陈平和范增齐齐行礼:“臣领旨。” 校场到了。 远远就能看到一群人围在场边。 最前面坐着王贲,甲胄整齐整齐,腰杆笔直。 旁边是一辆轮椅,王翦坐在上面,膝盖上盖着薄毯,正眯着眼看场上的比试。 场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项羽,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柄长戟,像一座山。 对面是樊哙,拎着那对大铁锤,正喘着粗气。 “再来!”樊哙吼了一声,抡起铁锤冲上去。项羽侧身避开,长戟轻轻一拨,樊哙整个人就歪了,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又冲上去,又被打回来。 再冲,再被打回来。 连续五六次,樊哙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打了不打了!”他摆着手,“项兄你太猛了!” 项羽放下长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旁边,韩信安静地站着,手里没有兵器,只是一直在看。 他的目光从项羽的步法移到樊哙的锤法,又移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和角度。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没停。 王贲看着场上的比试,点了点头。 旁边的王翦眯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太女殿下到——”校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齐齐转过头。 那个小小的身影从营帐后面走出来,白狐裘裹着,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仰着脸,不慌不忙。 王贲连忙起身行礼。 王翦撑着轮椅扶手要站起来,嬴昭宁摆摆手:“老将军坐着就行。” 王翦没有坐。 他扶着扶手站起来,稳稳当当地行了一礼:“老臣参见太女殿下。”声音苍老,但很稳。 嬴昭宁点点头,走到场边。 项羽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长戟。 他看着那个小丫头,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他想起那天在练武场上,这小丫头一拳把他打趴下的事。 现在她又来了,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樊哙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她,咧嘴笑了:“殿下!您怎么来了?”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樊哙拍拍屁股站起来,嘿嘿笑:“俺还行!就是打不过项兄。” 韩信走过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很亮。 嬴昭宁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场边的王贲和王翦,然后开口:“项羽。” 项羽上前一步:“臣在。” “听说你想进特种部队?” 项羽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点头:“是。” “考官说你身份有问题,没让你过。” 项羽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是。他们说我是项燕之孙,身家不清白。” 场边安静了一瞬。 王贲皱了皱眉,王翦眯着眼没有说话。 樊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韩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嬴昭宁看着项羽。 他没有辩解,没有喊冤,只是站在那里,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是项燕之孙,这是事实。 他没法否认,也不想否认。 “身份的事,我去跟祖父说。”嬴昭宁开口,“你只管训练。特种部队要的是能打仗的人和忠诚大秦帝国的人,不是查家谱的人。” 项羽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个小丫头,她仰着脸,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她不是来施恩的,是来告诉他——你的事,有人管。 你的本事,有人看得到。 你的忠诚,我来负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樊哙在旁边咧嘴笑了:“殿下说得对!项兄你那么能打,不进特种部队可惜了!” 韩信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贲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王翦。 老将军眯着眼,嘴角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项羽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不会让殿下失望。” 嬴昭宁点点头:“我知道。” 她转过身,看向王贲:“将军,我有事找你。” 王贲一愣,连忙道:“殿下请随臣来。” 嬴昭宁朝王翦行了一礼:“老将军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王翦点点头:“殿下请便。” 第九十三章 西域蓝图,老兵不死 王贲的军帐比别的帐子大一些,里面摆着沙盘,墙上挂着地图。 嬴昭宁看了一眼——那地图是她献的,世界地图的局部,标着西域诸国的位置。 王贲请她上座。 嬴昭宁没有坐,她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插着小旗的位置。 沙盘比她高,她踮了踮脚,还是够不着。 王贲正要开口说帮她抱起来,她已经放弃了,退后两步,仰着脸看。 “将军,”她开口,“西域的路,要通了。” 王贲一愣:“殿下是说……” “血屠的短片,你们都看了。”嬴昭宁转过身,看着他。 “根据祖父让黑冰台调查所知,天幕只要处于大秦境内,无论什么人,都能看到。你说,大秦边境挨着西域地界,有没有西域人?” 王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 边境贸易往来不断,西域的商人、牧民、甚至探子,都能看到天幕。 血屠那百人破城、千里无人的画面,他们一定也看到了。 “那条路,有人替我们打开了。”嬴昭宁的声音软软糯糯,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光打开不够,还要有人走。商队,军队,使者——都要走。 路要修,驿站要建。 虽然我们现在不能像短片中血屠那样,让他们彻底归降,但我们可以先获取我们需要的资源,发展自己。” 王贲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沙盘高的小丫头,看着她仰着脸说“资源”“发展”“奠定基础”,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他忽然明白,陛下为什么非要把她立为储君了。 “太女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他单膝跪下。 嬴昭宁没有扶他,只是看着他,认真地说:“我需要你找人,提前西出。我会给你西域的大概地图,但更具体的,需要你的人重新规划。同时,探明各国实力和位置,为之后的收服奠定基础。” 王贲抬起头:“殿下所说之事,可以找陛下说。黑冰台最擅长这事。” 嬴昭宁摇摇头:“现在的事太多,陛下手下的人不够用。王将军不必担忧,等会儿我会去同祖父说此事。” 王贲沉默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臣遵命。” 嬴昭宁从袖中取出两本书籍,递给他。 书很薄,纸张洁白,是她用功德兑换的——《基础吐纳法》和《基础炼体法》。 不多,总共才一百功德。 “这个,你去找少司府的人复印,让军队的士兵都学习。” 王贲接过,翻开几页。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上面写的不是普通的强身之法,是吐纳、是导引、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东西。 他想起天幕上说的,女帝留下的养生功法。他猛地合上书,抬起头:“殿下,这……” 嬴昭宁摇摇头:“我希望我们大秦的士兵,能够更强,更容容易从战场上活下来。” 王贲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替那些将士,谢殿下。” 嬴昭宁没有再说,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递给王贲:“这是西域的地图,比你们现在用的更详细。将军收好。” 王贲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山川河流,城池道路,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他甚至还没听说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嬴昭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营帐外,王翦坐在轮椅上,正等着她。 “老将军,”嬴昭宁走过去,“能带我参观一下军营吗?” 王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殿下想看什么?” “什么都看。”嬴昭宁说,“看看士兵们怎么训练,怎么吃饭,怎么养伤。看看他们缺什么。” 王翦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点点头,示意身后的亲卫推着轮椅,带着嬴昭宁往营区深处走去。 第一处是训练场。 数百名士兵赤着上身,在晨光中列阵。 有人举着重物反复蹲起,汗水沿着脊背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有人两两对练,木刀相击,啪啪作响,虎口震裂了,缠上布条继续。 有人爬绳,有人翻墙,有人扛着圆木绕场跑,喊声震天。 嬴昭宁站在场边,看着一个年轻的士兵从绳上滑下来,手掌磨破了皮,血混着汗往下滴。 他没有停,又爬了上去。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王翦在旁边开口:“这些是新兵。练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就练成这样?”嬴昭宁问。 “三个月。”王翦点点头,“再练三个月,就能上战场了。” 嬴昭宁看着那个士兵又爬了一次绳,手掌上的血滴在沙地上,他没有擦。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处是兵器坊。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里面传出来,热浪扑面。 几个铁匠赤着胳膊,抡着大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火星四溅,落在围裙上,烫出一个个小黑洞。 角落里堆着几把打好的刀,刃口已经开了,泛着冷光。 嬴昭宁走过去,拿起一把刀。 比她还长,比她还重,她两只手才勉强握住。 她把刀放下,看了看那些铁匠的手——全是茧子,厚厚的一层,有些地方裂开了,露出里面的红肉。 “兵器够用吗?”她问。 王翦沉默了一瞬:“不够。新兵多了,兵器跟不上。尤其是好兵器,一把刀要用好铁,一个好铁匠一天打不了几把。” 嬴昭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记住了。 第三处是伙房。 大锅里煮着粥,稠稠的,能立住筷子。 旁边蒸着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几个士兵蹲在地上吃饭,碗里除了粥和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嬴昭宁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碟咸菜。 切得细细的,拌了点醋,,闻着挺香。她又看了看那些士兵的碗,有人吃得快,已经见底了,有人吃得慢,一口一口地抿。 “吃得饱吗?”她问一个年轻的士兵。 那士兵正埋头吃饭,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一个裹着白狐裘的小丫头站在面前,吓得差点把碗扔了。 他连忙站起来,碗里的粥晃了晃,洒出来一点。 旁边的老兵赶紧扯了他一下,低声说:“太女殿下。” 那士兵的脸瞬间白了,腿一软就要跪。 嬴昭宁摆摆小手:“站着就行。吃得饱吗?” 那士兵愣了一下,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又看了看她,老老实实地说:“回殿下,吃得饱。一天两顿,干的稀的都管够。比在家里吃得好。” 嬴昭宁点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的碗,转身走了。 王翦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第四处是医帐。 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嬴昭宁皱了皱小鼻子,掀起帘子走进去。 里面躺着十几个伤兵,有的腿上缠着布条,有的胳膊吊着,有的头上裹着纱布,纱布上还渗着血。 一个年老的医者正在给一个伤兵换药。那伤兵的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已经化脓了。 医者用盐水清洗伤口,那士兵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声不吭。 嬴昭宁站在旁边,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那些脓血,看着那个士兵咬得发白的嘴唇。她看了很久。 “药材够吗?”她问老医者。 老医者头也没抬:“不够。金创药不够,止血的药也不够。有些伤,本来能救,没药就……” 他没说下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清洗伤口。 嬴昭宁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走出医帐。 王翦跟在后面,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从医帐出来,嬴昭宁站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看着远处的校场。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校场上还有士兵在训练,喊杀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她转过身,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子不大,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王老将军,这个给你,应该会有副作用,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想好了用不用?”她把瓶子递给王翦,恶趣味的道。 王翦看着那个琉璃瓶,看着里面闪烁的淡蓝色光芒。 他想起了天幕上女帝的各种神秘手段,想起了那颗壮体丹。 想起了血屠的百人军。 想起了那句“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 他看着面前这个才三岁的小丫头,裹着白狐裘,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她的眼神里有三岁孩子不该有的成熟,也有三岁孩子该有的纯真。 他接过琉璃瓶。 不管里面是什么,不管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他都不在意。 他只愿再上战场,再和陛下并肩而行。 “谢储君殿下。”他的声音苍老,但很稳。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希望我能看到王老将军再为大秦、再为陛下征战。” 王翦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瓶淡蓝色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声说:“会的。” 第九十四章 善与理 军营门口,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 嬴昭宁从军营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马车旁的三个人。 项羽站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长戟,没有放下。 樊哙蹲在他旁边,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干粮,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 韩信站在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手里没有兵器,只有一卷竹简,夹在腋下,像是刚从哪个营帐里出来。 三个人,三种姿态。 但他们的眼睛,都看着她。 嬴昭宁一步步走过去。 白狐裘在风里轻轻飘着,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她走得不快,但很稳。 三人齐齐行礼:“殿下。” 嬴昭宁摆摆小手,站在他们面前。 她先看了看项羽,又看了看樊哙,最后看了看韩信。 三个人,三个表情——项羽是认真,樊哙是好奇,韩信是平静。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光。 项羽开口了:“殿下,血屠那百人,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问得很直接,像是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问出来了。 嬴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开口:“他们就是特种部队。更具体地说,那百人,都是兵王。也就是——每个人都可以单独领兵作战的将军。” 樊哙的嘴停了,干粮含在嘴里,忘了嚼。 他瞪大眼睛看着嬴昭宁,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百人,都是将军? 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韩信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下。 百人都是将军。 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那支军队,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是每个人都强到能撑起一支军队。 项羽沉默了一瞬,然后问:“血屠呢?” 嬴昭宁看着他:“血屠,就是兵王之中的兵王。更强,更全面,更让人信服。他不是带兵的人,他是所有带兵的人,都愿意跟着的人。” 三个人都沉默了。 樊哙把干粮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忘了吃。 韩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项羽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在他眼里烧成两团火。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沉,但很稳:“我会成为他。超越他。带领一支更强的军队。” 樊哙猛地抬起头,看着项羽。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 韩信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嬴昭宁看着他们,弯了弯嘴角:“好。我等着。” 夕阳渐渐落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嬴昭宁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 春绛坐在车外,王德跟在车旁,马车缓缓启动,朝咸阳宫的方向驶去。 …… 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她没有睡,她在想事情。 她唤出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 功德值,一千出头,低得可怜。 信仰值,没有天幕的日子,涨得慢吞吞的,像一条快干涸的河。 她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 刚觉醒那几天,她为什么天天一下朝就往家跑?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怕。 她怕看到那些平民,怕看到他们瘦骨嶙峋的样子,怕看到他们麻木的眼神,怕看到他们跪在地上、头磕在泥地里、嘴里喊着“殿下千岁”。 她知道自己心善。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平民过的是什么生活。 所以她躲。 躲在家里,躲在母亲怀里,躲在那堆饴糖和糕点后面,假装自己还是个三岁孩子,什么都不用管。 可最近,信仰值涨得快了,她有点飘了。 她开始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应该做点什么。 她想把信仰值都换成粮食,分给天下平民。 让他们吃饱,让他们穿暖,让他们不用再跪在地上磕头。 她甚至想好了怎么分,先从关中开始,再往各郡推。 一户一石,一家一斗。 她的信仰值够买很多很多粮食。 但理智告诉她——没用。 她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粮食分完了,明年呢? 后年呢? 她不能永远养着天下人。 她是储君,不是菩萨。 菩萨可以普度众生,但储君要想的是,怎么让众生自己度自己。 她想起前世那个火车问题。 铁轨上绑着五个人,另一边绑着一个人。 你扳道岔,救五个,死一个。 你不扳,死五个,救一个。 正常人都会纠结,会犹豫,会痛苦。 但她不能。 她是储君。 她只有一个标准——那一个人的才能,能不能超过那五个人? 能,救他。 不能,救那五个。 因为一个人干的活,没有五个人做的多。 这是冷血吗? 是。 但这是对的。 圣人说“仁者爱人”,但圣人没说“爱每一个人都一样”。 圣人还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民,是天下人,不是一个人。 她可以有一颗救天下万民的心,但不能盲目去救。 看见可怜就救,那是菩萨,不是君王。 君王要有计划,有目标,有取舍。 先救能救的,先救该救的,先救那些——救起来之后,能帮你去救更多人的人。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 咸阳街上还亮着灯,铺子没有全关,卖饼的老翁还在炉子前忙活,炉火映着他的脸,红彤彤的。 几个孩子追着跑过去,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远处有人挑着担子叫卖,听不清卖什么,但声音很亮。 有妇人站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传了半条街。 一个老人在路边下棋,对面的人举着棋子,半天没落下去,旁边围着几个人,有人急得直跺脚。 这就是咸阳。 有吃的,有喝的,有孩子跑,有老人下棋。 比城外好,比各郡好,比天幕上那些西域的废墟好一万倍。 但还不够好。 那些士兵手上的血,那些平民碗里的粥,那些医帐里没有的药——都还不够好。 嬴昭宁看着那些行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小九。” “在呢昭宁。” “我以后,可能会做很多让人骂的事。” 小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它轻声说:“小九知道。但小九觉得,昭宁做的是对的。”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你怎么知道是对的?” 小九想了想,说:“因为昭宁想救天下人。不是一个人,是天下人。想救天下人的人,做的事,一定是对的。”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听着车轮咕噜咕噜的声音,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听着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第九十五章 夜色祖孙,最后试探 夜色昏昏。 咸阳宫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看去,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 “殿下,到了。”春绛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嬴昭宁睁开眼,从车壁上坐直身子。 她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咸阳宫的宫门。 守门的侍卫举着火把,火光映在玄色的宫墙上,明明暗暗的。 她跳下马车,春绛要扶她,她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风有点凉,她把白狐裘裹紧了些,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她没有回扶苏府,直接进了宫。 政务殿的灯还亮着。 嬴昭宁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旁边堆着高高的奏折。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明明暗暗的。 她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嬴政抬起头,看到那个裹着白狐裘的小身影出现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又看了看她,她一个人来的,春绛守在门外,没有进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他放下竹简,站起身。 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嬴昭宁仰着脸看他:“有事找祖父。” 嬴政没有问什么事。 他转身吩咐门口的宦官:“去准备晚膳。” 然后他走过来,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小手整个包住了。 她没有挣,就那么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地走。 廊下的灯笼照着他们,一高一矮,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偏殿里暖洋洋的,炭火烧得正旺。 嬴政把她抱上椅子,自己在旁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问什么事,只是看着她。 她坐在那把大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白狐裘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 烛火照在她脸上,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 “说吧。”他开口。 嬴昭宁没有绕弯子。 她把下午去军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见了项羽、韩信、樊哙,见了王贲和王翦,给了王贲西域的地图,让他派人提前西出探路。 又给了那两本吐纳和炼体的功法,让全军将士都练。 还有那瓶基因修复液,她还没说,留着后面。 她说完,看着嬴政。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听着。 她顿了顿,问出那个问题:“祖父,我擅自吩咐王将军做事,祖父不问问为什么吗?”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着,他的眼睛很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朕为什么要问?” 他说,“你去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吩咐了,他们去办,那是他们该做的。你吩咐了,他们没办,那是他们失职。朕要问的,是他们,不是你。” 嬴昭宁看着他,愣了一下。 她想过他会说“你是储君”“你有这个权力”,甚至想过他会说“下次先跟朕商量”。 但她没想到他会说——朕为什么要问?你去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不是信任她的权力,是信任她这个人。 不问对错,不计得失,就是信。 她弯了弯嘴角,眼睛亮亮的。 晚膳摆上来了。 不是御膳房那些复杂的菜式,是简简单单的几样——一碗热汤,一碟青菜,一碟肉,还有一小碗米饭。 嬴政知道她不喜欢排场,所以让人简单准备的。 嬴昭宁拿起筷子,正要吃,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父皇!今晚吃什么?” 嬴阴嫚的声音先人一步飘进来,然后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衣裙,头发随意挽着,显然是到了饭点就来了。 自从炒菜出来后,她每天晚上都来蹭饭,说是陪父皇,其实就是馋那口吃的。 嬴政也由着她,多添一副碗筷的事。 嬴阴嫚走进来,一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嬴昭宁,愣了一下:“昭宁?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嬴昭宁冲她笑了笑:“来找祖父说点事。” 嬴阴嫚没有多问,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端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她喝了一口,又给嬴昭宁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嬴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狐裘下圆滚滚的小肚子,没有说话,默默把那筷子菜吃了。 嬴阴嫚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吃得心满意足。 她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就是埋头吃,偶尔抬头看一眼父皇,又看一眼昭宁,然后继续吃。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着,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嬴阴嫚吃得快,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父皇,我先回去了。昭宁,下次早点来,别这么晚。” 嬴昭宁点点头。 嬴阴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烛火下,父皇和那个小团子坐在一起,一个在夹菜,一个在扒饭。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就是来吃饭的,吃完了就走,不问他们谈什么,也不打听。 反正父皇的事,她帮不上忙,昭宁的事,她也听不懂。 但饭是吃得着的,这就够了。 偏殿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嬴昭宁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不大,透明透亮的,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瓶子放在桌上,推到嬴政面前。 “祖父,这是基因修复液。”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不能延寿,但可以让你的身体好起来。” 嬴政看着那个瓶子。 他看着里面那淡蓝色的液体,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来的,也没有问怎么用。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话——始皇帝积劳成疾,常年服用丹药,身体早已被掏空。 沙丘那一年,他才五十岁,却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不是老了,是坏了。 五脏六腑被丹药的毒素侵蚀,被日复一日的操劳磨损,像一台运转了太久的机器,零件都坏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瓶子。 瓶子很小,躺在他的掌心里,还没有他半个手掌大。他握紧了一些。 “喝了就好?”他问。 “喝了就好。”嬴昭宁说,“不能多活几年,但能让你活着的每一天,都舒服些。” 嬴政看着她。 她还那么小,三岁,裹着白狐裘,坐在大椅子上,两条腿悬空晃悠着。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像个等夸奖的孩子。 但她说的话,不像孩子。 她说的是——祖父,我不想看你那么累。 我不想看你五十岁就像八十岁。 我不想你躺在沙丘的马车里,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个画面。 沙丘,马车,他躺在榻上,嘴唇苍白,周身死气沉沉。 赵高跪在旁边,扶苏不在,蒙恬不在,谁都不在。 只有他自己,和那盏快要灭的灯。 他把瓶子放下,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好。”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重。 嬴昭宁看着他把瓶子收好,没有急着喝。 她知道他会喝的,但不是现在。 他要找一个没有人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喝,安安静静地等身体好起来。 她弯了弯嘴角,从椅子上滑下来。 “祖父,我回去了。” 嬴政站起身:“朕让人送你。” “不用。”嬴昭宁摇摇头,“春绛在外面等着。” 嬴政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昭宁。” 她转过头。 “你做得很好。”他说。 不是作为帝王对储君的认可,是作为祖父对孙女的夸奖。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真,很亮,像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笑。 她冲他挥挥小手,转身走了。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春绛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嬴昭宁摆摆手,自己往前走。 风还是凉的,但她不觉得冷。 她想起刚才祖父说的那句话——“你去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他不是在说王贲,他是在说——这个国家,迟早是你的。 这些人,迟早是你的。 你现在做的事,就是以后要做的事。 去做,不用怕。 她弯了弯嘴角。 “小九。” “在呢昭宁。” “祖父好像什么都知道。” 小九笑了:“嗯。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 嬴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宫门口走。 白狐裘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春绛跟在后面,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她也跟着笑了。 宫门口的灯笼还亮着。 马车还等在那里。 嬴昭宁上了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 第九十六章 名相之墓,法圣李斯 回到府中,已至戌时。 古代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个时辰,大多数人早已鼾声如雷。 但在现代,晚上九点,夜生活才刚开始。 嬴昭宁站在自己院子门口,想着前世这个时候,她大概正捧着奶茶刷手机。 现在呢?她裹着白狐裘,抬头看了看月亮,叹了口气。 然后她看到了凉亭里的人。 李知微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只是望着院子门口的方向。 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的衣角轻轻飘着。 “母亲。”嬴昭宁轻轻唤了一声,小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李知微接住她,把她拢进怀里,软软的,暖暖的。 她没有问女儿为什么这么晚回来,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母亲,不冷吗?”嬴昭宁仰着脸问。 “等你回来,就不冷了。”李知微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嬴昭宁往母亲怀里缩了缩,闭上眼。 她本来想说什么的,但太暖和了,话还没出口,人就迷糊了。 李知微抱着她,走回屋里。 丫鬟要接,她摇摇头,自己把女儿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脚步声远了。 嬴昭宁睁开眼。 她没睡着。她坐起来, 从背包里取出两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昨晚修炼到半夜,今天精神反而比平时还好。 修炼这回事,比睡觉管用多了。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运转功法。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的灵石一闪一闪的,像两颗不会灭的星星。 翌日,天色微亮。 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 手里的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她轻轻吹散,从床上跳下来。 气温回升了些,不用裹那么厚的白狐裘了,她换了件薄些的,对着铜镜照了照,精神头不错。 丫鬟进来帮她穿戴朝服,她乖乖站着,任由她们摆弄,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母亲在凉亭里等她,等了好久。 “走吧,上朝。” 朝堂上,嬴政高坐帝座,群臣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依旧是乖乖听课的状态。 朝事一件一件地议,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没有插嘴。 昨天的事够多了,今天她想歇歇。 朝事结束,嬴政没有留人。 自从昨天天幕升级,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小天幕,不用再聚在一起仰着头看了。 嬴政便让大臣各自去忙碌,只带着嬴昭宁和扶苏去了偏殿。 茶水糕点已经备好,三人各自坐下,等着天幕开启。 扶苏坐在最下手,端着茶碗,默默喝茶。 他已经习惯了。 天幕亮了。 ““哈喽,大家中午好!”嬴曦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但今天的笑容有点勉强。 弹幕瞬间炸了: 【中午好中午好!】 【主播今天气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没睡好?】 【古墓的事有消息了吗?】 嬴曦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面带歉意:“在这里要先和大家说句抱歉。因为各种原因,刚发现的两座古墓,暂时不对外开放,所以不能前去直播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滚动起来: 【什么?!不直播了?!】 【我等了好几天了!】 【主播你是不是被官方绑架了?眨眨眼!】 【不是,为什么啊?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该不会是通宇宙网之后出了什么问题吧?】 【其他星系的人来了,蓝星磁场又不稳定了?】 【别瞎说,官方还没发公告呢。】 外星网友也纷纷冒出来: 【粉格星网友:所以蓝星的古墓,我们看不到了吗?】 【熊熊星网友:我们星系也援助了物资的,为什么不能看?】 【天狼星网友:难道是我们的援助还不够?还需要加码?】 【仙女座网友:……你们蓝星的规则真的好复杂。】 蓝星网友哭笑不得: 【不是援助的问题!是古墓本身还没准备好!】 【你们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就是就是,援助的事和直播是两回事!】 【外星朋友真的太实诚了……】 嬴曦看着混乱的弹幕,耐心解释:“各位外星友人,你们误会了。不是援助的问题,是古墓内部结构比预想的复杂,需要时间排查安全隐患。等准备好了,一定会直播的。稍后官方会出给出合理的解释。” 弹幕又刷起来: 【“合理的解释”——哈哈哈,主播果然是入了官方组织,这话术一套一套的!】 【楼上的什么意思?什么话术?】 【就是官方那种“我说了等于没说”的说话方式啊!】 【懂了,就是很官方。】 【你们蓝星的“官方”是什么意思?】 【就是管事的那个机构。】 【哦,我们叫“星委会”。】 【我们叫“长老团”。】 【我们直接叫“老大”。】 蓝星网友笑疯了: 【“老大”是什么鬼哈哈哈哈!】 【你们星系的管理方式这么朴实的吗?】 【所以你们星系的老大,也像我们主播这样,说话一套一套的?】 【我们老大说话很直接。听不懂就喊人翻译。】 【翻译:你们蓝星的古言,我真的听不懂。能不能说人话?】 嬴曦看着那些欢乐的蓝星网友,又看了看那些一脸懵的外星网友,想笑,但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虽然不能带你们去古墓现场看,但在棺椁中发现了传记。这部分内容,是可以公开的。” 弹幕瞬间被拉了回来: 【又是传记?!】 【怎么回事?昭圣年间的人都这么爱写传记吗?】 【不,我觉得可能是女帝让他们写的。】 【哈哈哈,我好像看到女帝像个老师似的,逼着他们写日记!】 【“李斯,你的传记交了吗?”“交、交了……”】 【“王翦,你写完了吗?”“老臣、老臣还在写……”】 【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哈哈哈哈!】 【所以这次是谁的传记?】 【王翦的已经看过了,这次该轮到别人了!】 【兵仙韩信?霸王项羽?留侯张良?】 【说不定是水圣郑国?田圣汜胜之?】 【也有可能是医圣义妁!女医圣的传记!想想就带劲!】 【你们猜什么的都有,我赌一个馒头,是萧何的!】 【我赌两个,是吕雉的!第一女相的传记肯定精彩!】 【赌什么赌,等主播说不就行了!】 外星网友又开始懵了: 【粉格星网友:李斯是谁?萧何是谁?吕雉又是谁?】 【熊熊星网友:你们蓝星的历史人物也太多了……记不住啊……】 【天狼星网友:所以这个墓主人,到底是谁?你们猜了半天,有结论吗?】 蓝星网友: 【没有结论。二十四星太多了,谁都有可能。】 【但肯定是大人物。小人物不会专门写传记。】 【我押韩信!兵仙的传记,肯定好看!】 【我押项羽!霸王归心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意见?】 嬴曦看着弹幕里五花八门的猜测,嘴角弯了弯,从身后取出一卷泛黄的书籍。 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她没有急着打开,只是捧在手里,对着镜头。 “这次发现的两座古墓,具体位置除了官方,没人知道在哪里。不过墓主的身份——”她顿了顿,眨了眨眼,“可能会让你们很意外。” 弹幕瞬间炸了: 【意外?什么意外?】 【难道是冷门人物?】 【不会是小透明吧?】 【不可能,女帝不会让小透明写传记的。】 【主播别卖关子了!快说!】 嬴曦翻开扉页,对着镜头。上面是一行工整的秦小篆,字迹清瘦,笔锋锐利。 “李斯传记”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李斯?!居然是李斯?!】 【法圣李斯!那个背叛过始皇的李斯?!】 【他的墓?!第二座古墓居然是李斯的?!】 【我押韩信输得底裤都没了……】 【我押项羽的也输了……】 【押萧何的默默流泪……】 【谁能想到是李斯啊!他可是背叛过始皇的人!我就好奇他的墓回事怎么样的?】 【说不定,他的传记里肯定写了呢?】 外星网友: 【粉格星网友:李斯……就是你们刚才说的那个背叛者?】 【熊熊星网友:背叛者还能有这么大的墓?你们蓝星对背叛者这么宽容的吗?】 【天狼星网友:所以这个李斯,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背叛了还能被原谅?】 蓝星网友解释: 【他没被原谅。他被罚了。从丞相变成小吏,到处奔波赎罪。】 【但后来女帝又用了他,让他从小吏重新当回丞相。】 【所以他的墓,不是因为他背叛了才修的,是因为他后来做得好。】 【他用法家的思想,帮女帝修订了律法,让大秦的百姓不再受严刑峻法的苦。】 【“罪已罚过,才还未用”——这句话,就是女帝用他的原因。】 咸阳宫偏殿重臣会议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斯身上。 李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席位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天幕上那卷泛黄的书籍,看着扉页上“李斯”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第九十七章 李斯传记,罪与赎 嬴曦轻轻翻开扉页,镜头跟随调转,对准那卷泛黄的书籍。 她的声音也变得庄重、严肃,像是怕惊动什么。 “余,李斯,楚上蔡人也。 少为郡吏,见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 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庑之下,不见人犬之忧。 乃叹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遂弃职,从荀卿学帝王之术。” 弹幕开始刷屏: 【这段好熟悉!是李斯年轻时的故事!】 【因为老鼠决定去求学,这理由也是没谁了……】 【但他学成了啊!后来当了丞相!】 【厕中鼠和仓中鼠,李斯这辈子都在选。选对了,富贵;选错了,万劫不复。】 【继续听继续听,别吵】 【外星朋友能听懂吗?要不要翻译?】 【粉格星网友:大概能懂……就是这个人看到老鼠,决定去读书?】 【熊熊星网友:我们星系也有类似的故事,不过主角是看到虫子,决定去挖矿。】 【天狼星网友:……你们星系的故事都好奇怪。】 嬴曦继续念: “学成,西入秦,以求功名。 初附吕不韦,得见秦王。 献灭六国、定一统之策,王善之,累迁至廷尉。 及逐客令起,余上《谏逐客书》,言客之功,王悟而止。 终辅始皇并天下,为丞相,定郡县、同文书、度量衡,荣极一时。” “始皇三十七年,崩于沙丘。 诏立扶苏,赵高欲立胡亥,劫余共谋。余惧失位,仰天长叹而从之。 矫诏赐扶苏死,蒙恬亦下狱。” 弹幕安静了一瞬。 【沙丘……】 【李斯这一步,走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 【他怕失位,怕失去一切。所以他选了错的路。】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个李斯,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蓝星网友: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犯了错。】 【熊熊星网友:聪明人犯错,比笨人犯错更可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狼星网友:……你们蓝星的历史真的好复杂。】 嬴曦的声音没有停:“余本以为,可辅新君,使大秦益盛。 然自沙丘归,见胡亥之愚,唯赵高之言是听,余心始惧。 然犹自慰曰:‘吾为丞相,位极人臣,赵高竖子,翻手可灭。’” “及归咸阳,忽得嫡女密信,言赵高已遣兵围扶苏府,欲尽灭其家眷。 余怒甚,那嫡女也,亲外孙女也!然赵高遣使来,曰:‘但围之,不与丞相面。 丞相可潜出后院,携长公子妃与其女归,余者皆死。’ 余心下稍安,方欲遣人——”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彼时,女帝至矣。 门外忽传童声,清而冷,如冰击玉:‘外祖父。’” 弹幕瞬间炸了: 【“外祖父”——这句叫得我头皮发麻!】 【六岁的女帝,站在门口,叫“外祖父”。李斯估计吓得魂都没了。】 【不是叫得亲热,是叫得吓人。那种“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的吓人。】 【女帝出场了!六岁的女帝!】 【李斯要倒霉了!】 【不是倒霉,是被吓死了哈哈哈哈哈!】 【粉格星网友:为什么叫一声外祖父,你们这么激动?】 【蓝星网友:因为李斯当时正在谋划女帝和她母亲。女帝站在门口叫他,他知道自己完了。】 【熊熊星网友:懂了。就是那种——你正在背后说人坏话,人突然出现在你背后。】 【天狼星网友:而且这个人还比你强,比你能打,比你有权。】 【蓝星网友: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嬴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继续念: “声犹童稚,然余闻之,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循声而望,见一幼童立于门侧,发髻微乱,衣裙沾尘,然其目光——余几欲脱口惊呼:‘陛下!’” “非容貌之似,神似也。 其目光冷峻,如始皇临朝,不怒自威。” “‘昭……昭宁?’余喃喃而呼。” “女帝淡然应曰:‘外祖父,是我。’” 弹幕又炸了: 【“外祖父,是我”——这句更吓人!】 【意思就是:你没认错人。来杀你的,就是你外孙女。】 【李斯:我当时害怕极了哈哈哈哈!】 【六岁女帝,气场全开!】 【“其目光冷峻,如始皇临朝”——这是六岁小孩该有的眼神吗?】 【所以她后来能当女帝。六岁就看出来了。】 嬴曦继续念: “余方欲言,女帝复曰:‘闻外祖父欲杀我与母亲?’其声不高,然如虎踞于前,答稍不慎,便扑而噬之。” “余惶然对曰:‘无……无之。’” “女帝不语。 身形骤动,十步之遥,瞬息而至。 其旁赵高之使,骇然瘫软,不能言。 女帝足下微顿,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余魂飞天外,心下惟有一念:此非人,鬼魅附身也。” 弹幕笑疯了: 【【李斯:我以为她要杀我,结果她只是踩了一脚地板。地板碎了。】 【不是地板碎了,是李斯的心碎了哈哈哈哈!】 【“十步之遥,瞬息而至”——这是轻功吗?】 【不是轻功,是女帝开挂了。】 【李斯:我当时以为她要杀我,结果她只是吓我。但吓这一下,够我记一辈子。】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个女帝,六岁就能飞檐走壁?】 【蓝星网友:不是飞檐走壁,是比飞檐走壁还厉害。她九岁就能打赢霸王项羽。】 【熊熊星网友:……九岁打赢霸王?霸王是什么?】 【蓝星网友:就是你们星系的格斗冠军。九岁小孩打赢格斗冠军。】 【天狼星网友:……你们蓝星的小孩都这么猛的吗?】 嬴曦继续念: “仁文帝扶苏自屏后出,立于余前。 余视之,心绪万千,不能自抑。 女帝遂言其策:围府不攻,以缓赵高;待胡亥登基之日,扶苏现身朝堂。 余听罢,心下惑甚——以女帝之能,千里传送扶苏,不过反掌;联络王贲,平定叛乱,亦非难事。 何以迂回至此?” “然余不敢问。” 弹幕有人感慨: 【女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李斯看不懂,但照做了。】 【不是看不懂,是看懂了也不敢说。】 【李斯:我就知道,我什么都不问,我就活着。】 【粉格星网友:所以女帝为什么要迂回?直接杀进去不行吗?】 【蓝星网友:直接杀进去,那是土匪。女帝要的是名正言顺,是让天下人都看到,胡亥是篡位,扶苏才是正统。】 【熊熊星网友:懂了。杀人容易,服众难。】 【天狼星网友:六岁就能想到这些,确实厉害。】 嬴曦的声音变得平淡,像是在念一段很长的公文: “后事如女帝所料。 仁文帝登基,赵高党羽尽诛,胡亥贬为庶人,发配筑城。 余以为赵高当夷三族,然女帝只诛首恶,余者抄没家产,流放边地。 余当时暗忖:此扶苏之女也,仁善如此,与其父无异。” “及胡亥处置,余又见女帝之果决。 扶苏欲软禁胡亥,女帝不从,贬为庶人,发配筑城。 余始悟:女帝非纯仁,仁而有断,慈而不迂。” “余虽未因矫诏获罪,然官爵尽夺,奔走诸司,补阙拾遗,任人驱遣。 余心知,此女帝之恩,留我一命。 能苟活于朝,已足矣。”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微微扬起: “昭圣元年,女帝登基,大赦天下。 召余至偏殿,问曰:‘外祖父,罪已赎清,可愿从头再来?’” “余愕然,仰视之。 女帝立于窗前,日光披身,目光清冷如昔,然唇角微弯。 余伏地叩首,泣不能言。” “遂入律法部,自小吏始。 昭圣五年,余以八十高龄,助女帝更定律法,复为丞相。 然世人皆以为功在余,实则——余但执笔耳,法之精义,皆出女帝。 名归于余,实归于上。” 弹幕安静了一瞬。 【“名归于余,实归于上”——李斯知道,女帝把功劳让给他了。】 【八十岁当丞相,李斯也是拼了。】 【不是拼,是赎罪。他用后半生,赎前半生的错。】 【粉格星网友:所以女帝为什么要把功劳让给他?自己拿着不好吗?】 【蓝星网友:因为李斯需要这个功劳。他需要让天下人看到,他改过了,他做对事了。】 【熊熊星网友:懂了。女帝不是在帮他,是在用他。】 【天狼星网友:用他做什么?】 【蓝星网友:用他告诉天下人——犯错了不要紧,改了就是好人。女帝连背叛过自己祖父的人都敢用,还有什么人不敢用?】 嬴曦继续念: “次年,余以年迈辞官,归乡颐养。 本以为了此残生,无复他求。” “然是夜,女帝忽至。 问曰:‘外祖父,此生可满意?’” “余默然良久,对曰:‘唯负先帝,死不瞑目。’” “女帝默然,半晌,曰:‘若吾需外祖父助我,以济未来之始皇,可愿往?’” 弹幕瞬间炸了: 【未来之始皇?!什么意思?!】 【又是“未来之始皇”!王翦等的是始皇帝,李斯等的也是始皇帝!】 【女帝到底在布置什么?!】 【所以李斯也去了那个地方?!】 【王翦带十万阴兵,李斯带什么?带书吗?】 【李斯带脑子!他是法圣!他去的那个地方,需要懂规则、懂空间、懂维度!】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个李斯,也是假死?也去那个地方了?】 【蓝星网友:对。和王翦一样。二十四星,可能都去了。】 【熊熊星网友:……你们蓝星的皇帝,到底在准备什么?要打星际战争吗?】 【天狼星网友:不是星际战争。是维度战争!】 【蓝星网友: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离谱了……】 嬴曦的声音没有停: “余愕然,仰视女帝。 女帝凭空取三书,授余。 其名曰——《规则大全》《空间转换》《维度变化》。” “余欲展卷,女帝止之,复授一丹,色如猩红。 余服之,俄顷,白发转黑,老态尽消,如返壮年。” “三日,外传余病逝。 实则随女帝入一秘境。 其地玄妙,难以言喻,觉身轻如燕,神思澄澈。 余遂闭关于此,日夜研习三书。” “初展卷,昏眩终日。 余骇然,亦愈痴迷。” 弹幕: 【又是丹药!又是假死!又是秘境!】 【李斯也去了!和王翦一样!】 【所以二十四星,不止王翦去了那个地方?李斯也去了?】 【他们都在等始皇回来……】 【王翦练兵,李斯读书。各司其职。】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个“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 【蓝星网友:不知道。可能是另一个维度,可能是另一个时空。】 【熊熊星网友:那始皇什么时候回来?】 【蓝星网友:不知道。但快了。那句“时至,天星启,始皇临”,不是已经应验一半了吗?】 嬴曦的声音渐渐低沉: “昭圣五十年,余已通二书,唯《维度变化》不得其门。 然余觉大限将至,遂出关,面见女帝。” “问曰:‘臣之所学,真能助始皇乎?’” “女帝颔首:‘有大用。’” “余心安矣。” 她翻到最后一页,停顿了一下。 那一页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一生从贫贱至极荣,一念苟且致身败。名垂青史,亦遗万世之讥。” 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慢慢打出一行字: 【“名垂青史,亦遗万世之讥”——他知道后人会骂他。他也认了。】 【不是认了,是写了。他把自己做过的错事,写在墓里,让后人看。】 【他不怕后人骂他。他怕后人不知道,他后来改了。】 【粉格星网友:这个人……很勇敢。敢把自己的错写在墓里,让所有人看。】 【熊熊星网友:我们星系没有这种传统。死了就死了,谁管后人怎么想。】 【天狼星网友:这就是蓝星人。他们很在意后人怎么看他们。所以他他们会改,会赎罪。】 【蓝星网友:不是在意后人怎么看。是在意自己怎么死。李斯不想带着骂名死,所以他改了,他赎罪了。他写这本传记,不是给后人看的,是给自己看的。】 【给自己看的?什么意思?】 【他写下来,是告诉自己:我改过了。我这辈子,没白活。】 第九十八章 蒙恬传记,全民体操 天幕上,嬴曦合上《李斯传记》,轻轻放在一旁。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文字,等它们慢一些。 大秦 李斯坐在办公席位上,盯着天幕上那最后一页话——“一生从贫贱至极荣,一念苟且致身败。名垂青史,亦遗万世之讥。” 他看了很久。 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不是后悔,不是释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嬴曦终于开口了:“至于李斯的功与过,我们无权去评判。历史会评判,后人会评判。但他自己,已经在墓里评判过了。” 她顿了顿,又说:“根据我探听到的消息,李斯的墓和医圣的墓一样——都没有发现尸身。” 弹幕瞬间又炸了: 【又是空墓?!空墓两连!医圣的墓是空的,李斯的墓也是空的!昭圣二十四星都是空墓?】 【懂了,二十四星都是盒子,里面装的是传记,不是人。】 【所以人都去哪儿了?集体去异世界度假了?】 【所以李斯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地方看书?看了两千年?眼睛不瞎吗?】 【楼上你关注的点好奇怪哈哈哈哈!】 【李斯:我研究了两千年《维度变化》,眼睛没瞎,脑子快炸了。】 【所以他们的尸身,都被葬在始皇墓里?泰山底下那个?】 【不一定。王翦的棺椁在黄河底下,但里面有没有尸身?传记里没说。】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二十四星的墓,都是快递柜。里面不放人,只放传记。等人来取。】 【“快递柜”是什么?】 【就是放包裹的柜子。你不在家的时候,快递员把东西放里面,你回来自己取。】 【所以二十四星的墓,是给后世留的快递柜?把传记放里面,等三千年后的人来取?】 【那取件码是什么?】 【“嬴现,汇万星”?】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天才!】 嬴曦看着那些脑洞大开的弹幕,嘴角弯了弯。 她注意到有一些新面孔在问问题——不是蓝星人,也不是之前那几个星系的人,是更远的星系,刚连上网的那种。 【织女星网友:所以这个李斯,是你们蓝星古代的大官?他写的那个传记,是真的吗?】 【北斗星网友:女帝是谁?为什么所有人都叫她“女帝”?她也是大官吗?】 【猎户座网友:我刚才翻了一下前面的直播回放,这个“女帝”好像很厉害。有没有人能介绍一下?】 蓝星网友瞬间热心起来: 【女帝就是昭圣女帝!大秦第三位皇帝!始皇帝的孙女!】 【在位六十年!把大秦的疆域扩张到全球!万国来朝,寰宇共主!】 【后世称她为千古第一女帝!没有之一!】 【楼上你够了,人家问的是女帝是谁,不是女帝的简历。】 【我就是在介绍啊!女帝就是这么厉害!每一年都在搞事情!】 【粉格星网友:原来这就是昭圣女帝!我在星际网上看到过她的名字!有人专门给她建了纪念馆!】 【天狼星网友:我们星系也有!每年还有纪念活动!很多人都去参加!】 【熊熊星网友:我们星系没有纪念馆,但有人在研究她写的兵法。听说很厉害。虽然我们看不懂。】 【织女星网友:所以这位女帝,是全宇宙都认识的人?】 【蓝星网友:不是全宇宙都认识。是认识她的人,都会变成她的粉丝。】 【北斗星网友:那我也要去看看她的传记!有没有翻译好的版本?】 【蓝星网友:有!官网上有!好几十种语言!还有外星语版本!连熊熊星那种符号文字都有!】 【熊熊星网友:……我们星系的文字叫“符号文字”吗?听起来好低级。我们叫“星语”。】 【蓝星网友:好的,星语。那你们星语版的传记,翻译得好吗?】 【熊熊星网友:还行。就是把“女帝”翻译成了“女性最高统治者”,感觉气势少了一半。】 【蓝星网友:……你们星系的翻译软件该升级了。】 大秦众人看着那些欢腾的弹幕,心神从李斯传记中慢慢抽回来。 他们看着那些“寰宇共主”“千古第一女帝”的字眼,看着那些外星网友说要去看昭圣女帝的传记,说他们星系也有纪念馆,也有纪念活动。 有人小声说:“女帝的名声,传那么远吗?” 旁边的人点点头:“全宇宙都知道。” 那人没有再说话,嘴角弯了弯。 他们看不太懂那些弹幕,那些外星文字,那些奇怪的缩写。 但他们看得懂那些笑脸,那些感叹号,那些“yydS”。 他们知道,那个世界的人,在夸他们的女帝。 他们的储君。 那个三岁的小团子。 有人忍不住笑了。 三岁的小丫头,被人叫“千古第一女帝”。 嬴曦放下李斯的传记,从旁边拿起另一本。 书皮是暗红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得比李斯那本好。 她把书捧在手里,镜头对准封面。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的刚硬。 《蒙恬传记》 弹幕瞬间炸了: 【蒙恬!长城侯蒙恬!】 【帝国双璧!北定匈奴的那个!】 【蒙恬的墓?!第三座古墓是蒙恬的?!】 【所以蒙恬也写传记了?!蒙恬也去了那个地方?!】 【那当然!王翦都去了,李斯都去了,蒙恬能不去?】 【长城侯的传记!我要看!我要看他怎么打匈奴的!】 【我要看他怎么修长城的!万里长城啊!两千年前的超级工程!】 【我要看他和女帝的互动!王翦传记里有女帝,李斯传记里也有女帝,蒙恬传记里肯定也有!】 【粉格星网友:蒙恬是谁?也是那个女帝的臣子吗?】 【蓝星网友:对!昭圣二十四星之一!始皇帝时期就是大将军了!一直活到昭圣年间!北定匈奴,修筑长城,是蒙家军的统帅!】 【熊熊星网友:听起来很能打的样子。他比项羽厉害吗?】 【蓝星网友:项羽是猛将,蒙恬是统帅。不是一个类型的。蒙恬打的是体系战,项羽打的是个人战。】 【天狼星网友:那谁更厉害?】 【蓝星网友:你让蒙恬和项羽单挑,蒙恬打不过。你让蒙恬带兵和项羽带兵打,项羽可能打不过。】 【织女星网友:懂了。一个是战士,一个是将军。各有所长。】 嬴曦正要翻开,弹幕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主播!快去看官方公告!刚发的!】 【什么公告?别吵!等主播看完蒙恬传记再去看!】 【不行!很重要的!关于全民体操的!你不想练女帝的功法了吗?】 【什么?!女帝的功法?!那快去看!蒙恬等会儿再看!】 嬴曦愣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那个熟悉的官方网站界面。 玄黑色的徽记,古朴的“秦”字篆书,庄严肃穆。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新出土两座古墓及全民健身计划的公告】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官方下场了!】 【快看快看!写的什么?】 【古墓的事终于有说法了!等了好几天了!】 公告正文缓缓展开: “近日,华夏联盟考古研究院在境内发现两座昭圣年间古墓,经初步鉴定,墓主分别为昭圣二十四星之法圣李斯、长城侯蒙恬。 目前,两座古墓的发掘工作已接近尾声,相关文物正在整理研究中。 更多信息,将适时向社会公布。” 弹幕又开始刷: 【李斯!蒙恬!果然是他们!】 【“更多信息,适时公布”——翻译:我们还没研究完,你们等着。】 【哈哈哈官方还是那个官方,说了等于没说。】 【“相关文物正在整理研究中”——翻译:你们想看?等我们玩够了再说。】 【楼上你小心被查水表!】 公告继续: “此外,为响应‘健康华夏’号召,提升全民身体素质,华夏联盟体育总局、历史文化保护委员会联合推出——第一代全民健身操。 该健身操根据医圣夏无且墓中出土的养生功法改编,动作舒缓,老少皆宜。 长期练习,可增强体质、改善健康。 自即日起,由官方指定主播嬴曦带领教学,每日直播一次。 首次直播时间为三日后。” 弹幕彻底疯了: 【来了来了!全民体操!官方认证!】 【女帝给的那套功法!医圣练了活到一百零二岁那个!】 【国家真行啊!把养生功法改成体操,全民推广!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动作舒缓,老少皆宜”——所以谁都能练?我奶奶八十三了,能练吗?】 【能!动作舒缓,不累人。官方说了,老少皆宜。你奶奶练了能活一百二!】 【那我呢?我今年二十,练了能活多少?】 【你练了能活到一百!然后你奶奶一百五,你一百,你俩一起跳广场舞!】 【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哈哈哈哈!】 【所以三天后主播带练?主播当领操员?】 【嬴曦:从历史主播变身健身主播,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不大!都是女帝的东西!一个是用脑子的,一个是练身体的!】 外星网友一脸懵: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个“全民体操”,到底是什么?一种运动吗?】 【熊熊星网友:听起来像我们星系的“体能训练”。但我们体能训练是举石头、跑步、打架。他们这个好像不打架。】 【天狼星网友:公告里说是“根据养生功法改编”的。养生功法是什么?能让人活很久的那种?】 【蓝星网友:对!医圣练了三十年,活到一百零二岁。普通人练了,至少多活十年!而且不累!不累懂吗?就是躺着也能练!】 【织女星网友:躺着也能练?!那我们星系的人能不能也练?我们天天躺着,正好需要!】 【蓝星网友:……躺着也能练是夸张说法。但确实不累。动作很慢,像打太极。】 【北斗星网友:太极是什么?】 【蓝星网友:也是我们蓝星的一种养生功夫。很慢,很柔,但练久了身体会变好。你们可以理解成——慢动作体操。】 【猎户座网友:那三天后的直播,我们也能看吗?】 【蓝星网友:能!官方说了,全网同步!你们也能跟着练!】 【熊熊星网友:太好了!我要练!我要活到两百岁!】 【天狼星网友:你们蓝星人,真的觉得练这套体操能活到两百岁?】 【蓝星网友:医圣活了一百零二岁。我们活不到两百,一百二总行吧?】 【粉格星网友:有道理。练了不一定活到一百二,但不练一定活不到。所以我决定——练!】 第九十九章 长城侯,蒙恬传记 大秦,咸阳宫,偏殿重臣办事处。 李斯、王贲、王绾等一众始皇的核心朝臣,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悬着光幕。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思都在那行字上——“第一代全民健身操,根据医圣墓中出土的养生功法改编。” 李斯看着那行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已经六十多了。 这些年奔波劳碌,身体大不如前。 如果能有套功法调养调养……他没有往下想,但手指敲得更快了。 王绾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比李斯还大几岁,头发全白了,腰也弯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茶碗,轻轻叹了口气。 王贲坐在角落里,没有看那行字。 他在看王绾。 老丞相老了。 他想,三天后,得让人提醒老丞相跟着练。 大秦各处,无数人盯着那行字,眼睛亮了起来。 关中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蹲在门槛上,面前悬着光幕。 他盯着“全民体操”四个字,嘴里念叨着:“三天后……三天后……” 他今年四十多了,腰不好,腿也不好,地里的活干不动了,只能在家里带孙子。 要是能练练,身体好一点,就能多干几年活,给儿子多分担一点。 他恨不得今天就是三天后。 隔壁院子里,一个老妇人坐在灶台前,光幕悬在灶台上方。 她也在看那行字。她今年三十多,不算老,但常年操劳,背驼了,手也抖了。 她盯着“增强体质、改善健康”八个字,看了很久。 眼中充满了炽热,渴望。 咸阳宫偏殿里,嬴昭宁窝在小躺椅里,面前的光幕亮着。 她看着那些弹幕,看着那些外星网友说“我也要练”“我要活到两百岁”,嘴角带上一抹笑意。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嬴政。 祖父也在看光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打扰他。 天幕上,嬴曦合上公告页面,重新切回自己的画面。 她看着弹幕,笑得眉眼弯弯:“你们期待我领舞不?可以提前给你们说一下——这体操练了之后,我最近熬夜翻资料的疲惫和酸痛,都通通消失了!” 弹幕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熬夜翻资料的疲惫都能消?那我也要练!我天天熬夜!】 【主播你这是在给自己打广告吧?】 【不是打广告!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医圣练了能活一百零二岁,她练了消个疲劳算什么?】 【所以这体操不仅能这个体操,是能让人不累?】 【蓝星网友:不是不累,是恢复得快。你练了,熬夜之后没那么难受。】 【熊熊星网友:那我们星系的人也能练吗?我们也经常熬夜挖矿。】 【蓝星网友:能!全宇宙都能练!主播说了,直播全网同步!】 【织女星网友:太好了!我最近赶论文,天天熬夜,头都要秃了。这体操能治秃吗?】 【蓝星网友:……不能。体操只治身体,不治头发。秃头另找办法。】 【猎户座网友:那能长高吗?我今年二十,还想再长五厘米。】 【蓝星网友:……不能。体操不是增高鞋。】 嬴曦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问题,笑得直摇头:“好了好了,体操的事三天后再说。现在——”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你们慢慢等吧。”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主播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断章就算了,还学会吊胃口了!】 【三天!三天我怎么熬啊!】 【我要看蒙恬的传记!快翻!】 嬴曦看着那些急不可耐的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说回正事。你们还要不要看长城侯蒙恬的传记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疯狂刷屏: 【要要要!】 【快翻快翻!】 【蒙恬!长城侯!帝国双璧!】 【等不及了!】 嬴曦收起笑容,轻轻拿起那本暗红色的书籍。 她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很重的东西。镜头对准封面,那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在光幕上格外清晰——《蒙恬传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扉页。 镜头跟随调转,对准那泛黄的纸张。扉页上,只有一行大字。 字迹刚硬,笔锋如刀,一笔一划都透着武将的凌厉—— “臣蒙恬,一生俯仰无愧于天地,行事持身无负于大秦。 唯憾天不假缘,未得再瞻陛下龙颜,此念萦怀,终成刻骨之疚。”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唯憾未得再瞻陛下龙颜”——他守了一辈子北疆,到最后都没能再见始皇一面。】 【不是没能见,是始皇走了。他回来了,始皇不在了。】 【蒙恬,长城侯。他是大秦的边墙,也是始皇的忠臣。】 【这句话,比什么都重。】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唯憾未得再瞻陛下龙颜。”他想起蒙恬第一次出征北疆,回来时跪在殿前,甲胄上还沾着匈奴的血。 他说:“陛下,臣愿为陛下守边。” 他守了。 守了几十年。 天幕中的他们俩的最后一面,他没能见到。 嬴政闭上眼,又睁开。 他继续看天幕。 嬴曦翻过扉页,露出第二页。 她开始念,声音不高,但很稳—— “余,蒙恬,齐人也。祖蒙骜,父蒙武,皆为秦将。少时随父征战,习兵法,练武艺。始皇二十六年,秦并天下,余拜内史,掌咸阳。” 弹幕又开始刷: 【蒙恬的家世!祖孙三代都是名将!】 【蒙骜、蒙武、蒙恬——蒙家军,三代人打出来的威名!】 【始皇二十六年就拜内史了?那时候他才多大?】 【二十出头吧。年轻有为。】 嬴曦继续念: “始皇三十二年,匈奴犯边,余奉旨北征。率三十万众,逐匈奴七百余里,收河套,筑长城。” 弹幕炸了: 【北疆的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地,靠的就是蒙恬。】 【长城侯,名不虚传。】 嬴曦继续念,声音微微低沉: “始皇三十七年,陛下崩于沙丘。赵高遣使送假诏至军中,赐公子扶苏死,囚余于阳周。” “余方阅诏,尚未及言,忽见公子扶苏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余大惊,以为使者施妖术害公子,立命左右将其拿下,严刑拷问公子下落。一面整顿兵马,以防不测。” “三日后,公子遣人送来信物,言明乃女帝以神通相救。 余方知公子无恙。 然闻陛下已崩,余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不知所言,不知所想。 忆往昔与陛下并肩征战、横扫六合之峥嵘岁月,而今生死相隔,竟不得一见。” 弹幕安静了一瞬。 【蒙恬以为扶苏被妖术害了,他把使者抓起来严刑拷打!】 【他以为陛下还活着。他以为还能再见。然后他知道了,陛下不在了。】 【“愣在当场,不知所言,不知所想”——这句话,写得真好。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不想想,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至亲至爱之人走了,就是这种感觉。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想不出来。就是空白。】 【粉格星网友:所以他哭了没有?】 【蓝星网友:没有写。但肯定哭了。不是流泪的那种哭,是心在哭。】 嬴曦继续念: “同年,仁文帝登基,改元仁宣。三年间,将士换了新装,马匹钉上了铁蹄,匈奴畏秦军之威,已不敢南下牧马。” “昭圣三年,余接女帝密诏:荡平草原,收拢草原各部人口,除五岁以下幼童外,余者皆押解送往秦岭。” “一车车粮草从全国各地源源不断运至北疆。 余亲率十万玄甲军,依早先派人探查之情报与地图,分路出击。 半年不到,玄甲军游遍草原,匈奴各部尽数收押。 有漏网者,仓皇西逃,不敢回顾。” 弹幕又开始刷: 【十万玄甲军!半年扫平草原!】 【蒙恬带着玄甲军,把整个草原都犁了一遍!】 【“漏网者西逃,不敢回顾”——匈奴被彻底赶走了。从此,北疆无战事。】 嬴曦的声音微微发紧: “战后,余亲押俘虏至秦岭。尚隔数里,便觉腥风扑面,血气冲天。抬头望去,两山之间营帐连绵,山间雾气都染着淡淡红晕,不知需多少鲜血,方能凝成这般景象。” “越是靠近,越是遍体生寒。余身经百战,杀人无数,至此亦觉毛骨悚然。风中似有幽幽怒吼、凄厉咆哮,如万鬼同哭。” 弹幕安静了。 【秦岭……那个地方,到底在做什么?】 【那个地方,到底要多少人?】 【“万鬼同哭”——蒙恬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手在抖吧。】 嬴曦继续念: “余与驻守秦岭之将军交接俘虏。那将军身披玄甲,面如寒铁,正是后来名震西域之血屠。余欲问此地究竟做何用途,何以需要如此多人口。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为臣者,当知之事,迟早可知。不当知之事,不必开口。” 弹幕又炸了: 【血屠!血屠也在这里!他负责接收俘虏!】 【秦岭到底在做什么?需要那么多人口?几十万?上百万?】 【蒙恬说“不必开口”——他知道不该问。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做。】 嬴曦继续念: “归咸阳,受封赏。事毕,女帝独留余于偏殿。” “女帝问:‘将军一生,可还有憾事?’” “余愣住。回忆过往,自始皇登基以来,余与胞弟蒙毅同朝为臣,历经风雨,见证大秦从七雄之一到一统天下。然到最后,竟连陛下最后一面都未能得见。” “余愣愣开口:‘唯憾未能再见陛下最后一面。’” “女帝默然良久,曰:‘虽不能令将军与陛下相见,然朕需将军助我,以迎陛下归来。将军可愿?’” “余愣住。陛下不是已经……”余声音发哑,‘陛下……还活着?’” “女帝摇头:‘岁数已尽。’” “余心一沉。” “女帝复曰:‘然朕欲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弹幕彻底安静了。 【“逆转时空,迎他归来”——女帝要做的,是这个。她从一开始,就是要让始皇回来。】 【“岁数已尽”——始皇死了。但女帝要让他活过来。不是等,是接。】 【“逆转时空”——所以李斯研究的那三本书,《维度变化》《空间转换》,都是为此。】 【粉格星网友:逆转时空?你们蓝星两千年前就有人想逆转时空?】 【蓝星网友:不是想。是做了。她做了。她让王翦等了两千年,让李斯研究了两千年,让蒙恬送了两千年的人。她真的在等始皇回来。】 【熊熊星网友:那她等到了吗?】 【蓝星网友:不知道。但快了。那句“时至,天星启,始皇临”,不是已经在应验了吗?】 嬴曦继续念,声音有些哑: “余愣愣看向女帝。那一刻,她站在窗前,日光披身,目光坚定如铁。余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说要一统六国的陛下。” “余眼眶一红,半跪于地:‘臣愿。臣愿做任何事。只愿陛下再度归来。’” “女帝问:‘将军可知朕要你做何事?’” “余答:‘无论何事。’声无一丝迟疑。” “女帝曰:‘那就请将军继续打下去吧。秦岭那边,需要人口。’” “余叩首:‘臣领旨。’” 弹幕又炸了: 【“臣愿做任何事。只愿陛下再度归来”——这就是蒙恬。他不问为什么,不问要多久,不问值不值得。他只问:陛下能回来吗?能。那我就做。】 【“秦岭需要人口”——所以蒙恬在草原抓的人,都送到秦岭去了。】 【秦岭到底在造什么?需要那么多人口?】 【不是造东西。是……练兵?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跟“逆转时空”有关。】 嬴曦继续念最后一页,声音越来越低: “昭圣十年,余年迈体衰,已不能冲锋陷阵。回望过去七年,送往秦岭之人口——几十万?上百万?余已记不清。” “非记不清,是刻意去忘,不愿去记。” “余只愿陛下能再度归来。其余诸事,余一人承担。” 嬴曦读完最后一句,愣愣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她捧着那本暗红色的书籍,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弹幕还在滚: 【所以蒙恬真的死了吗?历史记载,昭圣十年,蒙恬于军营中病逝。】 【可我觉得不应该啊。前面几期,武城侯、夏无且、李斯,都有丹药,都能假死。蒙恬为什么不能?】 【主播,后面真的没有了嘛?】 嬴曦将书籍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来,摇了摇头:“没了。真的没了。” 弹幕急了: 【不合理!蒙恬将军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他应该也吃下丹药,要么隐退,要么继续征战!】 【他等了一辈子,到最后都没等到始皇回来?那也太惨了!】 【主播,会不会有第二册?藏在别的地方没被发现?】 【对!说不定是没找到】 嬴曦看着弹幕,想了想,开口:“我不确定。但——” 她顿了顿,“蒙恬的墓里,没有发现尸身。和李斯、夏无且一样。空的。” 第一百章 基因修复,祖孙日常 弹幕还在滚动: 【我现在每天一个新疑问,真的快要憋死了。】 【习惯就好。这主播就是这风格,问多了她也不说。】 【粉格星网友:你们蓝星人看直播都这么煎熬的吗?】 【蓝星网友:煎熬也看。没办法,太香了。】 【熊熊星网友:那你们每天看完直播都干什么?】 【蓝星网友:等明天。】 嬴曦看了眼弹幕,嘴角弯了弯:“看来今天又是我和你们说分别的日子了。”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不要啊主播!多讲讲呗!】 【就是!还有短片呢!】 【对对对!传记说完了,给我们看看短片吧!】 【上次的血屠西出还没看够呢!】 【我要看霸王!霸王征战?】 嬴曦露出神秘一笑:“短片有的。不过不是今天。”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而且我可以说,这次给你们看的短片,会颠覆你们的三观。”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短片?!】 【难不成真的证实修仙了?】 【还是灵气复苏?】 【该不会是始皇复活吧?】 【楼上你别说了,我害怕。】 【不是害怕,是期待!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粉格星网友:你们蓝星人到底在期待什么?】 【蓝星网友:期待一个等了三千年的人,回来。】 嬴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着挥挥手:“嘻嘻,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同一时间,记得来看直播。”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再见!】 【明天见!】 【记得带短片来!】 【不带短片我取关!】 【取关警告!】 天幕暗淡下去。 光幕上的画面消失了,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大秦各地,无数人关掉光幕,各自散去。 有人去干活,有人去吃饭,有人去跟邻居讨论今天听到的传记。 有人在想蒙恬,有人在想李斯,有人在想那句“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咸阳街头,卖饼的老翁收起了光幕,低头看了看炉子里还热着的饼,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三天后,他要跟着练那套体操。 不为别的,就为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个世界。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唤来宦官:“摆膳。” 宦官应声而去。 嬴政靠在躺椅上,闭上眼,轻轻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疲惫,在今早忽然消散了许多。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轻了。 胸口不闷了,头不晕了,连肩膀都松快了。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的皮肤还是老的,纹路还在,但指甲有了光泽,不再发灰。 他握了握拳,有力。 比昨天有力。 嬴昭宁窝在小躺椅里,一直在看嬴政。 她注意到祖父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不是那种硬撑的好,是真的好。 眼角的皱纹淡了一点,脸上的颜色润了一点,连头上的白发都少了几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看出来了。 她是修炼之人,耳聪目明,别人看不到的细微变化,她一眼就能捕捉到。 “祖父,今天感觉怎么样?” 扶苏坐在旁边,听得一愣。 什么感觉? 父皇今天怎么了? 他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嬴昭宁,一脸茫然。 嬴政露出爽朗的笑,笑声比平时大了几分:“很好。好久没有这般轻松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严,不是面对朝臣的审视。 是一个老人,身体好了,心情好了,发自内心的高兴。 扶苏愣愣地看着父皇。 他很少见父皇这样笑。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那就好。祖父以后也要注意身体,别那般劳累。” 嬴政看着她,目光柔和:“嗯。听昭宁的。” 窗外,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祖孙俩身上。 扶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端起茶碗,假装喝茶,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午膳摆上来了。 不是御膳房那些复杂的菜式,是简简单单的几样。 嬴昭宁知道,祖父今天心情好,吃什么都是香的。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嬴政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扶苏碗里。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比往常轻松了许多。 嬴政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了一碗。 扶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嬴昭宁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祖父的气色,心里默默算着——基因修复液起效了。 祖父的身体,在慢慢好起来。 不是延寿,是修复。 把他的身体修到该有的样子。 四十多岁的人,不该像八十岁一样苍老。 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吃饭。 饭后,嬴昭宁和扶苏出宫回府。 马车摇摇晃晃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在休息。 扶苏坐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忍了一路,最后还是没忍住。 “昭宁。” “嗯?”嬴昭宁睁开眼。 “父皇今天……是怎么回事?” 嬴昭宁看着他。 阿父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问一件很重要的事,又怕问错了。 她想了想,把昨晚给祖父送基因修复液的事说了一遍。 没有说太多,只说了那是一种药,能让身体变好。 不能延寿,但能让活着的每一天都舒服些。 扶苏听得很认真,一个字都没有漏。 他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懂什么是“基因修复液”,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原理。 但他听懂了——女儿在帮父皇调理身体,用了很珍贵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没有问昭宁要。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病了,昭宁也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 不是偏心,是家人。 不用问,不用要,该给的,她会给。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弯弯的。 扶苏坐在旁边,看着女儿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丫头,比他厉害多了。 不是能打,是心里装着人。 装着祖父,装着母亲,装着他。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跳下马车。 李知微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看到女儿回来,笑着迎上来:“饿不饿?刚炖的鸡汤,还热着。” 嬴昭宁摇摇头:“不饿。在宫里吃过了。” 她顿了顿,又说,“母亲,祖父今天气色很好。” 李知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 她没有多问,把汤递给旁边的丫鬟,牵着女儿的手往里走。 院子里,桂花开了。 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甜的。 第101章 贤才归秦 大秦某处,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义妁母女看着面前一众黑衣侍卫,胆战心惊。 她们以为又是那些追捕她们的人。 这几天东躲西藏,夜里不敢点灯,白天不敢走大路,连采药都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母亲的手在抖,义妁握着她的手,也在抖。 直到听他们说完。 为首的黑衣人拱手道:“奉始皇陛下旨意,护卫医圣义妁安全,护送二位入咸阳。” 义妁愣住。 她不是医圣。 她现在只是一个背着药篓到处采药的民间女子。 但她知道,天幕上说了,她是。 她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母亲的手。 母女俩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这两天东躲西藏的日子,让她们一直提心吊胆。 现在终于好了不少。 义妁问:“那些追我们的人……”黑衣人道:“已经处理了。路上还会有人袭扰,但我们的人会挡。” 义妁没有再问。 她转身回屋,收拾药箱。 母亲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黑衣人,还是有些怕,但手已经不抖了。 路上遇到了两波袭杀。 刀光在夜色中闪过,义妁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里默数。 第一波,一炷香的功夫。 第二波,更快。黑衣人掀开车帘:“义姑娘,没事了。” 义妁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伏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车帘,继续赶路。 她没有哭,也没有吐。 她只是把那个药箱抱得更紧了。 大秦某地,田间。 汜胜之蹲在地头,手里捧着一把土,捻了捻,又放下。 他面前站着一个官员,手里捧着文书,说了一大篇话。 汜胜之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他是农家之人,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 如果有人能让粮食增产,他愿意去。 不是因为功名利禄,是因为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饭。 他说:“好。” 官员愣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汜胜之已经转身回家收拾行李了。 大秦某地,渭水边。 郑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摊着图纸。 他画了又改,改了又画,总觉得还欠缺些什么。 水渠的走向,闸口的位置,堤坝的高度——每一样都算过无数遍,但总觉得不够。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得图纸哗哗作响。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些线条,眉头皱得很紧。 有官员找上门,说明来意。 郑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从韩国来到秦国,修郑国渠。 那时候有人说他是间谍,有人说他该杀。 但始皇帝留下了他,让他继续修。 他修了一辈子水渠,从青丝修到白发。 现在,咸阳要他去。 他没有拒绝。 他卷起图纸,收好工具,跟着官员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修几年,但只要还能动,他就修。 天幕上提到过、有名有姓的人,都在各种力量的推动下,前往咸阳。 灌婴、龙且、英布、钟离昧、季布——这些名字,有的被人记住,有的被人遗忘。 但此刻,他们都在路上。 有人在官道上骑马疾驰,有人在乡间小路上步行赶路,有人在渡口等船,有人在驿站换马。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出身,去往同一个方向。 咸阳。 虞妙戈也在路上。 她才十二岁,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在一群黑衣人中间。 她不认识他们,只知道他们是奉旨来接她的。 她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要做什么。她只是走。 走累了,就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 她想起天幕上说的那个“红拂将军”,想起那个以八百破三万的女将军。 她不知道那个女将军是不是自己,但她想试试。 有时候,真的不能忽略那些为了功名利禄的人。 他们的行动力,永远是那般强。 有人为了权势,有人为了钱财,有人为了封妻荫子,有人为了光宗耀祖。 他们各怀心思,各有所图,但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把大秦的贤才,一个个送进咸阳。 黑冰台的人不够用,地方官吏便顶上。 地方官吏不够用,乡绅富户便出钱出力。 有人出钱雇马车,有人出粮管饭食,有人腾出自家宅院供人歇脚。 他们不认识那些贤才,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本事。 但他们知道,天幕上提过的人,一定是大才。 大才,就该去咸阳。 马车、牛车、驴车,甚至独轮车,一辆接一辆,载着大秦的未来,朝咸阳驶去。 有人在车上读书,有人在车上睡觉,有人在车上啃干粮,有人在车上发呆。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他们知道,咸阳,在等他们。 扶苏府。 嬴昭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正准备出门。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殿下?”春绛跟在后面,差点撞上来。 嬴昭宁没说话。 她在想一件事。 上次在工地上,章邯说少府管着几万刑徒,分散在各处干活。 她答应给他一批工具,但后来忙忘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 那些刑徒,修路的,筑城的,挖渠的——用着笨重的旧工具,干着最累的活。 她答应过的事,不能拖。 她转身往回走。 “殿下?”春绛又愣了一下,“不去少司府了?” “先回屋。”嬴昭宁头也不回,“有点事。” 回到自己房间,嬴昭宁关上门。 她爬上床,盘腿坐好,在心里唤了一声:“小九,打开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 她翻到工具那一栏,看着上面的数字,想了一会儿。 刑徒有几十万之多,分散在各郡各县。 她不可能一次性给所有人配上,那得花多少信仰值? 而且,就算配上了,运输也是个大问题。 从咸阳运到各郡,人扛马驮,不知道要运多久,路上还要损耗。 她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工地,现场兑换。 人到哪,工具到哪。 不用运输,不用损耗,一步到位。 但她不知道刑徒主要分布在哪里。 她需要一个人,给她指路。 她先兑换了几百把铁锹、铁镐、手推车,放在背包里。 不多,够一个工地先用着。 然后她打开门,走出去。 “春绛。” “殿下。” “叫个人进来,把这些工具送到少府去。交给管理人员,就说是我给他的。让章邯先分下去用。” 春绛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片刻后,几个小厮进来,把那些铁锹、铁镐、手推车搬了出去,装了满满一车。 嬴昭宁看着他们搬完,才从屋里走出来。 “走吧。去城外工地。” 城外,工地。 远远就能看到那台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响,铁臂一起一落,挖着土。 推土机在平地面,民夫们推着手推车来来往往,比以前有劲多了。 嬴昭宁站在坡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找章邯。 章邯正蹲在工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把旧铁锹,翻来覆去地看。 那把锹已经卷了刃,木柄上缠着好几层布条,还是磨手。 他皱了皱眉,放下,又拿起来。 “章邯。”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章邯转过身,看到那个裹着薄袄的小身影,连忙站起来行礼:“殿下。” 嬴昭宁摆摆小手,开门见山:“刑徒主要分布在哪里?你给我个位置。” 章邯愣了一下:“殿下要做什么?” “给他们送工具。”嬴昭宁说,“几十万刑徒,分散在各处。我不能一个一个工地跑。你告诉我,哪里刑徒最多,最需要工具。我先去那里。” 章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卷,展开。 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一个个圆圈。 他指着其中一个:“殿下,这里是骊山。修皇陵的刑徒最多,有数万人。工具最缺,活最重。” 嬴昭宁看着那个圆圈,点了点头:“好。还有呢?” 章邯又指了几个:“这里是九原,修直道的。这里是陇西,修长城的。这里是蜀郡,挖灵渠的。每个地方都有几千到上万人不等。” 嬴昭宁把那些位置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刚才让人送了一批工具到少府,你回头去领。先分给这边的工地用。剩下的,我去处理。” 章邯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旧铁锹,又看了看那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丫头,声音有些哑:“臣替那些刑徒,谢殿下。” 嬴昭宁摇摇头:“不用谢。他们干活,我给他们工具,应该的。” 她转身,朝马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蜀郡那边,你帮我打个招呼。我过几天过去。” 章邯连忙应下。 嬴昭宁上了马车,车帘放下。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马车行驶方向不是,扶苏府,而是咸阳宫。 第102章 皇陵停建,六国之谋 夜色微沉,星光闪烁。 咸阳宫里,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远远看去,像天上的星星落了一地。 嬴政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一卷竹简,却没有翻,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他在想白天的事。 天幕,传记,那些等了他三千年的人。他放下竹简,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 “陛下,太女殿下来了。”宦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嬴政一愣,放下茶碗:“让她进来。” 嬴昭宁从门口走进来,裹着薄袄,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小脸被夜风吹得有点红。她走到案前,仰着脸看他:“祖父。” “怎么这时候来了?”嬴政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 他没有问她来做什么,只是拉着她的小手,往外走,“走吧,这个时辰也该吃晚膳了。”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嬴昭宁没有挣,乖乖跟着他走。 廊下的灯笼照着他们,一高一矮,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平时吃饭的偏殿,菜肴一道道端上来。 今天多了一道鱼,是渭水新捕的,浇着亮晶晶的酱汁,撒了翠绿的葱花。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看着那道鱼,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急着动筷。 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嬴阴嫚如约而至,看到嬴昭宁,露出笑容:“昭宁来了?” “姑姑好。”嬴昭宁冲她笑了笑。 嬴阴嫚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一天不见,又白了。” 嬴昭宁被她捏得小脸歪了歪,没有躲。 “吃饭吧。”嬴政开口。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 嬴阴嫚吃得快,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她擦了擦嘴,站起身:“父皇,我先回去了。昭宁,下次早点来。”说完转身走了,干脆利落。 嬴昭宁看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姑姑每晚都来陪祖父吃饭吗?” “嗯。”嬴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宫里目前就一口铁锅,她又贪那一口,所以最近都来陪我。” 嬴昭宁点点头,没有再问。 饭后,嬴阴嫚走了,偏殿里只剩下祖孙两人。 嬴政放下茶碗,看着嬴昭宁:“今晚来,又有什么事?” 嬴昭宁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关于皇陵。我希望祖父停下来。” 嬴政挑了挑眉:“为什么?” “那没有用。”嬴昭宁说,看着嬴政的眼睛,“因为我不会让祖父进皇陵。” 嬴政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她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说不会让他进皇陵。 不是“不想”,是“不会”。 语气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话,想起那些传记,想起那句“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问:“你是想要另外给我修建新的陵墓?像天幕中那样?” 嬴昭宁摇头:“祖父会永远在。大秦也会万世长存。” 嬴政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不像是说大话,也不像是在哄他。 她是认真的。 他忽然笑了:“那你就会是一辈子的储君。” 嬴昭宁露出笑容,小脸白白嫩嫩的,笑起来像刚出笼的饴糖:“没事。反正我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像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笑。 但嬴政知道,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 “好。但那几万多人,瞬间没了工作。他们聚在一起,会容易生事的。你已经有打算了?” “有。”嬴昭宁说,“大秦现在正需要人手。把他们派出去——道路用水泥重铸,灵渠打通,开垦田地。祖父忘了上次说的三年计划吗?” 嬴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探究:“看来你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一切。” 嬴昭宁摇头:“没。我只是觉得,几万人修建皇陵太浪费了。而且——” 她顿了顿,“虽然他们以前是六国之人,但现在也是大秦的人。祖父可以给他们一点时间。” 嬴政挑了挑眉。 他想起弹幕上说过,自己的孙女说自己太过于仁慈。 怎么现在感觉,她比他还仁慈?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问:“那六国的贵族呢?” “都杀了吧。”嬴昭宁没有迟疑,“把他们的家产充入国库。” 嬴政愣了一下。 刚才还在说给六国之人时间,现在又说要杀六国贵族。 这转变,太快了。 他看着她,她的小脸上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东西。 她不是在说狠话,她是在说一个已经想好的决定。 既然他们是祸患,那就没必要留。至于无辜之人——雪崩落下之时,有哪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一旦六国复国成功,她敢打包票,他们一家,会直接被杀。 所以,既然是敌人,那就去死。 嬴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她狠。 他见过更狠的人。 他自己就是。 他只是问:“养了这么久,突然杀了,不好。” 嬴昭宁想了想,开口:“祖父,我有个主意。” “说。” “六国贵族之所以能造反,是因为有人跟着他们。如果没人跟着呢?如果把他们的根挖了呢?” 嬴政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把他们分散。”嬴昭宁说,“一个家族,拆成几十个、几百个。分开安置,分开管制。老人放在一个地方,孩子放在一个地方,女人放在一个地方,男人放在一个地方。让他们不能住在一起,不能通信,不能见面。几年之后,他们还是家人吗?还是族人吗?还是那个能拧成一股绳造反的六国贵族吗?” 嬴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嬴昭宁继续说:“那些有能力的、有可能造反的,调到边远的地方去。让他们去修路、挖渠、开荒。离咸阳越远越好。让他们在边远的地方待几年、十几年。等他们回来,也老了,也没那个心力造反了。” “至于那些老弱妇孺——”她顿了顿,“放了吧。他们造不了反。放了他们,还能显得朝廷宽仁。他们出去之后,也不会再想着造反。因为他们知道,造反了,那些被关在边远的儿子、孙子,就回不来了。” 嬴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嬴昭宁,目光很深。 这不是杀,是拆。 拆成一个一个的人,拆成一片一片的散沙。 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一个家族。 不是杀肉体,是杀人心。 让他们活着,但活不成原来的样子。 让他们有牵挂,但牵挂在别人手里。 让他们想造反,但没人跟着。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还有呢?” 嬴昭宁想了想,又说:“还可以让他们互相举报。举报有奖,不举报受罚。举报一个,减刑一年。举报两个,减刑三年。举报三个,直接放人。他们会自己咬自己。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拆了。” 嬴政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这个小丫头,三岁。 她想的法子,比他这个当了三十多年皇帝的人还绝。 他知道她不是在说狠话。 她是在想怎么用最少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 不流血,不杀头,但比流血杀头更管用。 因为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好。”他说,“按你说的办。” 嬴昭宁点点头,从椅子上滑下来:“祖父,我回去了。” “朕让人送你。” “不用。春绛在外面等着。” 嬴政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昭宁。” 她转过头。 “你很好。”他说。 不是作为帝王对储君的认可,是作为祖父对孙女的夸奖。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真,很亮。 她冲他挥挥小手,转身走了。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关上门,爬上床。 她盘腿坐好,从背包里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运转功法,一遍,两遍,三遍。 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又粗了一点。 她没有停。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的灵石一闪一闪的,像三颗不会灭的星星。 翌日,天色微亮。 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 手里的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她轻轻吹散,从床上跳下来。 洗漱,穿衣,梳头,抹香膏。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白白嫩嫩的,精神头不错。 “走吧,上朝。” 朝堂上,嬴政高坐帝座,群臣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朝事一件一件地议,她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皱皱眉。 没有人知道,昨晚她和祖父说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些六国贵族,很快就要大难临头了。 朝事结束,嬴政宣布退朝。 群臣散去,各自去往自己的去处。 小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去各自的办事处忙碌。 李斯、王绾、王贲等几位重臣去了议事阁,那里是他们和嬴政商量国家大事的地方。 殿外,再没有聚在一起观看天幕的群臣。 嬴政带着嬴昭宁和扶苏去了偏殿。 茶水糕点已经备好,三人各自坐下。 自从天幕升级,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光幕,不用再挤在一起仰着头看了。 嬴昭宁窝在小躺椅里,唤出面前的光幕。 扶苏坐在旁边,也唤出自己的光幕。 嬴政靠在躺椅上,面前的光幕亮着。 天幕亮了。 “哈喽,大家中午好!”嬴曦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笑得眉眼弯弯。 弹幕瞬间炸了: 【中午好中午好!】 【主播今天讲什么?】 【短片!说好的短片!昨天你答应的!】 【对!颠覆三观的短片!快放!】 嬴曦看着弹幕,笑得更开心了:“别急别急。今天不讲传记,也不讲古墓。”她顿了顿,眨了眨眼,“今天,给你们讲讲昭圣时期的爱情” 第103章 双强联姻,机关定情 天幕上,嬴曦看着弹幕,笑了。 “看来你们对甜甜的恋爱和八卦也很感兴趣。” 她顿了顿,“接下来我要讲的,除了历史记载,还有一些我查到的资料。可以让你们对历史中那些不了解的地方,也有答案。”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主播快讲!】 【我要听陈平!】 【我要听墨圣父母!】 【都讲都讲!】 【我觉得最好是短片】 【对对,这样的恋爱,短片最合适】 嬴曦没有卖关子:“今天,我们就来看看墨圣父母——墨启宸与公输沁。” 她伸手在光幕上点了点,画面一转。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段短片。 画面是黑白色的,像旧时的影像,边缘有些模糊。 配乐很轻,带着一点古琴的韵味,又混着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弹幕瞬间炸了: 【短片!真的是短片!】 【主播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这配乐好好听!】 【画面好有感觉!】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安静下来。 画面亮起。 仁宣二年,少司府的工坊里人来人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木屑和铁锈的气味。 墨启宸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图纸,手里的炭笔动得飞快。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着木屑和墨渍,但他浑然不觉。 旁边一个墨家弟子端着饭进来,看了一眼又端出去了。 饭已经凉了,热了三次,他一口没动。 画面切换。 墨家禁地,古朴的木楼依山而建,廊下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几位白发苍苍的长老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从少府送来的图纸。 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拍桌子。 “公输家欺人太甚!说咱们技术不行?当年他们老祖宗可是输给咱们的!” “就是!派启宸去!让他们看看,墨家新一代的厉害!” 长老们纷纷点头。 画面切回墨启宸,他刚被人从工坊里拖出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塞进了马车。 他坐在车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裳,又看了看对面那几个一脸兴奋的师弟,面无表情。 少府,会议殿。 长桌两边,墨家和公输家的人各坐一侧。 墨启宸坐在中间,被长辈拉着坐下。 他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桌面,耳朵却竖着。 “对面是公输家的人,那个女娃,是他们未来的家主。很厉害。”长辈低声说。 墨启宸抬起头。 对面坐着一个女子,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眉眼清冷,正在低头看图纸。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墨启宸愣住。 他觉得她好美。 然后他低下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三天没洗澡,一股木屑和汗味。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画面切到公输沁。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对面那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飞快地低下头,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继续看图纸。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齐齐站起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门口走进来,穿着玄黑色的储君朝服,小身板挺得笔直,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仰着脸,不慌不忙。 太女来了。 弹幕开始刷: 【女帝小时候!好可爱!】 【七八岁就这么有气场了!】 【她来了她来了!】 嬴昭宁坐在主位上,扫了一眼两边的人,问了几句进度。 墨家长辈推了墨启宸一把,他站起来,把墨家的研究进度一五一十地说了。 声音不大,但很稳,条理清楚。 嬴昭宁听完,点点头,又看向公输家。 公输沁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清清冷冷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墨启宸听着,心里想,她的声音真好听。 旁边长辈又推了他一下:“这女娃很厉害,你可别被她比下去了。咱们墨家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你可是新一代的领头,得让他们翻不了身。” 墨启宸看了公输沁一眼,又低下头,脸更红了。 画面切换。 太女开办的小学堂里,坐满了人。 墨家和公输家的人都有,足有上百。 墨启宸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的炭笔动得飞快。 他在记太女讲的物理课。 一开始他听不太懂,那些什么“力”“热”“光”“声”,和他学过的机关术完全不一样。 但他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越听越觉得,这些知识,能把机关术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抬起头,看到公输沁坐在前排,也在记笔记。 她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很长。 他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弹幕开始刷: 【偷看!他偷看她!】 【木头开窍了?】 【还没有。他只是觉得她好看。】 【笨死了!】 画面切换。 昭圣元年,女帝登基。 蒸汽机的图纸发到少府,墨家和公输家首次联手。 墨启宸和公输沁被分到同一个小组。 画面里,两人坐在同一张案前,中间隔着一摞图纸。 墨启宸画图,公输沁计算。 偶尔交换意见,偶尔争论,偶尔沉默。谁也不肯认输,谁也不肯低头。 但图纸在一点点完善,模型在一点点成形。 画面快进。 齿轮转动,活塞滑动,连杆升降。 墨启宸在工坊里敲敲打打,公输沁在案前写写算算。 两人从日出忙到日落,从日落忙到日出。 偶尔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谁都没有说话。 弹幕急得不行: 【说啊!你们倒是说啊!】 【急死我了!】 【两个木头!】 画面切换。 昭圣五年,蒸汽机终于完成了。 巨大的机器在工坊中央轰鸣,活塞来回滑动,齿轮咬合转动,连杆升降如舞蹈。 墨启宸和公输沁站在机器前,看着它运转,看着它发出低沉的吼声,看着它把一桶水从低处提到高处。 所有人人都欢呼起来。 墨启宸转过身,看着公输沁。 她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笑了。 然后他们拥抱在一起。 画面定格。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抱了!抱了!】 【终于抱了!】 【我等了整整一章!】 但下一瞬,两人同时分开。 公输沁低下头,墨启宸别过脸。 两人的耳朵都红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两个木头!】 【抱都抱了,还装什么!】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女帝来了。 她看着蒸汽机,很满意,对两家大加嘉奖。 墨启宸站在人群中,听着那些夸奖,心不在焉。 他在想,她刚才脸红了。 她是不是也……他没有想下去,不敢想。 画面切换。 墨家,木楼。 墨启宸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巨子走进来,看着他,问:“怎么了?” 墨启宸犹豫了很久,咬咬牙,说了。 巨子听完,哈哈大笑。 墨启宸愣住。 巨子说:“你以为两家还是仇人?这几年合作下来,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早没了。女帝要的是天下大同,不是两家相争。上面都不让你们争了,你们还争什么?” 墨启宸愣住,恍然大悟。 可他又失落了。 他知道两家不反对了,但他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他。 巨子看了他一眼,笑得更厉害了:“你就为这个发愁?去问啊。” 墨启宸沉默了很久,说:“不敢。” 巨子摇摇头,走了。 画面切换。 墨启宸的房间里,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卷旧图纸。 那是他很久以前画的,一直没有完成。是一只会飞的木鸟。 翅膀用齿轮驱动,身体用弹簧减震,尾翼用丝线控制。 他画了很多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缺的是她。 他把图纸拿出来,重新画。 加了滑轮组,改了重心位置,调整了翅膀的角度。 画了三天三夜,终于完成了。 弹幕开始好奇: 【他在做什么?】 【给她的礼物?】 【会飞?真的能飞?】 画面切换。 公输沁的房间里,她也在画图纸。 是一盏灯。 灯罩用薄铜片打造,内部用齿轮传动,点亮后会缓缓旋转,灯罩上的图案会像走马灯一样转动。 她画了很久,改了又改。 弹幕: 【她也在做东西!】 【这是什么?灯?会转的灯?】 【所以两人都在给对方准备礼物?】 画面切换。 墨家驻地,院子里。 墨启宸把木鸟放在地上,上紧发条。 木鸟的翅膀缓缓扇动,身体轻轻震动,然后——飞起来了。 它绕着院子飞了一圈,又飞了一圈,稳稳当当地落回地上。 墨家弟子们围过来,目瞪口呆。 有人喊:“师兄,你太厉害了!” 墨启宸没有说话,只是把木鸟捧起来,小心地放进木盒里。 弹幕: 【他会送给她吗?】 【什么时候送?】 【急死我了!】 画面切换切换。 公输家驻地,院子里。 公输沁把灯点亮。 灯罩缓缓旋转,上面的图案一一闪过——是机关,齿轮,滑轮,连杆,还有一只飞鸟。 她盯着那只飞鸟看了很久,关掉灯,把灯放进木盒里。 弹幕: 【飞鸟!她画了飞鸟!】 【所以她也想着他!】 【她不说!他也不说!】 【两个木头!】 画面切换。 少府,工坊。 蒸汽机还在轰鸣。 墨启宸和公输沁站在机器前,谁都没有说话。 工坊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但他们之间很安静。 墨启宸从身后拿出木盒,放在案上。 公输沁看了一眼,也从身后拿出木盒,放在案上。 两人同时打开。 木鸟。 飞鸟灯。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同时!他们同时拿出来!】 【心有灵犀!】 【这才是双强!】 【快打开!快看!】 墨启宸拿起那盏灯,轻轻点亮。 灯罩缓缓旋转,上面的图案一一闪过——齿轮,滑轮,连杆,还有那只飞鸟。 他盯着那只飞鸟,眼眶红了。 公输沁拿起那只木鸟,上紧发条。 木鸟的翅膀扇动,从她掌心飞起来,绕着她飞了一圈,落在墨启宸肩上。 画面定格。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在笑。 弹幕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不需要说话。他们什么都说了。】 画面暗下,配乐停了。 天幕上,嬴曦的脸重新出现。 她看着弹幕,笑了笑:“这就是墨圣父母的故事。不是轰轰烈烈,是安安静静。他做了会飞的木鸟,她做了会转的灯。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说了最想说的话。” 弹幕开始刷: 【这就是爱情啊!】 【不是山盟海誓,是木鸟和灯。】 【他们懂对方。所以不需要说。】 【呜呜呜,我哭了!】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沉默了很久。 墨家族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盯着光幕,眼睛红红的。 旁边的小师弟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公输家族地,公输沁盯着光幕,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指一直在绞着衣角。 旁边的师妹偷偷看了一眼,没敢说话。 军营里,陈平盯着光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想起那个“腹黑阴毒男和单纯善良贵女”的评价,忽然觉得,也许他也可以试试。 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说最想说的话。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104章 秦岭异变,血剑凌天 天幕上,嬴曦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看来你们都喜欢看甜甜的恋爱。”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谁不爱看啊!现实里我可遇不到这样的好男人!】 【别说,单身三十年的路过……】 【是不是要变成魔法师了?哈哈哈!】 【华夏的你们在说什么?三十岁还是处会变成魔法师?真的假的?】 【那我怎么没变?我都五十了!】 【哈哈哈,他们居然信了!】 嬴曦看着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别逗我们的外星友人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正色道,“让我们继续看下一部——” 话没说完,弹幕忽然变了风向: 【主播!快去看视频网!秦岭出事了!】 【剑!血红的巨剑!】 【什么巨剑?】 【别问了!快去看!】 嬴曦愣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不再是她的脸,而是视频网站的首页。 铺天盖地,全是同一个关键词——秦岭。 【秦岭惊现异象!】 【血红巨剑凌天!】 【天降神剑?还是别的什么?】 【已经有十几个直播了!】 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 【世界终于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同道们不要隐藏了!御剑而起吧!】 嬴曦深吸一口气,点开一个直播间。 画面亮起。 镜头在剧烈晃动,像是有人在跑。 远处,是连绵的秦岭山脉,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但今天的秦岭,不是青黑色的。 是红的。 天空是红的,山是红的,云是红的。 像被血浸透了。 而最让人惊骇的,是那柄剑。 巨大的剑,伫立在山巅之上,悬在半空中。 剑身通体血红,不知有多高,不知有多宽。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动,不晃,像从天上插下来的,又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血色的光从剑身上散发出来,把整片天空都染红了。 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真的吗?!不是特效?!】 【好几个直播同时在播,不可能是特效!】 【所以秦岭底下真的有什么?!】 【那柄剑……是什么?】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惊骇不已。 咸阳宫偏殿里,扶苏手里的茶碗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嬴政靠在躺椅上,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他盯着那柄血红的巨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嬴昭宁。 那小丫头裹着薄袄,窝在小躺椅里,盯着光幕,眼睛亮得惊人。 她没有害怕,只是在看。 看得比谁都认真。 武城侯府,王翦坐在轮椅上,盯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女帝说的那些话,想起那些传记,想起那句“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他忽然觉得,那柄剑,和那些事有关。 他握紧了扶手,没有说话。 军营里,项羽站在校场上,仰头看着光幕。 樊哙蹲在旁边,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韩信站在后面,盯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那不是剑。” 樊哙扭头看他:“那是什么?”韩信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想,那东西,和他学过的所有兵法,都不搭边。 画面中,无人机起飞了。 好几架,从不同方向朝那柄剑飞去。 镜头跟着其中一架,越飞越近,越飞越近。 血色的光越来越亮,空气都开始扭曲。然后——火花炸开。 无人机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炸成碎片,镜头黑了。 弹幕炸了: 【什么情况?!】 【有东西挡住了?!】 【不是挡住了,是那柄剑周围的空气有问题!】 【无人机都飞不过去?那是什么力量?!】 更多的飞行器升空了。 不是无人机,是军用的,更大,更稳。 它们从不同方向靠近,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有的从高空俯冲。 然后——火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 所有飞行器,在靠近那柄剑一定距离后,全部瘫痪坠毁。 没有一个例外。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忽然打出一行字: 【你们还记得血屠吗?】 弹幕又开始滚: 【血屠?那个百人破西域的血屠?】 【记得!怎么了?】 【蒙恬送了几十万草原俘虏,后面镇压的奴隶也全送进去了。】 【所以秦岭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人?】 【几十万?上百万?不止。蒙恬送了七年加起来,至少上百万人。】 弹幕安静了。 很久,有人慢慢打出一行字: 【百万人……血屠……血剑……你们说,这柄剑,会不会是血屠弄出来的?】 【什么意思?】 【血屠杀了那么多人,血流百万里。那柄剑是血红色的。会不会是他的杀孽太重,凝成了这柄剑?】 【不是凝成。是他在那个地方,用那些人的血,铸了这柄剑。】 【他在等始皇归来。他需要一柄剑。一柄能开路的剑。】 弹幕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弹幕。 只有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血屠杀了那么多人,血流百万里。 那柄剑是血红色的。 也许,那不是剑。 是血屠替女帝背的杀孽。 是百万人命凝成的。 是开路用的。 等始皇回来,他要用那柄剑,劈开什么。 画面切到地面。 一队军车停在秦岭脚下,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展开,拉起警戒线。 有人拿着仪器在检测,有人在指挥,有人在对着对讲机说话。 动作很快,很稳,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几个直播间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黑了。 不是信号不好,是被切断了。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柄血红的巨剑上,然后也黑了。 弹幕急了: 【怎么全黑了?】 【官方切断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不是不让看,是怕出事。那东西,连无人机都飞不过去,谁知道对人有没有影响?】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但官方肯定知道什么。】 天幕上,画面切回嬴曦。 她的脸色有些白,但声音还算稳:“各位,秦岭的事,我也是刚知道。官方还没有通报,我不乱说。” 她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柄剑,不是特效,不是恶作剧。是真的。” 弹幕又开始刷: 【是真的!那么多直播,不可能是假的!】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神器?还是别的什么?】 【该不会是女帝留下的吧?】 【女帝留下的?她留一柄剑在秦岭做什么】 【现在又多了一柄剑……】 【细思极恐……】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秦岭需要人口。 蒙恬往秦岭送人,血屠往秦岭送人。 现在,秦岭出现了一柄血红的巨剑。 那柄剑,和那些人有关吗? 和血屠有关吗? 和那个地方有关吗? 咸阳宫偏殿里,嬴昭宁盯着光幕,把那柄剑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血红的剑身,伫立在山巅,悬在半空。 她想起蒙恬,想起那句“臣先去开路。等陛下归来,路就好走了”。 她想起王翦,想起那句“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她忽然觉得,那柄剑,就是路。 血屠用百万人命铺的路。 等始皇回来,他要用那柄剑,劈开最后一道门。 第105章 星际对峙,始皇之忧 蓝星之外,宇宙深处。 空间忽然泛起涟漪,像平静的水面被人投下巨石。 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星光都扭曲了。 然后,巨大的舰首从涟漪中缓缓探出,接着是船身、舰尾——一座座巨大的飞船破开空间,出现在蓝星外围。 它们悬停在五大生命行星之间,舰身上的灯火如繁星闪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舷窗后,无数双眼睛盯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目光里有贪婪,有恐惧,有好奇,有试探。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华夏联盟,最高特事处。 巨大的环形会议厅里,灯光昏暗,只有中央的全息屏幕亮着。 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面孔——来自宇宙各个星系的首领,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友好的,有敌意的。 现任最高首席周正渊站在屏幕前,须发花白,腰杆笔直,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面孔,没有说话。 沉默在会议厅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些小星系的首领已经开始不安,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偷偷擦了擦掌心的汗。 周正渊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这是要和我华夏开战?” 会议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屏幕上那些面孔,有的僵住了,有的开始闪烁,有的低下了头。 空气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们无意与华夏为敌。”一个穿着银白色长袍的中年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但你需要告诉我们,最近蓝星发生的事。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对!”其他几个小星系的首领跟着附和,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蓝星磁场异常、古墓频出、现在又出现了血剑——你们华夏到底在做什么?” 周正渊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最前排的五个面孔上。 那是五大生命星系的首领——粉格、天狼、熊熊、北斗、织女。 他们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你们呢?”周正渊开口,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东西,“要和他们站在一起?” 熊熊星系之主率先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蛮劲:“如果我说是呢?” “那就开战。”周正渊没有犹豫,语气坚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附和的小星系首领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低下了头。 他们只是想来分一杯羹,不是来打仗的。 华夏的舰队,他们见过。 那支曾经横扫半个宇宙的舰队。 气氛绷到了极点。 两边的年轻将领都握紧了拳头,手指搭在武器开关上。 有人额头沁出了汗珠。 有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私下的通讯频道里,暗流涌动。 粉格星系之主在加密频道里发了一条消息:“老熊,你疯了?真要打?” 熊熊星系之主闷声回道:“打就打,我怕他?” 天狼星系之主幽幽地来了一句:“你忘了宇宙第一臭名昭著的星际掠夺团是怎么没的?”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熊熊星系之主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记得。 那支掠夺团横行宇宙上百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碰过很多人,很多星系,没人能拿他们怎么样。 直到他们碰了华夏的一支商队。 那支商队有华夏的标志,他们没在意。 然后,那支掠夺团就没了。 一夜之间,连渣都不剩。 不是被击败,是被抹去。 从宇宙中彻底消失。 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人敢问。 北斗星系之主叹了口气,在公开频道里开口打圆场:“等等,老周,别这样。我们也就是想知道而已。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得给个说法。” “无可奉告。”周正渊的语气没有一丝松动。 “那就打。”熊熊星系之主也硬着脖子回道,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织女星系之主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吹散了会议厅里的一些寒意:“好了好了,一把年纪了,说什么气话。既然老周不说,我们就不问。” 她顿了顿,又开口,“不过,老周,我们需要登录蓝星游玩。这个,你应该不会拒绝我们吧?” 周正渊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笑意。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笑。 “放心,我会安排好人,陪着你们玩高兴。就怕你们不来。” “开通道。”熊熊星系之主闷声道,声音里带着赌气的成分,“你看我敢不敢来。” 周正渊没有再说话。 他抬手,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化为黑暗。 信号切断了,那些面孔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会议厅里恢复了安静。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那里,是蓝星。 蔚蓝色的星球,静静地悬在宇宙中,像一颗镶嵌在黑色丝绒上的宝石。 他看了很久。 “始皇临。”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那作为策划这一切的你呢?昭圣女帝,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窗外,蓝星静静地转着。 ………… 天幕上,嬴曦看着弹幕,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各位粉丝,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刚才收到官方通知,需要我去跑趟外勤。” 弹幕瞬间炸了: 【外勤?是不是去秦岭?】 【主播记得给我们直播啊!】 【就是!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就算建修真学院,也第一个个找我!】 【楼上你想多了,修真学院轮不到你。】 【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人呢?】 嬴曦看着那些搞怪的弹幕,笑了笑:“你们这说得太远了。” 她顿了顿,“不过,如果真去秦岭的话,要是官方允许,我会直播的。” 弹幕瞬间又炸了: 【啊!主播我爱你!】 【主播我会等你的!】 【果然,主播还是爱我的!】 【楼上,我请你喝水,看能不能滋醒你。】 【楼上,别奖励他啊!】 【哈哈,你们华夏联盟的人真的好好笑!】 嬴曦笑着朝屏幕挥挥手:“那今天就再见了,各位。” 弹幕: 【主播再见!】 【再见!】 【对了,主播,短片呢?陈平的短片呢??】 【啊啊啊,主播又跑了!】 天幕暗淡下去。 大秦各地,无数人关掉光幕,各自散去。 有人在想那柄血红的巨剑,有人在想秦岭底下到底埋着什么,有人在想血屠杀的那百万人。 那些事离他们太远了,远到想也想不明白。 但他们都记得那柄剑。 血红的,巨大的,悬在半空中。 那柄剑似乎在等谁? 没有人知道。 咸阳宫偏殿里,嬴昭宁收回光幕,从躺椅上滑下来。 “祖父,孙女先告退了。” 她说完,正要走,嬴政忽然开口:“不急。” 嬴昭宁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这还是祖父第一次开口挽留她。 “你昨天说的事,已经吩咐下去了。”嬴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过,听说你要去蜀郡?” 嬴昭宁点点头:“那毕竟是几万人的工具。如果让人去送,会浪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我亲自去一趟,更快。” 嬴政放下茶碗,看着她。 那小丫头站在他面前,裹着薄袄,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去蜀郡只是去隔壁串门。 但他知道,蜀郡离咸阳千里之遥,路上要走好几天。 而且,她不是去玩,是去给刑徒送工具。 “你可知,现在的你,在心怀叵测之人眼中,有多重要?”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 嬴昭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眼睛弯成月牙:“祖父这是关心我?” 嬴政一愣。 他想过她会说“我知道”,会说“我会小心”,会说“祖父放心”。 他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不像储君,不像女帝,就是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在跟祖父撒娇。 扶苏也惊呆了。 他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忘了喝。 他看着女儿,又看了看父皇。 面对父皇,还可以这么直白的吗?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敢。 嬴政看着嬴昭宁那张笑嘻嘻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威严,是被孙女一句话逗笑的老人。 “朕当然关心你。”他说,“你让人省点心。” 嬴昭宁笑得更开心了。 她正要走,忽然又停下,转过身,仰着脸看嬴政:“祖父,还有一件事。” “说。” “皇陵那边,不是要散一批刑徒吗?他们要分散去那些地方,你给我个地点。我路过的时候,顺路把他们的工具也准备好。免得再跑一趟。” 嬴政看着她。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顺路带个东西。 但他知道,那几万人的工具,不是小数目。 她是真的把那些刑徒放在心上。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 “好。”他说,“朕让人把名单和地点给你。” 嬴昭宁点点头,冲他挥挥小手:“祖父,我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扶苏一眼:“阿父,走了。” 扶苏连忙放下茶碗,站起来,朝嬴政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上女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坐在躺椅上,端着茶碗,嘴角还带着笑。 他收回目光,跟着女儿走了出去。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前走。 扶苏跟在后面,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开口:“昭宁。” “嗯?”她回过头。 “你刚才……不怕父皇生气?” 嬴昭宁眨眨眼,一脸无辜:“祖父为什么要生气?我又没做错事。” 扶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笑了笑,跟上去,牵起女儿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暖暖的。 他握紧了一些。 “走吧,回家。” 第106章 父女谈心,预出咸阳 出了咸阳宫,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嬴昭宁裹着薄袄,迈着小短腿走向马车。 春绛已经掀开车帘,王德默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包袱——他的日记本和殿下的小包袱。 嬴昭宁爬上马车,扶苏跟在后面坐进来。 车帘放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嬴昭宁爬上马车,扶苏跟在后面坐进来。 车帘放下,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马车摇摇晃晃的,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想着蜀郡的事,还有九原,陇西的事。 几万刑徒,几万把工具,得兑换多少? 得怎么分? 得几天能发完? 而且,她也想出去看看。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她还没走出过咸阳。 她心里默默算着,没注意到旁边阿父一直在看她。 扶苏看了女儿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昭宁,你要出咸阳?” 嬴昭宁睁开眼,点点头:“嗯。去蜀郡,去九原,去陇西。把工具送到刑徒手里,省得他们再等。”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章邯那边着急用,人力运输太慢,损耗也大。我亲自去,更快。”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女儿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去隔壁串门。 但他知道,蜀郡离咸阳千里之遥,路上要走好几天。 九原、陇西,更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父亲不用担心。”嬴昭宁看出他的担忧,笑了,“以我的身手,没有谁能打得过我。” 扶苏摇摇头:“你能打过几个?十个?百个?还是千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再强,也会累,会分神。人多了,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嬴昭宁想说自己能兑换无限子弹的枪支,想说就算来一万个人她都不放在眼里。 但看着阿父那张写满担忧的脸,她没说。 她知道,说了他也不会放心。 不是不信,是担心。 当父亲的,不管女儿多厉害,都会担心。 “可我不能一辈子就待在咸阳吧。” 她看着扶苏,认真地说,“父亲,我想出去看看。看看这个世界,看看我未来的子民。不知他们的苦,我怎么去改变他们的生活?” 扶苏沉默了很久。 马车摇摇晃晃的,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他看着女儿,女儿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说的话,他懂。 不是任性,不是贪玩,是真的想去做事。 去亲眼看看那些人,亲手把工具送到他们手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这话,你去跟你母亲说吧。”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说不过就说不过,还拿母亲来压她。 但她没有拆穿阿父,只是点点头:“好。我跟母亲说。” 扶苏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不再说话。 他知道女儿不会听他的,但他也知道,她会听母亲的。 不是怕,是爱。 他弯了弯嘴角,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嬴昭宁靠在车壁上,心里默默盘算着出发的时间。 蜀郡最近,先去蜀郡。 九原和陇西顺路,可以一起跑。 路上要走几天,工具要准备多少,名单上的人要一个一个对。 她心里默默算着,没有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了。 回到扶苏府,院子里静悄悄的。 午后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嬴昭宁跳下马车,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李知微坐在正堂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像是在等什么人。 “母亲。”嬴昭宁站在门口,软软地叫了一声。 李知微抬起头,看到女儿裹着薄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她放下书,笑着招手:“过来。” 嬴昭宁走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李知微搂着她,替她理了理有些歪的小揪揪:“怎么这时候回来?不是在宫里用膳吗?” “今天天幕结束的早。”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蹭了蹭。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母亲,我想出咸阳。” 李知微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儿。 嬴昭宁仰起脸,认真地说:“蜀郡有几万刑徒,等着用工具。九原、陇西也有。如果让人去送,要浪费很多人力物力。我亲自去,更快。” 她顿了顿,“母亲,我想去看看。看看那些刑徒,看看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知他们的苦,我怎么帮他们?” 歇了一口气,嬴昭宁继续道“还有我想出去看看。 看看这天下万民,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不好的话,我该怎么去做,去改。” 李知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女儿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亮,是认真的亮。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女儿才三岁,但她说的话,做的事,已经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说能做的了。 “什么时候走?”李知微问。 “后天。”嬴昭宁说,“明天收拾东西,后天一早出发。” 李知微点点头:“那我让人去准备。”她顿了顿,又说,“路上要带什么,你自己想好。缺什么,跟母亲说。” 嬴昭宁点点头,又窝进母亲怀里。 李知微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女儿,抱了很久。 晚膳时分,厨房里飘出了香味。 不是孙大厨的手艺,是李知微亲自下的厨。 自从上次做过一次菜之后,她偶尔会去厨房练练手。 今天做得格外认真。 嬴昭宁坐在正堂里,闻着从厨房飘来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扶苏坐在旁边,也在闻,但没有说话。 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鸡蛋汤。 都是家常菜,但摆盘很认真,每一样都做得仔仔细细。 嬴昭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比上次好多了。 “好吃。”她抬起头,看着李知微,眼睛亮亮的。 李知微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不舍。 她给女儿又夹了一块,给扶苏也夹了一块。 扶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夹起来吃了。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上扬了一下。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第107章 秦岭夜话,太上玄衣 夜深了。 嬴昭宁坐在床上,盘着腿,面前悬着淡蓝色的光幕。 功德商城里的数字冷冷清清,攒了两天,还是不多。 她翻着商城列表,一样一样地看。 导引术,养生用的,八十功德。 她想起祖父,每天批奏折批到深夜,虽然现在因为吃基因修复液,好了很多。 但还是给他换一本,让他没事多练练,别总埋在案牍里。 也不知道和后天天幕要播的那套体操比起来,哪个更好。 祛病符,一千功德。给母亲留着。 母亲身体不好,换季就容易风寒。 这次多备一张,万一病了,赶紧用。 清心符,一百五十功德一张。 她想了想,换了三张。给阿父。他时常脑子不清醒,被人一忽悠就上头。 戴上这个,好歹能清醒点。 培元丹,八百功德。给外祖父和外祖母。 他们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服一颗,能多撑几年。 她看着功德值一点一点往下掉,叹了口气。 攒了两天的量,又没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功德才能像信仰值一样,不用这么紧巴巴的。 她把换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从不离身的小布包里。 祛病符叠得整整齐齐,培元丹用蜡封好,导引术的册子薄薄的,清心符三张折在一起。 明天一早,亲自送去。 正要关掉商城兑换灵石修炼,窗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各位粉丝,凌晨好。” 那声音太熟悉了。 软软的,带着笑,像山间的风,又像溪涧的水。 嬴昭宁愣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点了点。 画面亮起,嬴曦那张清秀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背景不是直播间,是夜。 是秦岭的夜。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主播,怎么这么晚了才开?我都快睡着了!】 【呵呵,这才晚上十一点,你们谁睡得着?】 【啊?华夏的你们都凌晨了嘛?我们刚天亮。】 【正常,处于太阳系的位置不同。】 【所以主播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背景是黑的?】 嬴曦看了眼弹幕,无奈地笑了笑:“我也不想啊,我才刚到这里。”她说着,把镜头调转。 画面一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是秦岭。 夜色中的秦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月亮悬在山巅,把银白的光洒下来。 但今晚的秦岭,不是银白的。 是青绿的。 不是春天的新绿,不是夏天的浓绿,是一种很古老、很沉静、像是从时间深处渗出来的绿。 山是绿的,雾是绿的,连月光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 那颜色不张扬,不刺眼,但看久了,会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青绿色的雾气里,静静地看着你。 而最让人惊骇的,是那柄剑。 悬在半空中,剑身通体青绿,像是从山体里长出来的,又像是从天上垂下来的。 不刺眼,不夺目,但让人不敢直视。 它立在那里,不动,不晃,像沉睡了千年,又像等了千年。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秦岭!主播你真的去了秦岭!】 【主播,羡慕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说了,给你跪了!】 【那柄剑还在!晚上看更……不是吓人,是……说不上来。】 【青绿色的。不是白天那个血红色了。】 【不是变了,是晚上就是这个颜色。白天血红,晚上青绿。它自己在变。】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剑好像在呼吸?不是动,是……脉搏。像活的。】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安静下来。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他看着那柄青绿色的剑,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那剑,忽然觉得,那不是剑。 是别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但他知道,那不是剑。 嬴昭宁窝在床上,盯着那柄剑,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起血屠,想起蒙恬,想起秦岭底下埋着的那些人。 她忽然觉得,那柄剑,是活的。 它在呼吸,在等。 等一个说话实现他们诺言之人。 镜头调转,回到嬴曦身上。 人们这才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的便服,不是秦式劲装。那衣服的料子很奇怪,说不上是什么材质,看着轻薄,又觉得厚重。 颜色是青绿色的,和那柄剑一样。不是鲜艳的青,是那种很古老的、沉静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青。 衣料上隐隐有暗纹浮动,像云,像水,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弹幕又开始刷: 【这衣服……主播你什么时候换的?】 【好美。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说不出来的美。】 【青绿色的。和那柄剑一个颜色。】 【所以这衣服和那柄剑有关系?】 【你们华夏的衣服都这么……神秘吗?】 嬴曦看着弹幕,嘻嘻笑了。 她轻轻转了一圈,衣角飘起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衣料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微光,暗纹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仔细看,会觉得那不是纹路,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服里面游动。 弹幕瞬间又疯了: 【啊啊啊!好仙!】 【主播你今天是仙女下凡吗?】 【我好像恋爱了!】 【楼上,你不配。】 【我不配,但我愿做主播的备胎。】 【加一。】 【你们别想了,小心被查水表才是真。】 嬴曦笑够了,停下来,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好了,这么晚直播,给华夏的各位粉丝道个歉。不过——”她故意拖长语调,露出那个熟悉的、狡猾的笑容。 弹幕又开始催: 【不过什么?快说!】 【就是快说,我原谅你了!】 【我也原谅主播大半夜不睡觉吵醒我的罪责!】 嬴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衣角,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你们猜对了。我这衣服,来历可不凡。是曾经的昭圣女帝,送给文惠帝的衣服之一——太上玄衣。”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昭圣女帝送的?文惠帝的衣服??】 【文惠帝是谁?】 【文帝!第二位女帝!昭圣女帝的女儿!】 【所以这衣服是昭圣女帝亲手送给她女儿的?那得多少年历史了?】 【两千年?不止。昭圣到文惠,再到现代,至少三千年。】 【那这衣服不应该在博物馆里吗?怎么在主播身上?】 【难道是……】 【楼上,是什么?】 【想想主播的身份。她姓嬴。】 嬴曦露出神秘一笑,她低头看着衣角,那青绿色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看来弹幕还是有喜欢看红番茄的人。” 她顿了顿,“是的,这衣服,除了嬴姓之人,皆穿不得。至于验证之法——暂时不能说。” 弹幕又炸了: 【滴血认主?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主播说的话。】 【真的假的?滴血认主?那不是小说里的情节吗?】 【小说源于现实。万一呢?】 【所以主播的血,能穿上这衣服?】 【不是穿上,是认主。只有嬴姓的血,才能让这衣服活过来。别人穿上,就是一块普通的布。】 嬴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秦岭的夜色中,站在那柄青绿色的巨剑下,穿着那件两千年多年前的衣服,对着镜头笑。 那笑容里有光。 不是月亮的光,是衣服上的光,是那柄剑上的光,是她眼睛里自己的光。 大秦众人看着那件衣服,沉默了很久。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盯着那青绿色的衣角,看着那上面缓缓流动的暗纹。 他忽然想起昭宁。 三岁的昭宁,裹着薄袄,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想知道,那件衣服,她能不能穿。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嬴昭宁窝在床上,盯着那件青绿色的衣服,看了很久。 第108章 太上玄衣,修仙之秘 秦岭的夜色很深。 月亮悬在山巅,把银白的光洒下来,但照不透那片青绿色的雾。 雾是活的,缓缓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又像是山自己在呼吸。 嬴曦站在镜头前,身后是那柄巨大的剑,青绿色的剑身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护。 她低头看了一眼衣角,那青绿色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云,像水,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 不是绣上去的,是活的,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太上玄衣,的确有神奇的功能。”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你们先前也看到,那巨剑周围有奇特的波动。无人机飞不过去,仪器靠近就失灵。但太上玄衣,可以隔绝那种波动。” 大秦各地,夜色已深。 咸阳宫偏殿里,烛火摇曳。 嬴政靠在躺椅上,面前悬着光幕,没有睡。 扶苏坐在旁边,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 武城侯府,王翦躺在床上,面前悬着光幕。 他没有睡,也睡不着。 那柄剑悬在秦岭上空,青绿色的光在夜色中明明暗暗,他总觉得,那柄剑,和他有关。 军营里,项羽坐在营帐门口,面前悬着光幕。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没有动。 樊哙蹲在旁边,也在看。 韩信站在后面,靠着兵器架,眼睛一眨不眨。 扶苏府里,嬴昭宁窝在床上,裹着薄被,面前悬着光幕。 她没有睡,也不想睡。 李知微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没有翻,目光落在女儿的光幕上。 弹幕开始刷屏: 【所以这衣服可以隔绝那种力量?】 【有人知道这衣服是什么材质吗?两千多年了还能穿?】 【所以这都属于修仙一侧的东西?三千年前真的有修仙者?】 【修仙者是什么?有人解释一下吗?】 【粉格星网友:修仙者?和修炼者有什么区别?】 嬴曦看着弹幕,没有动身,站在原地。 她开始解释,声音不高,但很稳。 “修仙者,和修炼者不同。修炼者只是强化自身,延年益寿。修仙者——”她顿了顿,“拥有排山倒海之能。移山填海,呼风唤雨,飞天遁地,都不是传说。” 弹幕瞬间炸了: 【排山倒海?那不是神仙吗?】 【所以修仙者就是神仙?】 【三千年前真的有这种人?】 【女帝是不是就是修仙者?】 嬴曦摇摇头:“没人记载,也没人见过。所以,有待考察。”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排山倒海之能”。 咸阳宫偏殿里,扶苏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他没有擦。 他想起女儿凭空变出十二箱图纸,想起她一拳打趴项羽。 他一直以为那是修炼。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修炼,那是修仙。 军营里,项羽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那天的比武,想起那个小丫头一拳把他打趴下的力量。 他以为那是修炼。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修仙。 他抬头看着天幕,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樊哙蹲在旁边,嘴张着,忘了合上。他喃喃道:“修仙……排山倒海……” 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那很厉害。 扶苏府里,嬴昭宁盯着光幕,嘴角微微翘着。 弹幕继续刷: 【所以官方这是不准备隐瞒了?】 【不是不隐瞒,是瞒不住了。那柄剑就在那儿,几十亿人看着。】 【所以修仙真的存在?】 【不一定。主播说了,没人记载,没人见过。有待考察。】 【那女帝呢?她算不算修仙者?】 【她肯定是。她的那些本事,不是修炼能解释的。】 嬴曦看了弹幕,继续说:“至于三千年前是否有修仙者,不好说。历史记载太少,很多东西都失传了。不过——” 她顿了顿,“根据一些收藏在官方封存档案里的资料,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女帝,百分百是修仙者。” 弹幕又炸了: 【官方封存档案?所以官方早就知道?】 【不是早就知道,是一直在研究。现在才公布。】 【所以女帝那些超出常理的东西,都是修仙得来的?】 【不一定。有些是科技,有些是修仙。她两条路都在走。】 【那她去了哪里?在位六十年,退位之后呢?没人知道。】 【历史对于女帝的退位后的记载,很少,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天幕上,嬴曦看了看时间,对着镜头说:“好了,这是最新的官方公布情况。明天一早,官方网站也会同步发布。” 她转过身,面朝那柄巨剑,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巨剑下方,一探究竟。”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盯着那柄青绿色的巨剑,盯着那片青绿色的雾。 她要进去了。她要靠近那柄剑了。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秦各地,无数人屏住呼吸。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坐直了身子。 军营里,项羽站了起来。 扶苏府里,嬴昭宁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没有拉。 她只是盯着光幕,眼睛亮得惊人。 她要进去了。 第109章 秦岭秘境,五主降临 华夏主星,蓝星。 京都上空,天色微沉。 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幕布,把整座城市笼罩在阴影里。 街上行人匆匆,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知道,在那些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空间忽然泛起涟漪。 不是风,不是云,是天空本身在颤抖。 像平静的水面被人投下巨石,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开,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然后,巨大的舰首从涟漪中缓缓探出。 黑色的,冰冷的,像一柄从虚空中刺出的利刃。 接着是船身、舰尾——五艘庞大的星舰,从虚空中显现,悬停在京都上空。 它们遮住了天光,把整座城市笼罩在阴影里。 舰身上的灯火如繁星闪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但就在那五艘星舰出现的同时,京都的地下,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不是声音,不是光,是一种感觉。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睁开了一只眼。 那感觉一闪而过,但五艘星舰上的所有探测仪器同时发出了警报。 能量读数飙升,光谱异常,空间波动加剧——不是从星舰上发出的,是从地下传来的。 从这座古老的城市的地下。 从他们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的地方。 五艘星舰的舰长同时握紧了扶手,脸色发白。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不是他们能惹的东西。 华夏中会堂,门口。 周正渊站在台阶上,一身中山装,笔挺如松。 须发花白,腰杆笔直,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身后没有卫兵,没有仪仗,只有他一个人。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天空中那五艘遮天蔽日的星舰,面色平静,像是在看几只路过的飞鸟。 他身后的中会堂,灯火通明。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张望,没有人慌张。 仿佛那五艘星舰不是来对峙的,是来参观的。 五道人影从星舰中缓步踏出。 他们穿着各色纳米战甲,覆盖全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脚下的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托着他们缓缓下降。 那是宇宙中除华夏外,最强、最有势力的五大生命星系之主——北斗、天狼、熊熊、粉格、织女。 五人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周正渊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不紧不慢,像是在看五个来串门的邻居。 北斗星系之主最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试探:“老周,你这不解释解释?” 周正渊抬手,指了指面前悬浮的直播虚影,语气平淡:“我这不是发布声明了嘛?” 天狼星系之主皱眉,声音冷峻:“老周,这可是另一种体系。弄不好,会发生宇宙大战。” 周正渊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但天狼星系之主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老人,不好惹。 不是因为他身后有军队,不是因为他脚下有武器,是因为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一个被五艘星舰堵在门口的人。 “所以呢?”周正渊开口,语气依然平淡,“你们觉得,我们华夏怕?” 他顿了顿,“我们虽然才加入宇宙不过四百多年,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四百年,追上了他们上千年的积累。 这个老人不是在炫耀,是在陈述事实。 他不需要炫耀,因为事实就在那里。 熊熊星系之主闷声开口,声音厚重,像从地底传来的鼓声:“虽然那修仙体系听起来很厉害,但你别忘了,基因战士和装甲军士的强大” 周正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熊熊星系之主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在笑他。 不是嘲笑,是那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宇宙中那个传闻——华夏的基因战士,不是人造的。 是自然觉醒的。 是那个古老的血脉,自己醒过来的。 他没见过,但他不敢赌。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周正渊收回目光,望向远处那柄悬在秦岭上空的巨剑,“我有秘籍。但灵气尚未复苏,给你们也研究不出来。” “说不定呢?”粉格星系之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说不定我们就研究出来了呢?” 周正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给你研究也行。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我会得到什么?” 五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气氛沉默了片刻。 他们心里清楚,这不是交易,是试探。 他们想知道华夏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周正渊想知道他们愿意为这些东西付出什么。 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北斗星系之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老周,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直接。” 周正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五艘遮天蔽日的星舰,面色平静。 他知道,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只是来要东西的。 要到了,就走。 要不到,就赖着。 他不怕他们赖着。 毕竟,现在华夏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预言成真,其它星系,都会化为他们向前的踏脚石。 ………… 直播这边。 嬴曦深吸一口气,朝巨剑下方走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不动她身上的太上玄衣。 那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青绿色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伸手摸了摸衣角,指尖触到的地方,暗纹散开又聚拢,像是在回应她。 随着她前行,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慢慢变的,是忽然变的——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被她撞破了。 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像隔着一层水,像在梦里。 直播画面开始受到影响,一闪一闪的,雪花点越来越多,像随时要黑屏。 弹幕瞬间炸了: 【直播设备大哥,你要挺住啊!】 【就是!你完了我们看什么!】 【我觉得是不是该让主播把直播设备放进自己胸前?那衣服不是能保护东西吗?】 【楼上主意不错,但我脑袋有点黄黄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黄!保护设备要紧!设备坏了我们看什么!】 【对呀主播,要不你先回来,我们给你打造一部更好的设备!】 【熊熊星网友:看了下楼上位置,熊熊星系的,说的话很有保证。我们星系的军工,确实不错。】 【天狼星网友:但你们觉得,现在的主播能看到弹幕吗?】 【粉格星网友:应该不能。她周围的空间都不稳定了,信号能传出来就不错了。】 直播画面中,嬴曦继续朝前走。 她根本看不到弹幕。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柄剑,步伐没有停。 那柄剑在她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剑身上有纹路。 不是刻上去的,是自然形成的,像树的年轮,像水的波纹,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活的。 下一瞬,嬴曦整个人没入了一片涟漪之中。 像穿过了一层水面,身体周围荡起一圈圈波纹。 哗啦一声——直播间黑屏了。 天幕黑了。 弹幕瞬间炸了: 【黑了黑了!】 【设备坏了?!】 【不是坏了,是信号断了!】 【她进去了!她进到那片雾里面了!】 【能出来吗?】 但还不等弹幕和众人反应过来,下一刻,天幕又亮了。 画面恢复了,但看到的已经不是刚才的景象。 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天是蓝的。 不是外面那种被雾笼罩的样子,是干净的,清澈的,像没有人来过。 空气是甜的,风是轻的,阳光是暖的。 远处的山巅上,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来,冲天而起。 那光不刺眼,但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燃烧。 所以,外面那些青绿色的雾、那柄巨剑,都是这道光芒造成的? 嬴曦没有让人提醒,抬步就朝山巅走去。 她穿过草丛,翻过树木,踏过泥土。 太上玄衣在她身上轻轻飘动,青绿色的暗纹在血色的光芒中格外显眼。 她的周身不染一点泥土,不沾一滴露水。 爬了这么久的坡,她的呼吸没有变重,步伐没有变慢,额头没有出汗。 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托着她往前走。 弹幕又开始刷: 【这什么神仙衣服?上链接!】 【羡慕了。主播此刻就好像无限体力一样。】 【蓝星网友:她爬了多久了?得有十分钟了吧?一直在上坡。】 【天狼星网友:不止。从她进去到现在,至少二十分钟了。一直在走,一直在爬。但她的速度没有慢下来。】 【粉格星网友:这就是修仙者的衣服吗?穿上就不会累?】 【蓝星网友:不是不会累,是累的感觉被衣服吸收了。她感觉不到。】 随着嬴曦来到山巅,她慢慢靠近那道血红色的光芒。 太上玄衣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柔和的,青绿色的,像月光,像晨雾。 光芒在她周围凝聚,化为一道虚型的光罩,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弹幕又炸了: 【光罩!那衣服自己撑起了光罩!】 【不是衣服撑的,是衣服在保护她!】 【你们看光罩表面!有涟漪!】 【那不是涟漪,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光罩!】 【无形的气浪?那血光周围有东西!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光罩之上,涟漪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像雨点打在湖面上。 那是无形的气浪,从血光深处涌出来,冲击着光罩。 每一道涟漪,都是一次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足以把普通人撕成碎片。 但光罩纹丝不动。 嬴曦站在光罩里,看着那些涟漪,面色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光罩的内壁。 指尖触到的地方,涟漪散开,像怕她疼。 她忽然想起那件衣服,是昭圣女帝送给文惠帝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那光罩在保护她。那衣服在保护她。两千年前的昭圣女帝,在保护她。】 第110章 洞穴深处,血屠传记 越是靠近,涟漪被掀起的便越发频繁。 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湖面上,像万箭齐发射向一面孤盾。 光罩在颤抖,不是要碎,是在承受。 每一次涟漪荡开,光罩就亮一下,青绿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心跳。 看的人心惊胆战,仿佛下一刻光罩就会被冲击成碎片。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要不我们撤吧!】 【就是,我们不看了!】 【主播,撤吧!那东西不是人能靠近的!】 【蓝星网友:不是人不能靠近,是普通人不能靠近。主播穿着太上玄衣,她不是普通人。】 【天狼星网友:但她走得越来越慢了。那衣服在承受压力,她也在承受。】 【粉格星网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的步伐虽然慢了,但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嬴曦没有看弹幕。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前方那道血红色的光芒,步伐虽然慢了,但没有停。 一步,一步,一步。 每一次提脚,都像从泥沼里拔出来,脚上像绑了四五十斤的铁块。 但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脚,只是盯着那道光,盯着它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 随着靠近,这才发现——那不是光。 是一个裂缝。 血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来,从裂缝深处向上喷薄。 裂缝长约三米,宽约两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撕裂的。 光芒太亮了,亮得看不清下面有什么,只能隐约看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散发的光,是凝聚的光。 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嬴曦站在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下方,好几十米深。 在血红色的光芒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柄长剑。 它插在裂缝最深处,剑身通体血红,光芒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不是反射,不是折射,是它自己在发光。 像有生命,像在呼吸,像等了很久。 “下去吧。”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清冷,又温和。 像冬天的风,又像春天的水。 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从她心里响起的,又像是从那件衣服里传来的。 弹幕瞬间炸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女子的声音!】 【听到了!可周围没有人!】 【蓝星网友:你们说,会不会是衣服?】 【天狼星网友:衣服会说话?】 【粉格星网友:不是衣服会说话,是穿这件衣服的人,在衣服里留了什么。】 【蓝星网友:女帝?是女帝的声音?】 嬴曦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太上玄衣,青绿色的暗纹在血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她想起这衣服的来历——昭圣女帝送给文惠帝的。 三千多年了。 衣服还在,声音也在,所以说话之人是昭圣女帝还是文惠女帝? 她抬起头,看着裂缝深处那柄血红色的长剑。 周围没有任何下去的路。 难道跳下去? 可刚才那声音给她的感觉很友善,她没有从中感觉到丝毫恶意。 像有人在说:下去吧,没事的。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要不我们出去找攀登绳来再说?这可是几十米,不是一两米!】 【主播冷静啊!】 【官方的出来说说话呀!】 【官方的没出来,就说明没有危】 【熊熊星网友: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 【蓝星网友:不会。那件衣服在保护她。女帝在保护她。】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露出一丝笑容:“感谢各位粉丝的关心。不过,你们别忘了,我可是穿着太上玄衣的。所以——” 她顿了顿,“你们不用那么着急。” 她向前一步。 踏入裂缝。 整个身体落向洞穴深处。 风声呼啸,从耳边掠过。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弹幕疯了,所有人都在喊,但她听不见。 她只是盯着下方那柄剑,盯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就在即将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她停住了。 不是撞到了什么,是轻轻地、缓缓地、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太上玄衣的衣角飘起来,又落下。 暗纹在她周身流转,青绿色的光芒托着她,像一双看不见的手。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呼呼呼!好吓人!真的吓死人了!】 【不过也很刺激不是?】 【蓝星网友:那衣服不仅能防冲击,还能缓降?这是飞行器吧?】 【天狼星网友:不是飞行器。是衣服自己在保护她。它知道她要掉下去了,所以托住了她。】 【粉格星网友:所以这衣服是活的?有意识?】 【蓝星网友:不是活的。是穿它的人,把自己的意志留在了衣服里。女帝的意志。】 嬴曦落地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打量周围。 洞穴不大,方圆不过数丈。 四壁是坚硬的岩石,没有雕琢,没有装饰,朴素得像山体自然裂开的一道缝隙。 空气里没有潮湿的泥土味,也没有陈腐的气息,只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像雪,像月光,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来过,留下了什么。 洞穴中央,一柄长剑插在岩石中。 剑身通体血红,光芒从剑体内部透出来,不刺眼,但很深。 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火,像沉睡了千年的心脏,还在跳。 长剑旁边,立着一副盔甲。 不是金属的,是皮质的,颜色深沉,边缘已经磨损。 甲片层层叠叠,像鱼的鳞,像鸟的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盔甲上没有灰尘,没有锈迹,像是昨天才脱下来的,又像是等了三千年,还在等主人回来。 盔甲旁边,放着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暗红色的,没有字,只有一道纹路。 和太上玄衣上的暗纹一样,像云,像水,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 书页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像是有人翻过很多遍,又像是有人很久没有翻过了。 嬴曦站在那里,看着那柄剑,那副盔甲,那本书。 她没有动。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那副盔甲……是谁的?那本书……写了什么?那柄剑……在等谁?】 没有人能回答。 嬴曦抬起脚,朝那本书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太上玄衣的暗纹在她身上缓缓流转,青绿色的光芒和血红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把洞穴照得明明暗暗。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本书的封面。 冰凉,但不刺骨。 像摸到了很久以前的时光。 轻轻搽拭去书籍上面的灰尘,露出四个大字。 《血屠传记》 弹幕瞬间炸了: 【血屠!是血屠的传记!】 【那柄血剑,真的是他的!】 【“血流百万里”——他把自己一生的杀孽,铸成了这柄剑。】 【那旁边的盔甲是他的?那他的棺椁呢?】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 【不会吧,那把剑。。】 【华夏的,你们在说什么?】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四个字,瞳孔骤缩。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扶苏手里的茶碗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武城侯府,王翦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光幕,嘴唇微微颤抖。 军营里,项羽握紧了长戟,樊哙张大了嘴,韩信闭上了眼。 那柄剑,是血屠。 以血炼剑,以身祭魂。 第111章 血屠传记(上) 嬴曦看着书籍封面上的名字,心中也是一震。 她没有急着翻开,而是抬头看向那副盔甲和那柄剑。 洞穴里没有棺椁。 在修仙存在的前提下,什么最合理?以身祭剑。 弹幕瞬间炸了: 【以身祭剑?!他把自己的命,铸进了剑里?】 【所以,这就是血屠昭圣二十年就病逝的原因?】 【他还那么年轻,五十岁都不到吧?】 【不是病逝。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或许,从他西出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把自己的命,和那百万人命,一起铸成了这柄剑。】 【血屠将军,走好。】 【血屠将军,走好。】 【血屠将军,走好。】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幕。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不语。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手指停在扶手上。 他想起血屠,想起那个百人破城、千里无人的将军。 他以为他是病死的,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是他自己选的,他把自己的命,铸进了那柄剑里。 扶苏坐在旁边,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想起那个短片里的背影,一个人坐在废墟上,望着西方。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在告别。和这个世界告别。 军营里,项羽握紧了长戟,指节发白。 樊哙蹲在旁边,嘴张着,忘了合上。 韩信闭上了眼。 他在想,血屠那百人破城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是功名,不是封赏。是开路。是给那个人开路。 扶苏府里,嬴昭宁窝在床上,盯着那四个字,眼睛亮亮的。 她想起那个短片,想起那句“陛下,臣先去开路。等您来时,路就好走了”。 那不是遗言,是承诺。她做到了。 她把命都搭进去了。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哭。但被子下面的小手,攥得紧紧的。 ………… 嬴曦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书籍上,轻轻翻开。 镜头对准书页,她开始念。 声音不高,但很稳,一字一句,像在念一封很久以前寄出的信。 “陛下命臣作传。臣本粗人,不谙文墨。然君命不可违,勉力为之。” “臣之一生,有何可述?自幼流离,奔波于乱世。幸始皇一统天下,臣方得安身。本无大志,唯愿娶妻生子,平淡终老。” 弹幕开始刷: 【他本来只想平淡过一辈子。】 【乱世里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 【可他没活成。他被逼成了血屠。】 嬴曦继续念: “始皇三十五,臣得罪富商,家破人亡,身陷囹圄,将问斩。幸得友人相救,落草为寇。” “为报灭门之仇,苦练武艺。不意天生膂力,习武半月,已能以一敌五。” 弹幕又开始刷: 【半月就能以一敌五?这是天赋!】 【不是天赋,是仇恨。仇恨让人变强。】 【可他后来不是为了仇恨活着。他是为了报恩。】 嬴曦的声音没有停: “臣欲入县城,诛富商满门。未及动手,遇女帝于街市。女帝时年四岁,活泼好动,见臣目不转睛,命左右拿下。” “臣苦练半月,然长公子府侍卫,非草寇可敌。束手就擒。” “女帝至臣前,歪首视臣,问曰:‘汝目中有恨,然非恨汝。汝甚奇之。’” 弹幕又炸了: 【四岁的女帝!一眼就看出了他恨的不是她!】 【她从小就对情绪敏感。王德说的。】 【不是敏感,是身边太多人带着目的靠近她。她学会了分辨。】 【四岁就能看出这个?这已经不是敏感了,这是天赋。】 【不是天赋,是经历。她从小就被各种人盯着,羡慕的、嫉妒的、恨的。她见多了。】 嬴曦继续念: “臣以实情告之。女帝闻之,小脸气红,欲使人擒富商子,令臣痛殴之。其时女帝年幼,天真烂漫,以为痛殴即最重之罚。” “幸李院长至,温言数语,女帝即展颜欢笑。彼时陛下,易哄易足,真孩童也。” 弹幕安静了一瞬: 【她小时候,也是普通孩子。只是后来,没办法再普通了。】 【那时候她还会生气、会撒娇、会被母亲哄好。】 【后来不会了。后来她只会笑。笑得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嬴曦念道: “臣之冤屈,李院长亲为昭雪。富商一家皆斩,家产半充公,半偿臣。臣观富商受刑,心中快意顿消,茫然不知所归。” “女帝见臣,问曰:‘仇已报,汝何不悦?’臣对曰:‘不知何往,不知何作。’” “女帝笑曰:‘那汝来吾身边,为吾侍卫。闻汝甚勇。’臣愣,遂应之。” “女帝问臣名,臣欲言‘王大锤’,羞于启齿,乃请以代号相称。” 弹幕笑了一下: 【王大锤……血屠原来叫王大锤?】 【所以血屠不是他的名字,是他给自己取的代号?】 【不是代号,是暗号。侍卫们都有暗号。】 【所以他不要自己的名字了。他要做一把刀。】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叫王大锤。他只想让人记住——他是血屠。】 嬴曦继续念: “归扶苏府,臣方知侍卫有晋升考核之道。臣日夜习武,苦读诗书,唯恐落后,不得留于陛下左右。” “臣将家产尽付友人,以报救命之恩。自此,心中唯余陛下。” “两年间,武艺冠绝诸卫,然文墨始终不通。常被陛下责曰:‘汝尚不如吾。’” 弹幕安静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她需要的样子。不是因为她要求,是因为他想。】 【“心中唯余陛下”——他没有家人了,没有朋友了。只有她。】 【她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嬴曦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像是在念一段很重要的文字: “始皇三十七年,兵围扶苏府。臣以为报恩之时至矣,虽死不惜。奔至陛下院中,见陛下昏厥于地。” “臣扶起陛下,陛下睁目。那一瞬,臣心中杀意翻涌——非其人也,疑其非陛下也。” “陛下察之,问:‘汝欲杀吾?’声无往日软糯,平静,清冷。” “臣颤声问:‘她呢?’臣不信鬼神,然那一刻,臣愿有鬼神,愿能斩妖除魔,迎其魂魄归来。” “陛下曰:‘汝即汝,无它。唯觉醒前世记忆耳。’” 弹幕瞬间炸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前世记忆?!女帝是胎穿的?!】 【觉醒前世记忆——所以她六岁之前是普通孩子,六岁之后突然变了一个人?】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想起来了。她想起了自己前世是谁。】 【所以她才会拿出造纸术、土豆、红薯?那些都是前世的知识?】 【所以她才会六岁布局、九岁登基?她早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以女帝前世很可能是修仙者,因为就她一个人在修炼】 【如果女帝觉醒了前世记忆,那很多事都能解释的通了】 弹幕彻底疯了,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清。 所有人都在说,所有人都在问,没有人能回答。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些弹幕,脑子里嗡嗡的。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那天,昭宁第一次见他,喊“祖父好”。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不怕他。 现在他知道了,她是真不怕他。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空着的小躺椅。 昭宁不在,但她一定也在看。 他在想,她看这一段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没有告诉他。 也许她永远不会说。 但他不怪她。 她不说,有不说的理由。 扶苏府里,李知微坐在床边,看着女儿。 嬴昭宁裹着被子,盯着光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知微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嬴昭宁没有躲,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靠进母亲怀里。 李知微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她不管女儿前世是谁,她只知道,这一世,她是她的女儿。 武城侯府,王翦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觉醒前世记忆。 他想起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想起她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三岁孩子该有的眼神,是见过很多、经历很多的老人,在看一个老人。 他笑了笑。 他不在乎她前世是谁。 他只知道,她是大秦的储君,是给他基因修复液的人,是叫他“王老将军”的小丫头。 这就够了。 军营里,项羽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的比武,想起那个小丫头一拳把他打趴下。 他以为是修炼。现在他知道了,不是修炼,是前世。 她前世就很强。 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不怕她强。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和她并肩。 嬴曦继续念,声音恢复了平稳: “臣不知信否,然别无他法。自那日后,陛下性情大变,成熟稳重。然在李院长面前,仍是那个六岁孩童。” “臣渐信之。非因言辞,因细节。那些小习惯、小动作,无人能伪。” 弹幕又开始刷: 【他观察了她两年。确认她还是她,才放心。不是不信任,是太在乎。】 【她在别人面前是女帝,在母亲面前是女儿。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所以她没有变。她只是想起了更多。她还是她。】 嬴曦翻过最后一页,声音低了下来: “仁宣三年,陛下立幽影卫,对标始皇之黑冰台。授臣等前所未见之武技、训练之法。” “陛下尤重臣之文墨,督责甚严。臣之课业,倍于他人。臣知,陛下犹记当年臣之杀意。” “臣甘之如饴。”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臣甘之如饴”——他知道她是在罚他。他愿意。】 【不是罚。是打磨。她要把他磨成一把刀。一把最锋利的刀。】 【他愿意被磨。因为他想成为她需要的人。】 【他成了。他成了血屠。他替她开了路。他把命都搭进去了。】 【“臣甘之如饴”——这句话,我哭了。】 第112章 血屠传记《下》 嬴曦轻轻翻开下一页。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血红色的剑光在缓缓跳动,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昭圣元年,陛下登基。臣受封,统领暗卫。佐韩信将军围剿六国余孽及有反心之人,兼查暗卫所探勾结异族者。” 弹幕开始刷屏: 【韩信!兵仙韩信!他和血屠一起打过仗!】 【一个负责围杀,一个负责暗查。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别忘了,还有蒙恬和章邯两位将军呢。】 嬴曦继续念: “昭圣三年春,影一传密信,言速来。臣至密室,见陛下卧于榻上,面如白纸,气息奄奄。” “臣大惊。陛下之能,臣深知之。呼风唤雨,开山劈石,如神如圣。仁宣三年、昭圣三年之所以风调雨顺,皆陛下亲赴旱地行云布雨,亲临洪区劈山开渠。” “如此神通,何人能伤陛下至此?”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女帝亲自去降雨?亲自去劈山开渠?】 【所以那些年风调雨顺,不是天意,是女帝在撑着?】 【她一个人,管着整个大秦的天气?】 【她才十几岁啊……不是十几岁。昭圣三年,她十二岁。】 【修仙者!她真的是修仙者!呼风唤雨,开山劈石!】 【所以女帝真的是修仙者。排山倒海那种。】 【“面如白纸,气息奄奄”——那是谁能够伤的了,女帝??】 【难道那时候,大秦还有其它修仙者】 【你们忘了,昭圣三年这个敏感的时期】 【对了,女帝一整年没出现,昆仑山还出现黑龙翻滚,鸾凤和鸣的异象】 【难道,女帝的伤势和开年,昆仑山出现的异象有关??】 【我觉得很有可能】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沉默不语。 大旱降雨? 洪水开山劈石? 请原谅,他们的见识还是太过于小了。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这就是修仙者嘛? 个人的伟力,居然已经凌驾于自然之力之上。 嬴昭宁看着天幕上的传记。 呼风唤雨,那是到了什么境界。 元婴?还是化神? 而且,自己还受伤了,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比自己厉害的人。 自己不是有系统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五个小窝窝清晰可见。 她握了握拳。不够。还要更强。 项羽看着天幕,呼风唤雨,开山劈石。 那还是人嘛?自己真的能够打赢?? 嬴曦继续念: “陛下曰:‘无碍。修养半年可愈。朕有一事,需卿为之。’” “臣叩首:‘陛下请吩咐,臣必拼死完成。’” “陛下摇头,目视影一。影一上前,授臣一剑一书。” “臣接之。剑名定秦,寒光逼人。书曰《沥血铸灵典》。臣方展卷,便觉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弹幕又炸了: 【定秦剑!那是始皇的佩剑!大秦的象征!】 【女帝给血屠。她要血屠用定秦剑,培养剑灵?】 【不是,女帝哪里来的培养剑灵之法?】 【别忘了,女帝觉醒了前世记忆】 【所以女帝,前世是修仙者嘛?】 【难道是小说里那种,渡天劫失败,投胎转世】 【我觉得,很有可能,不然女帝哪来的修仙秘籍】 【可是,为什么后面的历史中却从没有记载过,任何一点修仙知识】 【因为有人藏起来了。女帝自己藏起来的。会不会是她不想让后人知道,修仙这条路,断了。】 嬴曦的声音低了下去: “臣归府,展卷细读。方知培养剑灵之法,需以活人之鲜血、魂魄为引,投入血池,以煞气滋养。” “臣骇然。陛下何故为此?臣不解,臣困惑。” “然臣不拒。臣圈定秦岭,奏请陛下输送人口。未几,异族源源而至。臣亲手杀之,投于血池。” “血气日浓,煞气侵体。臣不知杀了几何,亦不知还需几许。” 弹幕安静了。 很久,才有人打出一行字: 【魂魄炼制?用活人的魂魄?】 【所以这是禁术?修仙界的禁术?】 【女帝为什么要用禁术?她不知道后果吗?】 【她知道。所以她让血屠去做。不是推卸责任,是她不能沾这个。】 【她现在很好奇,前世的女帝,到底是正是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他不敢数。他怕数了,就下不去手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相信陛下。】 【一个接一个。亲手杀。投进血池。用活人的血和魂魄培养。所以蒙恬才要往秦岭送人,血屠才要往秦岭送人。】 【他把自己炼成了修罗。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她。】 【血屠对女帝,真的忠心耿耿……】 【不是忠心。是报恩。她救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他把命还给她。】 嬴曦继续念: “昭圣五年,定秦剑忽有异动。臣闻剑中似有婴儿啼哭,心中一喜,以为将成。” “臣入血池,拔剑出。然剑方入手,一股暴虐之气直冲心脉,臣瞬间失智,不省人事。” “及醒,已是一年后。侍卫告臣:臣当时周身血光冲天,如癫如狂,持剑见人就杀。暗卫死伤过半。” “陛下亲至,制臣,逐臣于西域。臣于西域,血流千里,灭三十六国。” 弹幕彻底炸了: 【等等??这怎么和历史记载的不一样?】 【对呀,主播前面也播放过血屠西出的短片。那短片里,血屠是奉旨西出,百人破城,千里无人。】 【那是假的?是女帝改的史书?】 【无论历史真假,他还是杀了。杀了三十六国,血流千里。这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知道的昭圣历史,还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改过的?】 【不知道。但女帝改历史,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那些替她做事的人。】 【她把血屠的罪名,扛到自己身上了。史书上写“女帝命血屠西出”,其实是“血屠发疯,女帝替他扛了”。】 【那史书还能信吗?】 【信。信那些没改过的。信那些从墓里挖出来的。信那些用命换来的真相。】 嬴曦的声音有些发紧,继续念: “臣谒陛下,陛下问:‘汝受苦了。’臣摇头,问:‘臣可曾添乱?’” “陛下摇头,曰:‘西域之事,卿勿忧。史书当书:朕命卿率兵屠之。知内情者,皆封口。’” “臣欲言,陛下止之:‘定秦剑事,不必再提。此乃失败之物。卿且归,好生休养。’” “臣退。然臣知,臣之身已毁,内里如朽,如废人。” “修养?不。臣要让陛下知——定秦非失败之物。” 弹幕又炸了: 【史书当书:朕命卿率兵屠之——她把罪名扛了。她把血屠的罪名,扛到自己身上了。】 【那我们现在知道的昭圣历史,有多少是她替别人扛的?王翦、李斯、蒙恬、血屠……她一个人,扛了多少人的罪?】 【不知道。但肯定还有很多没挖出来。】 【她替血屠背了锅。血屠把命给了她。这就是君臣。】 【呜呜,要不是他们岁数相差太大,我都想磕这对CP了……】 【楼上,滚!女帝独美!】 【就是!虽然历史上没有记载文帝的父亲是谁,但不管是谁,我们都不承认!】 【女帝是大家的!不是某个人的!】 【血屠是忠臣,不是别的!别乱磕!】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变得很轻: “臣归,闭关于密室,重研《沥血铸灵典》。十年。臣有所悟。” “臣请墨圣铸巨炉,火温可达千度。请医圣赐魂丹,吞服以固神魂。请章邯将军输黑蛮无数。” “昭圣二十年,秦岭。定秦剑置于炉中,煞气日重,剑鸣如雷。” “臣知,剑需一主。需一人,能完全压制剑中煞气,吞噬剑中凶魂。” “臣不知己能否成。然臣愿为陛下,尽此残躯。” “陛下。臣先去。望臣之残躯,尚有用处。” 弹幕安静了很久。然后,一行行字慢慢浮上来: 【“臣愿为陛下,尽此残躯”——他把命都给她了。他把魂魄都给她了。】 【他把自己铸进了剑里。不是以身祭剑,是以魂祭剑。】 【他把自己的魂魄,和那百万人命,一起铸进了定秦剑里。】 【所以那柄剑,是活的。里面有血屠的魂,有百万人的魂。】 【那柄剑在等。等了兩千年。等一个人来拔它。等那个人回来。】 【血屠将军,走好。你等的人,快回来了。】 【血屠将军,走好。那柄剑,不会永远插在秦岭的。】 【血屠将军,走好。你的忠心,后人看到了。你的苦,后人也知道了。】 【血屠将军,走好。你不是一个人。有百万人在那边陪你。】 【血屠将军,走好。你的陛下,来接你了。】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在送一个人远行。 每一条弹幕都是一炷香,每一条弹幕都是一声送别。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搞笑的表情,没有外星网友问问题。 所有人都只是在送他。 送那个替女帝背了杀孽、替女帝铸了剑、把自己铸进剑里的人。 第113章 女帝虚影,血屠剑灵 “嗡嗡——” 血色定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沉睡了千年的人忽然醒来,发出第一声叹息。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洞穴,穿透了天幕,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弹幕瞬间炸了,但炸得不一样——不是激动,是屏息。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太上玄衣之上,涟漪不断。 青绿色的光芒从衣角涌出来,一圈一圈,像石子投入湖面,像心跳,像回应。 那衣服在回应那柄剑。 或者说,这件衣服的原本人,在回应铸这把剑的人。 “幽影。”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清冷,又温和。 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掌心,凉,但不冷; 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耳畔,轻,但不弱。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头顶。 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主播快看!你头上!】 【主播快看呀!别低头了!】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影子——】 嬴曦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半空中,一道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先是一点微光,像烛火,像星辰,像有人在天幕上点了一盏灯。 然后那光慢慢扩散,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黑色龙袍,不是玄黑,是那种很深很深的黑,像夜色,像深渊,像能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龙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不是龙,是凤凰。 凤凰的尾羽从衣摆垂下来,一直垂到虚无中,像是没有尽头。 头戴玉冕,十二旒,每一旒都垂着白玉珠,在她额前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风铃,像雨打芭蕉。 她的面容很淡,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五官,但能看清轮廓。 不是那种凌厉的、咄咄逼人的美,是安静的、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美。 她站在那里,虚影半透明,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但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弹幕疯狂滚动: 【女帝!是昭圣女帝!】 【和博物馆里那些画像一模一样!不,比画像更真!】 【画像没有这种气势。画像画不出这种气势。】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我就想跪下。】 【我也是。膝盖已经软了。】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道虚影,忘了呼吸。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从躺椅上坐起来,身体前倾,盯着那道虚影。 他的孙女。 二十岁的孙女。 他没有见过她,但他知道,那就是她。 她的眉眼,和昭宁有几分像。 但更冷,更沉,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他的眼眶有些热,但没有移开目光。 扶苏府里,嬴昭宁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没有拉。 她盯着那道虚影,盯着那张看不清的脸。 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的自己长什么样,但她知道,那就是她。 不是三岁的她,是二十岁的她。 她看了很久。 嬴曦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半分。 她怕惊扰了女帝,怕惊扰了这道等了两千年的虚影。 女帝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血屠的盔甲上,落在那本书上,落在那柄剑上。 “定秦。”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整个洞穴都在回响。 定秦剑周身的血色光芒猛地一顿。 不是慢慢停的,是忽然停的。 像被那两个字钉住了,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像沉睡了千年的人,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辨认,在回忆,在确认。 血红色的光芒开始回收,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往剑柄退去。 像潮水退潮,像夜幕退去。 光芒退到哪里,哪里就露出剑身本来的颜色——不是血红的,是青黑的,和太上玄衣一样的颜色。 光芒退尽。 一个人影出现在定秦剑之上。 半透明的,像雾,像光,像随时会散。他穿着玄甲,没有带头盔,面容清瘦,眉目干净。 不是想象中那种凶神恶煞的样子,是安静的,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弹幕又炸了: 【血屠!是血屠!】 【剑灵?他把自己铸成了剑灵!】 【谁说现在是末法时代?修仙是真的!剑灵是真的!女帝是真的!】 【玄幻照进了现实……不,现实照进了玄幻。我们一直活在玄幻里,只是不知道。】 大秦众人盯着那道半透明的人影,脑子里嗡嗡的。 他们的眼见,真的在不断被拓宽。 修仙,剑灵,女帝虚影。 他们以为天幕已经够离奇了,现在才知道,天幕只是开始。 女帝看着血屠,看了很久。 “辛苦你了。”她开口,清冷,但温和。 没有帝王的威严,没有上位者的审视,只是一个君王,对替她背了一辈子罪孽的臣子,说一句迟到了三千年的辛苦。 弹幕又炸了: 【她说“辛苦你了”。不是“爱卿辛苦了”,不是“将军辛苦了”。是“辛苦你了”。像对家人说的。】 【她没有问剑炼成了没有。她先问他,辛苦不辛苦。】 【血屠等了三千年,等到了这句话。值了。】 血屠看着女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很久没有笑过,已经忘了怎么笑。 “这是臣自愿的。”他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像水流过石头。 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自愿的。 从她救他的那天起,从她给他报仇的那天起,从她让他当侍卫的那天起,他就是自愿的。 自愿替她杀人,自愿替她背罪,自愿把自己铸进剑里。 没有人逼他。 是她值得。 女帝看着他,没有再说。 她的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为星光。 那星光不是冷的,是暖的,像萤火,像烛光,像很久以前咸阳宫偏殿里的灯火。 她消散得很慢,像是不舍得走。 血屠看着那些星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嬴曦。 嬴曦只觉得一股压力袭来。 不是身体上的压力,是灵魂上的。 像有人在她心里看了一眼,看了她这个人,看了她的血脉,看了她身上那件衣服。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什么也没有说。 也化为血光,消散,回到定秦剑中。 剑身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弹幕安静了。 很久,才有人打出一行字: 【他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确认。确认她是不是嬴姓后人,确认她配不配穿那件衣服。】 【他确认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回去了。】 【他等了三千年,等到了女帝的虚影,等到了女帝的后人。他满足了。】 嬴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太上玄衣。 暗纹还在流转,但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她伸手摸了摸衣角,指尖触到的地方,暗纹散开又聚拢,像是在安慰她。 这时,头顶传来声音。 “嬴曦同志,你没事吧?” 三名身穿官方制服的人,脚踏飞行器,缓缓降落。 他们的制服是深蓝色的,胸口绣着华夏联盟的徽记,腰间挂着各种设备,看起来很专业,很可靠。 嬴曦摇摇头,问:“外面呢?” “外面的异象全部消失了。干扰源也不在了,所以——”那人顿了顿,“我们可以进来了。” 嬴曦瞬间明了。 她看了看那柄剑,那副盔甲,那本书。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笑。 “各位粉丝,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她顿了顿,“血屠将军的故事,讲完了。女帝的虚影,你们也看到了。剩下的——” 她看了一眼那柄剑,“等官方研究完了,再告诉你们。”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别走!那柄剑还在!你拔一下试试!】 【主播你先把剑拔出来再走啊!】 【血屠将军等了三千年,你就这么走了?】 嬴曦摇摇头:“你们还是看官方公告吧” 【啊啊,主播,你没有心,就去碰一下呗】 【试试,你能不能拿起来】 【那可是定秦剑呀,主播,你真不想摸摸】 嬴曦没有再说话。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明天见。” 画面暗下。 天幕恢复漆黑。 第114章 修仙之路,天幕开启 天幕虽然关闭了,但大秦的众人却无心睡眠。 只因为今晚得到的消息,太过于难以消化。 平民百姓想到的是干旱时有人能降雨,洪水时有人能劈山。 如果现在的储君真有这本领,他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担心粮食减产? 不用再担心干旱时背井离乡? 不用再担心洪水过后,第二天亲人因为风寒一睡不醒? 那些在田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觉得,老天爷也许不是那么可怕。 因为有人能管住老天爷。 那个人,是大秦的储君。 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此刻有些被吓破胆了。 那储君居然是修仙者转世,是不是早已洞察了他们的心思? 有人开始后悔,有人开始惶恐,有人开始盘算怎么跑路。 有人坐在黑暗里,手一直在抖。 百人百态,千人千面。 但今夜,无数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 扶苏府里,嬴昭宁关掉天幕,盘腿坐在床上。 她没有睡,也不想睡。 她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 但她心里不热。 她想起血屠传记里的那句话——“面如白纸,气息奄奄”。 那个世界的自己,会受伤。 会被人伤得躺在床上,半年起不来。 她以为有了系统就无敌了,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力大无穷。 可那个世界的自己,也有系统。 她还是会受伤。 所以,不是系统不够强,是她不够强。 她握紧灵石,运转功法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树梢。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的灵石一闪一闪的,像三颗不会灭的星星。 翌日,天色微亮。 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 手里的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她轻轻吹散,从床上跳下来。 洗漱,穿衣,梳头,抹香膏。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白白嫩嫩的,精神头不错。 但她的眼睛,比昨天更亮了。 咸阳宫外,马车停下。 扶苏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嬴昭宁没有让他抱,扶着他的手,自己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周围的官员们,目光瞬间投射过来。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好奇,是期待,是看一个小丫头献宝。 今天是敬畏,是惊惧,是看一个修仙者转世。 嬴昭宁朝他们看去,露出一个浅笑。 百官瞬间回头,怎么觉得背后发凉? 有人悄悄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人假装整理衣冠,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嬴昭宁收回目光,迈着小短腿,朝朝堂走去。 扶苏跟在后面,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丫头,越来越不像三岁了。 不是长相,是气场。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想低头。 他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朝堂上,嬴政高坐帝座。 他的目光落在嬴昭宁身上,嬴昭宁迎上祖父的目光,露齿一笑。 那笑容和三岁的孩子一样天真,但嬴政知道,那笑容后面,藏着什么。 朝会开始。 大臣们依次奏事,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因为自己献上的十二箱神物,现在大臣们都很忙。 目前大秦也没有出现天灾人祸,所以朝事比往日少了许多,也就是日常询问一番,该报的报,该议的议,很快就完了。 朝会结束,嬴政宣布退朝。 群臣各自散去,去往自己的工位。 待天幕过后,他们还要继续工作。 嬴政带着嬴昭宁和扶苏去了偏殿。 自从天幕升级,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光幕,不用再聚在一起看了。 但祖孙三人还是习惯坐在一起。 茶水糕点已经备好,三人各自坐下。 嬴昭宁窝在自己的小躺椅里,面前悬着光幕。 天幕还没有亮。 她转头看向嬴政。 “祖父,不问问我修仙一事?你以前不是想要长生不老吗?” 嬴政笑了笑,有些尴尬。 他看了一眼扶苏,扶苏正端着茶碗,假装没听见。 嬴政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那时是因为继位的人都不合适,就想着多活几年。可现在——” 他顿了顿,“不需要了。” 他没有说“现在有你了”,但嬴昭宁听懂了。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有修仙之法。但这是个末法时代,就像天幕上的弹幕所说——修仙之路是断的。” 嬴政点点头:“只要是昭宁说的,朕都信。” 嬴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心疼,有一点无奈,还有一点坚定。 她坐直身子,认真地说:“不过,祖父和阿父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你们也修仙的。” 嬴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摇头:“昭宁不必如此。生死有命,不必强求。现在朕就很开心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有她在,他每一天都很开心。 扶苏也放下茶碗,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正经话:“昭宁别想那么多。天幕上的那个你,可能就是想让我们都修仙,才受伤的。” 嬴昭宁一愣。 她看着阿父,阿父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安慰,像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天幕上的那个自己,为什么受伤? 不是因为遇到了更强的敌人,可能是因为她想让身边的人都修仙,太急了,触犯了什么禁忌。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商城有没有探测全球能量的道具?就是那种——能探测到全球有没有其他修仙者的东西。” 小九翻了翻商城,回道:“有的。星球探测仪,需要十亿信仰值。能量探测盘,需要五万功德。” 嬴昭宁沉默了一瞬。 信仰值她有,但还要买别的东西。 功德值她一直缺。 暂时都买不起。 她收回思绪,看向扶苏,笑了笑:“阿父不用担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扶苏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是热的,很香。 也在这时,天幕传来嬴曦的声音。 “哈喽,大家中午好!”声音软软的,带着笑,和昨晚在秦岭深处的那个声音判若两人。 嬴昭宁收回目光,看向光幕。 天幕亮了。 第115章 灵气复苏,天地异变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主播,你拔了定秦剑没有?它有什么作用?】 【血屠后来还出现没有?他是不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主播,太上玄衣现在是在你家还是官方收回了?】 【那副盔甲呢?也送博物馆了吗?】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开口回答:“定秦剑被我拔出来了,已经送入官方特事区。至于太上玄衣——” 她顿了顿,“官方说,那是我家传之物,就不需要还回去了。” 弹幕瞬间炸了: 【特事区?官方特事区在哪里?主播能说说吗?】 【楼上,你是其他星系的间谍吧?问这么细?】 【我觉得很可疑,还是举报一波。】 【跟上。】 【我也来。】 【喂喂,大家,我开玩笑的!别举报啊!】 嬴曦看着那些搞怪的弹幕,笑着摇头:“好了好了,别闹了。血屠将军没有出现。那副盔甲里,什么都没有。他把自己铸进了剑里,盔甲只是空壳。” 她顿了顿,“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正题吧。” 弹幕又开始刷: 【今天讲什么?】 【昨天讲完血屠,今天该轻松一点了吧?】 【陈平!讲陈平!毒士陈平!】 【对对对!昨天说好的!陈平和游念!】 嬴曦点点头:“昨天我们讲了墨圣父母,今天讲讲另一对。”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 【陈平!游念!毒士陈平,羊羔游念!】 【哈哈,楼上的比喻好贴切。毒士不出计还好,一出便是对面尸首不全。】 【没办法,谁让陈平的计策都有点不道德。】 【不是不道德,是太狠了。但他对游念,从来没狠过。】 军营里,陈平看着弹幕,才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有些绯红。 对面,范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陈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 范增端起茶碗,笑得更厉害了。 嬴曦继续说:“上次不是说给你们一个大惊喜吗?” 她眨了眨眼,“已经弄好了。等把陈平讲完,给你们看看。” 弹幕又炸了: 【大惊喜?什么大惊喜?】 【难道又是什么短片?】 【霸王看过了,剩下的唯有张良和韩信有看头吧?】 【不一定吧,别忘了吕雉和虞妙戈。她们的应该做成成长片,才能尽心吧。】 【对呀,吕雉就是一部女性思想开拓的历史传记。虞妙戈不就是将军成长手册。】 【好期待!】 【那个时代,每一位杰出的女性,都是领头人。】 嬴曦笑了笑,正色道:“好了,再说陈平两人之前,先说说他们的背景。一人是随韩信出战的军师,一人是深居闺阁的贵女。可以说,两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所交集。” 弹幕又开始刷: 【所以还是要感谢叛军,不然他们也不会有缘分。】 【对呀,叛军应该坐主桌。可陈平却反手将叛军全部弄得生活不能自理。】 【只能说我们毒士陈平,心硬得就像块石头。】 【果然,石头只有水才能让其软化。】 【楼上的,你不对劲。】 【啊啊啊,你们怎么满脑子黄色废料呀!】 【完了,本来我以为是很正常的弹幕,被你这么一说,我脑袋也不健康了。】 嬴曦看着弹幕,哭笑不得:“好了好了,请欣赏短片——” 她的话还没说完,弹幕忽然变了风向: 【主播!快去看官方直播!】 【出事了!全球都出事了!】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蓝星全球,同时出现异变!】 嬴曦愣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画面一转,不再是她的脸,而是官方直播的画面。 镜头从高空俯瞰,是蓝星。 是整颗蓝星。 画面中,森林在疯长。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枝干粗壮,树冠遮天。 几秒钟前还是普通的树林,几秒钟后已经变成了原始森林。 藤蔓攀上高楼,根系撑裂路面,城市在森林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弹幕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树在疯长!】 【不是一棵树,是全世界所有的树!】 【你们看海洋!海洋也在变!】 画面切到海边。 海面在翻滚,不是风浪,是海平面在上升。 海水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推上来,涌向岸边,吞没沙滩,吞没礁石,吞没沿海的房屋。 海浪拍打着堤坝,越涨越高,越涨越猛。 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爬上了树,有人在洪水中挣扎。 弹幕又开始刷: 【海啸!不是普通的海啸,是全世界同时发生的海啸!】 【你们看天上!云也在变!】 画面切到天空。 云层在翻滚,不是被风吹的,是在自己动。 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颜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黑,从黑变成暗红。 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震耳欲聋。 弹幕疯了: 【这不是普通的风暴!这是全球性的异变!】 【灵气复苏?这场景,和小说里写的灵气复苏一模一样!】 【所以修仙时代要回来了?】 【不是修仙时代,是灵气复苏!天地间的灵气,在恢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要失控的时候——官方出手了。 画面中,一道道人影从城市各处升起。他们穿着银白色的战甲,周身泛着淡蓝色的光,悬浮在半空中。 不是飞行器,不是无人机,是他们自己飞起来的。 弹幕瞬间又炸了: 【基因战士!华夏的基因战士!】 【不是人造的,是自然觉醒的!】 【他们飞起来了!没有装备,自己飞的!】 【这就是华夏的底蕴吗?】 画面切到森林边缘。 几个基因战士落在地上,抬手按在疯长的树干上。 那棵树猛地一颤,停止了生长。 不是砍,不是烧,是压制。 他们用自己体内的能量,压制住了那些疯长的树木。 弹幕又开始刷: 【他们能压制灵气复苏?】 【不是压制,是疏导。他们把多余的灵气引走了。】 【所以华夏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知道会有这一天?】 画面切到海边。 海面上,几艘战舰排成一线,舰首的炮口对准汹涌的海浪。 不是开炮,是蓝色的光波从炮口射出,撞上海浪。 那光波所过之处,海面平静下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 弹幕彻底疯了: 【这不是武器!这是能量装置!】 【华夏在沿海布防了能量装置?什么时候布的?】 【不是现在布的。是早就布好的。他们知道灵气复苏会引发海啸。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些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 基因战士,能量装置,飞起来的人,压制树木的人,平息海浪的人。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也是他们从未想过的可能。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扶手。 他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灵气复苏。天幕上的人说,这是灵气复苏。 可那个世界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有战士,有武器,有应对的方法。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想起昭宁说的那句话——“修仙之路是断的”。 现在,路要通了。 他转头看向嬴昭宁。 那小丫头裹着薄袄,窝在小躺椅里,盯着光幕。 她没有害怕,只是在看。 看得比谁都认真。 盯着光幕上那些画面,心里在算。 灵气复苏。树在疯长,海在咆哮,天在变色。 可那个世界的人,不怕。 他们有基因战士,有能量装置,有应对一切的方法。 她忽然想起那柄剑,想起血屠传记里的那句话——“剑需一主。需一人,能完全压制剑中煞气,吞噬剑中凶魂。” 她好像明白了。 不是等祖父。 是等灵气复苏。 等这个世界,重新适合修仙。 等那条断掉的路,重新接通。 第116章 官方通告,灵气复苏 天幕上,官方直播的画面还在继续。 基因战士悬浮在半空中,能量装置在海面上闪烁,疯长的树木被压制,汹涌的海浪被平息。 一切都在官方的掌控之中,但弹幕已经疯了: 【所以灵气复苏是真的?】 【华夏早就准备好了?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基因战士是自然觉醒的?不是人造的?那他们也是修仙者?】 【不是修仙者,是觉醒者。不一样。】 华夏,京都。 五大星系之主站在中会堂门口,脸色铁青。 他们看着天幕上那些画面,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基因战士,看着被压制的疯长树木,看着被平息的海浪,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来之前,以为只是来要秘籍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华夏根本不怕他们要。 华夏怕的是他们不来。 北斗星系之主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谁都听得出那语气里的不满:“老周,你不解释解释?” 周正渊站在台阶上,一身中山装,笔挺如松。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是在笑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我需要什么解释?这是我们华夏的星球,需要给你们什么解释?” 熊熊星系之主猛地拍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鼓声:“你以为你们华夏能对抗整个宇宙?” 周正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只叫嚣的狗。 他开口,语气依然云淡风轻:“你们?” 他顿了顿,“我们华夏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你们。” 熊熊星系之主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周正渊,嘴唇哆嗦着:“你……你……” 织女星系之主连忙开口打圆场,声音软软的,但语气很认真:“老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正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天幕上那些画面,看向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基因战士,看向那些被压制的疯长树木,看向那些被平息的海浪。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意思就是——我们华夏,等的从来不是你们” 天幕上,画面切换。 不再是基因战士和能量装置,而是一个庄重肃穆的直播间。 主持人坐在桌前,穿着笔挺的制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资料。 他看着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请各位华夏民众安心。一切都在官方的掌控之中,你们不必担忧。更详细的内容,请前往官方网站查看。”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 等官方给出一个答案。 等真相浮出水面。 画面跳转,官方网站的界面出现在天幕上。 玄黑色的徽记,古朴的“秦”字篆书,庄严肃穆。 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蓝星灵气复苏及后续安排的公告】 公告正文缓缓展开: “经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历史研究院、特事处联合监测,确认蓝星于今日起进入灵气复苏阶段。 此次复苏为全球性现象,预计将持续数月乃至数年。 目前,联盟已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各项应对措施正在有序推进。” 弹幕开始刷屏: 【灵气复苏!真的是灵气复苏!】 【官方承认了!不是猜测,不是谣言,是真的!】 【所以修仙时代真的要回来了?】 公告继续: “请广大公民保持冷静,听从官方安排,不要听信谣言,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联盟将根据复苏进度,适时公布后续措施。” 弹幕又开始刷: 【听从官方安排?意思是让我们等?】 【不等能怎么办?自己修炼?万一走火入魔呢?】 【所以官方有没有修炼教程?】 公告继续: “关于修炼一事,联盟将在官方网站及指定平台开设直播教学,由专业人员指导修炼。 请广大公民不要随意修炼,不要轻信所谓‘神功秘籍’或‘加速修炼’等虚假信息。 修炼需循序渐进,急功近利有害无益。 请相信官方,相信科学。” 弹幕彻底炸了: 【请相信科学??官方我想笑,怎么办】 【官方直播教学?真的假的?】 【所以以后可以在网上跟着官方修炼了?】 【不是网上,是官方指定的平台。应该是嬴曦的直播间。】 【所以主播以后要教我们修炼了?】 【所以明天的养生操??】 【我靠,官方这是有预言大师嘛?】 【细思恐极!!】 公告下方,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评论一条接一条,刷新速度快得看不清: 【网友·秦风】:终于等到了。灵气复苏。修仙时代。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这一天。 【网友·咸阳旧梦】:别激动。官方说了,要听安排。别自己瞎练,练出事来没人负责。 【网友·兵马俑一号】:所以以后可以在网上跟着官方修炼?那我是不是也能飞了? 【网友·扶苏府】:你先学会走路再说。飞什么飞。 【网友·大秦铁骑】:官方直播教学什么时候开始?我等不及了! 【网友·未央宫】:别急。官方说了,循序渐进。急功近利有害无益。 【网友·函谷关】:所以灵气复苏只发生在蓝星?还是全宇宙都有?外星网友能不能蹭? 这条评论一出,瞬间被顶到了最上面。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粉格星网友】:蹭?你们蓝星的灵气,我们怎么蹭?隔着几万光年呢。 【熊熊星网友】:要是全宇宙都灵气复苏,我们星系也有修仙者了?那我们还挖什么矿? 【天狼星网友】:别想了。官方说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等通知吧。 【织女星网友】:所以你们蓝星的灵气,我们能不能沾点光?比如在你们星球附近建个空间站? 【北斗星网友】:楼上,你那是沾光吗?你这是蹭灵气。 【蓝星网友】:你们别吵了。官方有人一直在看评论。等回复吧。】 果然,官方网站的运营人员一直在盯着评论区。 就在那条“灵气复苏是只有蓝星还是全宇宙”的评论下面,官方账号默默回了一行字: “不好意思,灵气复苏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但根据目前的研究,建议在蓝星修炼,或者在围绕蓝星、属于我们华夏的五大生命星上修炼,效果最好。” 评论区瞬间又炸了: 【蓝星网友:懂了。灵气只在我们这边有。你们那边没有。】 【粉格星网友:……所以我们要想修炼,得搬到你们蓝星来?】 【蓝星网友:不是搬。是来留学。办签证那种。】 【熊熊星网友:签证?我们星系和你们华夏不是免签的吗?】 【蓝星网友:免签是旅游。修炼是长期居留。不一样的。】 【天狼星网友:所以你们蓝星以后要开修仙学院?招收外星留学生?】 【蓝星网友:有可能。等官方通知吧。】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些弹幕和评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灵气复苏,修仙时代,官方直播教学,外星人要来留学。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话。 可它们正在发生。 在他们眼前,一桩一桩地发生。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面前悬着光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些弹幕,望着那些评论,望着那个关于灵气复苏的公告。 灵气复苏。 那个世界的灵气,在恢复。 那这个世界的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 嬴昭宁裹着薄袄,窝在自己的小躺椅里,面前也悬着光幕,眼睛亮亮的,盯着那些画面。 扶苏坐在旁边,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也在看,看得比谁都认真。 “祖父。”嬴昭宁忽然开口。 嬴政看向她:“嗯?” “灵气复苏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那个世界的路,通了。” 嬴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这个世界的路呢?” 嬴昭宁想了想,认真地说:“也会通的。我保证。” 嬴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嬴昭宁没有躲,任由那只大手一下一下地揉着。 窗外,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第117章 陈平游念 天幕上,嬴曦的脸终于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她看着那些还在疯狂滚动的弹幕,深吸一口气,开口:“各位,官方公告大家都看到了。灵气复苏,是真的。修炼时代,来了。” 弹幕瞬间又炸了: 【来了来了!主播你终于说话了!】 【所以以后真的可以在网上跟着官方修炼了?】 【主播你会不会也修炼?你穿的那件太上玄衣,是不是就是修炼用的?】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我会不会修炼,不重要。重要的是——官方说了,会开直播教学。到时候,你们跟着练就行。” 她顿了顿,“至于太上玄衣——那不是修炼用的。是护身用的。两码事。” 弹幕又开始刷: 【护身用的?所以修炼有危险?】 【不是修炼有危险,是灵气复苏有危险。那些疯长的树、那些海啸,就是例子。】 【所以官方才要开直播教学?怕我们乱练出事?】 【不是怕你们乱练,是怕你们被骗子骗。什么“神功秘籍”“加速修炼”,一听就是假的。】 【对!官方都说了,修炼要循序渐进。急功近利有害无益。】 嬴曦点点头:“官方公告里写的很清楚,不要轻信所谓的‘神功秘籍’或‘加速修炼’。修炼没有捷径,一步一步来。” 天幕上,嬴曦继续开口:“好了,官方的事说完了。我们继续今天的正题——” 弹幕又开始刷: 【正题?什么正题?】 【陈平!讲陈平!毒士陈平!】 【对对对!昨天说好的!陈平和游念!】 【短片!说好的短片!】 嬴曦笑了笑:“你们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呢。” 弹幕瞬间炸了: 【没忘没忘!快放!】 【主播你再不放短片,我们就要取关了!】 【取关警告!】 嬴曦笑着摇头:“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短片已经做好了,今天就放。” 她伸手在光幕上点了点,画面一转。 不再是她的脸,而是一段短片。 画面是黑白色的,边缘有些模糊,配乐很轻,带着一点古琴的韵味,又混着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弹幕瞬间安静了。 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在画面角落—— 【昭圣元年·军营】 军营里,营帐连绵,旌旗猎猎。 陈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握着炭笔,正在标注什么。 他穿着军师的黑袍,面容清瘦,眉眼锐利,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像握刀。 旁白响起,是嬴曦的声音:“仁宣二年,军营改革。每位将军配一名军师,除了出谋划策,还要安抚士兵、整理军纪。陈平以招贤令入军营,被分配到韩信麾下。” 画面切换。 韩信站在沙盘前,指着几个位置说着什么。 陈平站在旁边,偶尔点头,偶尔补充几句。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谋。 画面又切。 围剿六国余孽的战场上,秦军势如破竹。 陈平献了几条计策——有的不道德,有的太狠辣,韩信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选了最稳妥的那条。 但那些没被选中的计策,还是传了出去。 军营里的人开始私下议论:陈平这个人,不能得罪。 画面快速闪过几个场景。 有人得罪了陈平,不久后被调去最苦的差事。 有人背后说他的坏话,没过几天就被查出了贪污军饷。 没有人知道是陈平做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做的。 弹幕开始刷: 【毒士陈平。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人,是因为他太会算计了。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得罪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但他从来不亲自出手。】 【所以他后来娶了游念,大家都说——游念是唯一一个得罪他还没事的人。】 【不是没事,是陈平舍不得动她。】 【昭圣元年·秋】 夜色很黑,山路很滑。 陈平带着几个暗卫,伪装成平民,摸到六国余孽的营地外探查人数。 他们已经蹲了两天两夜,摸清了营地里的兵力部署、粮草位置、换岗时间。 正要撤退时,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营地里传来喝问。 箭矢从黑暗中射出来,暗卫拔刀格挡,护着陈平往后撤。 山路崎岖,夜色昏暗,陈平一脚踩空,整个人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耳边的风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弹幕又开始刷: 【毒士也会踩枯枝?】 【不是他踩的,是命。那根枯枝就在那里,谁踩都一样。只是他运气不好。】 【不是运气不好。是老天爷要让他遇见她。】 陈平醒来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床很软,被褥有淡淡的桂花香。 他睁开眼,看到头顶的青纱帐,听到窗外鸟叫声。 他愣了一下,想起身,胸口一阵剧痛,又躺了回去。 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绾着,手里端着一碗药。 看到陈平醒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药放在床头。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三月的风。 陈平看着她。 她的眉眼很温柔,不是那种张扬的美,是安安静静、让人看了就觉得心安的美。 他忽然觉得胸口不疼了。 “是你救了我?”他问。 游念点点头:“家仆在山下发现的你。你受了伤,昏迷了两天。” 陈平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在下必有重谢。” 游念摇摇头,端起药碗递给他:“先把药喝了吧。” 陈平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碗,看着游念,认真地说:“在下陈平,敢问小姐芳名?” 游念微微低头:“游念。” 陈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记在心上。 陈平在游府养了三天伤。 三天里,游念每天都来送药,每次都放下药就走,不多说一句话。 陈平想和她多说几句,但她总是走得很快。 第三天,陈平的伤好了大半,暗卫也找了过来。 他收拾好行装,去正堂向游父游母道谢。 游念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没有看他。 陈平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没有抬头。 弹幕: 【他回头了!他回头看她了!】 【她没抬头。她不敢。她怕一抬头,就不想让他走了。】 【昭圣二年·春】 半年后,游府门口来了一队秦军。 为首的将领捧着一卷长长的礼单,高声念着上面的名字——锦缎百匹,金银器皿若干,还有一封陈平亲笔写的信。 游父游母愣在当场。 他们这才知道,半年前那个落难的年轻人,不是什么普通商贾,是韩信将军麾下的军师,是这次清剿反贼的功臣。 朝堂上刚颁了赏,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大秦的报纸上,他的名字被印在显眼的位置。 游念站在廊下,手里握着那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游小姐安好。半年前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区区薄礼,不成敬意。陈平顿首。”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没有给任何人看。 弹幕: 【“没齿难忘”——他不是在谢恩,他是在说“我没忘记你”。】 【他当然没忘。他这半年,每天都在想她。】 【所以他升了官,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来送礼。不是报恩,是让她知道——他还在。】 又过了半个月,陈平亲自来了。 他穿着军师的黑袍,比以前更瘦了一些,但眉眼更锐利了。 他先去了正堂,和游父谈了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游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陈平约游念出门。 游念犹豫了很久,想起母亲昨晚说的话——“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救命恩人,像是看心上人。”她换了身换了身衣裳,去了。 陈平带她去了城外的河边。 河面很宽,水很清,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两人沿着河边走,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很久,陈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游小姐,你可有意于我?” 游念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陈平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对游小姐一见钟情。但那时我身无长物,没有功名,不敢上门。现在——”他顿了顿,“我虽有一些功名,但不愿勉强小姐。小姐若无意,我转身就走,绝不打扰。” 游念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与公子不过见过两三面,公子便让我就此定下,实不合理。” 陈平坦言:“军务缠身,不好显露。还望见谅。” 游念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陈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 【昭圣三年·冬】 国内反叛尽数平定,陈平因功封大良造。 他第二次来到游府。 这一次,他没有带厚礼,只带了一卷竹简。 他和游父在书房里谈了一个时辰。 出来时,游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陈平约游念出门。 两年不见,游念还和初见时一样,安安静静的,眉眼温柔。 但他的眼睛,比以前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浑浊,是沉。 是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沉淀下来的沉。 两人走在同一条河边,吹着同一阵风。陈平忽然开口:“你的婚事,都是我搅和的。” 游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猜到了。” 陈平也笑了:“如今陛下开女科,以小姐的聪明,朝堂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游念看着他,问:“当年是谁说的‘转身就走,绝不打扰’?” 陈平回道:“这两年,我未曾打扰游府一分。连一封信都没写过。” 游念沉默了。 他说的是真的。 这两年,他没有写过一封信,没有送过一份礼,没有派人来问过一句话。 他真的没有打扰。 但他也没有忘记。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平定反叛上。 因为他知道,只有尽快结束战事,才能站在她的面前。 “我知游小姐学识不输男儿。”陈平认真地说,“女帝登基,大开女科。小姐可去一试。” 游念看着他:“你不怕我官位比你高,压过你?” 陈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甘之如饴。” 游念看着他清秀俊俏的脸,两年的时间让他更多了一些成熟稳重。 她点点头。 【昭圣五年·春】 陈平请旨,陛下赐婚。 游念穿着凤冠霞帔,从游府出嫁。 陈平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两人拜堂时,陈平握着她的手,很紧。 游念想抽出来,没抽动,也就不抽了。 弹幕: 【毒士陈平,终于被收了。】 【不是被收了,是他自己愿意被收。他算计了一辈子,唯独对她,从来没有算计过。】 【“甘之如饴”——这句话,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他不是不会说情话。他只是不想对别人说。】 【新婚之夜,陈平对游念说了什么?史书没写。但野史写了——他说:“我终于娶到你了。”】 军营里,陈平盯着光幕,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范增在旁边端着茶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陈平往旁边挪了挪,范增也跟着挪了挪。 陈平又挪了挪,范增又跟着挪了挪。 陈平不挪了 第118章 传奇巨作,大秦无敌 天幕之上,画面回到嬴曦身上。 她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你们要不要猜猜,给你们准备的惊喜是什么?” 弹幕瞬间炸了: 【短片!必须是短片!】 【就是!我要看张良!】 【吕雉!我要看文成侯!】 【章邯!我要看刑部天将!】 【我也要看!萧规曹随!】 【现在可是灵气复苏啊,楼上的你们怎么还有心思看历史?】 【所以楼上的,你怎么在发弹幕呢?】 【哈哈哈!】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好了,你们要看的,都有。”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请欣赏传奇巨作——” 画面暗下。 恢宏大气的背景音乐响起,不是古琴,不是编钟,是交响乐,是史诗级的配乐,像有什么东西在天地间缓缓展开。 低沉的鼓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铜管乐器奏出雄壮的旋律,弦乐如潮水般涌来,一层一层,一浪一浪,把人淹没在恢弘之中。 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蓝星大秦】 仁宣元年。咸阳宫,朝堂。 扶苏身穿黑色龙袍,一步步登上高阶。 他的步伐很稳,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忍。 忍着眼眶里的热。 他站在最高处,转身,面朝群臣。 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照在他身上,龙袍上的金线在发光,玄黑色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大赦天下。减赋三成。释放轻罪囚徒。”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群臣齐齐跪伏,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响:“陛下圣明!” 画面切换。 田间,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农民跪在田埂上,双手捧着泥土,泪流满面。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赋税减了,粮食够吃了,日子有盼头了。 街巷里,被释放的囚徒跪在自家门口,额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磕得额头渗血,嘴里喃喃着“陛下万岁”。 学堂里,孩子们摇头晃脑地读书,读的是新编的教材,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亮堂堂的。 昭圣元年。 咸阳宫,朝堂。 九岁的女帝登基。 她穿着玄黑色的冕服,十二旒冠冕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一步步走上高阶,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人扶。 冕旒轻轻晃动,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最高处,转身,面朝群臣。 冕旒下,露出一双眼睛——沉静,锐利,像已经看透了一切。 “大赦天下。开女科。清叛逆。”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群臣齐齐跪伏,声音震得殿顶都在颤抖:“陛下圣明!” 弹幕炸了: 【九岁!九岁就有这种气场!】 【六岁就开始布局了。九岁登基,只是走个过场。】 画面切换。 五万玄甲军列阵于咸阳城外,黑甲如墨,旌旗如云,长矛如林。 阳光照在甲胄上,不反光,是沉沉的、冷冷的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韩信骑马立于阵前,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色。 他拔出长剑,剑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 “出征。” 五万人同时踏出一步,地动山摇,尘土飞扬。 那声音像闷雷滚过天际,震得远处的飞鸟都惊散了。 画面中,章邯骑马立于阵前,身后是三千精骑。 甲胄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那是他从数十万刑徒中一层一层筛选出来的精锐。 每一场比斗,都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 站到最后的三千人,就是这支军队。 昭圣三年。 画面拉远,是一幅世界地图。 大秦从关中一块小小的区域开始燃起战火,像星星之火,迅速燎原。 这一年,昭圣七将星同时出征。 七个人,七支军队,七个方向,七个大陆。 韩信率军东出,跨海征讨。 战船千艘,帆樯如林,遮天蔽日。 他站在旗舰的船头,海风吹起他的衣袍,面容冷峻。 身后,十万大军列阵甲板,鸦雀无声。 他打的是岛国,是澳洲,是美洲。 那些地方,大秦的人从来没有去过。 但,女帝给了图纸,那他就会给她打下来。 蒙恬骑马立于阵前,身后是十万玄甲军,鸦雀无声。 没有马嘶,没有甲胄碰撞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他们站在那里,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像一堵沉默的墙。 随后,率军北上,玄甲军如黑色潮水,无声无息地涌过草原。 没有喊杀声,没有号角声,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声音,一下一下,像鼓点,像心跳。 匈奴人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营帐已经被包围了。 没有突围,没有抵抗,因为他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章邯率军西进,穿过沙漠,越过雪山,进入非洲。 暗红色的甲胄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光,像一条血色的河流,在金色的沙漠中蜿蜒流淌。 那些黑色皮肤的人在章邯面前跪下,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样的人。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队,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任何东西。 项羽终于出征了。 他骑在乌骓马上,手持长戟,身后是八千江东东子弟。 不是朝廷给他的,是他自己招募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他冲在最前面,长戟横扫,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打的是西域,是那些不服王化的城邦。 他不需要兵法,他只需要敌人。 敌人在哪里,他就往哪里冲。 虞妙戈率女军南下,穿过雨林,渡过江河。 她骑在马上,身披赤甲,长发束在脑后,英姿飒爽。 身后,五千女兵列阵而行,步伐整齐,目光如炬。 她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是大秦的利刃。 孔雀王朝的象兵在她们面前溃散,罗马的军团在她们面前列阵——然后溃散。 樊哙率军北上,深入冰原。 他骑在马上,裹着厚厚的裘衣,嘴里骂骂咧咧,但他的手没有抖,他的刀没有放下。 极北之地,竖起了大秦的旗帜。 王离镇守北疆,玄甲军列阵于长城之上,黑甲如墨,长矛如林。 他没有出征,但他守住了大秦的北大门。 虽说国内叛乱已定,但终究需要一人守。 画面快速切换。 七年时间,韩信跨海征讨,岛国归降,澳洲竖旗,美洲称臣。 蒙恬横扫草原,西伯利亚尽入版图。 章邯入非洲,血染尼罗河。 项羽转战西域,三十六国俯首。 虞妙戈南下,孔雀王朝覆灭,罗马帝国称臣。 王离镇守国内,国内再无叛乱。 樊哙转战各地,哪里有硬仗,哪里就有他。 弹幕疯了: 【七年!七年时间,大秦从关中一隅,打到了全球!】 【这就是昭圣七将星!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战旗,自己的传说。】 【所以西域最可怜,被项羽打,最后又被血屠灭了】 【看起来好像是的】 【韩信打海,蒙恬打草原,章邯打非洲,项羽打西域,虞妙戈打孔雀和罗马,王离守国,樊哙扫尾。】 【世界太大了,打不完。但他们打完了。】 画面再转。 铁路在大地上延伸,铁轨铺过平原,穿过山脉,跨过河流。 火车轰隆隆地驶过,冒着白烟,载着货物,载着人,载着一个帝国的未来。 港口里,巨轮停泊。 船身高大,帆索如林。 它们将驶向大洋彼岸,驶向那些曾经的国家,现在的郡县。 弹幕: 【铁路!火车!巨轮!这不是工业革命,这是大秦的速度。】 【不是速度,是效率。大秦的效率。女帝的效率。】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幅世界地图上。 大秦的玄色旗帜插遍了每一寸土地,没有空白,没有例外。 全球,尽归大秦。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心潮澎湃。 咸阳街头,卖饼的老翁仰着头,眼眶红了。 他想起年轻时,六国还在打仗,今天赵国打韩国,明天楚国打魏国。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乱世,打仗,饿肚子。 现在他看到了,大秦的铁骑踏遍了全世界。 他活到了这一天。 军营里,项羽盯着光幕上自己出征的画面,眼睛发亮。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盯着光幕上那幅世界地图。 大秦的旗帜插遍了全球。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统六国,以为那就是天下了。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天下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但他的孙女,把它全打下来了。 他转头看小丫头裹着薄袄,窝在小躺椅里,盯着光幕,眼睛亮亮的。 她也在看。 扶苏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忘了喝。 他看着那幅地图,看着那些铁路,那些巨轮,那些大秦的旗帜。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皇帝那三年,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第119章 临行之前,一一告别 天幕画面切回到嬴曦身上。 她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笑得神秘。 “好了,昭圣时期的历史,我们也差不多讲完了。明天欢迎继续收看——我为你们带来的全新历史?那些从未公开的历史?”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明天不是教导我们修仙吗?】 【说好的修炼教学呢?】 【主播你是不是又在吊胃口?】 嬴曦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朝镜头挥挥手:“明天见,惊喜不断哦。” 弹幕哀嚎一片,但她已经笑着挥手,画面暗下。 天幕暗淡,沉寂。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片漆黑的光幕,意犹未尽。 有人关掉光幕,起身去干活。 有人还在回味短片里的画面,那些铁骑,那些战船,那些插遍全球的大秦旗帜。 有人小声说:“明天还有?不是昭圣时期的历史吗?还有什么历史?” 没有人回答。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关掉光幕。 他没有急着起身,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嬴昭宁从躺椅上滑下来,走到嬴政面前。 她仰着脸,看着祖父。 “祖父,我明天就离开咸阳,去看看这天下。” 嬴政放下茶碗,看着她。 那小丫头裹着薄袄,仰着脸,眼睛亮亮的。 她没有撒娇,没有说舍不得,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他,她要走了。 “去吧。”嬴政点点头,“以你的本事,朕暂时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拦得住你。”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给嬴政。 书很薄,纸张洁白,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导引术》。 “虽然暂时没有灵气,但这本书可以延年益寿,让祖父的身体更好。祖父每天批完奏折,练一练。不费多少时间。” 嬴政接过书,翻了两页。 字迹工整,图画清晰,一招一式,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合上书,看着她,点点头:“有心了。” 嬴昭宁笑了笑,冲他挥挥小手:“祖父,我走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扶苏连忙放下茶碗,站起来,朝嬴政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上女儿。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坐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那本书,望着门口,嘴角带着笑。 他收回目光,跟着女儿走了出去。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薄袄换成了窄袖的劲装,青灰色的,利落多了。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她没有歇着,又出了门。 春绛跟在后面,王德默默跟在最后。 李斯府。 李斯还在上班,不在家。 嬴昭宁见到了外祖母。 老夫人头发花白,面容慈祥,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看到嬴昭宁进来,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迎上来。 “殿下怎么来了?” 嬴昭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外祖母好。” 老夫人连忙扶住她,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得可多了。”嬴昭宁摇摇头。 老夫人不信,让丫鬟去端糕点。 嬴昭宁没有推辞,吃了两块。 她从小布包里取出两颗培元丹,用蜡封好,递给老夫人。 “外祖母,这是培元丹。您和外祖父一人一颗,记得吃。保重身体。” 老夫人接过,看着那两颗小小的丹药,眼眶有点红。 她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从哪里来的,只是点点头:“好。外祖母一定吃。” “外祖父最近忙吗?”嬴昭宁问。 “忙。”老夫人叹了口气,“天天天不亮就走,天黑才回来。你给他那什么律法的事,他当个宝,天天抱着那些书籍不撒手。” 嬴昭宁笑了:“那是正事。外祖母别怪他。” “不怪不怪。”老夫人摆摆手,“就是心疼他。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拼命。” “所以这颗丹药,外祖母一定要盯着他吃。” “好。盯着他吃。” 嬴昭宁又坐了一会儿,陪老夫人说了几句话,起身告辞。 老夫人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嘱咐道:“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外祖母放心。” …… 刘邦的院子里。 嬴昭宁走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刘邦不在,萧何不在,曹参不在,只有吕雉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 她看得认真,连嬴昭宁走进来都没发现。 “吕夫人。”嬴昭宁唤了一声。 吕雉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放下书,站起来行礼:“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在她旁边坐下。 廊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我明天要出门一趟。”嬴昭宁开门见山,“学院暂时不能修好,若夫人愿意,我可向祖父举荐,让你担任一小官。” 吕雉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犹豫之色:“可我就一农村妇人……” “农村妇人怎么了?”嬴昭宁看着她,“天幕上那个吕雉,也是农村妇人。她后来当了丞相。” 吕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不是不行,是还没学。”嬴昭宁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我母亲。你跟着她学,学好了,再去当官。不急,慢慢来。” 吕雉沉默了很久。院墙外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她点点头:“好。” 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殿下,不知我能否再带一个人?” 嬴昭宁一愣。 吕雉朝屋内喊了一声:“妙戈,出来。”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从屋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走到吕雉身边,规规矩矩地站好,朝嬴昭宁行了一礼。 “她叫虞妙戈。”吕雉介绍道,“前几日刚到咸阳,一个人来的。家里没人陪她。” 嬴昭宁看着那个少女。 十一二岁,瘦瘦的,但腰杆挺得很直。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天真的亮,是见过世面的亮。 “你家里人呢?”嬴昭宁问。 虞妙戈回答:“父亲和兄哥都是将军,在边疆。母亲和嫂子去那边陪他们了。咸阳只有我一个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怕不怕?”嬴昭宁问。 “不怕。”虞妙戈摇头,“在家里也是一个人。在这里也是一个人。都一样。” 嬴昭宁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一起跟着我母亲学。” 虞妙戈愣了一下,然后深深行了一礼:“谢殿下。” 武城侯府。 嬴昭宁到的时候,王翦正在院子里练枪。 他没有坐轮椅,站着,手里握着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枪尖在空气中划过,破空声尖锐刺耳。 他听到脚步声,收枪,转身,看到那个裹着薄袄的小身影,笑了。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老将军。”嬴昭宁走过去,仰着脸看他。 王翦把长枪靠在墙边,请她到廊下坐。 丫鬟端上茶来,两人一人一杯,安安静静地喝着。 “老将军最近身体怎么样?”嬴昭宁问。 “好。”王翦笑道,“比以前好多了。那瓶药,有用。” “那就好。吃饭香吗?” “香。一顿能吃两碗。” “睡得好吗?” “好。一觉到天亮。” 嬴昭宁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给他。 又是《导引术》。 “老将军练练这个。不费力气,但养身体。” 王翦接过,翻了两页,笑了:“好。老臣练。” 他合上书,看着嬴昭宁:“殿下要出门了?” “嗯。明天就走。” “去哪儿?” “到处看看。蜀郡,骊山,九原,陇西,看看这天下。顺便把工具送到刑徒手里。” 王翦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殿下心善。” “不是心善。”嬴昭宁摇摇头,“是应该的。他们干活,我给工具,应该的。” 王翦看着她,忽然笑了:“殿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老将军请说。” “等殿下回来,能不能给老臣讲讲外面的见闻?”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定讲。” 她站起来,看着王翦,认真地说:“希望未来的战场上,能和将军并肩作战。” 王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 他站起来,朝她行了一礼:“老臣等着。” 回到扶苏府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月亮爬上树梢,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侍卫上前禀报:“殿下,陛下送来一家人,安排在别院。” 嬴昭宁点点头,朝别院走去。 别院里,一个青年汉子正带着家人安顿。 他二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手上全是茧子。 看到嬴昭宁进来,他连忙跪下,身后的家人也跟着跪下。 “草民王大锤,参见殿下。” “起来吧。”嬴昭宁说,“好好安顿。无论想学什么,都可以。” 王大锤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开口:“殿下,草民改名了。已经请人改好了。王诺。一诺千金的诺。” 嬴昭宁看着他。 “草民想学武,想学文。”王诺的声音很稳,“草民想比天幕中那个血屠更强,更有用。” “为什么?”嬴昭宁问。 王诺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很亮:“因为草民想成为殿下需要的人。” 嬴昭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她转身走了。 王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握紧了拳头。 第120章 夜色温柔,晨光独行 晚膳是李知微亲手做的。 不是御厨那种精致繁复的菜式,就是简简单单几样——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一碟青菜,碧绿生青,蒜末爆得香香的;一碗红烧肉,炖得软烂,酱汁浓稠,亮晶晶地挂在肉上;还有一盆鸡汤,飘着几颗红枣,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 李知微坐在她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扶苏坐在对面,端着碗,吃得很慢。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李知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嬴昭宁碗里,轻声说:“多吃点。出去了就吃不到了。” 嬴昭宁看着碗里那块肉,肥瘦相间,亮晶晶的。 她夹起来吃了,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她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眶有点热。 她不是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吃饭,但这一次,她总觉得不一样。 明天就要走了。 不是去少府,不是去军营,是出咸阳。 去蜀郡,去骊山,去九原,去陇西。 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扶苏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女儿碗里。 嬴昭宁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扶苏看得懂。 她说的是“阿父放心”。 一顿饭吃了很久。 菜凉了,鸡汤也凉了,没有人叫人来热。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不想起身。 饭后,丫鬟进来收拾碗筷。 嬴昭宁没有走,她从怀里掏出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递给李知微。 “母亲,这是祛病符。”她的声音软软的,但很认真,“您身体不好,换季容易风寒。上次用了一张,这次我多备了一张。万一病了,赶紧用。” 李知微接过符纸,看着上面朱砂画的纹路,歪歪扭扭的,像小孩的涂鸦。 她没有问这是从哪里来的,只是点点头,把符纸贴身收好。 “还有。”嬴昭宁又从袖中掏出三张符纸,递给扶苏,“这是清心符。阿父时常脑子不清醒,被人一忽悠就上头。戴上这个,好歹能清醒点。” 扶苏接过符纸,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三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女儿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想说“阿父什么时候脑子不清醒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符纸叠好,放进怀里,拍了拍。 “好。”他说。 一个字,很轻,但很稳。 夜深了。 李知微起身去收拾碗筷,嬴昭宁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她跟着母亲,走到她房门口,站住了。 “母亲。”她唤了一声。 李知微转过身,看着她。 “今晚我想和您一起睡。” 李知微愣了一下。 女儿很久没有这样说了。 从她觉醒记忆以后,从她开始每天上朝以后,她就很少撒娇了。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像个大人一样。 “好。”李知微笑了,伸出手。 嬴昭宁把手放上去,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李知微牵着她走进屋里。 扶苏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朝客房走去。 今晚他睡客房。 他不介意。 反正以前也经常睡。 屋里点着一盏小灯,橘黄的光晕柔柔地铺开。 李知微替女儿脱了外衣,把她塞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躺下来,侧过身,看着她。 嬴昭宁窝在母亲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扑通扑通,很慢,很稳。 她闭上眼,没有睡。 她在想心事。 “母亲。”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 “我明天就走了。” 李知微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嗯。母亲知道。” “我就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嬴昭宁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传出来的,“蜀郡,九原,陇西。送完工具就回来。” “好。”李知微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母亲等你。” 嬴昭宁往母亲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她胸口。 她本来想说不走了。 明天不走了。 再陪母亲几天。 可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心慌。 像有什么东西在催她,催她快点离开咸阳,快点去看,快点去找。 找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走。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月亮很圆,银白的光洒在窗棂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母亲。” “嗯?” “您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什么事要发生?” 李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没有。母亲只觉得,昭宁要出远门了,母亲舍不得。”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母亲怀里,不再问了。 但她心里那种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 不是不好的预感,是有人在叫她。很远,很远。 她听不清,但她知道,她在叫。 夜深了。 灯熄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 嬴昭宁没有睡。 她听着母亲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 她听着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 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快。 她闭上眼,又睁开。 她在想,那个催促她的声音,是谁。 是祖父吗? 是血屠吗? 是那个世界的自己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翌日,天色微亮。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淡金色的,薄薄的。 嬴昭宁睁开眼。 李知微已经醒了,正侧着身看她。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李知微伸手,轻轻理了理女儿有些乱的小揪揪,又整了整她的衣领,然后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去吧。” 嬴昭宁点点头,从被窝里爬出来。 她穿好衣裳,系好小布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坐在床上,望着她,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但嬴昭宁看得懂。 她说的是“母亲等你”。 她转过身,推开门。 晨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迈过门槛,走进阳光里。 府门外,扶苏已经等着了。 他站在马车旁,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站着,看着女儿走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只是弯下腰,伸出手。 嬴昭宁看了看那只大手,又看了看阿父的脸,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阿父,我走了。” 扶苏点点头:“嗯。路上小心。” 嬴昭宁笑了笑,松开手,转身,不过随即,想到什么。 从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圆球,递给扶苏,“阿父,这是我昨天忘了给祖父的东西,今天上朝的时候,你给他” 扶苏接过,“好” 随即,嬴昭宁朝府外走去。 她没有坐马车。 她一个人走。 春绛跟在后面,王德默默跟在最后。 她走了几步,停下,回头。 “你们别跟着了。” 春绛愣住:“殿下……” “我一个人去。”嬴昭宁说,“你们跟着,慢。” 春绛还想说什么,王德拉住了她。 他摇了摇头。 春绛闭上嘴,站在原地。 嬴昭宁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朝城外走去。 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狐裘的绒毛在风里一飘一飘的,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走了。 一个人。 没有车,没有马,没有侍卫,没有丫鬟。 只有她自己,和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 她走得很快,小短腿迈得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找什么,但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咸阳宫,城楼上。 嬴政站在高处,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那条笔直的街道,望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没有回头。 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她从来不会回头。 她只会往前走。 “陛下。”旁边的宦官轻声道,“太女殿下已经出城了。” 嬴政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望着它消失在街巷尽头,消失在晨光里。 他的手握着城墙的砖石,握得很紧。 “昭宁。”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人听到。 晨光正好。 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咸阳城的街巷尽头。 身后,扶苏站在府门口,望着那条空荡荡的路,很久没有动。 李知微站在窗前,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还带着笑。 但那笑容里,有一点湿。 而城楼上的那个人,站了很久。 直到太阳升得老高,他才转身,走下城楼。 第121章 飞艇腾空,天幕再启 咸阳宫外,百官陆续下马。 扶苏从马车上下来,身后空空荡荡——没有那个裹着白狐裘的小身影。 百官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太女生病了? 不应该啊,她不是修仙者吗? 有人想上前询问,但看着扶苏那张平静到有些木然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今早的朝堂,气氛有些不对。 朝堂上,嬴政高坐帝座。 他的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目光扫过群臣时,像刀子一样。 一位官员奏报边关粮草调度的事,数字说错了一处。 搁在平时,陛下只会皱皱眉,让他回去重新核算。 今天,嬴政把奏折摔在案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这点事都做不好,朕要你何用?” 那官员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接下来的几位,没有一个逃过。 有人说错了律条,被骂得狗血淋头。 有人奏报工程进度时含糊其辞,被罚去少府监工一个月。 连王绾递上去的折子,嬴政都看了三遍,挑出两个用词不当的地方,冷冷地退了回去。 王绾拿着折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群臣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扶苏站在队列中,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父皇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是因为奏折,不是因为官员,是因为昭宁走了。 朝会在一片压抑中草草结束。 百官鱼贯而出,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有人小声嘀咕:“陛下今天怎么了?”旁边的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闭嘴。 没有人敢再提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在想——太女殿下,怎么了?? ………… 时间拉回。 清晨,嬴昭宁出城后不久。 嬴昭宁站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上,四周没有人烟,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她打开信仰值商城,翻到交通那一栏,目光落在一件东西上。 【小型单人飞艇(可手动操作)】:3亿信仰值。内置能源核心,可持续飞行48小时。最高时速500公里。配备自动驾驶、导航系统、防撞护盾。可折叠收纳,一键展开。 三亿。 她看了一眼左上角的信仰值。 最近天幕热度暴涨,每次开播都有上亿进账。 虽然花了五亿兑换了小东西留给祖父,但三亿还是拿得出来的。 她没有犹豫,点了兑换。 光芒闪过,一架银白色的小型飞艇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艇身流线型,约两丈长,舱门自动打开,内部空间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坐。 座椅是软皮的,前面是一块触控面板,亮着淡蓝色的光。 她爬进去,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刚好够到踏板。 舱门自动关闭,外面风声被隔绝了,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伸手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 屏幕亮起,一幅大秦的地图展开,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用手指划了划,找到蜀郡的位置,点了“设为目的地”。 【目的地:蜀郡。距离:约800公里。预计飞行时间:1小时40分钟。是否确认起飞?】 “确认。” 飞艇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荒野变成了一片褐绿色的毯子,河流像银色的丝带蜿蜒其间。 嬴昭宁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村落,看着田埂上弯腰耕作的农人。 他们不知道头顶有一架飞艇飞过,不知道那个三岁的小丫头正从天上看着他们。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这飞艇,好安静。” 小九笑了:“嗯。三亿信仰值呢,不能白花。”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飞艇无声无息地向前飞行,穿过云层,穿过山川,穿过那些她从未去过的土地。 临近中午。 蜀郡的地平线出现在视野中,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近处是宽阔的平原。 嬴昭宁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清晰的城池轮廓,吩咐飞艇刚降落——天幕亮了。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突然炸开的。 幽蓝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天空,把飞艇的舷窗都染成了淡蓝色。 嬴昭宁愣了一下,在触控屏上点了点,将飞艇隐形起来,调出天幕直播。 嬴曦的脸出现在画面中,笑得眉眼弯弯:“哈喽,大家中午好!今天不讲历史了——”她顿了顿,眨了眨眼,“今天,教你们修仙。” 弹幕瞬间炸了: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修仙!修仙!修仙!】 【主播你今天是我的神!】 【灵气复苏第二天,官方就开始教学了?这效率!】 【不是官方效率高,是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一天。】 嬴昭宁盯着光幕,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那本《基础炼气法》,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想起自己摸索了两晚才入门的艰难。 现在,官方要开直播教学了。 那个世界的普通人,也能修仙了。 ………… 嬴曦站在一个开阔的场地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华夏联盟·全民修炼公开课·第一讲”。 “今天讲的是——灵气感知。也就是怎么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她的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不是风,不是光,是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银白色的气流。 像丝线,像烟雾,像流水。 弹幕又炸了: 【灵气!那是灵气!】 【主播你也能修炼?你不是历史主播吗?】 【她姓嬴。她能穿上太上玄衣。她当然能修炼。】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灵气复苏?】 【不是等。是官方一直在准备,准备了很久。】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面前悬着光幕。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他想起昭宁说的那句话——“虽然暂时没有灵气,但这本书可以延年益寿”。 灵气会有的。 路会通的。 她说过。 她从不骗人。 扶苏府里,李知微坐在窗前,面前也悬着光幕。 她看着嬴曦掌心里那缕银白色的气流,看了很久。 她不懂修仙,但她懂女儿。 女儿在等这一天。 等灵气复苏,等路通了,等他们也能修炼。 飞艇里,嬴昭宁看着光幕上那缕灵气,看着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看着那个教人感知灵气的嬴曦。 她忽然想起那个世界的自己。 她布了三千年的局,真的等的只是为了灵气复苏嘛?? 第122章 特事禁区,远古骸骨 嬴曦握着面前那缕银白色的灵气,看着它从指缝间缓缓消散。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她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等弹幕慢了一些,才开口。 “官方现在流传的修炼体系,源于女帝。”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不需要什么灵根。当然,修炼的快慢看个人资质——有的人快,有的人慢。快慢都正常,不用急。” 弹幕又开始刷: 【不需要灵根?所以谁都能练?】 【不是谁都能练,是谁都可以尝试。练不练得成,看个人。】 【那资质怎么测?官方会统一安排吗?】 嬴曦点点头:“官方设立的修仙学校正在一步步开放,会优先挑选资质好的学员进行重点培养。资质不太理想的也不用担心,官方会一直派人进行网上直播教学,跟着练就行。” 她顿了顿,继续道:“修仙境界,共有九层。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陆地神仙。至于最后一层的名称——流传下来的秘籍上没有记载。因为以前没有灵气,无法修炼,所以没人知道那一层叫什么。” 弹幕炸了: 【九层!练气到陆地神仙!】 【所以练气是最底层?那主播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她刚能感知灵气,估计练气一层都不到。】 【没事,慢慢来。官方说了,不用急。】 嬴曦笑了笑,没有回答自己是什么境界。她继续说:“接下来我要教的功法,你们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步骤练习,循序渐进,是不会出问题的。” 她顿了顿,“没有灵气的粉丝们也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历史直播结束后,会随机抽取一百名幸运观众,发放聚灵丹。一枚聚灵丹的灵气,抵得上苦修三天的成果。” 弹幕瞬间炸了: 【一百名?抽我抽我!】 【主播你看我像不像那个幸运观众?】 【都修仙了,谁还看历史直播啊?】 【就是,三天而已。除了外星系的人,华夏联盟的人有几个还会观看?】 【就是,修炼不香吗?看什么直播?】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没事。我就说说。有人看,我就很满意。” 她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接下来,让我教你们修炼功法和注意事项。”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羡慕。 他们也想修炼。 他们也想感知灵气。 但他们没有灵气。 这个世界,还没有复苏。 可下一刻,他们面前的天幕忽然浮现出一行字迹——请填写地址。 字体清晰,一笔一划,像刻在光幕上一样。 虽然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但却明白它的意思。 地址。 他们可以成为主播说的幸运观众? 天幕又浮现一行字迹:若不知道自己所在位置,无法书写,心中默念念自己选择的位置,确定为地址即可。 飞艇里,嬴昭宁看着面前弹出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我们和后世是相通的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小九不知道。反正小九现在不能。” “行吧。”嬴昭宁点点头,“你下一级升级还需要多久?” “下一级需要的成就点,需要信仰值商城消费破百亿,功德值破万。” 嬴昭宁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百亿信仰值,她现在差得远。 但天幕开着,每天都在涨。 功德值破万,也还差不少。 但她不急。一步一步来。 “我继续努力,争取早点让小九升级。” “嗯嗯。”小九的声音里带着笑,“小九也努力,让昭宁离不开小九。” 嬴昭宁眉眼弯弯,笑了:“嗯呀。” 一个半小时后。 嬴曦从修炼的讲解中停下来,看向弹幕。 她的额头沁出细汗,但眼睛很亮。 “好了,今日的修炼部分就讲到这里。接下来,让我们开始正式的主题——历史。” 弹幕瞬间哀嚎: 【主播,历史哪有修仙香啊!再讲讲修炼!】 【就是,我还听得模模糊糊的,好多地方没搞懂!】 【聚灵丹的事还没说清楚呢!什么时候抽奖?】 嬴曦摆摆手:“关于修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去官方平台。上面有人专门为你们解答。”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前面几天我们讲了很多昭圣年间的事。你们能从历史和所知的资料中找到的事迹,基本上都讲完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让我为你们讲讲那些被官方封存的历史。”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刷屏: 【封存的历史?官方的封存档案?】 【所以之前那些传记,还不是全部?还有更深的?】 【主播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嬴曦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笑,说:“不过在讲之前,你们先跟我去个地方。” 画面随着她走动开始变化。 不再是那个开阔的场地,不再是光幕和草坪。 镜头穿过一扇扇厚重的门,走过一条条明亮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银白色的墙壁,脚下是深灰色的地板,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却没有一丝暖意。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边有指纹锁、虹膜识别、数字密码盘,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银白色的徽记——玄黑色的盾形纹章,中央是一个古朴的“秦”字篆书。 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地方?好高科技!】 【特事区?官方说的那个特事区?】 【所以这些门后面,都是官方封存的东西?】 【那些封存的历史,就藏在这里面?】 嬴曦走到门前,伸出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一道蓝光从她指尖扫过,机器发出轻微的“嘀”声。 虹膜识别器亮起,她凑上前,一道红光扫过她的眼睛。 数字密码盘弹出,她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数字。 每一道锁解开,门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最后一道锁解开,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无声无息。 门内的空间很大,大得像一座小型体育馆。 灯光自动亮起,一盏接一盏,从近处延伸到远处,照亮了整片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副骸骨。 它矗立在房间中央,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柜罩着。 高约五米,从头到脚,完整得令人心悸。 骨骼粗大,关节处有突出的骨刺,像荆棘,像刀锋。 肋骨不是弧形的,是扭曲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 头骨不是人类的形状,额骨高耸,下颌突出,牙齿尖锐,像野兽。 它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指节弯曲,指尖的骨头像爪子。 它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丰碑,像一具沉睡的噩梦。 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巨人的骸骨?】 【五米高?那是巨人吧?神话里的那种?】 【不是巨人。你们看它的头骨,不是人类的形状。】 【那是什么东西?外星人?】 嬴曦走到玻璃柜前,伸出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她看着那副骸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根据检测,这是始皇三十七年的东西。”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始皇三十七年?沙丘那一年?】 【那一年始皇驾崩,这个东西出现了?】 【所以它和始皇的死有关?】 【主播,你刚才说“东西”?你是不是用错词了?这怎么看都是骸骨,人的骸骨。】 【就是,顶多是巨人而已。为什么叫“东西”?】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摇摇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玻璃柜旁的触控屏上点了点。 玻璃柜内部,光线开始变化。 一道道光束从不同角度扫过骸骨,在玻璃柜上方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 那是根据扫描生成的复原图。 不是人类的模样。 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粗糙得像树皮。 背部隆起,有一排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 四肢粗壮,肌肉虬结,像一棵被扭曲的老树。 它的头上有角,不是鹿角那种分叉的角,是直的,像两柄短剑,从额骨两侧斜斜地刺出去。 它的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每一颗都像匕首。 它的眼睛——全息图像上没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没有,是被挖掉了。 或者,它本来就没有。 弹幕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怪物?!不是人,不是动物,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 【始皇三十七年,这个东西出现在蓝星?它从哪里来的?】 【它死了。骸骨被官方封存了三千年。他们在研究它。】 【所以始皇的死,和它有关?】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巧合。】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副骸骨,盯着那幅全息图像,脑子里一片空白。五米高,骨刺,角,没有眼睛。 始皇三十七年。 沙丘那一年。那一年,始皇驾崩。 也就是三年后? 那一年,这个东西出现了。 它从哪里来? 它来做什么? 它怎么死的? 没有人知道。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盯着那副骸骨,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始皇三十七年。他的死期。 这个东西,和他有关吗?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话,想起那些传记,想起那句“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他忽然觉得,那柄剑,那个局,那三千年的等待,可能不只是为了他。 是为了对付这个东西。 或者,对付它们。 目前伏笔目录(可不看,不影响) 【人物线·二十四星与等待者】 1. 王翦——十万阴兵,等待始皇归来 · 昭圣三年秋病笃,女帝赐丹药延寿一年 · 女帝问:“如果我想你去陪我祖父呢?”王翦答:“臣愿往” · 昭圣四年入黄河地宫,葬于玄阴冰晶之中,尸身千年不腐 · 传记扉页:“陛下!老臣待诏,携十万阎罗,来赴君前!” · 内室门合拢时传出声音:“陛下……老臣当俟之始终” · 状态:在异空间练兵,等待始皇归来 2. 李斯——研究时空法则,等待始皇归来 · 女帝给其三本书:《规则大全》《空间转换》《维度变化》 · 赐丹药返老还童,假死入秘境研究 · 临终问女帝:“臣之所学,真能助始皇乎?”女帝答:“有大用” · 传记最后一页:“一生从贫贱至极荣,一念苟且致身败。名垂青史,亦遗万世之讥。” · 状态:在秘境研究时空法则,等待始皇归来 3. 蒙恬——守北疆一辈子,等待始皇归来 · 传记扉页:“臣蒙恬,一生俯仰无愧于天地,行事持身无负于大秦。唯憾天不假缘,未得再瞻陛下龙颜” · 临终遗言:“臣先去开路。等陛下归来,路就好走了” · 女帝说“朕会让将军等到的”,蒙恬答:“臣信” · 状态:已逝,但“信”女帝会让他等到 4. 血屠——以身祭剑,铸定秦剑 · 把自己铸进了定秦剑里,以身祭剑,以魂祭剑 · 临终遗言:“陛下,臣先去开路。等您来时,路就好走了” · 秦岭巨剑,血红色的光芒,等了两千年 · 状态:魂在剑中,等待始皇归来 5. 夏无且——研究蛊术,等待始皇归来 · 炼制长寿丹,女帝替他吃了 · 女帝令其炼制蛊王,赐丹药,百岁仍如壮年 · 临终遗言:“陛下,臣先去开路。等您来时,路就好走了” · 状态:假死入秘境,继续研究 6. 项羽——已归降,尚未出征 · 昭圣元年归降,在军营训练 · 弹幕称其“力能举鼎,一人追着几千人砍” · 昭圣三年才出征,打了西域 · 状态:尚未展现全部实力 7. 韩信——兵仙,尚未出征 · 昭圣元年,韩信作为主帅剿灭六国余孽 · 昭圣三年跨海征讨,打岛国、澳洲、美洲 · 状态:尚未展现兵仙之能 8. 章邯——刑部天将 · 从刑徒中挑选精锐,组成暗红色甲胄的军队 · 昭圣三年入非洲,奴役黑奴 · 状态:尚未展现 9. 虞妙戈——红拂将军 · 十一二岁,一个人从边疆来咸阳 · 父亲和兄哥都是将军,母亲和嫂子去边疆陪他们了 · 昭圣三年南下,灭孔雀王朝、罗马帝国 · 状态:刚入咸阳,尚未成长 10. 王诺(原名王大锤)——未来的血屠? · 陛下送来的一家人,他想改名王诺 · 想学武、学文,“想比天幕中那个血屠更强,更有用” · “因为草民想成为殿下需要的人” · 状态:刚入扶苏府,尚未成长 11. 嬴曦——嬴氏后人,血脉之谜 · 原名秦曦,官方认证嬴氏嫡系血脉 · 能穿上太上玄衣,除嬴姓之人皆穿不得 · 血脉追溯至二千年前大秦帝国嬴氏嫡系一脉 · 状态:官方指定的“钥匙”,天幕主播 12. 嬴昭宁——三岁奶团,未来的女帝 · 三岁觉醒前世记忆,三岁被立为储君 · 修炼至炼气二层 · 兑换基因修复液给祖父(已服用),身体在恢复 · 兑换初级AI留给祖父 · 兑换小型单人飞艇,独自离开咸阳 · 状态:独自前往蜀郡、九原、陇西送工具 【物品线·未解之谜】 13. 秦岭巨剑——定秦剑 · 血屠以身祭剑,以魂祭剑 · 剑身通体血红,白天血红,晚上青绿 · 插在秦岭深处,等了两千年 · 被嬴曦拔出来了,送入官方特事区 · 剑需一主,需一人能完全压制剑中煞气、吞噬剑中凶魂 · 未解:等谁来拔?是始皇吗? 14. 太上玄衣——昭圣女帝送给文惠帝的衣服 · 青绿色古装,暗纹是活的 · 除嬴姓之人皆穿不得 · 可隔绝巨剑周围的奇特波动 · 未解:这衣服还有什么功能?为什么只有嬴姓能穿? 15. 定秦剑——始皇佩剑 · 女帝给血屠,用来培养剑灵 · 培养剑灵之法需用活人鲜血和魂魄 · 未解:女帝从哪里得来的培养剑灵之法?她的前世是什么? 16. 女帝给的丹药 · 给王翦:延寿一年 · 给夏无且:让他百岁仍如壮年 · 给李斯:返老还童 · 给血屠:?血屠传记里没写 · 未解:这些丹药是谁炼的?女帝自己?还是医圣义妁? 17. 医圣义妁的丹药 · 弹幕称其美容养颜丹药效果神奇 · 昭圣三年入太医院后消失两年,昭圣五年带着更精湛医术出现 · 未解:那两年她去了哪里?和女帝受伤有关吗? 18. 基因修复液 · 嬴昭宁兑换给祖父(已服用) · 不能延寿,但能让身体好起来 · 未解:嬴政服用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事件线·未解之谜】 19. 女帝受伤——昭圣三年 · 血屠传记记载:昭圣三年春,女帝卧于榻上,面如白纸,气息奄奄 · 她自己说“修养半年可愈” · 那一年,女帝一整年没出现 · 那一年,昆仑山出现异象(雷声轰鸣,鸾凤和鸣,黑龙翻滚) · 未解:谁伤了她?和昆仑山异象有关吗?这个世界还有比她更强的存在? 20. 昆仑山异象 · 昭圣三年春,昆仑之巅雷声轰鸣,鸾凤和鸣,黑龙翻滚 · 秦军封锁昆仑,武将一一拜访所有村落,严令“此地之事不可流落半分” · 那道光,那些鸟兽皆伏的现象 · 未解:昆仑山底下到底有什么?女帝在那里做了什么? 21. 秦岭血池 · 血屠在秦岭圈地,用活人鲜血和魂魄培养剑灵 · 蒙恬从草原送人,血屠从西域送人,都送到秦岭 · 血屠亲手杀了几十万人,投进血池 · 未解:秦岭底下除了定秦剑,还有什么? 22. 女帝篡改历史 · 血屠西出的历史是假的,不是女帝命他去的,是他自己发疯 · 女帝把罪名扛到自己身上,史书写“朕命卿率兵屠之” · 未解:还有多少昭圣历史是被改过的?真相是什么? 23. 昭圣三年,女帝不在咸阳 · 那一年,女帝一整年没有出现在历史记载中 · 同一年,昆仑山异象,女帝受伤 · 未解:她去了昆仑?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24. 始皇三十七年的怪物 · 特事区封存着一副五米高的骸骨 · 不是人类,是畸形怪物,有骨刺、角、没有眼睛 · 检测显示是始皇三十七年的东西 · 未解:它从哪里来?它和始皇的死有关吗?还有更多这样的怪物吗? 【世界观线·未解之谜】 25. 灵气复苏 · 蓝星全球同时出现异变:树木疯长、海啸、天变色 · 官方确认灵气复苏,开始直播教学 · 大秦这个世界还没有灵气 · 未解:大秦这个世界也会灵气复苏吗?什么时候? 26. 五大生命星与外星势力 · 五大星系之主亲自来蓝星,要修仙秘籍 · 华夏基因战士出动,压制了灵气复苏引发的异变 · 外星网友问“灵气复苏是只有蓝星还是全宇宙”,官方回复“建议在蓝星或围绕蓝星的五大生命星修炼效果最好” · 未解:外星人也能修炼吗?他们会来蓝星抢灵气吗? 27. 末法时代的原因 · 三千年前有修仙者(女帝),现在没有灵气 · 灵气枯竭了,现在又复苏了 · 未解:灵气为什么会枯竭?和那些怪物有关吗? 28. 天幕的本质 · 天幕突然降临,连接三千年后 · 嬴曦的系统(可能是主神麾下的系统之一) · 嬴昭宁的小九系统 · 未解:天幕是谁开启的?是女帝布的局吗?她能看到现在吗? 【祖孙线·未解之谜】 29. 始皇归来 · 王翦、李斯、蒙恬、血屠都在等他 · 女帝说“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 嬴昭宁说“祖父会永远在” · 未解:始皇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回来? 30. 昭圣女帝的下落 · 在位六十年后退位 · 墓是空的,没有尸身 · 她去了哪里?还活着吗? · 未解:她是不是也去了那个地方?她是不是在等始皇?她是不是在看着这一切? 【短期伏笔·即将揭晓】 31. 嬴昭宁独自离开咸阳 · 心里有心悸之感,有人在催她离开咸阳 ·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但知道有人在等她 · 未解:是谁在等她?是血屠?是那个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32. 王诺(王大锤)的成长 · 想成为“殿下需要的人” · 未解:他会成为第二个血屠吗?还是超越血屠? 33. 虞妙戈的成长 · 十一二岁,一个人来咸阳 · 父亲兄哥都是将军,母亲嫂子去边疆陪他们了 · 跟着李知微学习 · 未解:她会成长为红拂将军吗?什么时候出征? 34. 蜀郡刑徒 · 嬴昭宁去蜀郡给刑徒送工具 · 未解:她会在蜀郡遇到什么? 【核心大伏笔·全书主线】 35. “时至,天星启,始皇临” · 出现在夏无且传记扉页 · 嬴曦的血脉验证,天幕升级,灵气复苏 · 已经应验了一半 · 未解:始皇什么时候临? 36. “逆转时空,迎他归来” · 女帝对蒙恬说的话 · 未解:怎么逆转时空?需要什么条件? 37. 功德 · 嬴昭宁一直在攒功德,但涨得很慢 · 她发现“救人”功德少,“改命”功德多 · 女帝让二十四星做事,功德算在他们头上?还是算在女帝头上? · 未解:功德到底有什么用?女帝攒了两千年功德,要做什么? 38. 秦岭巨剑在等的人 · 血屠把自己铸进剑里,等了兩千年 · 未解:等的人是始皇?还是嬴曦?还是别的什么人? 【伏笔总结】 类别 数量 人物线 12条 物品线 6条 事件线 7条 世界观线 4条 祖孙线 2条 短期伏笔 4条 核心大伏笔 4条 总计 39条 第123章 空间之书,星空怪物 嬴曦站在那副巨大的骸骨前,沉默了一会儿。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官方从发现这个东西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 她顿了顿,“但没有研究出任何东西。” 弹幕瞬间炸了: 【十几年都没研究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应该是体系不同。这是修仙体系的东西。没有灵气,研究不了。】 【现在灵气复苏了,能研究了吗?】 【能。所以主播今天才带我们来看。】 嬴曦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另一个玻璃柜。 柜子不大,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暗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普通的砖头。 但仔细看,会发现它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夏天的热浪,像水面的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想必你们都很好奇,李斯和蒙恬墓中除了传记,还有什么东西。”嬴曦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那本书,“这就是其中之一——《空间转换》。” 弹幕瞬间又炸了: 【空间转换?李斯研究的那三本书之一?】 【对!《规则大全》《空间转换》《维度变化》!这是第二本!】 【所以那三本书不是传说,是真的存在?】 【当然是真的。传记里都说了】 【那另外两本呢?也在特事区吗?】 嬴曦点点头:“另外两本没在墓中。” 她指着玻璃柜里的书,“别看它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在灵气没有复苏之前,它确实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里面的文字模糊不清,看久了会头晕目眩。可就在昨天,灵气复苏的那一刻——” 她深吸一口气,“它周围十米的空间,瞬间扭曲了。” 弹幕彻底炸了: 【十米空间瞬间扭曲?那靠近它的人呢?】 【没有人靠近。它被放在特事区,平时没人去。如果放在外面……不敢想。】 【所以这本书是活的?灵气来了,它就醒了?】 【不是醒了,是恢复了。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以前没有灵气,它沉睡了。】 嬴曦心有余悸地开口:“当初从李斯墓中拿出来的时候,它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 没有人觉得它有什么特别。 可昨天灵气复苏的那一刻,它周围的玻璃柜直接被扭曲成了碎片。 还好那时候没有人研究。 最后还是几名空间系基因战士联手,才把它封进了这个特制柜子里。” 弹幕又开始刷: 【空间系基因战士?还有这种分类?】 【当然有。觉醒的基因战士分为不同系别。空间系是最稀有的。】 【所以当初的法圣李斯,是怎么看的这本书?他研究了一辈子啊!】 【难道他是千年难遇的空间圣体?】 【哈哈哈哈,我还空间神体呢!】 【很大的可能是女帝屏蔽了这本书的空间波动。不然李斯怎么研究?他一靠近就变成齑粉了。】 【女帝好像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嬴曦又走了几步,来到另一个玻璃柜前。 柜子很小,里面只有一颗石头。 石头不大,拳头般大小,灰扑扑的,和路边随便捡的没什么区别。 但嬴曦站在它面前,神色很认真。 “你们别看这石头不起眼。”她顿了顿,“这里面封存着一只蛊虫。” “而且还是昭圣年间,医圣炼制的某只蛊虫。从夏无且墓中出土的文物之一。” 弹幕瞬间炸了: 【蛊虫?医圣夏无且炼制的那些?】 【医圣的蛊虫!传记里写过的!他研究了五十年!】 【所以那只蛊虫还在?还活着?】 【封在石头里三千年,还能活着?】 她抬手在玻璃柜旁的触控屏上点了点。 一道光束扫过石头,在玻璃柜上方投射出一幅全息图像。 那是一只虫子的模样——不是普通虫子的样子,是放大后的样子。 弹幕瞬间又炸了: 【这是虫子?看着像屎壳郎啊!】 【不是屎壳郎,是蜣螂。蜣螂就是屎壳郎。】 【所以医圣炼了一只屎壳郎?】 【别闹,听主播说!】 嬴曦看着全息图像,念道:“根据医圣的记载,此蛊名为——净秽蜣蛊。” 她顿了顿,“形似蜣螂,却生有细密的透明翅膜,能低空飞行。体表覆盖着吸附性极强的绒毛,可将散落的污秽、腐屑粘在身上,再通过体内特殊腺体分泌消解液,将垃圾转化为自身能量。所过之处,污尘尽消。” 弹幕安静了一瞬。 【所以这是一只清洁工虫子?】 【不是清洁工。是环境净化器。】 【所过之处污尘尽消——这要是放到污染严重的城市,那不得起飞?】 【所以医圣炼制这只蛊虫,是为了清除什么?】 嬴曦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上面写了,这是为了清除星空怪物的残渣。” 弹幕彻底炸了: 【星空怪物?那是什么?】 【外星人?异形?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女帝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星空怪物了?】 【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像科幻片了?】 【不是科幻片,是历史片。只是我们以前不知道这段历史。】 【我不懂,我不解,我不明白。这还是我知道的历史吗?】 【不是。这才是真正的历史。被封存了三千年的历史。】 嬴曦很肯定地点点头:“星空怪物。” 她顿了顿,“但这里说的星空怪物,和我们认知中的不一样。我们认知的,应该是宇宙星空或者其它星系流落于蓝星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但根据官方从第一次知道星空怪物开始调查发现——”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弹幕,一字一顿:“它不属于我们目前所知的任何星系,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宇宙生物。” 弹幕安静了。 “所以官方怀疑,它们来自域外。来自我们尚未发现的宇宙。或者——”她顿了顿,“来自其他维度。” 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慢慢打出一行字: 【其他维度?李斯研究的《维度变化》,就是用来对付它们的?】 【所以女帝让李斯研究维度,让血屠铸剑,让夏无且炼蛊,让王翦练兵——她不是在等始皇回来。她是在准备一场战争。一场跨越维度的战争。】 【所以她布了三千年的局。等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场战争。】 【那始皇呢?始皇在这场战争里,是什么角色?】 没有人能回答。 大秦 嬴昭宁听着天幕中,嬴曦的分析。 也是一愣。 维度战争嘛? 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历史世界嘛? 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复杂的事? 第124章 能量转换,幸运抽奖 嬴曦站在那本书籍前,沉默了一会儿,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她抬头看向镜头,笑了笑:“当然,一切都只是官方推测。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所以官方现在的假想敌——就是维度。” 弹幕瞬间炸了: 【维度?所以敌人不是外星人,是来自其他维度的东西?】 【难怪要让李斯研究《维度变化》。女帝早就知道。】 没有人能回答。 嬴曦朝镜头摆摆手:“当然,我们别想那么多。天塌了有官方顶着。” 她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今天主要带你们看的是这个——” 镜头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移动,停在一个玻璃柜前。 柜子不大,里面放着一个老旧的装置。 金属外壳已经锈蚀,边缘有些破损,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它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个被压扁的圆球,上面连着几根粗细不一的管子,管口朝不同方向张开,像一朵枯萎的花。 “墨圣的作品之一——能量转换器。” 弹幕瞬间炸了: 【墨圣?墨圣的作品?那个昭圣年间的墨圣?】 【能量转换器?听起来好高科技。】 【不是高科技,是高玄学。墨圣是机关术的巅峰,他做的东西,不能用科学解释。】 【能量转换器——能把一种能量转换成另一种?】 嬴曦看着震惊的弹幕,点点头:“是的,能量转换器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她顿了顿,开始介绍墨圣的事迹。 “我们都知道墨圣的传奇。 昭圣六年出生,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继承了墨家和公输家所有传承,资质非凡。” 她掰着手指数,“昭圣十二年,刚满六岁,就在父母的帮助下发明了电。 昭圣十三年,改造四轮马车——汽车出现。 昭圣十五年,第一架飞机试飞成功。 昭圣二十年,风力发电和水力发电遍布全球。” 弹幕又炸了: 【六岁发明电?女帝六岁觉醒前世成为隐藏大佬,墨圣六岁发明电。昭圣年间的小孩都这么猛的吗?】 【不是小孩猛,是那个时代猛】 【所以墨圣一生都在发明创造。他到底做了多少东西?】 嬴曦继续道:“而这能量转换器,也是其中之一。它可以将能量进行转换——比如,热能转化为冰能,电能转化为热能,冰能转化为电能。” 她顿了顿,说了一个更玄幻的例子,“说直白点,就是火灵根的人通过它,可以施展冰、金、木、土灵根的功法。” 弹幕彻底炸了: 【火灵根能放冰系法术?这等于开了挂!】 【所以这装置是修仙界的万能转换器?有了它,什么灵根都不重要了?】 【不是不重要,是互补。你可以用别人的能量,补自己的短板。】 弹幕里忽然有人发了一条: 【等等,如果这样的话,再努力研究一下,是不是可以用电能转化为灵能?也就是把电变成灵气?】 这条弹幕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嬴曦看着那条弹幕,眨了眨眼,笑了:“弹幕上的那位说对了。的确,用特殊的能量,可以转换为灵能。” 她顿了顿,“我们华夏的基因战士的来源,少不了它的帮助。” 弹幕瞬间又炸了: 【什么?基因战士不是自然觉醒的吗?】 【楼上的,你觉得我们国家在外交上什么时候说过实话?】 【哈哈哈,战忽局是吧?】 【所以基因战士是人造的?不是自然觉醒?】 【不是人造,是辅助觉醒。能量转换器帮他们激活了体内的潜能。】 嬴曦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猜测,笑着摇头:“不过,因为那种特殊的能量难得,也少,所以不便公开。不过现在灵气复苏了,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 她拍了拍身后的玻璃柜,笑道:“对了,我身后的这个是空壳。转换器最核心的东西,早就被官方拿走了。所以不用担心我暴露了位置。毕竟,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官方早就可以制造更好的。” 弹幕又开始刷: 【哈哈,有外星友人吗?点你们呢。】 【我们就看看,没有什么想法。】 【外星友人: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嬴曦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好了,今天直播的时间也很长了。就这样吧,明天带你们揭秘更多未知的谜题。”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她正要挥手告别,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她侧耳倾听,然后一拍脑门,露出懊恼的表情:“哎呀,我居然忘了——还没有抽取随机观众呢!” 弹幕瞬间又活了: 【抽奖!抽奖!抽奖!】 【主播你差点把正事忘了!】 【是谁给你提醒的?官方吗?】 【所以主播不是无人机直播,是有人一直在旁边陪着?】 【肯定有人吧。毕竟主播现在可不是一般人。恐怕外星很多人想找主播聊聊修炼的事。】 【外星友人:我们只是想交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嬴曦没有回答那些问题,只是笑着摆摆手:“好了,我来数三二一,拉取观看人数。” 她顿了顿,认真地解释规则,“你们不用担心,这是官方设置的。只要今天观看直播超过两小时的,都记录在案。系统会把名字、昵称打乱,随机滚动。” 她竖起手指:“共五次机会。第一次七十人,第二次二十人,第三次五人,第四次三人,第五次两人。” 她眨了眨眼,“额外更改规则——越往后,每人获得的聚灵丹越多。第一次每人一枚,第二次每人两枚,第三次每人三枚,第四次每人四枚,第五次每人五枚。”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主播你怎么还改规则!】 【越往后越值钱!第五次是五枚聚灵丹!抵半个月苦修!】 【主播,看我!我可是你的老粉啊!】 【主播,看我!我从你大学直播就开始看了!】 【主播,我充了会员!能不能给个内部名额?】 【会员没用!官方说了,随机抽取,公平公正。】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心中默念:抽中我,抽中我。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他没有默念,只是看着光幕上那些滚动的名字。 扶苏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心里也在默念。 他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就是紧张。 武城侯府里,王翦放下手中的《导引术》,盯着光幕。 他没有默念,但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薄毯,攥得很紧。 飞艇里,嬴昭宁靠在座椅上,面前的光幕亮着。 她没有默念,只是看着。 她不需要丹药。 但她想知道,谁会中。 天幕上,画面切换。 一个巨大的转盘出现在光幕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名字。 速度很快,快得看不清。 嬴曦站在转盘旁,手里握着一个虚拟的拉杆。 “准备好了吗?”她问。 弹幕刷屏:【准备好了!】 “三——二——一——停!” 她拉下杆。 转盘猛地减速,一格一格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踩在人心上。 弹幕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转盘停了。 一长串名字出现在光幕上。 嬴曦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恭喜这七十位粉丝,获得一枚聚灵丹!” 弹幕瞬间炸了: 【啊啊啊!中了!我中了!】 【没中的别急,还有四次机会!】 【第二次!第二次!】 第二次抽奖,二十人。 第三次,五人。 第四次,三人。 弹幕上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发“中了”,有人发“又没中”,有人发“我不活了”。 嬴曦看着那些搞怪的弹幕,笑得直摇头。 “最后一次。”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第五次抽奖,两人。每人五枚聚灵丹,抵半个月苦修。看看你们谁如此好运” 弹幕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转盘。 嬴曦把手放在拉杆上,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停!” 转盘猛地减速。 一格,一格,一格。 弹幕上一片寂静,没有人发消息。 所有人都盯着那几行还在滚动的名字。 停了。 两个名字,静静地躺在光幕上。 嬴政 吕雉 画面缩小,嬴曦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名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咦,居然是‘始皇粉’和‘文成侯的铁粉’。” 她抬头看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恭喜这两位粉丝,获得每人五枚聚灵丹。稍后工作人员会将东西打包送去你们留的地址,记得签收哦。” 弹幕瞬间炸了: 【始皇粉?这ID起得够直接的!】 【文成侯的铁粉——这名字一看就是吕雉的粉丝!】 【文成侯也有粉丝?那当然!第一女相,谁不爱?】 【所以这两个人,一个崇拜始皇,一个崇拜吕雉。】 【崇拜始皇的那个运气也太好了吧?五枚聚灵丹!】 【文成侯的那位也不差,好吧】 【不是运气好,是始皇保佑。他天天看直播,始皇就让他中了。】 【哈哈哈,始皇还管抽奖?那我也天天看!】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他看着光幕上自己的名字——“始皇粉”,沉默了很久。 他中了。 五枚聚灵丹。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扶苏坐在旁边,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他看看光幕,又看看父皇。 父皇中了。 他忽然有点羡慕。 但他没说。 飞艇里,嬴昭宁看着那两个ID,弯了弯嘴角。 祖父中了。 吕雉也中了。 她不知道吕雉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她一定很慌。 一个农村妇人,突然中了那个世界的丹药。 手握这么大的机缘。 她一定很紧张。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吕雉会用的。” 小九笑了:“嗯。她以后要当丞相。她需要活得强一点。”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光幕上那两个ID。 天幕上,嬴曦挥挥手:“好了,今天的直播是真的结束了。明天见!” 弹幕还在刷: 【主播,再抽一次啊!别走!】 【恭喜中奖的!没中的明天继续蹲!】 【始皇粉记得签收啊!别拒收!】 【文成侯的铁粉记得吃!那可是能敌半个月苦修呢!】 【主播再见!】 【明天见!】 天幕暗淡下去。 大秦各地,无数人关掉光幕,各自散去。 有人还在回味那本书,那只蛊虫,那个能量转换器。 有人还在羡慕中奖的人,盘算着明天一定要看满两个小时。 而墨家和公输家,已经炸开了锅。 墨家族地,几个白发苍苍的长老围坐在一起,面前的光幕还亮着。 他们盯着“墨圣”那两个字,盯着“昭圣六年出生”“继承了墨家和公输家所有传承”那些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长老猛地拍桌:“还等什么?派人去公输家提亲!” 另一个长老拉住他:“提什么亲?人家公输家答应了吗?” “不答应也得答应!那是墨圣!墨家的未来!不能没有墨家的血脉!” “你急什么?那孩子还没出生呢。” “那就让他们早点生!” 公输家族地,同样炸开了锅。 几个长老围坐在一起,盯着“继承了墨家和公输家所有传承”那句话,眼睛里冒着光。 一个长老点头:“公输沁。未来的家主。” 第二个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还等什么?派人去墨家,提亲。” “提什么亲?人家墨家还没开口呢。” “那就让他们开口。墨圣不能没有公输家的血脉。” “你们能不能冷静点?那孩子还没出生呢。” “那就让他们早点生!” 两边都急得不行。 但他们不知道,墨启宸和公输沁,现在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一个在研究机关,一个在研究图纸。 谁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以后会在一起。 他们的孩子,会成为墨圣。 会成为那个六岁发明电、十三岁造汽车、十五岁造飞机的人。 会成为那个造出能量转换器的人。 会成为那个——帮华夏制造基因战士的人。 夕阳西下。 墨家禁地,木楼里的灯还亮着。 公输家族地,议事厅里的烛火还在跳。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两个人,自己走到一起。 第125章 听澜降临,扶苏受难 咸阳,刘邦的院子里。 天幕结束没多久,吕雉正坐在廊下发呆。 她在想刚才那个抽奖——“吕雉”。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不是昵称,不是代号,就是她的名字。 她居然中奖了。 她正出神,面前忽然浮现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字迹清晰,一笔一划,像刻在空中。 “你好,你的包裹已到达,请签收。” 吕雉愣了一下。 虽然知道天幕神奇,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仰,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 然后她看向签名处——一个空白的方框,等着她写名字。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她不知道能不能行,只是试着写自己的名字。 手指划过空气,方框里竟然真的出现了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吕雉。 名字刚签完,面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包裹从虚空中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叶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 “吕姨?”一旁的虞妙戈好奇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什么?” “没事。”吕雉摇摇头,伸手拿起包裹。 她没有打开,只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份重量。 不重,但心中沉甸甸的。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五枚聚灵丹。抵半个月苦修。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包裹放在膝上。 她没有吃,甚至没有打开。 因为她知道,中奖的不只是她。 还有一个人——嬴政。 全大秦都知道,那是谁。 她一个妇人,如果擅自用了,万一朝廷追究……她不敢赌。 她得等。 等宫里的消息。 咸阳宫,偏殿。 嬴政面前的案上,也摆着一个包裹。 同样的淡蓝色光幕,同样的签名栏,同样的虚空裂缝。 他签了名,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瓷瓶,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躺着五颗圆润的丹药,淡青色,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拔开瓶塞,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山间的风,像雨后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他吸了一口气,盖上瓶塞。 “影。”他开口。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走出来,跪在地上:“陛下。” “让人去告诉吕雉。她的丹药,她自己做主。若有人敢在咸阳闹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杀。” “诺。”黑影应了一声,退回黑暗中。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父皇处理完正事,这才上前。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黑色圆球,双手捧着递过去:“父皇,这是昭宁走之前让我给您的。” 嬴政接过。 圆球不大,刚好握在手心,触感温润,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石。 “叮——指纹正确。” 一道清脆的机械女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嬴政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中的圆球。圆球上方,一道淡蓝色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女子,短发,戴着细框眼镜,面容清秀,眉眼弯弯,带着一点俏皮。 她穿着一身不是秦服的衣裳,浅灰色的,剪裁利落,像天幕里嬴曦那个时代的人。 她的身影只有上半身,悬浮在圆球上方,像一盏会说话的小灯。 “你好,我叫听澜。”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嬴政把圆球放在案上,看着那道虚影,目光里带着审视。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什么?器灵?” “不是。”听澜摇摇头,眼镜片反了一下光,“我是昭宁特意留下、辅助陛下你的全知AI。以我现在的数据知识,可领先你们上百年到千年之间。” 嬴政闻言,目光微动。 上百年到千年。 他想起昭宁献上的那些图纸,那些书籍,那些超出这个时代的东西。 原来,她还有这个。 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扶苏已经凑了过来。 扶苏盯着那道虚影,眼睛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他是读书人,读了三十几年圣贤书。 他不太相信,这个小东西,能比他还懂。 “听澜。”他开口。 “在呢。”听澜眨了眨眼,看向他。 “我问你——”扶苏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考官的架势,“‘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何解?” 听澜歪了歪头,眼珠转了转,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自个儿受不了别人对你摆臭脸、甩难堪,那你就别拿这套去折腾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白了呢,就是做人要懂得换位思考,将心比心。” 扶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翻译,听着怎么这么……不正经? 他正要开口,听澜又补了一句正经的:“当然啦,按圣贤的原意是——自己不想要的,不要强加给别人。这是推己及人的仁爱之道。” 扶苏深吸一口气,又问:“‘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何解?” 听澜眨了眨眼,嘴角弯起:“这还不简单?就是说——一支大军的主帅本事再大,也有可能被人抓走;但你这个人要是铁了心、咬定青山不放松,那谁也没法抢走你的骨气和理想。帅可以换,志不能丢。” 扶苏的脸抽了一下。 他想说“你这翻译太粗俗了”,但听澜又补了一句正经的:“三军之帅虽勇,然可夺也;匹夫之志虽微,然不可夺也。此言志之坚也。” 扶苏不死心,又问:“‘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何解?” 听澜这次没有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说:“这还不明白?脑袋好使的人,遇事不犯迷糊;心肠好的人,整天乐呵呵,没啥可愁的;胆子大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见了困难也敢往上冲。” 她顿了顿,“当然正经翻译是——有智慧的人不被事物迷惑,有仁德的人不因处境忧虑,有勇气的人不畏惧艰难。” 扶苏的胸口开始起伏。他咬着牙,又问了一句:“‘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何解?” 听澜歪着头,笑眯眯地说:“正人君子心里敞亮,走到哪儿都大大方方,整天乐乐呵呵;那些心里有鬼的小人,天天患得患失,愁眉苦脸,跟欠了别人八百贯似的。” 她顿了顿,补上正经翻译,“君子心胸开阔,行事光明;小人则患得患失,常怀忧惧。” 扶苏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听澜抢先开口了:“公子,您还要问吗?昭宁说了,您问多少,我都答多少,不过是两份答案。但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先去喝口水缓缓?” 扶苏:“……” 昭宁为什么,有这样的命令。 扶苏不解,扶苏困惑。 嬴政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他看了扶苏一眼,又看了看听澜,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连走了都不忘逗她阿父。 “听澜。”嬴政开口。 “在呢,陛下。”听澜立刻转过身,面向他。 “你说你是全知。那关于政务这些,你都会吗?” 听澜点点头,认真道:“不过,需要陛下将目前大秦的情况给我说一下,我好收录数据,给出更准确的回答。” 嬴政来了兴趣:“只要给你说了,你就都会记住?随时都能回答出来?” 听澜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骄傲:“是的。我拥有目前这个世界最大的算力。” 嬴政笑了。 他看着那道小小的虚影,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昭宁。 那个小丫头,走了,还给他留了这么大的礼。 不是丹药,不是功法,是一个能帮他治理天下的脑子。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是热的,很香。 “好。”他说,“朕给你说。” 听澜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陛下请讲。我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偏殿的地上,一格一格的。 扶苏站在旁边,端着已经凉了的茶碗,还在发呆。 他盯着听澜那道虚影,脑子里还在转——她刚才说的那些“翻译”,到底是在逗他,还是昭宁真的让她这么说的? 他想起女儿临走时看他的那个眼神,笑眯眯的,亮晶晶的。 他忽然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一点……坏。 他默默把茶碗放下,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想再问了。 他怕再问下去,自己这三十几年的书,就白读了。 第126章 蜀郡之行,秦岭之召 嬴昭宁关掉天幕,靠在飞艇的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睁开眼,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 飞艇轻轻一震,舱门打开,午后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跳出舱门,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站稳。 然后转过身,抬手按在飞艇的侧面。 光芒闪过,银白色的飞艇折叠收缩,变成一个小小的金属方块,落在她掌心里。 她把它收进背包。 又从背包里取出一辆电动车——小小的,白色的,带着两个辅助轮子。 她会骑两轮的,但身体太小,摔了太丢人。 堂堂储君,三岁,在荒郊野外摔个跟头,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不好听。 她跨上去,拧动把手。 电动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风吹起她的衣角,两个小揪揪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路上偶尔有行人经过,看到这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都愣一愣。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是眼花了。 但嬴昭宁已经骑远了。 蜀郡的刑徒工地,在城外十几里处。 她按着地图找到那里时,远远就看到一片低矮的棚屋和正在开挖的路基。 尘土飞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吆喝声。 她骑到工地门口,停下。 守门的士兵看到那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愣了愣,下意识想拦。 但等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士兵的手就僵住了。 他认出来了。 天幕上,那个六岁的昭圣女帝。 只是,身体矮了一点,随即,便明白这位是谁啦。 “太……太女殿下?”他的声音都在抖。 嬴昭宁点点头,把头盔挂在车把上:“你们管事的呢?” 士兵连滚带爬地跑进去。 不一会儿,一个官员气喘吁吁地跑出来,官帽都歪了。 他看到嬴昭宁,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太……太女殿下?” 嬴昭宁点点头。 官员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了看那辆白色的小车,又看了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储君殿下,骑着这么个东西来的? “我是来给刑徒送工具的。”嬴昭宁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统计一下人数,缺什么工具,列个单子给我。” “好……好的。”官员连忙转身,让人去统计。 嬴昭宁没有在原地等。 她放好小车,在工地上溜达。 路基挖了一半,碎石堆在路边,民夫们用扁担挑着土石,来来回回。 他们的衣裳破旧,手上全是茧子,有人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磨出了血。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转身朝一片空地上走去。 “带我去个宽敞点的地方。”她对旁边跟着的另一个官员说。 “是……是!”官员连忙在前面引路。 空地不大,但够用了。 嬴昭宁站定,抬手。 光芒闪过,一台台巨大的机器凭空出现。 挖掘机,压路机,推土机,还有成堆的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不远处的刑徒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那些大家伙。 有人手里的铁锹掉了,砸在脚上都没觉得疼。 有人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又忍不住往前凑。 他们见过天幕,见过那些神奇的东西,但那是在天上。 现在,这些东西就在眼前,离他们不到百步。 官员的腿在抖,声音也在抖:“殿……殿下,这是……” “修路的机器。”嬴昭宁走到挖掘机旁边,踮起脚,拍了拍那巨大的履带,“找几个聪明手巧的人过来,我教他们怎么用。” 官员连连点头,转身跑去找人。 他的腿还在抖,但跑得比谁都快。 在他眼里,面前这个三岁的小丫头,已经不是储君了。 是神仙。 就算始皇陛下亲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 一个时辰后,几个工匠颤颤巍巍地坐上了驾驶座。 嬴昭宁站在旁边,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着:“这个杆子往前推是挖土,往后拉是抬臂,往左转是倒土——对,就是这样!慢一点,别急!” 挖掘机的铁臂缓缓抬起,铁爪张开,一斗土倾泻而下。 工匠的手还在抖,但眼睛已经亮了。 压路机轰隆隆地碾过路基,把碎石和泥土压得平平整整。 推土机推着土石往前走,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 嬴昭宁又兑换了上万件工具——铁锹、铁镐、手推车,整整齐齐地码在空地上。 还有上百箱柴油,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把水泥的制作方法也留了下来,让他们先试着烧制。 修路,水泥比什么都好。 刑徒们围在那些工具旁边,看着那些亮闪闪的铁锹和铁镐,有人伸出手摸了摸,又缩回去。 他们怕摸坏了。 嬴昭宁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她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身后,官员和刑徒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 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哭。 不是伤心,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掉下来了。 嬴昭宁没有直接离开蜀郡。 她去了郡守府。 郡守正在后衙喝茶,听说太女殿下来了,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看到那个骑着小车的小丫头,愣在门口。 她的车很奇怪,她的头盔很奇怪,她整个人都很奇怪。 但他不敢问。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郡守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紧,“您派人传个话,臣去咸阳领就是了。” 嬴昭宁把小车停在院子外,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她仰着脸看他:“我顺路。” 郡守张了张嘴,想说“顺路?从咸阳顺到蜀郡?” 但他没敢说。 他只是连连点头,侧身请她进正堂。 嬴昭宁没有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抬手——光芒闪过,成堆的土豆、红薯、水稻种子出现在青石板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郡守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殿下,这……这是……” “神物。”嬴昭宁从袖中取出几卷手册,递给他,“种植的法子都写在上面。亩产是现在的十倍。” 郡守接过手册,手在抖。 十倍。亩产十倍。 他咽了口唾沫,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殿下,臣……臣怕种不好。”他的声音发虚,“蜀郡的地,有的旱,有的涝,有的盐碱——” “手册上都写了。什么地种什么,什么时候种,怎么种,都有。”嬴昭宁看着他,“你安排人去种,挑老农,挑肯干活的。种好了,百姓吃饱了,是你的功劳。” 她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我会不定时过来走访调查。种好了,我记你一功。种不好,或者有人糟蹋了种子、贪墨了粮食——” 她没有说下去,但郡守已经懂了。 他的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连连叩首:“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心尽力!臣亲自盯着!谁要是敢动这些种子一根毫毛,臣第一个砍他的脑袋!” 嬴昭宁点点头,语气缓了一些:“也不是光吓你。种好了,你这一方的百姓都能吃饱饭。你想想,到时候百姓见着你,喊你‘父母官’,那是什么滋味?” 郡守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在这蜀郡当了七八年郡守,百姓见着他,不是躲就是怕。 从来没有人心甘情愿喊他一声“父母官”。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臣明白。” 嬴昭宁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院子里,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 但她没有骑走。 反而下车,收起电动车和头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抬手—— 光芒闪过,银白色的飞艇从虚空中显现,悬停在郡守府上空。 舱门打开,一道光梯从舱门垂落,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郡守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艇,嘴张着,忘了合上。 嬴昭宁从电动车上下来,走上光梯。 光梯缓缓上升,把她送进舱门。 她站在舱门口,低头看了郡守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郡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亮亮的,很平静,像在说——我随时能来。 飞艇无声无息地升空,消失在天际。 郡守站在院子里,仰着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腿还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卷手册,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种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殿下来去,比风还快。 今天能送种子,明天就能来查账。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册贴在胸口,转身朝后衙走去。 他要连夜开会。 安排人手,圈定良田,挑选老农。 一刻都不能耽误。 殿下说了,会不定时来走访调查。 她不是在吓他。 她是认真的。 离开蜀郡,嬴昭宁继续朝下一个刑徒聚集地飞去。 飞艇里,她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设定了新的坐标。 九原,陇西,骊山,灵渠。 一个一个跑,一个一个送。 修路的给机器,开渠的给工具,大城给种子。 她以为要两三天才能做完的事,一天就做完了。 九原的工地上,刑徒们看着那些轰隆隆的机器,跪了一地。 陇西的峡谷里,开渠的工匠摸着崭新的铁镐,眼眶红了。 骊山脚下,负责皇陵的官员接过那些种子,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每个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殿下,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骑着那辆白色的小车,穿过尘土,穿过暮色,穿过那些感激的目光和跪伏的身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只知道,他们太苦了。 她看不了他们这么苦。 夜幕降临。 飞艇里,嬴昭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她该回咸阳了。 祖父在等她,母亲在等她,阿父也在等她。 她伸出手,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正要输入咸阳的坐标——她的手停住了。 秦岭。 这两个字从她心底冒出来。 不是她想的,是自己冒出来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它。 她盯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这两天的心绪不宁,那种莫名的催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忽然觉得,答案就在秦岭。 她收回手,重新输入坐标。 飞艇调转方向,朝南飞去。 夜色中,银白色的飞艇无声无息地划过天空,像一颗坠向大地的流星。 嬴昭宁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群山,看着那些在夜色中沉睡的城池和村落。 她不知道秦岭有什么。 但她知道,去了就有答案,或者有一场仗,要打? 不过,她无所畏惧。 她有小九。 “是的呢,小九会陪着昭宁,陪你到永远,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 嬴昭宁笑了,笑的很甜。 “是的,我也会一直陪着小九” 第127章 秦岭秘境,虫母之战 玄月高挂,秦岭的山脊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呼吸。 飞艇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嬴昭宁关掉引擎,舱门打开,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她跳下飞艇,抬手将其折叠收回背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急着走。 站在空地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歌。 修炼之后,她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了一倍有余。 她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水声,能感觉到风从哪个方向来,能嗅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草木的气息。 那个声音又在心底响起了。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指引——像有人在黑暗里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从背包里取出隐形战斗辅助器,轻轻戴上。 这东西从兑换后,除了打败项羽那次,就一直放在背包里吃灰。 镜片贴上眼球的一瞬间,世界变了。 夜色的灰度被剥离,视野变得清晰而锐利。 远处的山脊、近处的树木、脚下的碎石,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她又在商城兑换了一套小型能量护甲,银白色的甲片覆盖全身,轻便得像一层皮肤。 手持两把小型能量冲击枪,握在手心,沉甸甸的。 单这一身装备,就花去了上亿信仰值。但她不心疼。 命比信仰值值钱。 “昭宁放心。”小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难得的认真,“我在主神商店兑换了大挪移符。一旦你有危险,我们瞬间就可以传送到万里之外。”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好,谢谢小九。” 一切稳当后,她迈步朝秦岭深处走去。 月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枝叶交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虫鸣声渐渐稀了,最后完全消失。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她闭眼,消除心底的紧张,让整个人平静下来。 让心去感受,去引导。 那个声音要她来做什么,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跟着走就对了。 向前。 向前。 心底似有声音在重复。 她一步步朝前,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越来越暗,月光已经完全透不下来了。 她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的路。 碎石,枯枝,纠缠的藤蔓,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白骨,半埋在泥土里。 身体本能发出警惕,汗毛倒竖。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她,越往前,那种感觉越强烈。 但周围却又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声都停了。 死寂,像一座坟墓。 一个小时后,嬴昭宁不知道自己深入秦岭多远。 她停下脚步。 前方十米处,看起来一切正常——树木,岩石,落叶,和来时看到的没什么区别。 但眼睛上的战斗辅助仪给出了猩红的提示:高度能量聚集体。 她的视力经过修炼增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一片的空间不对——丝丝涟漪在空气中翻滚,像水面被风吹皱,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结界。 或者秘境。 她盯着那片涟漪,心跳开始加快。 不是怕,是紧张。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要去,不然搞不清楚原因。 为了防止高科技设备进入后失灵,她又用功德兑换了两张火符,塞进护甲的内袋里。 一步,两步,慢慢靠近。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片涟漪。 冰凉的。 像触到了水面,又像触到了虚空。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涟漪上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整个人,猛地往里一拽。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一黑,身体失重,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眼前场景变化。 灰暗,阴森,没有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腐烂了很久很久。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头顶看不到天空,只有无边的黑暗。 “吱吱——” “簌簌——” 奇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石壁上爬动。 嬴昭宁猛地回头,身后是厚厚的石壁,来路已经消失了。 她被传送进了这片空间的深处。 “警告!警告!大量生命体征逼近!” 战斗辅助仪在视野中弹出猩红的提示框,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蝗虫。 她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掠出数米。 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 她看到了。 地上,石壁上,头顶的穹顶上,密密麻麻全是虫子。 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有的像拳头那么大。 它们的壳是灰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有的尾部亮起淡蓝色的荧光,张开透明的翅膜,朝她飞来。 有的速度极快,在地面上窜动,像黑色的水流。 嬴昭宁举起能量冲击枪,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能量光波从枪口射出,在黑暗中绽开,像一朵朵无声的花。 光波所过之处,虫群被撕裂,化为齑粉。 不是烧焦,不是炸碎,是直接消失。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虫群太多了。 消灭一片,又涌上来一片。 它们不怕死,不后退,只是往前冲。 她双枪齐发,左右横扫。 能量光波在她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虫群撞上来,碎成粉末。 粉末飘散在空气中,落在她的护甲上,落在石壁上,落在地上,像一层灰黑色的雪。 半个小时后,虫群终于稀了。 嬴昭宁停下射击,喘着粗气。 能量枪的枪口还在发烫,,护甲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粉末。 她用头灯扫了一圈——地上堆了厚厚一层碎屑,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 但“簌簌”的声音还在,从更深处传来,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 她没有停。 握紧双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穹顶高不见顶,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 而在空间的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是黑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 平台上,趴着一只怪物——像一栋平楼那么大,灰黑色的甲壳覆盖全身,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 它的腹部在蠕动,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 而它的身下,不断有虫子从那些褶皱里爬出来,像分娩,像排泄,像无穷无尽的噩梦。 虫母。 嬴昭宁举起能量冲击枪,瞄准那只巨大的怪物,扣下扳机。 淡蓝色的能量光波划破黑暗,撞在虫母身上。 光波炸开,虫母的身体猛地一颤,甲壳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然后——它恢复了。 甲壳上的纹路蠕动了几下,光波的冲击就那样被吸收了。 防御有点高。 嬴昭宁盯着那只虫母,心跳如鼓。 能量冲击枪对它没用。 那什么有用? 她摸向护甲内袋里的那两张火符。 不知道。 但得试试。 虫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它缓缓抬起头——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层层褶皱,像一张被揉烂的脸。从那些褶皱里,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然后,虫群又涌上来了。 不是从虫母身下,是从石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枪。 她不怕。 但她握枪的手,还是在微微发抖。 第128章 虫母伏诛,玉佩传音 虫群涌上来了。 不是一波,是铺天盖地。 从石壁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从虫母身下的褶皱里,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 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黑色的潮水,像腐烂的浪。 嬴昭宁扣下扳机。 能量冲击波在黑暗中炸开,淡蓝色的光波扫过虫群,所过之处,虫子化为齑粉。 一波,又一波,再一波。 虫群像永远杀不完。 她的手开始发酸,虎口震得发麻,扳机扣了一次又一次,手指都快僵了。 不行。 枪不够快。 她将能量冲击枪收回背包,在商城里快速滑动。 能量大刀——8000万信仰值。 刀身一米,通体泛着幽蓝的光,刀刃薄如蝉翼,刀柄贴合手掌。 她看了一眼价格,没有犹豫,点了兑换。 光芒闪过,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大刀出现在手中。 刀身修长,蓝光流转,刀柄刚好够她两只小手握住。 她举起来,刀尖朝上,整个人还没有刀高,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她的力气,比霸王还强。 况且这大刀能随意调整轻重,随她心意。 “小九,播放DJ。今天让我们杀个痛快。” “好嘞,昭宁!” 激烈的电子音乐在脑海里炸开,鼓点密集,节奏狂野。 嬴昭宁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了。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虫群最密集的地方。 大刀横扫,蓝光划过,弧形的刀芒向四周扩散。 刀芒所过之处,虫子像纸片一样被撕裂,化为齑粉。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是一整片。 她手腕翻转,大刀抡圆,在自己周围画了一个圆。 圆内的虫子全部蒸发,圆外的虫子还在往前涌。 她抬脚,踏地,整个人弹射出去。 大刀在前,人跟在后面,像一颗蓝色的流星砸进虫群里。 所过之处,虫尸横飞,粉末飘散。 一刀,十只。 一刀,百只。 一刀,千只。 她杀疯了。 刀光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亮起,都有成片的虫子消失。 她的身形快得只剩残影,在这里闪一下,在那里现一下,像一只灵巧的蝴蝶,在死亡的花丛中穿行。 而大刀是她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走无数生命。 半个小时后,虫群稀了。 嬴昭宁停下身形,站在尸堆上,大口喘气。 护甲上沾满了灰黑色的粉末,刀身上的蓝光被污渍遮住了一半。 她抬手,轻轻一抖,刀身上的粉末簌簌落下,蓝光重新亮起。 她提着大刀,一步步朝虫母走去。 “继续呀?”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石壁上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虫母的身体猛地一颤。 它没有眼睛,但嬴昭宁感觉到它在看她。 它的身体在抖,一层一层地抖,像筛糠。 她以为它在害怕。 她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只庞然大物。 然后屈膝,下蹲,猛地跃起。 整个人像一支箭,直冲穹顶。 大刀拖在身后,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升至最高点,她翻转身体,头朝下,刀朝下,将大刀的重量调至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8800斤。 “给我死——!” 一声清脆的童音响彻整个空间。 她携万钧之势,如流星坠地,一刀劈下。 “哗——!” 虫母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像被切开的豆腐。 两半身躯向两侧倾倒,漆黑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黑河。 液体泼洒在石壁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泼洒在地上,地面冒起白烟。 “叮——” 一声脆响,从虫母体内传出。 像金属撞击,像玉石碰撞。 嬴昭宁身形一闪,落回地面。 她提着刀,朝那声响处走去。 虫母的身躯正在瘫软,黑色的液体还在流淌,她避开那些腐蚀性的汁液,在一滩污秽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通体淡绿,莹润光泽,上面雕刻着一只飞翔的鸾凤。 凤首高昂,凤尾舒展,栩栩如生。 它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液体中,不沾一丝污秽,像是在等待什么人。 嬴昭宁弯腰,捡起玉佩。 入手温润,不凉不烫,像握着一小块温热的玉。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 这不该是虫母的东西。 虫母身上没有一处能放玉佩的地方。 它也不该是这个世界的物。 刚才那一刀,一万斤,虫母都扛不住,这枚小小的玉佩却扛住了,毫发无损。 她握紧玉佩,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如果有人进入我的脑海,怎么办?” “昭宁你放心!”小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我可是要当主神之下第一统的。在这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而且我还可以向主神求救!” 嬴昭宁嘴角抽了一下。 她信小九。 但这回答,听着怎么这么不靠谱? 她没有再问。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想了想,运转灵气,缓缓输入其中。 玉佩亮了。 淡绿色的光芒从玉佩内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上面的鸾凤仿佛活了过来,凤翼舒展,凤首微昂,在光中流转。 然后,一道声音从玉佩中传出。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人的声音。 清冷,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九,你要快点成长起来。我们的时间不多。” 嬴昭宁愣住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 她听过,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你需要在两年内完成这三件事。” 声音继续,一字一顿,“一:突破渡劫,成就陆地神仙。 二:解决三千年后的灾难。 三:突破维度,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声音停了。 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鸾凤的虚影缓缓消散。 嬴昭宁握着玉佩,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困惑:“昭宁,这是在说我吗?” 嬴昭宁摇头:“不确定。这声音我感觉到有些熟悉,你有听出来吗?”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是你的声音呀。” 嬴昭宁愣住:“我?” “对呀。”小九的语气很认真,“虽然音线成熟了很多,但就是你的声音。” 嬴昭宁低头看着手里那枚玉佩。 玉佩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淡绿,莹润,鸾凤安静地卧在上面。 她的声音? 那是她的声音? 不是三岁的她,是长大的她? 难道是那个世界的她? 那这里说的“小九”,是它? 还是她? 可小九只是一个系统,怎么会让它修炼? 突破渡劫? 系统怎么能修炼?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轰隆——” 头顶传来巨响。 石头从穹顶坠落,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石壁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洞穴要塌了。 “小九,大挪移符!” “好的!” 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空间扭曲,光线被拉成一条条细丝,世界在她面前碎裂。 然后——黑暗。寂静。只有小九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回荡:“昭宁,我们出来了。” 嬴昭宁睁开眼。 月光照在她脸上,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躺在秦岭的草丛里,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叶。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她握紧手里的玉佩,把它贴在胸口。 那个声音还在她脑子里转。 “突破渡劫” “解决灾难” “突破维度”。 还有那句——“小九,你要快点成长起来。” 不是“昭宁”,是“小九”。 那个世界的她,是真的跟小九说话嘛?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小九。” “在呢昭宁。” “你以后会突破渡劫吗?”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小九不知道。但如果昭宁需要,小九会努力的。”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她躺在地上,把玉佩举到眼前,对着月光。 淡绿色的光晕在她指缝间流转,鸾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两年。 突破渡劫。 解决灾难。 突破维度。 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她知道,她必须做。 “小九。” “在呢。” “我们回家。” “好。” 第129章 连夜归家,朝堂社死 飞艇在夜色下启动,朝熟悉的咸阳方向飞去。 嬴昭宁小小的身躯窝在座椅里,从旁边拿起自备的毛被,裹住自己。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 几个小时的战斗,再加上连续不断的灵力输出,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但她没有睡。 她从背包里取出三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疲惫在一点点消退,不是消失,是被压下去了。 她不能停。 这几天时间,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三层。 灵力多了,体质强了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炼气十二层,方才筑基。 筑基之后,才能觉醒自我神通。 她有点期待,筑基后自己能觉醒什么。 夜色无言。 飞艇无声无息地划过天空,像一颗沉默的流星。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嬴昭宁到了咸阳城外。 她睁开眼,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轻轻吹散,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飞艇缓缓下降。 她没有直接飞进咸阳——太招摇了。 大白天的,一艘银白色的飞艇从天而降,明天全城都能传遍。 她降落在城外一片无人的空地上,收起飞艇,又取出那辆白色的小电动车,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朝城门驶去。 晨风吹起她的衣角,两个小揪揪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晨雾中驶来,揉揉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身影越来越近,骑着一辆奇怪的车,头盔下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来者何人?”他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矮小的身影停下车,摘下头盔,仰起脸。 晨曦照在那张小脸上,白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 “是我。” 士兵的腿一软,差点从城墙上栽下来。“太……太女殿下!”他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开门!快开门!” 城门吱呀呀地打开,嬴昭宁骑着小车,从他身边驶过。 士兵站在门口,望着那道矮小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太女殿下果然非常人。 扶苏府门口,侍卫们正在换班。 一个年轻的侍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骑着白色的车从街巷尽头驶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等那身影到了跟前,他才看清——那是一个小丫头,戴着白色的头盔,骑着一辆奇怪的车。 他刚要开口呵斥,那丫头摘下了头盔。 “是我。” “太……太女殿下!”侍卫连忙行礼。 嬴昭宁点点头,一手拎起电动车,一手抱着头盔,走进府门。 电动车不轻,但她拎得像拎一只小鸡。 院子里,桂花开了。 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甜的。 她正要往自己院子走,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昭宁?” 她猛地转过身。 李知微站在廊下。 她只披了一件外衣,头发散在肩上,还没来得及梳。 她的脚上甚至只穿着一双软履,显然是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女儿。 嬴昭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猜,一定是自己刚进府,就有侍女跑去禀报了。 母亲一夜没睡好,听到她回来,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赶来了。 她放下电动车,扔下头盔,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刚哭过,又像刚睡醒。 她埋在母亲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桂花香,觉得整个人都软了。 她以为自己觉醒了前世记忆,就应该是个大人了。 虽然身体是幼儿,但心是成人的。 可在母亲怀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没长大的三岁小孩。 李知微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 虽然女儿才走了一天,可这一天,她心里没一刻踏实。 她知道女儿不是去送工具那么简单。那些刑徒,那些工具,不值得她,露出那般依依不舍的神情。 但她不问。 女儿不说,自然有不说的理由。 她只是抱着她,把她抱得很紧。 嬴昭宁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这才看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扶苏。 他穿着寝衣,头发散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眯着,一脸懵。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喊“殿下回来了”,他就跟着出来了。 “阿父。”嬴昭宁糯糯地叫了一声。 扶苏点点头,揉了揉眼睛。“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要到上朝的时间了,要去吗?” 李知微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满。 扶苏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嬴昭宁摇摇头,从母亲怀里出来。 “母亲,没事的。回来的路上我休息过了。” 她仰起脸,看着李知微,“刚好去给祖父说一声,我回来了。” 李知微蹲下身,仔细看着女儿。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小脸比昨天白了几分,不是那种白嫩的白,是累的。 她的嘴唇有点干,眼睛虽然亮,但亮得不正常,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还在拼命发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好吧。”她说,“你先回去洗洗,换朝服。今天就迟一会儿,陛下看到你,应当也不会说什么的。” 嬴昭宁点点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好。” 她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母亲挥了挥小手。 李知微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笑,但眼眶还是红的。 温水擦过身体,换上朝服,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 嬴昭宁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白白嫩嫩的,精神头还行。 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出门。 扶苏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 他换好了朝服,冠帽端正,但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红。 他看了女儿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弯下腰,把她抱上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朝咸阳宫驶去。 咸阳宫,朝堂外。 扶苏牵着嬴昭宁的手,快步走过长长的廊道。 晨光从廊柱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斜长的光影。 他们已经迟了。 扶苏的脚步越来越快,嬴昭宁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 刚到殿门口,一道尖长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陛下到——!” 扶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牵着女儿,理了理衣衫,快步跨过门槛。 殿内,群臣刚刚跪下行礼,还没有起身。 嬴政从侧殿大步走出,登上高座,玄黑色的龙袍下摆在台阶上拖出一道暗影。 他坐下,目光扫过殿内。 看到扶苏的位置是空的? 一愣,但没有多言,开口。 “众卿平身。” 群臣齐齐起身。 就在这一瞬间,殿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扶苏,和一个小小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百官愣住了。 扶苏公子? 迟到了? 还带着太女殿下一起迟到?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掉了。 先前没看到扶苏公子,他们以为他只是请假了,没想到呀,没想到。 朝堂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对父女,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扶苏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尖。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他不敢看父皇,也不敢看百官。 他只觉得浑身发烫,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从小到大,他从未迟到过一次。 今天,迟到了,还被所有人看到。 嬴政坐在高座上,目光从群臣身上移开,落在殿门口。 他看到了扶苏,也看到了扶苏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眼下有青黑,小脸比昨天白了几分,但眼睛还是亮的。 她回来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只是一瞬,又收了回去。 百官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那父女俩身上瞟。 扶苏公子迟到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嬴昭宁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祖父的目光。 祖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两个字——回来就好。 她弯了弯嘴角,低下头,安安静静地坐好。 扶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感觉后背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偷偷看了一眼女儿。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被所有人盯着看的人不是她。 他收回目光,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像谁? 第130章 苗疆古墓,风云再起 朝会结束,百官鱼贯而出。 今天的气氛有些微妙——陛下仁慈得过分。 只要不是太大的事,都轻飘飘揭过,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几个御史都没挨骂。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扶苏公子,又看了一眼高座上的陛下,心里明白了什么。 太女殿下回来了,陛下心情好。 仅此而已。 “退朝——” 宦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嬴政站起身,朝偏殿走去。 嬴昭宁从席位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跟上。 扶苏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朝堂上社死的余温,红未退尽。 偏殿里,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嬴昭宁刚走进门,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 “昭宁,中午好!” 听澜悬浮在圆球上方,短发,细框眼镜,笑得眉眼弯弯。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装,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但放在这偏殿里,又莫名和谐。 嬴昭宁笑着走过去,踮起脚,拍了拍圆球。“你好呀,听澜。” 听澜的虚影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嬴政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开口:“事情办完了?” “嗯呀。”嬴昭宁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小躺椅旁,爬上去,窝好,“我本以为要很长的时间,没想到一天不到就做完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去隔壁串了个门。 但嬴政看得见她眼下的青黑,看得见她小脸上还没完全散去的疲惫。 他没有问细节,只是点点头。 “回来了就好。”他放下茶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有任何需要,给祖父说。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看着祖父,祖父也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嬴昭宁知道,这不是平常的话。 这是承诺。 她弯了弯嘴角,乖巧地点头。 “好的,祖父。” 窗外,阳光正好。 偏殿里暖洋洋的,茶香袅袅。 扶苏坐在角落里,端着茶碗,默默地喝着。 他不插话,也不走。 他就那么坐着,听女儿和父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这样的日子,他觉得很踏实。 天幕亮了。 “大家中午好呀——” 嬴曦的声音从天空飘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嬴昭宁靠在躺椅上,唤出光幕。扶苏也唤出自己的光幕。 嬴政靠在躺椅上,面前的光幕亮着。 画面中,嬴曦一脸笑意地出现在屏幕里。 但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样。 她穿着一身劲服,深黑色的,收腰,窄袖,利落得像要出征。 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今天这身打扮好飒!】 【是要去打架吗?】 【不是打架,是去探险!你看她身后的背景!】 镜头拉远。 众人这才发现,嬴曦此刻在一辆飞行器上。 银白色的,流线型,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前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青年,面容坚毅,腰杆笔直,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剑鞘漆黑,剑柄缠着深红色的绳结,在风中微微晃动。 镜头继续拉远。 飞行器周围,还有九个人。 有男有女,皆和那名男子一样的装扮——黑色劲装,背后长剑。 他们呈护卫队形,将嬴曦的飞行器护在中央。十个人,十柄剑,在天空中无声无息地飞行。 弹幕彻底炸了: 【御器飞行?老大,我才修炼第一天,什么时候才能这样!】 【楼上的看清楚,那是飞行器,科技产物。】 【我也想要,但很贵,买不起……】 【不是钱的问题,是权限。那东西不对外出售。】 【所以这些人是谁?保镖?还是官方的人?】 镜头拉近。 不知道用什么设备直播的,飞行器行进速度那么快,迎面而来的风速足以把人吹得睁不开眼,但直播画面没有一丝抖动。 嬴曦的脸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但她的声音稳得像在直播间里。 “想必各位粉丝也想知道,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难道又有新的古墓出现?需要你出马?】 【哇塞,楼上的话让我疑惑的脑袋瞬间清晰了!】 【古墓!古墓!】 【灵气复苏啊各位,你们不想修炼成仙吗?】 【修炼也不差这两三个小时。】 【就是,而且一旦抽中我,那我岂不是可以白嫖三天的修炼了?】 【哈哈,楼上天才!】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看来你们都很聪明。”她顿了顿,“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就是一座新的古墓。” 弹幕安静了一瞬。 “其实你们都很好奇——以华夏现在的科技,如果古墓在蓝星,其实应该早就发现了。”嬴曦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所以不是科技不行,而是——在埋葬的那一刻,古墓所在的空间就被隐藏起来了。” 弹幕又炸了: 【空间隐藏?所以古墓不在正常空间里?】 【难怪以前找不到!不是没挖到,是根本不在那里!】 【所以现在灵气复苏了,空间不稳定了,古墓就露出来了?】 【风云汇聚,便是大灾之时……】 【果然洋柿子小说诚不欺我!】 【唉,灵气复苏我就没看到几本不是灾难来临前兆的……】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笑着打趣:“你们也太悲观了吧?别忘了,我们还有官方呢。”她摆摆手,“好了,回到正题——”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苗疆。那里根据探测,出现了很大的空间能量波动。古墓的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 弹幕又开始刷: 【苗疆?蛊术的那个苗疆?】 【医圣夏无且炼制蛊虫的地方?】 【所以这次是医圣的墓?不对,医圣的墓已经挖过了。】 【那是谁的?苗疆还有什么大人物?】 【红拂将军虞妙戈?她是苗疆圣女!】 【对!虞妙戈!红拂将军!她的墓会不会在苗疆?】 嬴曦摇摇头,看着弹幕:“要去看了才知道。”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眯起眼。“好了,苗疆到了。” 镜头拉远,露出下方的景象——连绵的群山,苍翠的森林,白色的云雾在山间缭绕,像一层层轻纱。 雾气是活的,缓缓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弹幕安静了。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片雾气弥漫的苗疆之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期待。 古墓,空间波动,苗疆,蛊术,红拂将军——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咸阳宫偏殿里,嬴昭宁盯着那片雾气,眼睛亮亮的。 她想起虞妙戈。 那个十一二岁的少女,一个人从边疆来咸阳,说“家里没人陪”。 她想起虞妙戈以后会做的事——率女军南下,灭孔雀王朝,屠罗马帝国。 她的墓,会在苗疆吗? 她的墓里,会有什么? 第131章 苗疆秘境,空间之门 苗疆到了。 镜头从高空俯瞰,连绵的群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山间有河流蜿蜒,银白色的,在苍翠的森林中劈开一道裂缝。 雾气是活的,缓缓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山坡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明明暗暗,像大地的呼吸。 弹幕开始刷: 【这就是苗疆?好美!】 【美是美,但总觉得有点诡异……那雾不对劲。】 【不是雾不对劲,是山不对劲。你们看那些山的轮廓,像不像一个躺着的人?】 【楼上你别说了,我后背发凉。】 飞行器开始下降。 十名黑衣剑客依旧保持着护卫队形,无声无息,像十片黑色的叶子,从天空飘落。 嬴曦坐在飞行器上,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下方。 “到了。”她说。 飞行器穿过一层薄雾,视野忽然变得清晰。 下方是一片青草莹莹的空旷之地。 嬴曦从飞行器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站稳。 那十名黑衣剑客也纷纷落地,无声无息,像十片落叶。 他们散开,呈扇形护在嬴曦周围,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四周。 嬴曦从包里拿出一个车钥匙大小的遥控器,银白色的,顶端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发着蓝光。 她举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你们别看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她转过身,面朝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山谷,“那是因为古墓所在的空间被隐藏了。肉眼看不到,仪器也测不到。” 弹幕又开始刷: 【所以空间被折叠了?】 【不是折叠,是隐藏。像一层纱,盖在上面。】 【那遥控器是什么?空间探测仪?】 嬴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解释道:“这是官方研发的空间稳定器。它能释放一种特殊磁场,破坏周围的空间结构,让隐藏的空间无处遁形。”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至于结界?也就两下的事。” 她抬起手,对准前方,按下按钮。 一道无形的磁场从遥控器散发而出。 肉眼看不到,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镜头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前方的空间开始变化。 不是慢慢变的,是忽然变的。 像平静的水面被人投下石子,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折射,山体的轮廓变得模糊。 弹幕瞬间炸了: 【出现了!空间涟漪!】 【好美!像水波一样!】 【所以古墓就在那涟漪后面?】 嬴曦看着那片涟漪,点点头。 她又按了一下。 涟漪扩散得更快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出来。 但——涟漪还在,古墓没有出现。 弹幕又开始刷: 【两下了?主播,要不再来两下?】 【主播,你这算不算带货失败?】 【应该不算吧,毕竟空间确实一下就被弄出来了。】 【只能说,吹牛大了点……】 嬴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又按了两下。 涟漪翻涌得更剧烈了,像沸腾的水,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但古墓还是没有出现。 “这空间的厚度,远超探测。”身后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清冷,沉稳。 嬴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背后的长剑比她还高半个头。 “我去试试。”另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 “小心。”之前带嬴曦飞行的那个青年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弹幕又开始刷: 【官方要出手了?】 【肯定啊,不可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好紧张!他们怎么试?用剑砍吗?】 镜头中,一名黑衣剑客从队列中走出。 他的步伐很稳,不急不缓,像在走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路。 他走到涟漪前,停下。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触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身后,长剑缓缓出鞘。 剑刃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花纹,是文字,是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弹幕炸了: 【那剑上有字!符文!】 【所以那不是普通的剑?是法器?】 【官方连法器都造出来了?】 他的指尖触到了涟漪。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然后——吸力猛地爆发。 不是慢慢变强的,是瞬间炸开的。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涟漪深处探出来,攥住了所有人。 嬴曦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拽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十名黑衣剑客同时拔剑,剑刃上的符文亮起,蓝光闪烁。 但吸力太大了,大到连他们都稳不住身形。 镜头剧烈晃动,360度旋转,天旋地转。 山谷、树木、天空、云层,所有的一切都在旋转,搅成一团模糊的颜色。 然后——黑屏。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 【官方??你们还不出发吗?】 【被吸进去了?古墓里面?】 【所以那空间不是门,是陷阱?】 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都慌了。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各位不用担心。他们的魂灯还很亮,没有危险。】 弹幕又炸了: 【魂灯?官方,你们是不是发展得太快了?】 【就是啊,上面的大哥,说说你们有没有炼制万魂幡?】 【楼上你真敢问啊,不怕到时候拉你进去陪人?】 【哈哈哈哈,万魂幡都出来了,你们是真不怕死。】 【怕什么,反正我也修不了多大成就的仙,进去当个鬼差也不错。】 弹幕的画风渐渐从紧张变成了搞笑。 但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嬴曦在古墓里,那十个黑衣剑客也在古墓里。 他们被吸进去了。 里面有什么? 没有人知道。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嬴曦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是在漂浮。 她睁着眼,但什么都看不到。 她伸出手,什么都摸不到。 她想喊,但张不开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几个时辰——她的脚踩到了地面。 硬的,凉的,是石头。 她蹲下身,摸了摸,指尖触到粗糙的石板。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从头顶照下来的,是从墙壁上渗出来的。 幽幽的,青白色的,像月光,像鬼火。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 四壁光滑,泛着青白色的光。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整整齐齐,缝隙里长着青苔,绿得发黑。 而那十个黑衣剑客,就站在她身后。 他们的剑已经出鞘,剑刃上的符文在青白色的光芒中闪烁。 “没事吧?”带她飞行的那个青年问。 嬴曦摇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石室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扇门。 不是石门,是光门。 青白色的,和墙壁上的光一样,但更亮,更浓,像一层流动的水幕。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个黑衣剑客。 “进去?”她问。 青年点点头。 第132章 甬道虫劫,红拂遗卷 直播画面再次亮起。 嬴曦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光幕中,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主播!你们没事吧!】 【刚才黑屏吓死我了!还以为出事了!】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 但此刻的嬴曦正站在一层光幕前,背对着镜头,没有注意到直播设备已经恢复了工作。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层流动的光幕上——青白色的,像水,像雾,像一层薄纱,隔在她和未知之间。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光幕。 光幕朝两边散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 里面的情景,一点一点暴露在灯光下。 甬道幽深,看不见尽头。 两壁是粗糙的岩石,有水珠渗出,在青白色的光芒下像一滴滴眼泪。 而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甬道里密密麻麻的虫子。 它们铺满了石壁、地面、穹顶。 有的指甲盖大小,漆黑的躯体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唯有一对猩红的复眼在闪烁,像两星跳跃的鬼火。 尾部拖着半寸长的蓝莹莹尾尖,移动时在潮湿的石壁上留下转瞬即逝的蓝光轨迹。 它们成群结队,爬过的地方传来细密的“沙沙”声,仿佛整个甬道的岩壁都在蠕动。 有的比苍蝇略小,通体灰黑,复眼透着血红色的暗光,飞行时几乎无声,只有尾部那根极细的蓝色发光丝在空气中划过。 它们聚集在甬道的拐角处,一旦有活物经过,便如黑云般涌来。 红色的眼芒在周身织成一片诡异的光网,尾部的蓝线扫过皮肤时,会留下冰凉的触感。 有的扁圆如苔藓,贴在石壁上,唯有一对突出的红色眼点格外醒目。 尾部有个极小的蓝囊,每爬动一步,就会渗出一滴蓝色的荧光液,在身后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蓝线。 它们铺满半面墙壁,无数双红眼同时转向,密集的注视感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的细小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唯有聚集在一起时,才能发现那片涌动的红色光点——那是它们数量庞大的眼睛。 尾部会持续散发微弱的蓝色磷光,将周围的黑暗染成一片朦胧的蓝雾。 它们顺着气流飘成一团团红蓝交织的雾霭,钻过衣袍缝隙时,会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却又抓不住具体的虫影。 单独一只时毫不起眼。 可当整个甬道都被它们占据,无数双红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尾部的蓝光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再配上四面八方传来的细微爬动声、振翅声,便形成一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仿佛黑暗本身活了过来,正用无数只眼睛盯着你,随时准备将你吞噬。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靠靠!这密密麻麻的是什么?!】 【蛊虫?这得多少只啊!】 【三千年了还能活着?这不科学!】 【不是科学,是蛊术。苗疆圣女的蛊场。】 【所以这就是虞妙戈的墓地?她养了这么多蛊虫陪葬?】 身后十名黑衣剑客同时上前,将嬴曦护在中间。 剑刃上的符文亮起,蓝光幽幽,映在他们冷峻的面容上。 “嗡——” 不知是虫子的叫声,还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在所有人耳膜上。 然后——虫子动了。 不是慢慢动的,是瞬间炸开的。 像黑色的潮水,从甬道深处涌出来。 无数双红眼在黑暗中闪烁,无数条蓝尾在空中划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杀!”领头的男子低喝一声。 十人迅速组队。 三人拉着嬴曦后退,七人冲进虫潮。 长剑出鞘,符文亮起,蓝光在黑暗中炸开。 七道身影,七柄长剑,像七颗流星砸进黑色的海洋。 弹幕疯狂刷屏: 【官方的加油啊!】 【加油!搞死它们!】 七人配合默契,攻守交替。 有人周身燃起火焰,长剑所过之处,虫子化为灰烬。 有人身形化为岩石,虫子的利齿崩出火星。 有人速度快如闪电,剑光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片生命。 虫潮很快被打散,像黑色的幕布被撕开一道道口子。 那名化身为岩石巨人的剑客冲进甬道深处,巨石般的手臂横扫,虫子像落叶一样被拍飞。 剩下六人紧随其后,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不到半个时辰,虫潮被基本肃清。 甬道里铺了厚厚一层虫尸的灰烬,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虫子在石壁上爬动,也被后续跟上的剑客一剑斩灭。 弹幕又开始刷: 【好猛!这就是我们的基因战士!】 【虫子都死了?这么快?】 【不是快,是碾压。基因战士对蛊虫,完全是降维打击。】 嬴曦被三人护着,跟在后面。 长长的甬道里,前方的剑光渐渐稀疏,然后——亮光出现了。 不是灯光,是自然的光,从甬道尽头透进来,青白色的,冷冷的,像月光。 走出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宽阔的大厅。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四壁光滑,泛着青白色的光。 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蛊虫,没有尸骸,只有一片死寂。 而在大厅的中央,竖立着一个平台。 平台不高,约半人高,通体青灰色,上面刻满了纹路——有飞鸟,有走兽,有游鱼,有虫蚁。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卷刻在石头上的画卷。 平台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中间是一本书籍,封面暗沉,看不出材质。 右边是一个木盒,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左边是一柄长枪,约半米长,通体银白,枪尖寒光闪烁,在青白色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 前方几人让开,让嬴曦上前。她一步步靠近,脚步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镜头随着她的视角拉近,那三样东西越来越清晰。 书籍封面上的字,终于被看清了—— 《妙戈传记》 弹幕瞬间炸了: 【妙戈?虞妙戈!这真的是红拂将军的墓地!】 【前面那些蛊虫,应该就是她养的陪葬吧。】 【所以女帝为什么还要让医圣夏无且炼制蛊虫?】 【可能有什么其他原因。等主播念传记,说不定就有答案。】 【主播快打开!】 嬴曦站在平台前,低头看着那本书。 她没有急着翻开,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身后的黑衣剑客散开,呈扇形护在她周围。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本书。 书很沉,封面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她把它捧在手里,深吸一口气。 弹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她翻开第一页。 第133章 红拂自述,一眼万年 嬴曦翻开《妙戈传记》的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女子的娟秀,却又带着一股武将的刚硬。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陛下命臣作传。臣本武人,不擅文墨。然陛下之命,不可违也。臣勉力为之。” “传记者,述一人一生之事也。臣尚未死,陛下便命臣作传,又命臣置棺椁、修墓室。臣以为——大可不必。墓可修,棺免之。故臣造此墓,无棺无椁。后世之人,见之莫怪。” 嬴曦念到这里,顿了顿。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红拂将军好可爱!还没死就让她写传记?女帝你是魔鬼吗?】 【“墓可修,棺免之”——棺材都不放,这是铁了心不认自己会死啊!】 【不是不认,是不在乎。她觉得自己不会死在床上。她死在战场上。】 【所以墓里没有棺椁,只有她的东西。她把自己留在了战场上。】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嘴角弯了起来。 咸阳宫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虞妙戈,倒是有趣。 刘邦的院子里,吕雉和虞妙戈并肩坐在廊下。 虞妙戈盯着光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手指,在轻轻绞着衣角。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吕雉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虞妙戈的手有点凉。 嬴曦继续念: “臣不逗汝等矣。臣之一生,至简至凡。” “臣生于武将世家,自幼习武,弓马娴熟。然母常忧,谓臣曰:‘女子当温婉,方可觅良配。汝终日舞枪弄棒,谁人敢娶?’” “臣年十五,母为臣相看亲事。来者皆庸碌之辈,无一人可敌臣之剑。臣冷笑,尽逐之。” “由是,臣年至十八,仍未嫁。母亦弃矣。父曰:‘吾家养得起。’” 弹幕又开始刷: 【十五岁就相看?十八岁还没嫁?在那个时代,算是大龄剩女了吧?】 【不是剩女,是没人配得上她。她看不上那些歪瓜裂枣。】 【“无一人可敌臣之剑”——她要找的不是丈夫,是能打过她的人。】 【可惜没人打得过。所以她嫁给了战场。】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那行“无一人可敌臣之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把族里的堂兄一个个都打趴下。 后来没人敢跟她比武了。 连自己都打不赢,怎配做我丈夫。 嬴曦的声音继续,带着一丝笑意: “仁宣元年,父归咸阳述职。臣随行。父欲为臣寻咸阳才俊,臣不以为然。然今思之,若非此行,臣不得遇陛下矣。” “臣遇陛下于街市。风和日丽,阳光明媚。陛下年幼,身高不足三尺,软萌可爱。然其目光,不似孩童。臣一见,便觉心中怦然。所谓一眼万年,大抵如是。” “臣大胆上前,欲与陛下结交。言谈间,陛下之老练,令臣心惊。方知陛下乃仁宣帝之嫡女,昭宁公主。” 弹幕炸了: 【一眼万年!红拂将军对女帝一见钟情?不是那种钟情,是知己的钟情!】 【我怎么觉得红拂将军,是萝莉控】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她看到女帝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能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不是去什么地方,是去一条路。一条女子也能上战场、也能封侯拜相的路。】 【女帝那时候才几岁?仁宣元年,女帝六岁!】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那行“一见,便觉心中怦然”,耳朵悄悄红了。 她想起那一天。 吕姨叫自己出来,见过太女时,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小丫头窄袖的劲装,青灰色的,。 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站在那里,像一颗发光的糖。 可爱,软萌,好想摸摸。 吕雉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嬴曦继续念: “三日,陛下亲至臣寓所。屏退左右,正色问臣曰:‘汝欲上阵杀敌、挣万世军功、向天下人证明——女子不弱于男子乎?’” “臣闻之,如雷贯耳。那一瞬,臣见陛下周身发光。非日光,非烛光,乃心中之光。照亮臣迷茫之路,亦照亮臣欲行之道。” “臣知陛下欲登基称帝,为天下女子开一路。臣重重点头,半跪于地,曰:‘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那一瞬,臣见陛下周身发光”——不是女帝在发光,是她心里的路,被女帝点亮了。】 【她等这条路,等了十八年。】 【所以后来她率五千女军南征,不是为功名,是为报恩。为报那个点亮她的人。】 嬴曦念道: “自是,臣留咸阳。陛下授臣特种兵训练手册,臣暗募女兵,日夜操练。五年蛰伏,以待一朝震惊天下。” “昭圣三年,臣按计划入科举,得官身。然陛下未至。臣惑之,未敢问。” “臣率兵南下,途经苗疆。忽闻苗疆举兵反叛。臣大怒——何时反叛不可,偏臣路过时反叛?欺臣不能战乎?” “臣留大部队,自率八百精骑,星夜驰援。” 弹幕又开始刷: 【八百精骑?不是八百精兵吗?】 【八百精骑更猛!骑兵对步兵,碾压!】 【“何时反叛不可,偏臣路过时反叛?”——叛军:我们也不知道你路过啊!】 【这就是命中注定。她路过,叛军反了。她顺手,把叛军灭了。】 【“欺臣不能战乎?”——红拂将军怒了。后果很严重。】 嬴曦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翻过一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战果——臣甚惊。” 弹幕瞬间炸了: 【然后呢?!战果是什么?!】 【八百破三万?阵斩叛军首领?】 【主播你倒是念啊!】 【急死我了!】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心痒难耐。 第134章 苗疆之变,影一之威 嬴曦翻开下一页,继续念。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郑重。 “臣破叛军万余,然察其尸身有异——血迹稀薄,如干尸。 伤者断肢,面无痛色,神情漠然,似不觉疼。 且溃军不散,皆向苗疆古城奔去。臣心不安,遂止追击,召全军至。” “询被救之秦将,方知有苗疆族老告密。 苗疆圣女以人肉炼制蛊虫,欲叛大秦。族老恐被灭口,故先发之。” “臣召族老问之。 对曰:‘三月前,天星坠于族地,中有异虫,生命力极强。圣女欲炼之为蛊。 半月前出关,族中始有人口失踪。臣暗查之,乃圣女以血肉饲蛊。且多族人被下蛊,炼为不死傀儡。’” 弹幕开始刷屏: 【天星坠地?异虫?那就是星空怪物的来历?】 【所以苗疆圣女是被那虫子控制了?还是她自己想造反?】 【不管怎样,她用活人炼蛊,就已经不是人了。】 【红拂将军当时还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嬴曦继续念: “臣问:‘可是适才所见之兵?’族老对曰:‘臣不知。然若仅此等傀儡,徒具人形,无甚战力,不足为虑。’” “臣遣亲卫急报咸阳。半日,大军至。臣按兵不动,围而不攻,以待上命。” “三日,亲卫归,携影一至。影一者,陛下贴身侍卫之长也。传陛下口谕:‘圣女之事,朕自当之。将军只管攻城。’” 弹幕又炸了: 【影一!女帝的贴身侍卫!血屠是暗卫统领,影一是影卫?】 【影一应该是黑冰台的人?不,黑冰台是始皇帝的,影一是女帝的。】 【所以女帝身边一直有高手保护?那她昭圣三年受的伤,是谁伤的?】 【细思极恐……】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微微扬起: “大军既发,臣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所向披靡。苗疆十六寨,人口数十万,然兵不过五万。臣正杀得痛快,忽见影一催马上前,自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轻轻摇动。” “铃声清越,不似凡物。叛军闻之,如醉如痴,纷纷倒地。俄而,有尾指大小之虫,自其鼻间爬出,振翅飞起,向苗疆族地而去。” “影一收铃,淡然曰:‘走。’” “臣自此一生,唯恨一人——影一也。彼能常伴陛下左右,而臣不能。思之痛心,思之切齿!影一,汝不可原谅!” 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红拂将军太可爱了!恨影一不是因为她是敌人,是因为她能陪在女帝身边!】 【“思之痛心,思之切齿”——这是嫉妒,纯粹的嫉妒!】 【所以红拂将军是女帝的头号迷妹?不,是头号迷女!】 【她写传记的时候,一定咬牙切齿。】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光幕上那行“影一,汝不可原谅”,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虽然天幕中播放的内容,不是她写的,但作为虞妙戈,她很尴尬。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书拿反了。 吕雉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只是嘴角弯了弯。 嬴曦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语速也慢了些: “苗疆族地之外,圣女率十名黑衣劲装之士,立于寨门。臣初见圣女,心中暗叹——此女容貌,世间罕有。白皙如玉,眉眼如画,苗族服饰更添神秘。臣生平所见女子,唯陛下可与之比肩。” “惜其为敌。否则,臣愿与之结交。” 弹幕又开始刷: 【红拂将军是颜控!她承认了!】 【“生平所见女子,唯陛下可与之比肩”——女帝排第一,圣女排第二。】 【所以她后来不恨圣女了?不,她恨的是影一。因为影一能陪在女帝身边。】 【哈哈哈哈这逻辑绝了!】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的脸更红了。 她把书翻过来,假装认真看,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想,那个写传记的自己,是不是太直白了。 而且,现在还被所有人看了。 自己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嬴曦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影一不语,拔剑直冲。圣女微微抬手,身后十人齐出。剑光一闪,十颗头颅同时飞起——快,快得臣目不能及。” “然下一刻,十具无头之尸,竟齐齐站起。颈腔无血,手持长剑,依旧冲来。” “臣大惊。影一神色不变,弃那十具傀儡,直取圣女。剑刃破空,寒光如练。” “圣女摇腕,铃铛声响。地面骤然裂开,一庞然大物破土而出——身如巨象,通体漆黑,甲壳如铁,血口大张,腥风扑面。” 弹幕彻底炸了: 【无头还能战?这是蛊虫控制的傀儡!】 【影一能打过吗?】 嬴曦的声音越来越快,像在念一段惊心动魄的战报: “影一不退反进,右手长剑不变,左手握拳。一拳轰出——无声,无光,无风。然那巨兽身躯,瞬间炸裂,化为漫天血雾!碎甲横飞,血雨倾盆。” “影一立于血雾之中,衣不沾尘。圣女抬手,以二指捏住刺来之剑刃。剑身距其咽喉,不过三寸。” “圣女轻笑,声如银铃:‘汝甚有趣。然——尚不够强。’”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一拳打爆巨兽?!影一还是人吗?!】 【不是人,是女帝的刀。】 【所以女帝身边,有血屠,有影一,有韩信,有蒙恬……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但红拂将军说,她恨影一。因为影一能陪在女帝身边。她不能。】 嬴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怀念: “影一弃剑,退后几步,自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掐诀。玉佩亮起,一道虚影浮现——陛下临矣。” “陛下虚影立于空中,轻飘飘看了圣女一眼。抬手,一指。” “灭。” “一字而已。圣女身躯僵住,眸光涣散,缓缓倒地。那十具无头傀儡,亦随之仆倒,再无动静。” “臣当时不解。今思之,不过空间禁锢,加灵魂泯灭之术。然陛下之威,臣终生难忘。” 弹幕彻底炸了: 【女帝虚影!一指灭敌!这不是修仙是什么?!】 【“空间禁锢,灵魂泯灭”——这是她自己的注解?她后来懂了?】 【所以女帝那时候就已经是陆地神仙了?】 【不是陆地神仙,是比陆地神仙还强。她人不在,一道虚影就能杀人。】 【昭圣三年她受伤了,那道虚影还能这么强?如果没受伤,得多强?】 【不敢想。】 第135章 曦光凤蛊,天陨异虫 嬴曦翻开下一页,继续念。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虚影既散,影一上前,一剑枭首,以防万一。复从怀中取出化尸散,撒下。一代倾国之姿,顷刻化为白烟,消散于世间。臣见之,心中惋惜。” “然下一刻,异变陡生。一道淡金色光芒自圣女尸身飞出,形如微缩之凤凰。羽翼由薄金叠成,尾羽修长,末端泛着柔和光晕。振翅间,金辉洒落,如晨光初照。” “影一剑光闪过,金光被一分为二。然瞬息愈合,直朝臣飞来。影一欲挡,已不及。然金光至臣面前,竟悬停不动。” 弹幕瞬间炸了: 【金色凤凰?那是蛊虫?好美!】 【所以红拂将军是被选中了?】 【“影一剑光闪过,金光被一分为二。然瞬息愈合”——这蛊虫不死不灭?】 【不是不死不灭,是影一的剑伤不了它。它认主了,只认圣女的血脉?不,它认的是有缘人。】 嬴曦继续念: “臣方知,此乃曦光凤蛊,苗疆圣女世代传承之物。非其认可,不得为圣女。臣一介外人,竟得此蛊青睐。苗疆族老闻之,面面相觑。” “数日后,族老为臣行加冕之礼。有不服者,见臣身旁影一按剑而立,皆噤声。” “臣心暗喜:‘影一,暂容汝一分钟。’” 弹幕笑疯了: 【“暂容汝一分钟”——红拂将军太可爱了!一分钟够干啥?】 【够她心里平衡一下。毕竟影一能陪女帝,她不能。】 【所以她后来当上苗疆圣女,是因为蛊虫选了她,不是因为她的武力。】 【不,是因为她的颜值?蛊虫也看脸?】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那行“暂容汝一分钟”,嘴角弯了弯。 她看着天幕,想着那个画面,那些族老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不服的,有好奇的,有敬畏的。 但当他们看到自己身边的影一后,全部噤若寒蝉。 想想就好笑。 嬴曦继续念: “臣在苗疆族老教导下,以曦光凤蛊为本命蛊。之所以愿为苗疆圣女,非为权位,实欲借此收服百越之地。” “百越势力错综复杂,家族林立,明面臣服,暗里以苗疆马首是瞻。臣若能统摄苗疆,便为陛下除此后患。” “然臣心知,此乃借口。臣实因——曦光凤蛊太美,不忍弃之。” 弹幕又开始刷: 【“实因曦光凤蛊太美,不忍弃之”——红拂将军你是颜控本控!】 【为了一只宠物的美貌当圣女,这理由太真实了。】 【女帝派她去南征,她顺手收了个苗疆。女帝知道吗?】 嬴曦的声音变得低沉: “事毕,影一归咸阳复命。臣率大军继续南下,灭孔雀,屠罗马。战事中,曦光凤蛊屡建奇功——臣身受重创,刀剑洞穿,半个时辰即可痊愈。且能召唤低级蛊虫、虫蚁助战。臣一人,可抵万军。” “昭圣五年,战事渐平。大军驻守待命,臣却离营,独归苗疆。” “臣欲研习蛊术,炼制更强之蛊。然遍览苗疆典籍,所载蛊虫,皆不及曦光凤蛊万一。最强的,不过激发人体潜力三倍,持续一盏茶,然后身死。” “族老告臣:曦光凤蛊之所以强,盖因融合了天陨星中异虫之故。” “臣随族老往观天陨星石。石不过一人抱圆,其貌不扬。然臣靠近时,体内曦光凤蛊蠢蠢欲动,似被吸引。” 弹幕又炸了: 【天陨星石!就是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异虫就是从里面出来的?所以星空怪物,真的是从外太空来的?】 【那苗疆圣女是被异虫控制了?还是她自己想造反?】 【应该是被控制了。不然怎么会突破想造反。】 嬴曦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 “臣今思之,若当初不回苗疆,不观天陨星石,不将其携归咸阳献于陛下——或可免后来之祸。” “然时光不可倒流,臣亦不能阻当初之臣。” “臣靠近星石,曦光凤蛊自臣眉心飞出,化为光点,形如凤凰。它发出臣从未听过的鸣叫。俄而,星石之上,有黑色液体渗出,缓缓凝聚,化为一只尾指大小之虫。” “臣心中惊骇——因臣脑海中,忽然涌现此虫信息!” 弹幕瞬间炸了: 【信息涌入脑海?这是传承记忆?还是蛊虫自带的?】 【她知道了星空虫族的事!从那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女帝后来布局,和这些信息有关?】 嬴曦的声音越来越紧: “幻形虫,星空虫母之前锋。可变化任何形态,附身他人,为虫母寻找生命星球,提供坐标。” “臣不知为何会知晓这些。然臣不敢怠慢,趁曦光凤蛊与幻形虫交流之际,暗令族老取特制玻璃柜来。” “自玻璃问世,价格大降。苗疆之人亦寻匠人烧制,用以观察蛊虫。玻璃柜坚固透明,足堪此用。” “臣心念传与曦光凤蛊:‘诱其入柜。’” “彼时臣不通虫语。今思之,曦光凤蛊与幻形虫之言,大抵如是——凤蛊曰:‘主人命汝入此。’幻形虫懵然:‘此为何物?何以入之?’凤蛊曰:‘不知。’” “幻形虫初生,记忆未全,以为前辈之言必有深意,遂入柜中。未及收集信息,便被囚禁。” 弹幕笑疯了: 【“不知”——曦光凤蛊也太实诚了!】 【幻形虫:前辈让我进去,一定有道理!然后就被关了。新手保护期都没过。】 【所以星空虫族的前锋,就这么被一个玻璃柜关住了?】 【不是玻璃柜厉害,是幻形虫太天真。它刚出生,还没学会怀疑。】 嬴曦的声音变得急促: “臣知此事重大,不敢耽搁。遂将玻璃柜封存,携之日夜兼程,直奔咸阳。” 第136章 献虫受创,秘境传承 嬴曦翻开下一页,声音沉稳地念道: “臣携天陨星石及幻形虫入咸阳,谒见陛下。一一陈情,不敢遗漏。” “陛下抬手,触臣额间。曦光凤蛊自臣眉心飞出,落于陛下掌心。陛下掌中忽现透明光罩,将蛊笼于其中。” “不过一息,陛下已尽知其记忆。乃曰:‘此蛊无碍。虽曾受星空虫族意识侵染,然原识已灭。它反得其传承,获其记忆神通。因祸得福。’” “臣闻之,心中大石落地——小曦不必被诛矣。” 弹幕开始刷屏: 【女帝一触碰就读取了蛊虫的记忆?这是什么神通?】 【读心术?还是神识扫描?】 【“原识已灭”——所以那只异虫原来的意识已经没了,曦光凤蛊取而代之。】 【所以曦光凤蛊现在是纯正的苗疆圣蛊,不再是星空虫族的爪牙。】 嬴曦继续念: “陛下转而视幻形虫。方凝目,忽‘噗嗤’一声,口中鲜血涌出。臣大惊,急上前欲扶。” “然影一更快——臣未及近身,彼已扶住陛下。臣心中气恼:‘臭影一!臭影一!’” 弹幕瞬间笑翻: 【哈哈哈红拂将军又吃醋了!女帝受伤她第一反应是扶,第二反应是恨影一比她快!】 【“臭影一!臭影一!”——这是写进传记里的原话?她真敢写啊。】 【她连这都写,说明她真的不在乎后人怎么看。她就是要让后人知道,她恨影一。】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天幕中那行“臭影一!臭影一”,脸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书翻过来扣在膝上。 吕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嬴曦的声音变得低沉: “陛下坐定,面色苍白如纸,喃喃自语:‘我错了么?’臣闻之,心中骇然,不知所谓。” “然未及细问,陛下已屏退左右。臣退出殿外,心绪难平。” “三日,陛下遣影一送二书至。一曰《万蛊噬魂经》,一曰《百蛊炼形谱》。影一曰:‘陛下知汝欲修蛊道,特觅此二经赐汝。’” “臣捧书,心中暖意融融。如此陛下,臣焉敢不效死?” 弹幕又炸了: 【女帝吐血?她怎么会吐血?是反噬?还是那只幻形虫有问题?】 【她喃喃“我错了么”——她做错了什么?】 【细思极恐……】 嬴曦翻过一页,继续念: “昭圣十年,臣蛊术大成,脱胎换骨。入苗疆,以控蛊之术震慑诸寨。此番,不仗影一,不仗身份,唯仗己身。” “臣收苗疆有资质的弟子,亲授蛊术。虽天下已定,大秦无敌,然臣不敢忘星空虫族之患。” “然蛊术需灵气滋养方显大威。此世灵气稀薄,诸多蛊术威力远不及典籍所载。臣常叹惋。” “昭圣三十年,臣假死病逝,传位于新一代圣女,自入陛下秘境。” “秘境中事,陛下不许臣写。臣无奈,画个圈圈——╮(╯▽╰)╭” 弹幕笑疯了: 【“画个圈圈”——红拂将军你是认真的吗?传记里画表情包?】 【她真的把心情写在传记里了!这哪是传记,这是日记!】 【所以昭圣三十年她就假死了,活到了昭圣六十年?她一直跟着女帝?】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盯着那个“╮(╯▽╰)╭”,嘴角抽了抽。 嬴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昭圣五十年,臣随无且神医出海,炼制蛊王。臣方知,陛下从未忘怀星空之事,暗中布置已久。” “臣惑之:‘蛊术,臣更精通。何以不使臣主炼?’” “既而思之,盖因曦光凤蛊之故。星空古虫虽已灭,然其传承仍在,不可令其知悉大秦之秘。故此行臣但作壁上观,未唤小曦。” “昭圣六十年,陛下退位。臣入秘境,闻陛下言:‘它们来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它们来了”——星空虫族?终于来了?】 【所以女帝退位不是退休,是去打仗了?】 【秘境里的战场,就是对抗星空虫族的地方?】 【那王翦的十万阴兵,李斯的时空研究,血屠的定秦剑,都是为了这场战争?】 【两千年。她布了两千年的局。等它们来。】 嬴曦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变得郑重: “臣知汝等好奇,臣写此传之时。昭圣六十年也。” “后辈,墓中藏有臣之传承。欲得者,伸手触之。墓开,汝便是有缘之人。” “若无反应——抱歉,汝不够格。” 弹幕瞬间炸了: 【有传承!红拂将军留了传承!】 【怎么触?隔着屏幕能触吗?】 【不能。你得去苗疆,找到她的墓,亲手摸那平台。】 【那主播现在就在墓里!她能不能摸?】 【她已经在摸了吧?】 嬴曦念完最后一个字,合上书。 她将书放回平台原处,退后一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扇石门。 石门紧闭,青灰色的门面上刻满了纹路——有飞鸟,有走兽,有游鱼,有虫蚁。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而在石门的最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的凹痕。 弹幕又开始刷: 【那凹痕!是放手的吗?】 【主播,快伸手!快摸!】 【传承!红拂将军的传承!】 刘邦的院子里,虞妙戈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盯着光幕上那扇石门,盯着那个手掌形的凹痕,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后世的人能不能打开。 但她知道,如果有人能打开,那个人一定和她一样——敢冲。 不怕死。 吕雉看着她,轻声问:“是你话,会放的什么?” 虞妙戈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扇石门,盯着那个凹痕,等着。 等着看,嬴曦会不会伸手。 天幕上,嬴曦站在石门前,沉默了很久。 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个凹痕。 指尖离石门还有一寸,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 第137章 九蛊归缘,玄金通神 嬴曦的手掌按上凹痕。 光芒从掌心与石门的缝隙间渗出来,不是刺眼的白,是温润的金,像晨曦,像烛火,像有什么东西在石门后面沉睡了千年,终于等到了该来的人。 那光顺着凹痕的纹路蔓延,像血脉,像根系,像一张被点亮的网。 石门缓缓朝两边打开,无声无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四壁光滑,泛着幽幽的青光,和外面大厅的光一样,但更柔和,更安静。 石室中央,立着一排柜架,上下三层,每一层都放着三个木盒——暗红色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不同的纹路。 有飞鸟,有走兽,有游鱼,有虫蚁。 九个木盒,九种图案,九只蛊虫。 嬴曦向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她感觉身体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膜——像水,像雾,像什么柔软的东西从皮肤上滑过。 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却什么都没有,石门还开着,外面的大厅和十名特事局的人,都还能看到。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在刚才那个空间了。 这里的空气不一样,更清,更凉,吸一口进去,像含了一片薄荷叶。 她抬头看向镜头,压低声音:“我怀疑这里,从三千年前就有灵气存在。因为我感受到的灵气,和蓝星现在的不一样。这里的灵气——更老,更旧,像沉了很多年的酒,有一股古朴的味道。” 弹幕瞬间炸了: 【灵气还有新老之分?涨知识了!】 【所以苗疆这片空间,三千年前就有灵气?那岂不是说,这里一直没有断过?】 【不是没断过,是被封印了。空间被隐藏,灵气也被封在里面。】 【那我今天吸收的灵气,有没有过夜的?】 【哈哈哈过夜的灵气可还行!那叫陈酿灵气!】 【楼上你是来搞笑的吗?灵气还能陈酿?】 嬴曦看着那些搞怪的弹幕,嘴角弯了弯。 她转过身,朝柜架走去。 架子旁边,贴着一张纸。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 是虞妙戈的字,一笔一划都带着武将的刚硬,又透着女子的娟秀。 她轻声念出来: “此处九只蛊虫,乃臣心中排名前九。有臣自炼者,有女帝所赐者,有天地偶成者。汝随意选之,启盒滴血,即可为本命蛊。一切随缘,用心感受。” “九位后辈,愿它们助汝行远。若坏规矩,妄图多取——后果自负。” 弹幕瞬间炸了: 【“后果自负”——红拂将军好飒!】 【所以她留了九只蛊虫,可以九个人来取?】 【也就是说,我们也有机会?】 【官方快出公告!我要去苗疆!我要去试!】 【轮得到你吗?怕是还没轮到你,就被拿完了。】 【不一定,万一我是天选之人呢?】 嬴曦看着弹幕,笑了笑:“大家不用急。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官方就会公布这里的信息,以及来此的机会。” 她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面对那九个木盒。 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于是想到小说中遇到这种事,的解决办法。 闭上眼睛,让心去选。 她闭上眼。 四周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然后,一道细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是语言,不是旋律,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人在黑暗里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她循着那声音,伸出手,指尖触到一个木盒。 冰凉的,光滑的,上面刻着纹路。她睁开眼。 是中间的那个。 中间排,第二个。 她伸手,打开木盒。 金光从盒中溢出,不刺眼,是柔和的、温润的,像初春的阳光。 光芒散去,盒中躺着一只小虫子。通体淡金,半透明,虫身像由凝固的灵金铸成。 体内有一缕金色的气流在缓缓流转,像呼吸,像心跳。 它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给人的感觉——很重。 不是重量,是岁月的重量。 它抬起头,两只小小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嬴曦。 眼神清澈,像刚出生的婴儿,带着一丝茫然,一丝好奇,像是在问:你是谁?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嬴曦的嘴角弯了弯。 她抬手,轻轻咬破指尖。一滴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 她把手指伸到小虫上方,血珠落下,落在小虫的身上。 血珠迅速缩小,渗入它的身体,没入眉心。 那一瞬间,嬴曦感觉自己和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不是绳子的连接,是水的交融,是光的折射,是两个生命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知道了它的名字。 玄金通神蛊。 信息自动涌入脑海——能承载部分神念,助宿主更快感悟天地灵气,沟通万物生灵,甚至在关键时刻唤醒先辈留下的神念之力。 她闭上眼,感应。 在那只蛊虫的神念空间里,有九道神念。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但她知道,它们很强。 每一道,都像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山。 她睁开眼,看向镜头,笑了:“这是我的本命蛊——玄金通神蛊。”她顿了顿,“希望你们中,也有人能来这里,获得属于自己的蛊虫。” 弹幕瞬间炸了: 【羡慕!好羡慕!】 【我也想要一只!你们说苗疆现在还有人炼制蛊虫吗?】 【劝你们别轻易去。灵气没复苏前,苗疆就古怪得很。现在灵气复苏了……】 【也不算古怪吧,主要是小说把苗疆写得太神秘了。什么情蛊、咒蛊……】 【我去过。那里的人都很热情。我还在那里定居了。】 【???定居?你娶了苗疆女子?】 【不是娶,是入赘。她家蛊虫太多了,我图她家的蛊,她图我这个人。】 【哈哈哈哈哈!这理由我服!】 嬴曦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弹幕,笑着摇头:“好了,苗疆的事,官方会有公告。请大家不要随意传谣,不信谣。”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时光如此短暂,又到了我们该说分别的时候了。” 弹幕瞬间哀嚎: 【别啊主播!再讲一会儿!】 【抽奖!抽奖!你忘了抽奖!】 【就是!聚灵丹!我们等了好几天了!】 嬴曦一拍脑门,露出懊恼的表情:“哎呀,差点又忘了。开始抽奖吧!” 弹幕瞬间又活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每次都忘!】 【这次抽中我吧!求求了!】 【楼上做梦,中奖的肯定是我!】 天幕上,转盘开始滚动。 名字、昵称飞快地闪过,快得看不清。嬴曦喊停,一长串名字出现。 有人欢喜有人愁。 她继续抽,一次,两次,三次。 弹幕里有人在喊“中了”,有人在喊“又没中”,有人在喊“我不活了”。 最后一次抽完,嬴曦笑着挥手:“好了,今天的直播真的结束了。明天见!” 弹幕还在刷: 【恭喜中奖的!没中的明天继续蹲!】 【主播再见!】 【明天见!】 天幕暗淡下去。 大秦各地,无数人关掉光幕,各自散去。 有人还在想那九只蛊虫,有人还在羡慕那只玄金通神蛊,有人还在盘算明天怎么才能中奖。 第138章 飞艇南行,祖孙同游 咸阳宫,偏殿。 嬴政关掉天幕,靠在躺椅上,目光落在嬴昭宁身上。 窗外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小脸上,白白嫩嫩的,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关于苗疆之事,你怎么看?”他放下茶碗,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嬴昭宁从自己的小躺椅上坐直身子,认真想了想:“我去一趟。虽然事情是在十一年后,但可以先去看看,顺便敲打一下百越。” 嬴政挑了挑眉。 他本以为昭宁会说“派个人去”或者“等几年再说”,没想到她要亲自去。 他忽然来了兴趣——这小丫头一天跑遍大秦境内,从蜀郡到九原,从陇西到骊山,他早就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是飞?还是遁地? “今日朕无事,可随你去一趟。”他开口,语气尽量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嬴昭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祖父。 祖父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祖父——他今天应该确实没什么事,奏折批完了,朝会开完了,连听澜都没怎么用上。 但“无事”这个词从祖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一旁的扶苏也露出了震惊脸。 自己的父皇,有无事的时候吗? 那是恨不得连觉都不睡的人。 “咳咳。”嬴政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耳尖微微泛红。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笑着点头:“行。”祖父难得要出门,她当然不愿让他扫兴。 午膳后,等了片刻,嬴政换了一身便服。 玄黑色的常服,没有龙纹,没有金线,简简单单的,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站在偏殿门口,负手而立,像一棵扎根千年的老松。 嬴昭宁回了趟扶苏府,换下朝服,穿了一身轻便的淡蓝色衣衫。 没有白狐裘,没有小布包,简简单单的,像个普通的三岁小丫头。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她来到庭院。 李知微和扶苏已经等在那里了。 春绛、王德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 嬴昭宁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母亲,等陪祖父回来后,我带您出去玩!” 李知微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两个小揪揪,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好。昭宁最疼母亲了。” 嬴昭宁弯着嘴角,从母亲怀里出来,偏过头看向扶苏:“阿父放心,到时候我也带上您。”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 刚才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当背景板了,以为女儿又忽略了他。 看来,昭宁心里还是有他这个阿父的。 他站直了些,腰板挺得比平时还直。 嬴昭宁走到庭院中央,站定。 她抬手,光芒闪过——一艘银白色的飞艇从虚空中显现,悬停在半空中。 艇身流线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条银色的鲸鱼,静静地浮在半空。 一道光梯从舱门垂落,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庭院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春绛手里的托盘“咣当”掉在地上,果子滚了一地,她没有捡。 王德仰着头,嘴张着,忘了合上。 几个小厮腿一软,直接跪了。 扶苏端着茶碗,茶洒了一手,烫得龇牙咧嘴,但眼睛还是盯着那艘飞艇,一眨不眨。 李知微站在廊下,仰着头,看着那艘银白色的大家伙,看了很久。 她想起女儿说“带您出去玩”,原来不是坐马车,是坐这个。 嬴政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快步走到嬴昭宁旁边,仰头看着那艘飞艇,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还有一丝孩子般的兴奋。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就我们两个?” 嬴昭宁点点头,指着飞艇:“我买的时候为了省钱,只买了小型的,最多坐四人。此行是为公事,不好带阿父和母亲。” 嬴政点点头。 至于安全问题,他没有丝毫担心。 现在要说哪里最安全,莫过于昭宁身边。 他迈步,正要踏上光梯—— “太女殿下,请稍等。” 一道声音从廊下的阴影中传来。 低沉,沉稳,不带任何感情。 一个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容隐在兜帽下,看不清长相。 他走到嬴昭宁面前,单膝跪地。 “臣影,需贴身保护陛下。” 嬴昭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祖父。 祖父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反正飞艇能坐下。 “起来吧。”她说,“上去。” 影站起身,无声无息地站到光梯旁,像一截黑色的木桩。 嬴昭宁正要踏上光梯,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女殿下——请留步——老臣也想去——” 王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身白色的古朴劲装,腰杆笔直,面色红润。 他跑得急,额头上沁出细汗,但脚步稳健,哪里像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他跑到嬴昭宁面前,单膝跪下。 “老臣参见陛下,参见太女殿下。” 嬴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王翦今天的气色比前几天还好,脸上有红光,腰杆挺得笔直,刚才跑进来的步伐,恐怕又能上阵杀敌了。 他忽然想起昭宁说过的那些话——基因修复液,不能延寿,但能让身体好起来。 看来,是真的好了。 “王卿,好些了?”他问,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王翦抬起头,咧嘴笑了:“托陛下的福,托太女殿下的福,老臣现在能打十个。” 嬴政挑了挑眉。 十个? 他看了看王翦那身板,又看了看影那身板,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盘算着——王卿服了昭宁的药,现在也好了。 外面还有那么多土地没拿回来,正好让王卿带带那些新将领。 王翦莫名感觉后背发凉,像被什么盯上了。 他缩了缩脖子,没敢问。 嬴昭宁看了看王翦,又看了看影,又看了看祖父。 四个人,刚好。 她点点头:“行吧,人齐了。上去。” 嬴昭宁和嬴政并排走在前。 王翦和影跟在后面。 王翦踏上光梯,脚踩在梯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故意加了几分力气,梯面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看,又用脚尖碾了碾,眼睛亮了——挺坚固的。 他心想,这材料用来做盾牌,应该不错。 影跟在他后面,无声无息,像一片黑色的叶子飘上光梯。 舱门关闭。 飞艇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嬴昭宁坐在驾驶座上,小手在触控面板上点了点,设定了目的地——苗疆。飞艇调转方向,朝南飞去。 嬴政坐在她旁边,透过舷窗往下看。 咸阳城在视野中缩小,宫殿、街巷、城墙,变成了一片灰色的棋盘。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王翦坐在后面,东摸摸西摸摸,摸摸座椅,摸摸舷窗,摸摸舱壁。 他敲了敲舱壁,又敲了敲,侧耳听了听回音。 坚固,轻便,隔音。 他心想,这材料要是用来做甲胄,士兵能轻多少斤? 影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截黑色的木桩。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 看嬴昭宁的手怎么操作面板,看飞艇怎么转弯,看窗外云层怎么流动。 嬴昭宁靠在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云海。 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棉花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下面的大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祖父今天说的那句话——“今日朕无事”。 无事。 祖父居然会有无事的一天。 她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祖父。”她轻声唤了一句。 “嗯?” “以后有空,我再带您出来。”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窗外,云海翻涌。 飞艇无声无息地向前飞行。 苗疆,就在前方。 第139章 苗疆族地,金蚕之秘 飞艇悬停在苗疆族地上空,离地约十米。 银白色的艇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像一只从云端降落的巨鸟。 光梯从舱门垂落,稳稳地触到地面,梯面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随即稳如磐石。 舱门打开。 嬴昭宁先一步走出,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光梯顶端。 淡蓝色的衣衫在风中轻轻飘动,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她迈步,走下光梯。 然后是嬴政,玄黑色的便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王翦跟在后面,一身白色劲装,步伐稳健,目光扫视四周,像一头巡视领地的老狮。 影走在最后,无声无息,像一片黑色的影子,连脚步声都没有。 “踏,踏,踏——” 脚步踩在光梯上,带起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苗疆族地的人早已惊慌失措。 有人往屋里跑,有人往寨外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抖。 但更多的人,是朝这边集结——手持长矛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飞艇围住。 他们的手在抖,矛尖在晃,但没有人后退。 然而,当他们看清光梯上走下来的那个小丫头——三岁,淡蓝色衣衫,两个小揪揪,白白嫩嫩的小脸——他们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怕,是猜出来了。 天幕上,朝堂上,那个三岁的储君。 那个以后会变成昭圣女帝的人。 “参见太女殿下——”一道女声响起,不高,但很稳。 人群分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走出来,一身苗族服饰,比任何人都要华丽、庄严。 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裙摆上的刺绣繁复精美,像一幅会动的画卷。 她走到光梯前,单膝跪下。 一瞬间,刚才还一脸警惕的苗疆护卫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参见太女殿下——” 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飞鸟。 嬴昭宁脚落在地上,转身看向那女子。三十出头,面容端庄,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如释重负。 这应该就是当代苗疆圣女,苗疆的话事人。 “你们应该参见陛下才对。”嬴昭宁开口,侧身让出嬴政的身影。 那女子抬起头,看到嬴政,连忙伏身:“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护卫们齐声跟着喊,声音比刚才更响。 嬴政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起来吧。” 苗疆圣女站起身,侧身引路:“请陛下与储君移步族厅。” 嬴政点点头,迈步跟上。 嬴昭宁跟在祖父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苗疆的房屋依山而建,木楼层层叠叠,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 山间有溪流,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远处是连绵的青山,雾气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她看得眼睛都亮了——这个地方,真美。 她心想,以后要在这里修个房子,没事就来住几天,泡壶茶,看看山,听听水,多好。 族厅很大,木结构的建筑,雕梁画栋,古朴庄重。 正中央是一把宽大的木椅,扶手上刻着虫鸟纹饰。 嬴政没有客气,直接上前,坐在主位上。 王翦站在他左侧,影站在他右侧,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嬴昭宁坐在旁边的客位上,小短腿悬空晃悠着。 苗疆圣女待他们坐定,开口:“臣知陛下与太女来此的目的。” 她顿了顿,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岁数和虞妙戈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她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苗族服饰,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一张薄纸,隐隐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她的面容精致,眉眼如画,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冷,是空。 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 “这是臣的养女,曲流萤。”苗疆圣女的声音微微发颤,“也是天幕中所揭示的未来苗疆圣女。臣愿让她随陛下回咸阳。” 嬴昭宁注意到,曲圣女的眸中闪过一丝伤痛。 不是不舍,是更深的东西。 像是愧疚,又像是无奈。 嬴政没有急着做判断,而是看向嬴昭宁:“昭宁,你怎么看?” 嬴昭宁从席位上站起来,走到曲流萤面前。 她仰着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少女。 “你愿意随我们去咸阳吗?” 曲流萤看着她,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她的声音也很淡,没有什么情绪:“我愿意。” 嬴昭宁转过身,看向曲圣女:“或许,她随我们去咸阳,才是最好的选择。天幕中提到了她,必定有很多好奇之人前来苗疆。她在这里,不安全。” 曲圣女点点头,眼眶微红:“臣明白。太女殿下思虑周全。流萤她……刚才已经受到不少骚扰。有人想来看她的‘真容’,有人想问她关于天幕的事,还有人——”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嬴昭宁懂了。 还有人想利用她。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未来的苗疆圣女,本身就是一件“宝物”。 谁得到了她,谁就掌握了苗疆的未来。 曲圣女这是在保护她。 送她去咸阳,是把她交给大秦,也是把她从那些觊觎者手中救出来。 “臣还有一事相求。”曲圣女抬起头,看着嬴昭宁。 “说。” “臣想请太女殿下看看臣的蛊虫。” 嬴昭宁愣了一下。 曲圣女已经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竹筒。 她拔开塞子,轻轻一抖。 一道金光从竹筒中飞出,落在她掌心。 那是一只蚕。 手指长短,通体金黄,有光泽,一节一节的,像是由纯金铸成。 它趴在曲圣女掌心里,一动不动,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息,不是香味,不是臭味,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守护你。 “这是金蚕蛊。”曲圣女的声音很轻,“苗疆传说中的蛊虫之王。” 嬴昭宁盯着那只金蚕,眼睛亮亮的。 她想起天幕上说的曦光凤蛊——苗疆圣女的传承之物。 眼前这只金蚕,和曦光凤蛊不一样。 曦光凤蛊是金色的凤凰,这只金蚕是金色的蚕。 一个高贵,一个朴实。 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它和天幕中揭露的曦光凤蛊,不一样。”嬴昭宁说。 曲圣女点点头:“臣猜测,曦光凤蛊可能是金蚕王融合了星空异虫,再度进化而成的。还有一种猜测——流萤是百年难遇的练蛊天才。也许,是她将金蚕蛊重新炼制,进化成了曦光凤蛊。” 嬴昭宁看向曲流萤。 那少女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会说话的植物。 百年难遇的练蛊天才。 她看不出她哪里像天才,但曲圣女不会骗她。 “你炼制的蛊虫呢?能让我看看吗?”嬴昭宁问。 曲流萤看了她一眼,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布囊。 她打开布囊,伸手进去,摸出一只虫子。 那是一只淡绿色的虫,肥嘟嘟的,圆滚滚的,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它趴在曲流萤掌心里,蠕动着,一节一节地往前爬。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它的眼睛很小,黑黑的,亮亮的,看起来憨憨的。 嬴昭宁盯着那只肥虫,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用修炼后的第六感去感受——那只肥嘟嘟的小虫,体内蕴含的能量,比曲圣女掌心的金蚕蛊还要庞大数倍。 不是大一点,是大好几倍。 像一条小河和一条大江的区别。 她睁开眼,转身看向曲圣女“或许,你都猜错了” 曲圣女露出震惊之色,看向曲流莹手中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肥嘟嘟小虫。 赢昭宁回过头,看着曲流萤:“这是什么蛊?” 曲流萤摇摇头:“不知道。我本想炼制新的金蚕蛊,但炼着炼着,就变成了它。” 她顿了顿,“说失败吧,它确实成了蛊。说成功吧,它没有任何攻击力。金蚕蛊吞噬金石、金银,它只吃绿叶。” 嬴昭宁看着她,又看着那只肥嘟嘟的虫。 歪打正着,创造了新的蛊虫。 “带它去咸阳。”嬴昭宁说,“那里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让它吃。也许有一天,它会变成你意想不到的样子。” 曲流萤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只肥嘟嘟的虫,虫抬起头,黑黑的小眼睛看着她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说。 声音还是很淡,但这一次,有了一丝温度。 窗外,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曲流萤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点光。 赢昭宁看着她这样子,很想知道,她是本就如此,还是经历了什么。 第140章 归途,流萤入秦 苗疆族厅外,阳光正好。 曲圣女亲自将一行人送到飞艇下。 她站在光梯旁,双手交叠在身前,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的面容有些苍白。 她的目光落在曲流萤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曲流萤站在嬴昭宁身后,抱着那个小小的布囊,低着头,不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潭死水。 但嬴昭宁注意到,她的手攥着布囊的带子,攥得很紧。 “曲圣女。”嬴昭宁转过身,仰着脸看她,“流萤在咸阳,你放心。” 曲圣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她蹲下身,平视着曲流萤,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流萤,去了咸阳,听太女殿下的话。别惹事,别让人操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娘等你回来。” 曲流萤没有抬头,但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嬴昭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离开咸阳时,母亲站在廊下,头发都来不及梳,眼眶红红地看着她。离别,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走吧。”嬴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稳。 曲圣女站起身,退后一步,朝嬴政深深行了一礼:“臣恭送陛下。” 嬴政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光梯。 王翦跟在后面,影无声无息地跟在最后。 嬴昭宁拉着曲流萤的手,走上光梯。 曲流萤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冰。 她的手在抖。 “别怕。”嬴昭宁轻声说,“咸阳没那么可怕。” 曲流萤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很淡,但里面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光,是好奇。 像一只刚睁开眼的小猫,在看一个陌生的世界。 舱门关闭。 飞艇轻轻一震,缓缓升空。 曲圣女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艘银白色的飞艇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 她站了很久,直到身边的人提醒她该回去了,她才转过身,走回族厅。 她的背影,有些孤单。 飞艇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艇身的声音。 嬴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嬴昭宁知道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他在想事情。 王翦坐在后面,还在东摸摸西摸摸。 他摸到了座椅下面的储物格,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关上,又打开了另一个。 影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截黑色的木桩。 嬴昭宁本来有自己的座位,但飞艇只有四个座位。 嬴政一个,王翦一个,影一个,她一个——刚刚好。 可现在多了一个曲流萤。 嬴昭宁看了看自己的座位,又看了看曲流萤,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腿。 “你坐这儿。” 曲流萤愣了一下。 她看着嬴昭宁那双悬空晃悠的小短腿,又看了看嬴昭宁那张认真的小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侧身坐下。 她很小,嬴昭宁更小。两个人挤在一个座椅上,刚刚好。 曲流萤抱着布囊,腰杆挺得很直,不敢往后靠。 嬴昭宁倒是很自然,往她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曲流萤的身体僵住了。 她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靠着。 她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只能继续抱着布囊,一动不动。 嬴昭宁闻到了一股淡淡清香,像是山间的野花,又像是雨后青草的气息。 她吸了吸鼻子,细闻——在那缕清香之下,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但她修炼之后,五感比常人强了数倍。 她闻到了。 她没有问。 只是往曲流萤怀里又缩了缩,闭上眼。 “你吃了吗?”嬴昭宁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曲流萤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然后她想起嬴昭宁闭着眼,看不到,又轻轻“嗯”了一声。 嬴昭宁从座椅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曲流萤接过,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 白白软软的,上面撒着几粒芝麻,闻起来甜甜的。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糕点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软糯糯的。 她愣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这一次,咬得大了一些。 嬴昭宁没有睁眼,但嘴角带着浅笑。 咸阳,扶苏府。 飞艇降落在庭院里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院子里的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李知微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等着。 扶苏站在她旁边,手里什么也没拿,就站着。 舱门打开,嬴昭宁先从曲流萤怀里跳下来。 她跳下光梯,跑过去扑进母亲怀里。 “母亲,我回来了。” 李知微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回来就好。”她把汤递给旁边的丫鬟,蹲下身,仔细看着女儿的脸。 眼下的青黑还在,但精神头不错。 她松了口气。 嬴政从飞艇上走下来,王翦跟在后面,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廊下的阴影中。 扶苏连忙上前行礼。 “父皇。” 嬴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曲流萤身上。她站在光梯旁边,抱着布囊,低着头,不说话。 她穿着苗疆的服饰,淡红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银饰叮叮当当响。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发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这是曲流萤。”嬴昭宁从母亲怀里出来,走到曲流萤旁边,“未来的苗疆圣女。以后住在府里。” 李知微看着这个少女,目光柔和。 她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曲流萤。 “你叫流萤?” 曲流萤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温婉的女子。 她的眼睛很温柔,像春天的风。 她点了点头。 “饿了吗?” 曲流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知微笑了,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 “走吧,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曲流萤被她牵着,往屋里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嬴昭宁。 嬴昭宁冲她笑了笑,挥了挥小手。 她转过头,跟着李知微走进了屋里。 偏殿里,嬴政靠在躺椅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王翦坐在旁边,也端着一碗茶,喝得咕咚咕咚响。 “陛下,那个曲流萤——”王翦放下茶碗,擦了擦嘴,“您怎么看?”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暮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昭宁说她有天赋。朕信昭宁。能够将其折服。” 王翦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对了,王卿可还有上战场的想法?” “陛下,臣已辞官了,而且臣年事已高。”王翦现在肯定是不想的。 毕竟,目前他们王家太过耀眼,一门双侯。 “无碍。暂时一两年内可能没有战事,王卿多去军营走走。那里来了几个好苗子,你去帮忙看看。” “诺。” —— 扶苏府的别院里,曲流萤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里面的摆设。 床铺好了,被褥是新的,软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几碟糕点。 窗台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叶子肥嘟嘟的,和她那只蛊虫有点像。 李知微站在她身后,轻声说:“缺什么,跟春绛说。她就在隔壁。” 曲流萤转过身,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李知微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了。 曲流萤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屋里,关上门。 她把布囊放在枕边,爬上床,躺下。 床很软,被子很暖。 不似洞穴内的冰冷,也没有随时可能要自己命的虫蚁。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一切——飞艇,云层,糕点,还有那个三岁的小丫头。 她冲她笑,挥小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她闻着那个味道,慢慢睡着了。 也喜欢这里。 更喜欢,带她离开那里的小丫头。 窗外,月亮爬了上来。 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别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那只肥嘟嘟的蛊虫从布囊里爬出来,趴在枕头上,黑黑的小眼睛看着她,像在守护什么。 第141章 豪气万丈,实力三层 夜深了。 扶苏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混着淡淡的月光,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银白。 嬴昭宁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但烛火被她调得很暗,只有一圈昏黄的光晕,刚好够她看清面前那块淡蓝色的光幕。 她盘腿坐在床上,两条小短腿交叠着,白嫩嫩的小脚丫露在外面。 白狐裘搭在床边,她没有穿,只穿着一身薄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得发亮的皮肤。 修炼之后,她的皮肤越来越白了,白得发光,像一块被反复打磨的羊脂玉。 她盯着光幕上的数字,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飞速地盘算。 【信仰值:9.8亿】 九亿八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二十天前,她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她还在为几万信仰值抠抠搜搜,买张火药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呢? 每天天幕一开,上亿信仰值进账。 昭圣女帝的虚影出现那两天,更是直接暴涨了好几亿。 她以为自己已经富了,可以随便买了。 但当她打开【星际区域】,看着那些价格的时候,她的笑容凝固了。 · 行星防御系统图纸:60亿信仰值 · 歼星炮图纸(理论):500亿信仰值 · 引力场发生器(防御型):40亿信仰值 · 纳米机器人防御网:80亿信仰值 · 星系级扫描阵列:40亿信仰值 · 量子纠缠通讯(跨星系):50亿信仰值 · 全息投影远程会议系统:30亿信仰值 嬴昭宁盯着那串数字,小嘴微微张开,又合上。 她伸出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 九亿八千万,买一个引力场发生器都不够,连半个都买不起。 更别提歼星炮了,五百亿,那是五百亿。 她得攒到猴年马月? “昭宁。”小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你在想什么?”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要不要跳过中间步骤,直接让大秦进入星际时代? 她有这个能力。 只要信仰值够,她能兑换行星防御系统,能兑换歼星炮,能兑换星系级扫描阵列。 到时候,大秦的旗帜就不是插遍全球了,是插遍银河系。 但她没有信仰值。 她叹了口气。 不过,她发现了一样东西,价格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天网监控系统·民用版(城市/区域级)】:2亿信仰值。 覆盖一座大型城市,实时交通监控、人流分析、灾害预警、人脸识别、应急指挥调度。 她盯着那行字,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有了这东西,她就能实时掌握大秦各郡的情况。 哪里干旱了,哪里洪涝了,哪里有叛乱了,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粮食可以精准地送到最需要的人手里,功德值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入不敷出了。 她又看向另一样东西。 【自动化建筑机器(单台多功能)】:8亿信仰值。 可自动完成地基开挖、砌墙、浇筑、焊接、搬运等全套施工任务。 她想起那些刑徒,想起他们光着脚踩在碎石上,想起他们手上的血泡和茧子。 如果有这些机器,他们就不用那么苦了。 劳役,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取消了。 但8亿,加上天网的2亿,就是10亿。她只有9.8亿。 差一点。 她又看了看其他选项——建筑机器人,单台5000万,批量100台40亿。 全自动建筑工厂,120亿。 她闭上眼,脑子里飞速地算着账。 天网和建筑机器不能同时买,只能先选一个。 她咬了咬牙,决定先买天网。 有了天网,功德值涨得快,就能兑换灵石,修炼就能加快。 修炼加快了,她就能自己去干那些建筑机器的活——不对,她一个人干不了那么多。 还是得买机器。 “昭宁。”小九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调侃,“你的信仰值,支持你的梦想吗?” 嬴昭宁睁开眼,看着光幕上那行“9.8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小手一挥:“先兑换一套天网监控系统。民用版。试试水。” “好嘞!”小九欢快地应了一声,“【天网监控系统·民用版】,2亿信仰值。已兑换。” 光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9.8亿变成了7.8亿。 嬴昭宁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银白色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这就是天网监控系统的核心。 明天,她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俯瞰天下”。 她收回思绪,又从背包里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 灵石泛着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像三颗小星星。 她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温温热热的。 但她心里那团火,比灵气更热。 她一边修炼,一边在脑子里勾勒未来的蓝图。 大秦不能只停留在地球上,要走出去,走向星空。 灵气复苏了,修仙时代要来了,她要带着大秦,变成仙秦。 大秦宇舰,纵横星河。 诸天万界,唯秦独尊。 她的嘴角越弯越高,灵气运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光,像是要飞起来了—— 然后,她睁开眼。 手里的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丹田里的灵气还是那么一小缕。 炼气三层。 连筑基的门槛都没摸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五个小窝窝清晰可见。 这双手,连飞艇都是靠买的,连御剑都不会。 她叹了口气,把粉末吹散。 “小九。” “在呢昭宁。” “我刚才是不是想太多了?” 小九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是有一点。但小九觉得,昭宁想的那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很亮,像一个三岁小丫头该有的笑。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自己的小脸。 “睡觉,好久没有睡觉了。” “昭宁晚安。” “晚安。”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了树梢。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像个毛茸茸的球。 她闭着眼,嘴角还弯着。 梦里,她站在一艘巨大的星舰上,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星河。 大秦的旗帜,在每一颗星球上飘扬。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 小脚丫露在外面,白白嫩嫩的,五个小脚趾像五颗小珍珠。 月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 第142章 天网初启,朝堂震撼 天微亮,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淡金色的,薄薄的。 嬴昭宁睁开眼,伸了一个小小的懒腰,两只小手举过头顶,手指张开,像一朵刚睡醒的花。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虽然修炼也能代替睡眠,但精神上的疲惫,还是睡觉来得恢复快。 丫鬟推门进来,端着热水和衣物。 春绛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朝服,叠得整整齐齐。 嬴昭宁从床上跳下来,任由她们摆弄。洗脸,梳头,穿朝服,系腰带,挂上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白白嫩嫩的,精神头不错。转身走出门。 李知微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正等着。 看到女儿出来,她笑着迎上去,把粥递给她。 “喝了再走。” 嬴昭宁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里面放着几颗红枣,甜甜的。 她喝了几口,把碗还给母亲。 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抬手——光芒闪过,一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出现在她掌心里。 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蓝光在纹路中流动。 她轻轻一托,金属球缓缓升空,越飞越高,越飞越小,最后消失在晨光中。 五千米的高空,它悬停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然后,她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工具箱,银白色的,四四方方。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小东西——像蜜蜂,像飞虫,金属外壳,翅膀薄如蝉翼,尾部有蓝光闪烁。 她按下启动键。 工具箱里的“蜜蜂”一只接一只地飞起来,嗡嗡嗡,像一群真正的蜂群。 它们从工具箱中涌出,朝四面八方飞去,散入咸阳的街巷、屋顶、集市。 有的悬停在十字路口,有的贴在城楼的檐角下,有的在人群中穿梭,无声无息。 好了。 准备工作完成。 现在该去给朝臣们一个大大的震撼了。 马车上,扶苏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女儿,顿了顿,开口:“昭宁,刚才那是什么?”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眼睛亮晶晶的:“一个奇迹。等会儿阿父就知道了。” 扶苏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女儿说的奇迹,从来都不是夸张。 咸阳宫,朝堂。 百官分列两侧,嬴政高坐帝座之上。朝事一件一件地议,赋税,徭役,边关,工程——和往常一样。 嬴昭宁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身板挺得笔直,没有插嘴。 她在等。 等到朝事将近尾声,她站了起来。 “陛下,臣有物献上。” 百官精神一振。 来了来了,太女殿下又要献东西了。 有人伸长脖子,有人踮起脚尖,有人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前几次献宝,每一次都让他们好几宿睡不着觉。 这次又是什么? 造纸术? 水泥? 还是那十二箱神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嬴昭宁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嬴昭宁走到殿中央,从那个从不离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银白色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 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陛下,这是天网监控系统的核心。它可以控制所有监控器的移动,与下放子系统权限。”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天网? 监控? 百官面面相觑,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嬴昭宁打开盒子。 顿时,一面巨大的光幕投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悬浮在百官头顶,像一面透明的墙,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 光幕上,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小画面,每一个都在动。 有人,有车,有街道,有房屋。 嬴昭宁面前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透明键盘,她的小手放上去,敲了几下。 其他画面褪去,只留下一个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 朝臣们盯着那个画面,越看越熟悉。 青石板路,两旁的店铺,十字路口的老槐树,还有那个卖饼的摊子—— “这不是咸阳街头吗?”有人脱口而出。 “对!是东市口!我每天上朝都经过那里!” “你们看,那个人——那不是王御史家的马车吗?”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兴奋,是惊恐。 那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连马车的帘子花纹都能看清。 如果这东西能看见东市口,那是不是也能看见别的地方? 看见他们的家? 看见他们的后院? 看见他们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窃窃私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嬴昭宁没有理会,继续在键盘上操作。 画面切换——咸阳宫的殿外,百官的马匹正在吃草料。 画面再切——少府工坊里,工匠正在叮叮当当地打铁,火星四溅。 画面再切——咸阳街头,一个卖饼的老翁正在炉子前忙活,炉火映着他的脸,红彤彤的。 画面再切——某个官员家的门口,仆人正在清扫台阶。 那官员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嬴昭宁收回画面,转身面朝嬴政,仰着脸,声音奶声奶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此乃天网监控系统。覆盖咸阳及周边十余里,可实时查看城中任何角落的动向。哪条路堵了,哪处着火了,哪里有贼人作乱,哪里有人需要帮助——一眼便知。” 殿内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实时查看?那岂不是陛下坐在宫中,就能看到全城?” “那还要我们这些巡城的做什么?” “不是不要巡城的,是巡城的可以更精准。哪里出事,直接派人去,不用等报信。” “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压住了所有议论。 “太女殿下,臣有一问。” 众人循声望去。 淳于越。 儒家博士,白发苍苍,腰杆挺得笔直。 他走出队列,朝嬴昭宁行了一礼,抬起头,目光灼灼。 “殿下,此物名曰‘监控’。敢问,是不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那我们的隐私,或者女子的隐私,岂不是任人窥探?” 殿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嬴昭宁。 这个问题,问到了所有人心里。 隐私,体面,尊严——这些东西,在“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嬴昭宁看着淳于越,没有生气,也没有慌张。 她从包里拿出一枚蜜蜂大小的监控器,托在掌心里,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便是监控器。我们现在看到的画面,就是它的眼睛所看到的。以后如果发现他们出现在你们家中,可随时来找我” 她顿了顿,“我拿出此物,是为了方便管理城市和大秦。一旦城中出现任何事,能瞬间反应。哪里出现麻烦,也能立刻去解决。” 她转过身,面朝淳于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至于淳博士所说之言,大可放心。此物只会出现在咸阳的主要街道和一些公共区域。你们的隐私——没人想知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以后陛下安排的人动了某些不好的心思,由我亲自出面解决。” 她说完,看着淳于越。 淳于越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息。 然后,淳于越低下头,退回了队列。他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清楚,太女殿下说的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得够硬,够干脆。 让人挑不出毛病。 扶苏看着自己女儿,他知道,她没有说实话。 因为早上他看见飞出的“蜜蜂”远比这些画面,多的多。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当一个背景板。 嬴昭宁转过身,面朝嬴政。 嬴政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彩。” 一个字,满殿回响。 群臣齐齐行礼:“陛下圣明!太女殿下大才!” 第143章 手机问世,祖孙交心 退朝。 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有人低头窃窃私语,讨论着那些“蜜蜂”和天网; 有人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殿内,像是在确认太女殿下没有跟出来。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一切。 嬴昭宁随着嬴政来到偏殿。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茶已经沏好了,袅袅冒着白烟,茶香混着桂花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嬴政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放下茶碗,看着嬴昭宁,目光很深。 “昭宁。”他开口。 “在呢,祖父。”嬴昭宁坐在他旁边,仰着脸。 “这个天网,能覆盖全国吗?” “能。但需要时间。”嬴昭宁想了想,掰着手指头,“先咸阳,再关中,再各郡。一步一步来。先把咸阳管好了,再去管别的地方。急不得。” 嬴政点点头。 他没有问需要多少银子,也没有问需要多久。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好。”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从背包里拿出手提箱。 银白色的,四四方方,不大,但沉甸甸的。 她站起来,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东西——有像砖块一样大小的,有像纽扣一样小巧的。 黑色的,银色的,还有几个是淡金色的。 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嬴昭宁拿出一部黑色的手机,举起来,让嬴政和扶苏都能看到。 “祖父,这是我根据天网通讯兑换的手机。只要在咸阳境内,可以实时通话、拍照、视频聊天、拍摄视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像天幕那样,能听到声音,看到人,随时随地的。”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扶苏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他没有擦。 他盯着女儿手里那个黑色的小砖块,眼睛瞪得溜圆。 像天幕那样? 随时随地的? 那岂不是说,以后不用等天幕开启,想看谁就看谁? 嬴政倒是沉得住气,面色平静,只是挑了挑眉。 嬴昭宁走到他身旁,踮起脚,把手机递给他。 然后她开始讲解——怎么开机,怎么找到通讯录,怎么拨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小小的,白白的,灵活得像一只蝴蝶。 “祖父,这个是通讯录。每一部手机都有一个唯一的编号,你点一下这个编号,就能接通了。” 她顿了顿,举起手机,对准嬴政,“就像这样——按一下,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她按下了自己那部手机的编号。 嬴政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昭宁请求通话”。 他愣了一下,看向嬴昭宁。嬴昭宁冲他点点头。 他伸出手指,点了“接听”。 “祖父,听到了吗?”嬴昭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奶声奶气的,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小丫头一模一样。 嬴政低头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听到了。”他说。 嬴昭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她又教他拍照——举起手机,对准她,按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小丫头的脸,白白嫩嫩的,两个小揪揪整整齐齐,仰着脸冲他笑。 他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扶苏在旁边坐不住了。 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一部银白色的手机,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学着昭宁刚才的操作,打开相机,对准嬴政和嬴昭宁——按了一下。 拍完,他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父皇坐着,女儿站着,两个人都没看他。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收进袖子里。 嬴政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嬴昭宁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暖暖的。 他握紧了一些。 “昭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嗯?”嬴昭宁仰着脸看他。 “你拿出的这些东西,都远超这个时代。” 他顿了顿,“你是准备让他们一步跃过龙门?” 嬴昭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祖父会问这个。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她的大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那是批了三十年奏折磨出来的。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着嬴政的眼睛。 “祖父,我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天幕上说,那个世界的我布了三千年的局。三千年前她就在准备了。我不知道那个灾难什么时候来,但我不能等。大秦太慢了。不是他们不努力,是这个世界太慢了。我想让它快一点。再快一点。” 嬴政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的小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那里面的光,不是三岁孩子该有的。 是见过太多、知道太多、背负太多之后,依然不肯熄灭的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深。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明日开始,由你代理朝政。”他说,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朕会卧病在床。” 偏殿里安静了。 嬴昭宁愣住,仰着脸看着祖父,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扶苏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接住,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了。 父皇要装病? 让昭宁代理朝政? 她才三岁——不对,她快四岁了。 但那也太小了。 “祖父——”嬴昭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嬴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头顶整个盖住了。 他揉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揉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朕不知道你想带大秦走上什么方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但朕不愿做那个挡在你前面的人。你尽管去做,做错了也不要紧。你身后,还有祖父。” 嬴昭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鼻子酸酸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祖父的膝盖里。 白狐裘的绒毛蹭着他的衣袍,软软的,暖暖的。 她的肩膀轻轻颤了几下。 扶苏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也有点热。 他端起茶碗,假装喝茶,把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好。 过了好一会儿,嬴昭宁才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 她看着嬴政,认真地说:“祖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不会推辞,不会说“祖父你来”这种话。 那不是谦虚,那是把祖父当工具人。 她要做,要做好,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祖父最好的接班人。 她会让祖父亲手打造的大秦,威震诸界。 而且,祖父该休息一段时间。 嬴政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嬴昭宁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样朕就有更多时间修炼了。”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忘了,祖父抽奖中了五枚聚灵丹。她忘了,祖父一直想修炼。 她忘了,祖父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问:“祖父,你修炼得如何了?” 嬴政摇摇头,叹了口气:“朕按天幕上所说练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气感,吸收不了灵气。还浪费了一枚丹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按你给的《导引术》练,身体倒是不自觉地吸收了丹药留在体内的灵气。感觉年轻了不少,头发都黑了几根。”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册子,递给嬴政。 纸张洁白,字迹工整。 “祖父,这是我修炼的功法。你配合丹药修炼,应该能更快感应气感,踏入练气。” 她顿了顿,“一会儿我给您讲讲感应气感的经验和修炼心得。” 嬴政接过册子,翻了两页,点了点头。他把册子小心地收进怀里,拍了拍。 “好。” 窗外,阳光正好。 茶香袅袅,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偏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茶碗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扶苏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部银白色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哈喽,大家中午好!——” 天幕开了。 嬴昭宁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亮起的光幕。 她想起曲流萤,想起那只肥嘟嘟的蛊虫,想起苗疆的那片山和水。 今天的传记,会讲什么?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祖父。 嬴政已经靠在躺椅上,面前悬着光幕,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等着。 她也唤出自己的光幕。 第144章 星空对峙,华夏之威 天幕中,嬴曦一袭白色练功服,干净利落,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身后的背景不再是苗疆的山水,而是一间明亮的演播室,墙上挂着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全民健身·养生操”的字样。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没在苗疆了?怎么这么快就回去了?】 【苗疆的事不讲了?】 【昨天直播的地方早被官方包围了,不让任何人进入。】 【官方怎么还没发公告啊?怎么获得蛊虫?有没有领取手册?】 【???领取蛊虫??你当是精灵球呢?】 【哈哈,我觉得还行吧,如果官方愿意让我开局三选一,我选主播的那只的!】 【哈哈,楼上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了啊!多可爱!】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中的话,虽然早就发觉那个世界的人对官方说话很随意,但这也太随意了。 不过也有人注意到了“精灵球”——那是什么?有精灵吗? 嬴曦也看到了弹幕,笑着开口:“你们说的事,等会儿官方就会公布。今天不讲修炼了——毕竟,你们很多人应该都在官方直播那里学会了吧?” 弹幕又开始刷: 【主播,没事,你讲讲吧。虽然我已经踏入了练气,但不碍事。】 【???楼上,你练气了??】 【难道很难吗?我跟着主播学了五个小时就踏入了。】 【我三个小时。】 【我一个小时。】 【楼上的,据我所知,三天内踏入练气的,一会被官方直接收编,二,现在应该很忙吧?毕竟那么多大佬抢着当老丈人呢。】 【的确。不过我家人在军队当大佬,没人敢来。】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 她现在已经练气五层了,她骄傲了嘛? 她没有。 她只是默默挺了挺胸。 “好了,今天教一套之前一直说的养生操。就是从医圣夏无且墓中获得的那套。” 弹幕瞬间炸了: 【终于!终于出现了!我们也可以学的!】 【楼上的一看就是外星的。毕竟,你们修炼不了。】 【没办法,我们星球没有灵气复苏……】 【再过半年我就能去蓝星五号生命星球了,到时候也能修炼了!】 【哇,羡慕!我们星球的王子申请都没成功。】 【那是因为你们星球和华夏关系不好。我们熊熊星系和华夏是铁哥们,名额多的是。】 【铁哥们?你们上次不是还要和老周开战吗?】 【……那是气话。气话懂吗?】 ———— 而此刻,在蓝星之外,遥远的星空中。 一万光年。 这个距离,光要走一万年。 但对于那些横跨星际的文明来说,不过是几天几夜的航程。 密密麻麻的星舰悬停在虚空中,像一群饥饿的狼,盯着远处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五艘巨大的星舰排在最前方。 舰身漆黑,长达数十公里,表面刻着古朴的“秦”字纹路,在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那是华夏的星舰——戍卫舰队的先锋。而它们的对面,是上百多艘来自不同星系的星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前方是我华夏星系。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否则,后果自负。” 一道声音从华夏旗舰中传出,浑厚,沉稳,像远古的钟声,在真空中回荡。 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是直接作用于每一艘星舰的通讯系统,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对面的舰队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艘最大的星舰中传出了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我们无意和华夏开战。但这等机缘,华夏一家可吃不下。我等不过想喝口汤罢了。” “再次警告——前方属于华夏星系。未得允许,不得靠近,以及进入。” 华夏的声音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重复了一遍。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华夏的人,你们可要想清楚。”对面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们这里可是有一百多个星系的人。一旦开战,你觉得其余四大星系,会不会对你们偷摸出手呢?” 星空安静了。 一百多艘星舰的通讯频道里,所有人都在等。 等华夏的回答。 “第三次警告。”华夏的声音终于变了。 不是变高,是变低了。 低得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鼓声,震得每一艘星舰的舰体都在微微颤抖,“前方属于华夏星系。未得允许,不得靠近,以及进入。” 对面沉默了几息。 然后,一道恼羞成怒的声音炸开:“给我上!我就不信华夏真敢和我们一百多个星系同时开战!” 一艘星舰动了。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像决堤的洪水,朝华夏星系的方向涌去。 华夏没有回应。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然后——光芒亮了。 不是一颗星,是四颗。 华夏旗舰身旁的四艘星舰同时启动,像四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舰身上的“秦”字纹路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 舰首的主炮开始充能,能量汇聚成刺目的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星空在颤抖,空间在扭曲。 那光球散发出的威压,隔着几万里都能感觉到。 “开火。” 一个字。 没有感情。 四道光柱同时射出。 不是激光,不是粒子束,是毁灭。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陨石被蒸发,战舰被贯穿。 一艘,两艘,十艘,二十艘——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星舰,像纸片一样被撕碎,像烟花一样炸开。 残骸在真空中飘散,冷却,化为宇宙的尘埃。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上百多艘星舰,少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星舰齐齐停住,通讯频道里炸开了锅: “撤退!撤退!” “他们真的开火了!” “疯子!华夏人都是疯子!” 华夏旗舰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华夏星系边境,禁止入内。越界者,杀无赦。” 没有一艘星舰敢再动。 星空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些残骸还在缓缓飘散,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 天幕上,嬴曦还在教养生操。 她伸展手臂,弯腰,深呼吸,动作舒缓,笑容温和。 弹幕里有人在跟着练,有人在聊外星的事,有人还在问苗疆的蛊虫。 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一万光年外,刚刚发生了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等的、碾压式的、让一百多个星系噤若寒蝉的屠杀。 大秦众人也不知道。 他们只是看着天幕上那个笑容温和的女子,跟着她伸胳膊、踢腿、深呼吸。 他们觉得,那个世界的人,真幸福。 有官方护着,有军队挡着,有星舰守着。 他们只需要跟着练操,就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但他们不知道,那些平平安安,是用什么换来的。 第145章 官方公告,苍穹戍卫 天幕持续了一个时辰。 嬴曦仔细地讲解着这套养生操的每一个动作,从起势到收势,从呼吸到发力,讲得很慢,很细,生怕有人跟不上。 她弯腰,伸展,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弹幕里有人在跟着练,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问“膝盖疼能不能练”,她一一回答。 随着最后一套动作做完,嬴曦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向镜头,笑了笑:“好了,今天的教导就到这里。” 弹幕瞬间炸了: 【呼,刚才我还以为主播要说“今天就这样了”!】 【哈哈,我也以为是这样!吓死我了!】 【主播,今天给我们讲什么?新的星空虫族?】 嬴曦摇摇头,走到一旁的桌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放下水杯,神色认真起来:“不是。先带你们看看今天官方的公告。”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片问号: 【???】 【????】 【?????】 天幕中,画面切换。 华夏官方网站的界面出现在光幕上,玄黑色的徽记,古朴的“秦”字篆书,庄严肃穆。 最上方,是醒目的标题—— 【关于红拂将军苗疆蛊虫传承一事的处理公告】 公告正文缓缓展开: “一、传承试验安排 鉴于华夏联盟人数众多,而苗疆传承之地空间有限,为确保公平公正,联盟将按地区分批组织公民前往试验,以确定是否与蛊虫有缘。愿意参与者,在组织时提出申请;不愿参与者,可随时退出。但一旦退出,不得再次申请。” “二、机缘心态提醒 机缘之事,不可强求。若未轮到试验时,蛊虫已被全部认主,请保持心态平和。心境不平,对修炼有害无益。” 弹幕又开始刷: 【按地区分批?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红拂将军的蛊虫在那里躺了两千年,不差这几天。】 【心态放平,修炼有益——官方这是在劝我们别打架。】 【谁要打架?谁敢在官方地盘打架?】 公告继续: “三、外星系人员来华夏修炼事宜 外星系人员申请来华夏修炼者,统一于半年后开始接受。在此期间,除特殊情况经审批外,任何人不得提前入境。擅自入境者,后果自负。” 弹幕又炸了: 【半年后?那外星朋友要等半年?】 【等半年算好的了。我们星系想派人来学习,申请了三次都被拒了。】 【没办法,华夏的修炼资源有限,肯定先紧着自己人。】 【理解理解,换我们星系也一样。】 公告最后一条,字体加粗,颜色暗红: “四、正式成立‘苍穹戍卫局’ 为应对未知的星空虫族威胁,华夏联盟星际安全署正式成立‘苍穹戍卫局’,负责星际防线建设、虫族监测预警、维度战场指挥等事宜。即日起,面向全联盟招募有识之士,共御外敌。” 弹幕彻底炸了: 【苍穹戍卫局!名字好霸气!】 【所以官方早就开始准备了?不是临时起意?】 【当然不是。从昭圣年间就在准备了。三千年的局。】 【我要报名!虽然我才练气一层,但我可以当炮灰!】 【炮灰轮不到你,有基因战士顶着。】 大秦众人盯着那行字——“苍穹戍卫局”。 他们不懂什么叫“星际防线”,什么叫“维度战场”,但他们看懂了“对抗未知的星空虫族”。 那个世界的官方,在准备打仗。不是和人打,是和虫子打。 和那种从天外来的、能毁灭星球的虫子打。 有人小声问:“他们能打赢吗?”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能。他们那么厉害。”那人没有再问。 镜头转回嬴曦。 她看着弹幕,笑了笑:“所以,有什么不要惊慌,不要乱想。相信官方,官方会给出解决的办法。”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明天给你们一个惊喜。” 弹幕瞬间又炸了: 【???这就结束了?】 【主播,再播播呗!】 【就是呀,主播,要不再练练养生操?】 【惊喜?什么惊喜?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嬴曦摇摇头,笑着开口:“明天的事很重要,等会儿我就要出发了。现在开始抽奖。” 弹幕又开始刷: 【什么事?主播提前透露一下呗!】 【抽奖!抽奖!抽中我!】 嬴曦没有再回答。 她伸手在光幕上点了点,转盘开始滚动。 名字、昵称飞快地闪过,快得看不清。 她喊停,一长串名字出现。 有人欢喜有人愁。 她继续抽,一次,两次,三次。 抽完,她笑着挥挥手,画面暗下。 嬴昭宁看着暗淡下去的光幕,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今天的直播,怎么说呢……很赶。 像是有人在催着嬴曦,或者那边的官方,像是有什么事急着要去做。 她摇摇头,没有多想。 就算有什么事,她也帮不上忙。 隔着三千年的时光,她连那边的一只蚂蚁都够不着。 她收回思绪,从躺椅上滑下来。 嬴政已经关掉光幕,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指还在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像在想什么事。 “祖父。”嬴昭宁轻轻唤了一声。 嬴政睁开眼,看着她。 “明天开始,我代理朝政。您好好修炼。”她顿了顿,“丹药省着点用,用完了跟我说。” 嬴政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 嬴昭宁笑了笑,转身朝殿外走去。 扶苏连忙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父皇已经重新闭上眼,手指还在敲着扶手。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他收回目光,跟着女儿走了出去。 廊下的风带着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嬴昭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往前走。扶苏跟在后面,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开口:“昭宁。” “嗯?”她回过头。 “明天你代理朝政,阿父能做什么?” 嬴昭宁想了想,认真地说:“阿父帮我看着。我要是说错了话,您提醒我。”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点点头,跟上去,牵起女儿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暖暖的。 他握紧了一些。 “好。” 阳光正好。 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父女俩手牵着手,走出了宫门。 身后,偏殿里,嬴政睁开眼,看着门口那两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卷《炼气功法》,翻开第一页。 窗外,阳光正好。 第146章 工地机器,军营龙虎 回到扶苏府,嬴昭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 淡蓝色的窄袖劲装,利落干脆,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午后阳光正好,她蹦蹦跳跳地去找李知微。 手里捧着一部粉色的手机,小小的,薄薄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母亲,这是给你的。” 李知微接过,愣了一下。 铁疙瘩? 不,是比铁疙瘩精致一万倍的东西。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屏幕亮了。 淡蓝色的光从屏幕中透出来,映在她的脸上。 她一愣,手微微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嬴昭宁踮起脚,趴在母亲膝盖上,小手指着屏幕:“母亲,这个是开机键。按一下,屏幕就亮了。这个是通讯录,里面有我的编号,你点一下,就能给我打电话了。” 她顿了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母亲,手机现在的范围只在咸阳。所以我不在家的时候,如果想我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知微看着女儿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你的储君府建好了?”她问。 嬴昭宁摇摇头:“不是。是祖父让我明天起代理朝政,所以可能会很忙。”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明天要去隔壁串门。 李知微闻言,就算她再沉稳,也不由愣了一下。 昭宁这就开始代理朝政了? 她不是才三岁吗? 三岁的小丫头,坐在朝堂上,批奏折,议国事,发号施令——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但她知道,女儿能做到。 她只愣了一下,便回过神来。 她弯下腰,在女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好。母亲想昭宁了,就给你打电话。” “嗯嗯!我想母亲了,就回来。”嬴昭宁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母亲,我先去城外一趟。” “去吧。”李知微笑着挥挥手。 申时,城门外,工地。 远远就能看到那台挖掘机还在轰隆隆地响,铁臂一起一落,挖着土。 推土机在平地面,压路机在碾路基,民夫们推着新手推车来来往往,比以前有劲多了。 地基基本完成了,主楼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 嬴昭宁站在坡地上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她抬手,光芒闪过。 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十台银白色的机器人。 比人高,比人壮,关节处有蓝光闪烁,眼睛是两盏幽蓝的灯。 它们站在那里,像五个沉默的巨人。 章邯从工地边上跑过来,裤腿卷着,脚上沾着泥,手里还握着一把新铁锹。 他跑到嬴昭宁面前,单膝跪下。 “殿下。” “起来。” 嬴昭宁指了指那五个机器人,“这是建筑机器人。能砌墙、浇筑、焊接、搬运,一个人顶一百个人。你看着它们,记录它们的效率。” 她顿了顿,“如果咸阳这边弄得好,全国的建筑就都交给你了。” 章邯愣了一下。 全国的建筑? 交给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五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丫头。 她的眼睛很亮,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领命。” 嬴昭宁点点头,转身朝马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章邯,你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差。全国跑,到处修路、修桥、修房子。你怕不怕累?” 章邯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臣不怕。” 嬴昭宁露出笑容,上了马车。 酉时,军营。 马车在营门口停下,守门的士兵远远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连忙让开。 太女殿下来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军营。 嬴昭宁走进校场。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几道身影。 项羽赤着上身,站在场中央,手里握着一柄长戟,像一座山。 他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汗水沿着脊背淌下来。 对面站着五个特种兵,手持木刀,虎视眈眈。 “一起上。”项羽说。 五个人同时冲上去。 长戟横扫,三个人倒飞出去。 剩下两个愣了一瞬,也被扫倒了。 前后不过几息。 樊哙蹲在场边,啃着干粮,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项兄威武!” 韩信站在旁边,手里没有兵器,只是一直在看。 他的目光从项羽的步法移到他的发力点,又移到他的呼吸节奏。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一直没停。 嬴昭宁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注意到有几个士兵训练到一半就蹲在地上喘气,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一个年轻的士兵从单杠上摔下来,爬起来,又爬上去,再摔下来。 不是不努力,是身体撑不住了。 特种兵训练量那么大,一天两顿粗粮,几块咸菜,连肉都见不到几回。 这样练下去,不但练不出效果,还会把身体拖垮。 她转身,朝王贲的军帐走去。 军帐里,王贲正在看地图。 看到嬴昭宁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开门见山:“将军,士兵们的伙食跟不上。尤其是特种兵,训练量那么大,营养不够,练不出效果,还会把身体拖垮。” 王贲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殿下,军中的粮草一直紧巴巴的。边军那边要供,各地的驻军要供,能分到特种兵这里的,已经是最多的了。但还是不够。” 嬴昭宁点点头。 她抬手,光芒闪过。 空地上凭空出现了成堆的肉食——牛肉、羊肉、猪肉,整扇整扇的,码得像小山。 还有鸡蛋,成筐成筐的鸡蛋,白花花的。 还有牛奶,一桶一桶的牛奶,在阳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 周围的士兵都愣住了。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手里的木刀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殿下,这……”王贲的声音有些发颤。 “先吃着。”嬴昭宁说,“吃完了跟我说。不够再补。” 王贲单膝跪下,重重叩首:“臣替那些将士,谢殿下。” 嬴昭宁摇摇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递给他。 纸张洁白,字迹工整。 王贲接过,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基础人体强化方案》 他继续往后翻。 一页,两页,三页。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在抖。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面提升。 练成之后,每一个士兵都能达到人体的极限。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丫头。 她的眼睛很亮,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想起项羽。 想起那个以一敌十、敌百的霸王。 如果每一个士兵都能有那样的力量……他不敢想。 他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殿下,这是……” “两亿信仰值换来的。” 嬴昭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我希望大秦的每一个士兵,都能成为以一当百的勇士。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他们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王贲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册子抱得更紧了。 嬴昭宁转身走出军帐。 她站在营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校场上,士兵们还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里,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想起那些士兵的脸,想起他们训练到一半蹲在地上喘气的样子。 她想起那些肉食,那些鸡蛋,那些牛奶。 她想起那本《基础人体强化方案》。 两亿信仰值。 她心疼。 但她不后悔。 “小九。”她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在呢昭宁。” “他们以后会很厉害的。” 小九笑了:“嗯。昭宁看中的人,都很厉害。”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第147章 百毒之窟,一餐之暖 回到扶苏府时,夕阳落尽。 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被谁用炭笔轻轻抹了一下。 院子里的桂花香在暮色中变得浓郁,一阵一阵地飘过来,甜甜的,软软的。 嬴昭宁路过庭院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到旁边院落的屋子前,一道清瘦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望着天边的晚霞。 银白色的月光已经开始爬上来,落在她的脸上,衬得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更加苍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曲流萤。 嬴昭宁脚步一转,朝她的屋子走去。 “殿下。”刚走入屋子,曲流萤便转过头,微微行礼。 动作生疏,姿势也不算标准,看来是刚学的。 但她做得很认真,一板一眼,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来到这里,还习惯吗?”嬴昭宁开口,声音软软的。 “习惯。这里很好。” 曲流萤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嬴昭宁看着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我看你母亲对你其实挺好的。” 曲流萤扭头,看向窗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霞光。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可她做不了主。” 嬴昭宁不解:“她可是苗疆圣女,现任主事人。有什么人能为难她?” 曲流萤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就因为是主事人,她担任着一族的生死未来。所以她不能什么事都由着自己,什么事都要考虑,又考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殿下,你知道嘛,人越老,就越不想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延长寿命,就想在这世上多待待。他们其实也明白,生死不由人控制,但他们就是想去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轮刚升起的月亮上。 “特别是蛊虫。这东西很神奇,很神秘。所以他们就把心思打在了上面。一代人,接着一代人。而我是百年难遇的练蛊天才。他们就更希望我能给他们创造不死蛊。” 嬴昭宁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嘴,没有安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两个女孩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棵安静生长的树。 “于是,我从六岁显现练蛊天赋后,就被送进了百毒窟。”曲流萤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很久以前的文书,“母亲为我唯一争取到的,就是每月可以回去一天。” 她顿了顿。 “那一天,是我唯一能感受到温暖和安全的时候。”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嬴昭宁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 嬴昭宁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小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你昨天就应该给我说,我直接灭了他们。” 曲流萤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还没有她腰高的小丫头,看着她绷着的小脸,看着她攥紧的小拳头。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笑。 那笑容太美了,像一朵在月光下盛放的昙花。 “不用殿下费心。”她轻声说,“他们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该死的年纪,就该入土的好。” “哈哈哈,好!”嬴昭宁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她上前,拉着曲流萤的手,“走,今天我请你吃好吃的,保证你没吃过!” 曲流萤低头,看着那只牵着自己的小手。 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以前的那些事,实在没什么好伤心的。 现在就挺好。 厅堂里,烛火摇曳,橘黄的光晕铺满了整张桌子。 鸳鸯锅架在炭炉上,清汤那边奶白如玉,红枣和枸杞在汤面上轻轻翻滚。 辣汤那边红油亮堂,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在一起,辛辣中带着醇厚,直往鼻子里钻。 桌面上摆满了配菜都是赢昭宁兑换的——切得薄薄的羊肉卷、牛肉卷,碧绿的青菜,白嫩的豆腐,晶莹的粉丝,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菌菇。 扶苏坐在主位旁边,李知微坐在他右手边,嬴昭宁挨着母亲。 曲流萤被安排在嬴昭宁旁边,挨着她坐下。 四个人,刚刚好。 “流萤,你坐这里。”嬴昭宁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离锅近,好夹菜。” 曲流萤看了看那口翻滚的锅,又看了看嬴昭宁,轻轻点了点头,坐下来。 她的坐姿很规矩,腰杆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刚进学堂的小学生。 嬴昭宁夹了一片薄薄的羊肉,放进清汤里。 等了几息,捞出来,在调料碗里蘸了蘸,放进曲流萤的碗里。 “尝尝。” 曲流萤看着碗里那片肉,愣了一下。 她拿起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 肉很嫩,汤很鲜,蘸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咸、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她说。 嬴昭宁笑了,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一筷子豆腐,一片牛肉。 曲流萤的碗很快就堆满了。 曲流萤学着嬴昭宁的样子,夹了一片辣汤里的肉,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她的脸瞬间红了,眼眶里涌上一层水雾,但她没有吐出来,嚼了嚼,咽了下去。 “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哑。 李知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慢点吃,别急。” 曲流萤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辣意散了一些,但心里还是热热的。 不是辣的热,是另一种热。她说不清。 扶苏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女儿,看一眼曲流萤,又看一眼妻子,然后继续扒饭。 他不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但那种安静,不是冷清,是温暖。 是家人围坐在一起,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在的那种温暖。 曲流萤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东西。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 但她的肩膀,在轻轻颤。 嬴昭宁没有看她。 她只是又夹了一片肉,放进曲流萤碗里。 “多吃点。你太瘦了。” 曲流萤没有抬头,但她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嬴昭宁回到自己房间。 她关上门,爬上床,盘腿坐好,唤出光幕。 淡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展开,照亮了她的小脸。 她先看了一眼信仰值。 【信仰值:10.3亿】 今天的天幕直播,涨得慢。 但日入六七亿,这个数字放在一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看来,自己在那边的名声,传播得很广。 她弯了弯嘴角,又看向功德值。 【功德值:10147】 她愣住了。 功德值破万了。 一万多。 昨天还是一千出头,今天就一万多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10147。 她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那些郡守接过种子时诚惶诚恐的样子。 还好,他们没有贪墨,没有敷衍,真的把粮食分了下去。 功德涨了。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因为有人吃饱了饭,有人不用卖儿卖女,有人对明天有了盼头。 她忽然觉得,那些粮食,值了。 但她也知道,不是每个郡守都这么老实。 她得抽时间,开飞艇出去看看。 功德值可是最难赚的,不能让别人糟蹋了。 她收回思绪,从背包里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运转功法。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窗外,月亮爬上了树梢。 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和灵气混在一起,被她一点一点地吸进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曲流萤说的那句话——“该死的年纪,就该入土的好。” 她还小。 她还不用入土。 不过,有的人老了,的确该入土了。 第148章 咸阳试点,科技破冰 天渐亮,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淡金色的,薄薄的。 嬴昭宁睁开眼,没有赖床,直接从被窝里坐起来。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代理朝政的第一天。 她不能迟到,不能迷糊,不能让人看出一丝一毫的稚嫩。 “进来吧。”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春绛和丫鬟,手里端着热水和洗漱用具。 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个中年宦官,穿着深蓝色的内侍服,面容清瘦,目光沉稳。 嬴昭宁认出来了,这是祖父最近身边出现的心腹宦官,姓张,话不多,做事很利索。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玄色的绸布。 “殿下,这是陛下让臣给您送来的新朝服。”张内侍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但很恭敬。 嬴昭宁点点头:“麻烦张内侍跑一趟。” “殿下客气,这是臣的本分。” 两个小侍上前,将托盘举过头顶。 张内侍轻轻掀开绸布。 那是一件玄黑色的朝服。 不是小女孩的衣裙,是真正的、储君规格的朝服。 玄黑色的锦缎上绣着暗金色的蟒纹,四爪,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领口和袖口镶着暗红色的边,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余烬。 整件朝服裁剪得极为合身,一看就是量过尺寸的。 丫鬟上前,替嬴昭宁脱下寝衣,换上这件玄黑色的朝服。 朝服比她平时穿的鹅黄小裙厚重得多,一层一层,一件一件,从里到外,穿了好一会儿。 但她没有抱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任由丫鬟摆弄。 最后,张内侍从托盘中取出一顶小小的冠冕,双手捧着,举到嬴昭宁面前。 冠冕是玄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嬴昭宁微微低头,张内侍将冠冕轻轻戴在她头上。 她直起身,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玄黑色的朝服,暗金色的蟒纹,淡蓝色的冠冕。 那张脸还是三岁的脸,白白嫩嫩的,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三岁孩子的眼睛了。 亮得像两颗星星,沉得像两潭深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朝堂。 百官分列两侧,已经到齐。 扶苏站在最前面的位置,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宦官从侧殿走出,声音尖长而响亮: “太女殿下到——” 百官齐齐一愣。 太女殿下? 不是陛下?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张大了嘴。 扶苏倒是最镇定的一个,但他还是忍不住往殿门口看了一眼。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稳,一步一步。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侧殿走出来。 玄黑色的朝服,暗金色的蟒纹,淡蓝色的冠冕。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张小脸绷着,没有笑,没有怯,只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她走到帝座前,转过身,面朝群臣。 冠冕下的那双眼睛,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参见太女殿下——”百官齐齐跪伏。 “起。”嬴昭宁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年纪太小,她进殿之前特意揉了揉喉咙,调整了语气。 此刻从她嘴里吐出的这个字,低沉,平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宦官上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陛下因病修养,即日起,朝事由储君全权代管。任何人,无陛下召唤,不得前去叨扰。” “谨遵陛下旨意!”百官齐声应诺。 朝会正式开始。 嬴昭宁坐在帝座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够不着地。 但她的腰杆挺得很直,目光沉稳。 她没有等大臣们一件一件奏报。 她抬起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白色投影仪,放在面前的案上。 光芒闪过,殿中央凭空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光幕。 百官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光幕上,是大秦的地图。 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在地图的上方,悬浮着一行行文字和数字。 “本宫的时间不多。”嬴昭宁开口,声音平静,“大秦的发展也不能再按部就班。但一口吃不成胖子。本宫决定,以咸阳为试点,先跑起来。跑通了,再向全国推广。” 殿内安静了片刻。 有人悄悄松了口气——不是要一步登天,还好。 嬴昭宁在光幕上点了一下。 地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建筑蓝图。 “第一件事。咸阳的建筑工地,目前有挖掘机、推土机,但还不够。本宫再投放十台建筑机器人。”她顿了顿,“每台可执行单一重复任务,砌砖、搬运、焊接。一台顶五十个人。十天之内,学院的主楼必须封顶。” 少府卿出列,重重叩首:“臣遵旨!” 嬴昭宁又点了一下光幕。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座小型基站的示意图。 “第二件事。天网通讯。本宫已在咸阳上空投放了监控系统。接下来,要在咸阳城内建三座通讯基站。到时候,咸阳城内可以实时通话。本宫在宫里,可以直接和城外的工地、军营联系。” 她看向少府卿,“基站的设备,本宫已经兑换好了。少府负责选址、安装。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少府卿的手在抖,但还是站了出来:“臣遵旨!” 嬴昭宁又点了一下光幕。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台银白色的机器——净水装置。 “第三件事。咸阳城内的饮水,多为井水、河水,浑浊不堪,百姓喝了容易生病。本宫在城内四角各投放一台净水装置。每台每天可净化五百担水。百姓可以免费取用。先解决咸阳城的饮水问题,再向各郡推广。” 治粟内史出列,眼眶微红:“殿下,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嬴昭宁看着他,目光平静:“不需要银子。本宫已经兑换好了。各坊里正负责看守、维护。如果有人敢破坏——杀无赦。” 治粟内史重重叩首:“臣遵旨!” 嬴昭宁又点了几下光幕。 画面快速切换—— 建筑机器人的操作手册。 基站的维护指南。 净水装置的使用说明。 每一样都是这个时代从未见过的东西。 每一样都足以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百官从震惊到麻木,从麻木到狂热。 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开始小声讨论,有人眼睛里冒着光。 最后,嬴昭宁收起光幕,扫视群臣。 “本宫知道,你们觉得太快了。快得跟不上,快得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但本宫的时间不多。大秦的时间也不多。本宫不想等。也不能等。所以,先从咸阳开始。咸阳跑通了,各郡跟着跑。跑不通——” 她看了一眼少府卿,“跑不通,就换能跑通的人来。” 殿内安静了很久。 然后,王绾第一个站出来,深深行了一礼:“殿下,臣老了。臣跟不上殿下的步子。但臣愿意学。学不会,就把位置让给能学会的人。” 嬴昭宁看着他,点了点头。 王绾退回去,眼眶微红,但腰杆挺得笔直。 “还有事吗?”嬴昭宁问。 殿内安静了片刻。 “退朝。” 百官齐齐跪伏:“恭送太女殿下——” 偏殿。 嬴昭宁走进来的时候,嬴政正靠在躺椅上,玩着手机自带的围棋。 听到脚步声,他关掉手机,转过头,看着那个穿着玄黑色朝服的小身影。 “怎么样?”他问。 嬴昭宁爬上自己的小躺椅,窝进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小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 掌心里全是汗。 嬴政笑了。 他端起茶碗,递给她。 嬴昭宁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 茶是温的,刚好。 “祖父,我只在咸阳试点。” 她放下茶碗,认真地说,“我现在的本事还不够,没法一下子铺到全国。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暂时只能先紧着咸阳来。等咸阳跑通了,我的本事也攒够了,再往各郡铺。一步一步来,我不急。” 她掰着手指头,小脸上满是心疼。 嬴政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心疼了?” “心疼。”嬴昭宁老老实实点头,“但值。” 她顿了顿,眼睛又亮了起来:“等咸阳好了,百姓们喝上干净的水,盖房子的不用出苦力,在城里就能跟城外说话——到时候全国都会眼红,都会想跟着学。那我就有钱——不是,有本事了。” 嬴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她没有躲,往祖父手心里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 偏殿里,茶香袅袅。 扶苏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那部银白色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 他不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是带着笑。 自从昭宁出现后,看着父皇一天比一天高兴。 他的心,终于不再那么彷徨迷茫。 第149章 深海秘境,兵仙疑冢 午时刚过,偏殿里的茶还没凉透。 “哈喽,大家中午好!欢迎收看今日直播——” 嬴曦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偏殿里的宁静。 清脆,明亮,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 嬴昭宁立刻收起手机,唤出光幕。 嬴政也关掉了面前的奏折投影,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扶苏默默把手机塞进袖子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三个人,三面光幕,安安静静地等着。 天幕亮了。 画面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嬴曦正身处一个充满科技感的密闭空间,银白色的舱壁,幽蓝色的仪表灯,密密麻麻的按钮和屏幕。 镜头缓缓转动,扫过舱顶的圆形舷窗——窗外,是一片幽暗的、无边无际的深蓝。 弹幕瞬间炸了: 【潜水艇!主播在潜水艇里!】 【看舷窗!外面是海底!】 【哇,好多鱼!那些鱼好漂亮!】 【不是漂亮,是好吃的!那个带斑点的,清蒸最鲜!】 【楼上你是吃货吗?关注点怎么在吃上?】 镜头拉远,透过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阳光从海面透下来,已经变得很淡,只剩下幽幽的蓝。 鱼群从舷窗外游过,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像银色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 再往下,光线彻底消失,只有潜水艇自身的探照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灯光扫过的地方,能看到怪石嶙峋的海底山脉,能看到随波逐流的水母,能看到贴在岩石上的海星和海胆。 弹幕又开始刷: 【哇,这是海底?主播这是在哪片海域?】 【难道有古墓出现在海域?不可能吧!】 【如果海底真有古墓,那就只有一个人——韩信,兵仙韩信!】 【对对对!兵仙韩信!他打过海战!跨海征讨!】 【所以这次是韩信的墓?】 大秦众人看着那各色各样的鱼,那如潮水般的鱼群,眼睛亮了又亮。 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喃喃道:“如果咱们也有那个能下水的铁房子,那是不是就不会饿肚子了?” 旁边的人点头:“那还用说?一网下去,够全村吃一个月!” 又有人叹了口气:“可那东西是天幕里的,咱们摸不着。”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太女殿下以后说不定能弄出来。” 没有人反驳。 他们现在对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军营里,韩信站在校场边上,面前悬着光幕。 他看着弹幕里“兵仙韩信”四个字,看着那句“如果海底真有古墓,那就只有一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次很可能挖出自己的墓。 他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自己怎么会想到将墓埋在海底? 难道和先前天幕中播放的“自己率军东出、跨海征讨”有关? 他看着那片幽暗的海底,看着那些在探照灯下游弋的鱼群,眼睛一眨不眨。 旁边的樊哙凑过来问:“韩兄,你咋不说话了?”韩信摇摇头,没有说话。 镜头拉回嬴曦身上。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深蓝色连体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对着镜头笑了笑。 “是的,这次我们出发来到了海底。”她顿了顿,伸手点了点舷窗,“目前位于海平面以下五千米。这里是人类的禁区——没有光,没有氧气,水压大到可以把普通潜艇压成铁饼。” 她眨眨眼,“但我们还要继续下降一千米左右。至于是谁的古墓还是别的什么,先让我保个秘。我们开始今天的养生操练习。” 弹幕又炸了: 【主播,你就透露一点吧!】 【放心,我肯定谁也不说的!】 【就是,我们的嘴巴最严!】 【楼上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转头就去论坛发帖了。】 【……那是意外。】 嬴曦看着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她摇摇头,不再理会,直接在狭小的舱室里摆开了起手式。 伸展,弯腰,转身,呼吸。 动作舒缓,不急不躁。 弹幕一片哀嚎,但她一概不理。 大秦众人倒是练得很认真。 昨天他们跟着主播练了之后,晚上活动都多了几分力,早上起来精神旺盛得很。 有人甚至在田里多翻了两垄地,腰不酸腿不疼。 这东西,比吃药还管用。 一个时辰后。 嬴曦刚做完最后一个动作,正要收势,镜头突然自己调转了方向。 不是她动的,是导播切的。 透过潜水艇的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的深渊里,有一点一点淡蓝色的光芒在闪烁。 不是连续的,是一闪一闪的,像呼吸,像心跳。 那光很弱,但在六千米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它从深渊底部透上来,穿过层层海水,在潜水艇的探照灯下若隐若现。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快看!有东西!】 【那是什么?古墓的入口?】 【难道那就是古墓?不过我怎么觉得像灯笼鱼的陷阱……】 【海底可是遍布危险,主播要小心呀!】 【话说这次主播没有带官方的人嘛?应该有吧,只是不出镜。】 嬴曦收起招式,走到舷窗前。 她看着下方那些一闪一闪的蓝光,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转头看向镜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一丝调皮,也有一丝认真。 “这次是我的单人活动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片海域地形太复杂,大型潜水器进不来,只能我一个人下潜。不过不用担心——官方的卫星一直盯着我,周围也布了防。一旦有什么危险,不到一秒,毁灭打击就会降临。” 弹幕又炸了: 【单人?!主播你疯了?】 【六千米海底,你一个人?】 【好吧,有卫星盯着就放心了。】 【激光射线?还是粒子炮?】 【应该是新的官方武器吧,毕竟射线也不能做到秒发。】 【那我很期待主播遇到一点点危险了——这样我就能看到官方的新武器了。】 【楼上你是魔鬼吗?主播在下面拼命,你在上面想看烟花?】 【不是烟花,是科学实验。难得的机会嘛。】 【哈哈哈哈你们蓝星人都是什么脑回路?】 潜水艇继续下潜。 蓝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黑暗在退缩,沉默在碎裂。 嬴曦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光,没有说话。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 弹幕还在刷,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那道光下面,有一个沉睡了很久的秘密。 而她,正在靠近它。 第150章 海底深渊,水圣之墓 潜水艇继续下潜。 窗外的海水从幽蓝变成墨黑,探照灯的光柱像一柄利剑,切开层层黑暗。 深度计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增加——六千一百米,六千二百米,六千三百米。 那点蓝光越来越近。 不是一盏,是很多盏。 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悬在海底的星空。 它们分布在一个巨大的凹陷区域内,呈圆形,直径至少有数百米。 边缘的蓝光稀疏,越往中心越密集,最中心的位置,蓝光已经连成一片,像一只幽蓝的眼睛,从深渊底部注视着上方。 弹幕早就炸开了锅,但嬴曦顾不上看。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片蓝光上。 那是人造的,不是自然形成的。 六千米的海底,有人类造物。 那是谁造的? 什么时候造的? 为什么造在这里? 潜水艇悬停在蓝光上方,距离海底约五十米。 嬴曦走到舱壁旁,打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柜,从里面取出一套轻便的潜水装备。 不是传统的那种重型潜水服,而是一层薄薄的、紧贴身体的银白色薄膜,从头到脚,将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穿上后,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作自如,没有任何束缚感。 “这是纳米潜水服。”她对着镜头解释,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回来,“耐压、供氧、恒温,可以在七千米海底自由活动两个小时。” 弹幕又开始刷: 【纳米潜水服?这科技也太先进了吧!】 【所以主播要出舱?一个人?】 【不是有卫星盯着吗?怕什么?】 【不是怕,是刺激。海底六千米,一个人出舱,想想就腿软。】 嬴曦笑了笑,走到舱门前。 她伸手按下旁边的红色按钮,舱门缓缓打开。海水涌进来,但被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屏障挡住了。 她迈步,穿过屏障,进入海水中。 没有寒冷,没有压迫感,只有一种轻微的浮力,托着她,像一双无形的手。 直播镜头也跟了出来。 在接触海水的刹那,屏幕一黑——所有人都以为设备坏了。 但下一秒,画面又亮了,比之前更清晰。 弹幕瞬间炸了: 【我还以为是直播设备承受不住水压呢!】 【看来应该是信号接触适应。】 【话说,我们的技术现在真有这么发达?】 【不一定。我觉得这直播设备可能是某件灵器,或者官方炼制出来专门直播的。】 【???可是官方这么做的理由呢?】 【理由就是——让你能看到。就这么简单。】 嬴曦缓缓下降,朝那片蓝光落去。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她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门。 不是普通石头雕刻的,是金属的,暗灰色的,表面布满了纹路。 纹路不是装饰,是文字——密密麻麻的秦小篆,刻满了整个石门。 而那些蓝光,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石门紧闭,但缝隙中透出的蓝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一起一伏,一明一暗。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那门上的字……是兵法?韩信写的?】 【不是兵法,是水利!你们看那几个字——“水脉如兵,疏导如阵”。那是水圣的话!】 【水圣?郑国?他的墓怎么会在海底?】 【郑国一辈子跟黄河、渭水打交道,他的墓在海底?这也太离谱了吧?】 大秦众人盯着那些文字,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撼。 六千米的海底,一扇刻满秦小篆的金属巨门。 那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水利司里,郑国正伏在案前画图纸。 听到“水圣”两个字,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唤出的天幕。 看着天幕上那扇石门,看着上面那些字——“水脉如兵,疏导如阵”。 他愣了一下。那是他年轻时常说的话。 他把治水比作排兵布阵,把河道比作战场,把水流比作士兵。 那是他的心得,从未对外人说过。 可那些字,就刻在六千米的海底。 是未来的他刻的。 他放下笔,盯着光幕,眼睛一眨不眨。 嬴曦落在石门前,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她仰起头,看着那扇足有十米高的巨门,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门上的文字。 弹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只手,盯着它触上石门。 文字亮了起来。 不是被光照亮的,是自己发光的。 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顺着那些刻痕,一条一条,一片一片,像血管,像根系,像一张被点燃的网。 整扇石门都在发光,金色的,不是蓝色。 弹幕瞬间炸了: 【亮了!门亮了!】 【那是机关!需要触碰才能激活!】 【所以那蓝光不是门发出的,是门后面发出的。门是金色的。】 【水圣在自己的墓门上,刻了一辈子治水的心得】 嬴曦收回手,退后一步。 石门没有开。她想了想,又伸出手,这次不是触碰,是推。 用力推。 石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 弹幕开始出主意: 【不是推,是拉?】 【不是拉,是有什么机关?需要特定的开启方法?】 【会不会是血?王翦的墓需要血,李斯的墓需要血,血屠的墓也需要血。水圣的墓,应该也要血。】 嬴曦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摘下左手的手套,露出白皙的手指。 海水瞬间挤压过来,冰冷刺骨,压强巨大,她的手指肉眼可见地变形——但下一刻,她眉心亮起一点金光。 玄金通神蛊的印记浮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她体内撑开,将海水隔绝在外。 手指恢复了原状,温热的,完好无损。 她抬起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小刀,在左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 她将手指透过光罩,按在石门上。 金色的光芒中,忽然渗入了一丝红色。 那红色顺着金色纹路蔓延,像血液在血管中流淌,像生命注入沉睡的躯体。 整扇石门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从梦中苏醒。 蓝光从门缝中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把金色的光芒都淹没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通道。 通道两壁是光滑的金属,泛着幽蓝的光。 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平整得像镜子,能映出人影。 通道很长,看不到尽头。而在通道的尽头,有一点光。 不是蓝光,是白光。 像日光,像月光,像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灯,等一个人来。 嬴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 身后,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海水。 “踏,踏,踏——” 脚步踏在走道上,声音清脆,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周围一片寂静。没有水流声,没有机械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走了很久,久到弹幕都开始不耐烦了,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宽阔的石厅。 穹顶很高,看不到顶。 四壁光滑,泛着幽幽的蓝光。 石厅里没有棺椁,没有墓室,只有一排排书架,和挂在墙上的图纸。 书架是金属的,没有锈蚀,在蓝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上面摆满了书籍——不是竹简,是纸书。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保存得比任何出土文物都要完好。 嬴曦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开。 又走到墙边,仰头看着那些挂着的图纸。 图纸上画着河流、山脉、堤坝、水渠,标注密密麻麻,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 其中最大的一幅,赫然是《关中灌溉网全图》,右下角标注着“昭圣五年”。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着镜头,声音有些复杂:“看来我们都猜错了。这里并不是兵仙韩信的墓。是水圣——郑国的墓。” 弹幕瞬间炸了: 【水圣的墓,怎么会在海底?】 【说实话,我一直猜测水圣的墓应该在长江或者黄河一带。毕竟他一辈子都在和水打交道。】 【可他偏偏把墓建在了海底。六千米的海底。那是他治了一辈子水,也没去过的地方。】 【所以他不是葬在自己治水的地方,是葬在自己最想去、但没去过的地方。】 【主播,再找找,有没有水圣的棺椁?】 【对呀,传记呢?】 大秦水利司里,郑国盯着光幕,看着那些书架,那些图纸,那扇石门。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墓在海底。 六千米的海底。 那是他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的地方。 但未来的他,去了。 他把一生的心血,留在了那里。 “水圣。”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眶有点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图纸。 那是他还没画完的关中灌溉网。 他轻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继续看天幕。 现在不是画图的时候。 他要看看,未来的自己,到底在海底藏了什么。 天幕上,嬴曦继续在石厅里探索。 她走到石厅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不高。 石台上,放着一把钥匙。 青铜色的,古朴的,上面刻着细密的水波纹。 嬴曦拿起钥匙,在石厅里四处寻找。 她顺着墙壁,一面一面地摸过去。 弹幕有人提醒:【看蓝光!哪里漏光,哪里就有孔!】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淡淡的蓝光从孔中渗出,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她走过去,将钥匙插入孔中,轻轻转动。 “咔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石厅里格外响亮。 第151章 深海遗珠,水圣遗愿 墙壁缓缓打开。 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像潮水,像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那光不刺眼,是柔的,是软的,像月光被揉碎了洒在水面上。 镜头跟随嬴曦的目光,缓缓转向密室内部。 那是一个普通平房大小的玻璃水柜。 四壁透明,幽蓝色的光从柜中渗出,将整间密室染成了一片深海的颜色。 水柜里,漂浮着一只水母。 它很大,比嬴曦见过的任何水母都要大。 半透明的伞体像被揉皱又展开的蓝宝石,在幽暗中泛着莹莹冷光。 伞面上几道若隐若现的纹路,是海水在它身上刻下的温柔涟漪,像岁月的痕迹,像时光的掌纹。 伞顶那几枚新月形的生殖腺,像被月光晕染过的白玉,在蓝光里泛着朦胧的白,是它身上最柔软的心事。 伞缘垂落的纤毛,像被风揉碎的蓝丝绒,又像流动的星尘,随着它的游弋轻轻晃荡。 每一次舒张,都漾开一圈圈渐变的光晕,从澄澈的冰蓝晕染成紫雾般的朦胧。 它漂浮在那里,不动,不惊,像一颗被遗落在深海的星星,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嬴曦走进密室,站在玻璃柜前,仰着头,看着那只水母。 她的眼睛被蓝光照亮了,亮得像装了一片海。 “美。”她轻声说。 一个字,但所有人都听得出那字里的惊叹。 弹幕瞬间炸了: 【好好看呀!这是水母吧?】 【是的,不过这只比平常看到的更美。美得不像是真的。】 【我突然有了想养一只的冲动……】 【养?你知道这是几千米海底的东西吗?你拿什么养?】 【做梦养不行吗?】 大秦众人看着天幕中这只美得不似凡间之物的水母,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扶苏府别院里,曲流萤坐在窗前,面前悬着光幕。 她看着那只水母,看着它伞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看着它伞缘垂落的纤毛,看着它每一次舒张时漾开的光晕。 她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不是炼蛊,是养蛊。 不是用虫,是用光。 不是用杀戮,是用温柔。 天幕上,嬴曦开始打量密室的四周。 水柜占了大部分空间,但靠墙的位置,还有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本书籍和旁边一个檀木盒子。 书籍很厚,封面暗沉,边缘有些磨损。 檀木盒子不大,雕刻着水波纹,和石门上的纹路一样。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擦拭书籍封面上的灰尘。 字迹露了出来——《郑国传记》。 弹幕瞬间又炸了: 【传记!又一本传记!看来昭圣年间的人都喜欢写传记。】 【不,我觉得是女帝喜欢写,所以才让臣子都写。】 【女帝:写,都给我写。不写不是大秦人。】 【哈哈哈哈楼上你是认真的吗?】 【主播,快翻开!我想看看水圣又有什么样的经历!】 嬴曦没有急着翻开。 她先拿起那个檀木盒子,轻轻摇了摇,里面没有声音。 她放下,然后双手捧起那本书籍,放在石桌上。 镜头对准封面,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余,郑国,韩人也。始皇元年,受韩王之命入秦,献修渠之策,欲疲秦之力,使无东伐。渠成,关中为沃野,秦益强。余之疲秦计,败矣。” “然余不悔。治水者,利天下。渠成之日,万民得食,余虽死无憾。始皇陛下不诛余,复用余修渠。余遂以残躯报秦,以水报天下。” 弹幕安静了一瞬: 【“以水报天下”——这句话,真好。】 【他不是秦人,但他把一辈子都给了秦。给了水。】 【不过,他怎么会想到将墓放在海底?】 【水圣可能没死,我们都没有找到他的棺椁。】 【对呀,很可能像红拂将军一样,去对付星空虫族了。】 【可水圣有什么本事?修星河吗?】 嬴曦继续翻页,声音沉稳: “昭圣三年,受女帝之命,修关中灌溉网。臣本治水之人,此等利民之事,臣欣然受命。” “然既至渭水,察其地势,方知此事非同寻常。女帝所授之图,远超臣之见闻。水渠之走向,闸口之位置,堤坝之高度——每一处皆精准至极,非人力可及。” “臣日夜勘察,方悟此乃天赐之图。非臣之功,女帝之功也。” 弹幕又开始刷: 【哇,这里居然还有女帝的事!那岂不是说“关中灌溉网”也有一份女帝的功德?】 【算吧,毕竟是女帝给的图纸。她自己不会治水,但她知道找谁去治,多少沾点。】 嬴曦继续念: “昭圣四年,国师许负奉女帝之命,随臣同行。臣初以为国师观风水、察地势,以助修渠。然国师所至之处,非水脉所经,乃山势所聚。臣惑之,未敢问。” “昭圣五年,国师复至。又一年,又至。自昭圣四年至昭圣三十五年,国师凡九至。” “臣虽不通风水,然治水之人,多少能窥其门径。国师所择之地,风水皆极佳。唯两处——大凶,大煞。” 弹幕安静了: 【国师许负!她去了九次!九次!】 【她不是在帮郑国修渠,她是在替女帝选址吧?】 【所以水圣治理的水利工程附近,可能有特殊的地方被选出来了?】 【武城侯的墓在黄河,好像在水利工程附近……那两处大凶之地,会不会有一处是霸王的?他杀的人最多,煞气最重。】 【哈哈哈有可能!】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变得低沉: “昭圣十年,臣奉命南征,主持修建灵渠,沟通湘江与漓江。自此,长江与珠江两大水系相连,岭南百万之地与中原通。” “昭圣二十年,臣复奉命,主持治理黄河。筑堤百里,分流导洪,首创‘水柜’蓄洪之法。自此,黄河安澜,百姓不识洪水之患。” 弹幕又炸了: 【灵渠!黄河!水圣一辈子干了别人三辈子都干不完的事!】 【“百姓不识洪水之患”——这是多大的功德!】 【他治了一辈子的水,救了一辈子的人。他不是圣人,谁是圣人?】 嬴曦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昭圣三十年,所有工作告一段落,女帝召臣入宫。” “臣跪于殿下,女帝问:‘郑卿,辛苦否?’” “臣对曰:‘臣一生投于水利,当死于水利。此臣之愿也。’” “女帝默然良久,曰:‘天有不测,水难无情。人力有时而穷,不能及也。’” “臣不明,仰视女帝。” “女帝曰:‘朕有一法,可令天下水利尽归人族掌控。从此,水难由人,不受天制。’”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让天下水利尽归人族掌控?那不是大禹都做不到的事吗?】 【女帝说的不是治水,是控水。是让人族掌握水的力量。】 【这不是科学,是神通!】 【难道这是准备让水圣也开始修仙?】 【我觉得不像。大秦如果可以修仙早就传开了,只能说女帝是特殊的。】 【所以是什么法?功德成神?】 【水圣功德这么大,如果真的有什么法,他应该够资格吧……】 嬴曦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念一段很沉重的话: “臣闻之,大为震撼。女帝续曰:‘然此事需一人牺牲。无怨,无悔。’” “臣顿首,声如金石:‘臣愿往。’” “女帝曰:‘此事成败在天。若成,天下水利从此可控;若败,卿白白丧命。’” “臣对曰:‘臣已老朽,死不足惜。若能为天下万民除此水患,臣死而无憾。’” “女帝默然良久,曰:‘善。然卿需再活数年,待功德圆满之时,便是此法施行之日。’” 弹幕安静了。很久,才有人打出一行字: 【待功德圆满之时——所以真的是功德法吗?】 【医圣也是靠功德?】 【他选了一辈子。选了治水,选了秦,选了死。他从来没后悔过。】 【昭圣二十四星,难道都选择了这条路?】 【不一定。你看红拂将军就不是。二十四星里,能靠功德成神的应该没几个吧。】 【确实。他们的功劳大多在于开疆拓土,治国安邦,和治水救人不太一样。】 嬴曦翻到下一页,声音有些发哑: “女帝赐臣丹药。臣服之,病弱之躯,瞬间恢复如壮年。臣假死病逝,入秘境。” “昭圣三十五年,女帝传信至秘境:‘时至。’” “臣知,那一日到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又翻了一页,还是空白。 后面就是书壳了。 她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弹幕又炸了: 【没了?这就没了?女帝说的办法是什么?】 【办法没写。但看来没有成功。后面水难还是时有发生。】 【传记上都没有写什么法,你们自己都脑补出来了,还觉得水圣功德不够?搞笑吧。】 【哈哈哈,可能是最近灵气复苏,让所有人的脑洞都大开了。】 水利司里,郑国盯着天幕,盯着那行“臣愿往”,沉默了很久。 如果。 没有如果。 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会去做。 不为别的,就为天下水利由人族掌控,从此再不受水难之苦。 第152章 时空幻影,女帝临世 嬴曦放下传记,目光重新落在水柜上。 那只水母还在那里,安静地漂浮着,蓝光一闪一闪的,像呼吸,像心跳。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 这里不是水圣自己选的墓地。 那是谁把他的墓建在了六千米的海底? 这只水母又是怎么回事? 它和水圣最后要做的事有关吗? 她绕着水柜慢慢走动,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面墙壁,想找出一丝线索。 弹幕开始躁动: 【主播,水柜下方,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镜头左侧,最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你们看!】 【我也看到了!有个凹进去的痕迹!】 【主播快看弹幕!别转了!】 嬴曦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她正要叹气,余光扫到弹幕,愣了一下。 她蹲下身,朝弹幕所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水柜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痕,被泥土和沉积物盖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泥土,又吹了吹。 凹痕完整地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秦小篆——一个“秦”字。笔画刚硬,一笔一划都透着千钧之力,像是有人用手指直接在金属上刻出来的。 不是铸的,是刻的。 力道之大,连金属都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纹。 嬴曦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在寂静的石厅里格外响亮。 像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了。她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 水柜里的水母动了。 不是慢慢动的,是瞬间炸开的。它的伞体猛地收缩,又猛地舒张,一圈圈蓝色的光晕从它体内涌出,像潮水,像海啸,像一颗星辰在深海炸裂。 奇异的声音从水柜中传出——像婴儿的啼哭,又像远古的鸟鸣。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震得整个石厅都在颤抖。 嬴曦捂住耳朵,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的。 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在晃动,地面在旋转,水柜里的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把一切都淹没了。 白光一闪。 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经不是海底了。 海风扑面而来,咸腥的,潮湿的,带着大海特有的气息。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一艘巨大的船艇上,甲板宽阔,桅杆高耸,玄黑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秦”字。 海浪在船底翻涌,船身轻轻晃荡。 远处,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着海面,黑压压的,像一堵移动的墙。 弹幕瞬间炸了: 【我靠靠靠!刚才怎么回事?闪光弹吗?眼睛差点没给我闪瞎!】 【不是闪光弹,是空间转换!我们还在直播间,但主播的位置变了!】 【这是哪里?海底的密室呢?】 【这船……好像是昭圣年间的威远艇!我在历史书上见过!大秦远洋舰队的主力战舰!】 【对!就是威远艇!看那个旗——秦字大旗!】 【所以主播穿越了?穿越到了昭圣年间?】 【那快去咸阳!我要看女帝!】 大秦众人看着弹幕,心里也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撼。 有人小声说:“主播穿越了?还是去了昭圣时代?”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要是主播能来咱们这个时代就好了……”没有人接话。 所有人都盯着光幕,一眨不眨。 “踏,踏,踏——”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行人的。 脚步声很稳,很齐,像训练有素的军队。 嬴曦猛地转过身。 船舱的门开了。 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看到了他们。 每一个都认识。 不是亲眼见过,是在历史博物馆的画像里,是在影片,电视里,是在那些泛黄的传记里。 但现在,他们就在她面前。 活生生的,穿着昭圣年间的衣袍,迎着海风,朝船头走去。 最前面的是昭圣女帝。 她看起来二十几岁,正处人生巅峰。 玄黑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绾着,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的面容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眉如远山,目似寒星,唇边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比画像更生动,更真实。 她走过嬴曦身边,衣角擦过嬴曦的手——没有触感。 像风,像影,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她身后跟着一群人。 医圣夏无且,白发苍苍,但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 义妁,女医圣,面容清秀,眉眼温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田圣汜胜之,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但眼睛很亮,像田里的麦穗。 经圣伏胜,须发皆白,走路有些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商圣巴盈,一袭青色衣裙,气质干练,目光锐利,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水圣郑国,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常年与水打交道的沉静。 霸王项羽,魁梧如山,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破军侯樊哙,跟在项羽身后,憨憨的,但那双眼睛扫过四周时,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弹幕彻底炸了: 【女帝!女帝!真的是女帝!】 【霸王项羽!樊哙!还有医圣、水圣、田圣、经圣、商圣——这么多人!】 【昭圣二十四星,一下子就来了将近十个!】 【主播好幸运!我也想去!我也想亲眼看看女帝!】 【他们好像没看到主播……是投影?还是幻影?】 【不是投影。是留影。有人把昭圣年间的这一幕,用某种手段留了下来。现在被触发了。】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盯着那些名字,心思各异。 齐国故地,一间简朴的书房里,一个中年儒士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个“经圣伏胜”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伏胜。 那是他的名字。 经圣?这是什么称号? 他除了教书、读书,什么都不会。 怎么可能得这个称号? 他摇了摇头,心想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不一定是自己。 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巴蜀之地,一座清幽的宅院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窗前,面前悬着光幕。 她看着那个“商圣巴盈”的名字,看着光幕上那个穿着青色衣裙、气质干练的女子,眼眶忽然红了。 那是她的女儿。 她最小的女儿。 她没想到,女儿居然做到了自己都没做到的事。 商圣——这称号,得多大的功业才能配得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盯着光幕,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女帝走到船头,停下。 身后众人也随之停下,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海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乌云翻滚,黑压压的,像一座即将倾倒的山。 海浪在船底咆哮,船身剧烈摇晃,但女帝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她的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片普通的云,像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 然后她开口。 “散。” 一个字。 不高,不低,不轻,不重。 但那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一把刀,劈开了整片天空。 乌云裂开了。 不是慢慢散的,是瞬间炸开的。 像有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把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色的阳光从裂缝中涌进来,洒在海面上,洒在船帆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乌云化白,翻滚着向两侧退去。 湛蓝的天空露了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不过几息,整片天空都晴了。 阳光普照,万里无云。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炸了: 【言出法随!帝语如令!这就是昭圣女帝!】 【“散”——一个字,乌云就散了。这不是人力,这是神通!】 【女帝真的是修仙者!!!】 【我跪了。真的跪了。隔着屏幕我都想跪下。】 【粉格星网友: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蓝星网友:不是人。是女帝。】 【熊熊星网友:所以你们蓝星人,真的不把女帝当人看?】 【蓝星网友:当神看。】 大秦各地,无数人盯着光幕,盯着那个站在船头的女子,盯着那片被她一句话喝散的乌云,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震撼。 有人喃喃道:“言出法随……这就是女帝。”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光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扶苏府别院里,曲流萤盯着天幕上那个女子,盯着她轻描淡写地说出“散”字,盯着那片裂开的乌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就是女帝。 这就是那个三岁小丫头以后会变成的人。 不是三岁的可爱,不是九岁的锐利,是二十几岁的从容和强大。 她握紧了拳头。 她也要变强。 强到能站在这样的人身边。 咸阳宫偏殿里,嬴昭宁盯着天幕上那个二十几岁的自己,看着她说“散”,看着乌云裂开,阳光洒落。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三岁的小手。 白白嫩嫩的,五个小窝窝清晰可见。 这双手,以后能言出法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她,很强。 强到天地都听她的。 她握了握拳,又松开。 第153章 祭台献身,真相揭晓 嬴曦没有说话。 她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站在甲板上,见证着这一切。 她知道这是投影,是三千年前留下的影像。 但她还是不敢出声,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怕惊扰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怕打断了那个正在进行的仪式。 —— 女帝挥手,面前凭空出现一个古朴的祭台。 祭台不大,约一人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是文字,是符文,是某种比秦小篆更古老、更晦涩的符号。 黑雾从祭台底部涌出来,像触手,像蛇,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祭台之上,有血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像凝固的伤疤。 看一眼,嬴曦就觉得脑袋要炸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 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弹幕瞬间炸了: 【那是什么?好诡异!】 【祭台?黑雾?血痕?这怎么看着像邪术?】 【不是邪术,是上古的祭天之术。女帝在用上古的方法,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需要用到祭台?需要用到血?】 水圣郑国上前一步。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祭台中央,站定。 转过身,面朝女帝,面朝那些同舟共济数十年的同僚,面朝那片他治了一辈子的海。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笃定的光。 女帝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郑国摇摇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臣不悔。”他转过头,看向夏无且,看向义妁,看向汜胜之,看向伏胜,看向巴盈,看向项羽,看向樊哙。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说——我先走一步。 “诸位,待某先行一步。” 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柄匕首。 青铜色的,古朴的,刃口有些钝,不像杀人的利器,更像祭祀用的礼器。 他双手紧握刀柄,刀刃朝内,对准自己的胸口。 “噗嗤——” 匕首反插进胸口。 血液喷洒出来,溅在祭台上,溅在那些黑色的符文上。 淡淡的血色光芒从祭台上亮起,像饥饿的野兽,贪婪地吸收着那些血液。 一滴都不剩,一滴都不浪费。 弹幕彻底炸了: 【???这怎么看也不是功德成神吧?好诡异!】 【这到底是为什么?水圣为什么要自杀?】 【不是自杀,是献祭。他在用自己的命,做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换?】 别说弹幕惊悚,大秦众人也一脸的懵愣。 咸阳宫偏殿里,扶苏手里的茶碗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 嬴政靠在躺椅上,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站在祭台中央的老人,看着他胸口插着的匕首,看着那些被祭台吸收的血液,沉默了很久。 偏殿里,嬴昭宁盯着天幕,也是一脸懵。 她的小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怎么会这样? 自己可是正统的修仙流,怎么跑到诡异流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还是那样。 祭台,黑雾,血痕,匕首,插进胸口的刀。 她忽然有点慌。 不是怕,是看不懂。 她看不懂那个自己在做什么,看不懂水圣在做什么,看不懂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她攥紧了小拳头,继续看。 天空变了。 乌云翻滚,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把整片天都吞掉。 不是自然的风雨,是被祭台上的血与煞气引来的。 黑压压的,低得几乎要压到船帆,像一堵移动的墙,像一只即将合拢的巨手。 女帝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片普通的云。然后她抬手——天雷降下。 不是一道,是无数道。 银白色的闪电从乌云中劈下来,撕裂天空,照亮大海。 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祭台上,落在郑国身上,落在他胸口的伤口上。 雷光刺眼,震耳欲聋。 “此界欲晋升,引得鬼魅魍魉窥伺。吾欲证人皇之位,以获界心,镇压一切。” 女帝的声音在雷声中响起,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然,吾败。大道蒙尘,诡异入侵。”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 【界心?人皇?鬼魅魍魉?诡异入侵?女帝在说什么?】 【她在说真相。说她为什么要做这一切。说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不是灵气复苏那么简单。是这个世界,曾经差点被毁灭。女帝在救它。】 天雷肆虐,银白色的闪电在祭台上炸开,在郑国身上炸开。 他的衣服化为碎片,被雷光吞噬。 他的皮肤在发光,不是雷光,是从体内透出来的金色的光。 那是功德。 是他治了一辈子水、救了一辈子人积攒的功德。 那些弥漫在祭台周围的黑雾,在雷光的灼烧下开始消散。 不是慢慢散的,是瞬间蒸发的。 像雪遇烈火,像纸遇烈焰。 黑雾翻滚着,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尖叫。 “以雷去凡躯。”女帝的声音平静,像在念一段经文,“以功德再铸金身。” 郑国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被雷劈碎的,是化作了光。 金色的光从他消失的地方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那是一个小人,巴掌大小,通体金色,眉眼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郑国的模样。是他的魂。 是他用一辈子积攒的功德凝聚成的魂。 弹幕又炸了: 【那是水圣的魂魄?用功德铸成的?】 【所以功德不是用来成神的,是用来保护魂魄不散的?】 嬴曦抬手,一道淡蓝色的庞然大物凭空出现,遮盖了大片天空——是水母。 比她在海底墓室里看到的还要大十倍、百倍。 透明的伞体像一片倒悬的天空,伞缘垂落的纤毛像万千条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它漂浮在天空中,像一朵会呼吸的云,像一颗坠入人间的星辰。 “以其魂,御其身。” 金色的小人大放光芒。 它缓缓上升,朝那只巨大的水母飞去。 水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挣扎。 它的伞体剧烈收缩,纤毛疯狂甩动,想逃。 但女帝的玉手慢慢收拢,像攥住了一只蝴蝶。 水母的身形不由缩小,从遮天蔽日缩到房屋大小,从房屋大小缩到一人高,从一人高缩到巴掌大。 最后,从天空坠落,落在金色小人身边。 一滴淡蓝色的血液从水母身上飞出,晶莹剔透,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它缓缓飘向金色小人,没入它的眉心。 “以其德护此界。” 金色小人“砰”的一声炸开了。 不是碎裂,是绽放。 像烟花,像星辰,像一颗心碎成了千万片。 金粉洒落,纷纷扬扬,落在祭台上,落在黑雾上,落在那些血红色的痕迹上。 祭台开始滚动,开始颤抖。那些黑色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吸收着金粉。 黑雾翻涌得更剧烈了,从祭台深处传来诡异的声音——像婴儿的啼哭,像野兽的咆哮,像无数张嘴在咀嚼。 嬴曦的头又开始痛了。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像要把她的魂魄撕碎。 下一秒,淡蓝色水母周身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不是淡蓝,是深蓝,是海的颜色,是天的颜色,是无穷无尽的、能吞噬一切黑暗的颜色。 蓝光所过之处,黑雾消散,血痕褪去,祭台上的符文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灰烬。 金粉落入祭台,将其一寸一寸地腐蚀。 不是破坏,是净化。 是用功德,洗去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弹幕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蓝光,盯着那些金粉,盯着那个正在被净化的祭台。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们知道,那是水圣用命换来的。 女帝转过身。 她没有看祭台,没有看水母,没有看那些正在消散的黑雾。 她看向嬴曦的方向。 不,不是看向嬴曦。 是看向镜头。 是看向三千年后的世界。 是看向每一个正在看这段影像的人。 她的目光平静,像一潭深水。 但所有人都从那平静中,看到了沉重。 那是一个人扛起整个世界的沉重。 “这便是——一切来源的答案。唯有超脱,才能结束这一切。” 话落,周围场景犹如泡影消散。 船没了,海没了,天没了。 那些人也消失了。 女帝,夏无且,义妁,汜胜之,伏胜,巴盈,项羽,樊哙——全都没了。 只剩下嬴曦一个人,站在密室中。 旁边还有那只水柜中的水母。 弹幕炸了,但她已经看不到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唯有超脱,才能结束这一切。”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第154章 推理风暴,水神将临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但画风已经从震惊转向了分析: 【所以是因为我们世界要从普通世界晋升为超凡世界,才引来了诡异和星空虫族?】 【我觉得不应该说“引来”,而是那本来就是晋升的一关。就像渡天劫,扛过了就飞升,扛不过就灰飞烟灭。】 【可我看小说里,世界晋升也没有这么难啊?】 【小说是小说,这是现实。女帝亲口说她失败了,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那世界晋升的前提是什么?灵气复苏?】 【不止。灵气复苏是果,不是因。是女帝用三千年的布局,强行把晋升推迟到了现在。】 【还有,既然是对抗星空虫族和诡异,那始皇的那些布置是为了什么?王翦的十万阴兵,李斯的维度研究,血屠的定秦剑——都是在等始皇回来。】 【所以始皇是人皇的关键?女帝失败了,她想让始皇来证?】 弹幕越滚越快,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雪崩一样。 【不知道,好复杂。问题真的越来越多……】 【我脑子已经炸了。】 【+1,求课代表总结。】 嬴曦看着弹幕,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等弹幕稍微慢了一些,才开口。 “我们不用想那么多。”她的声音很稳,“要相信官方。他们获得的信息肯定比我们多,准备的也比我们想的多。” 弹幕又开始刷: 【所以主播,你透露一点呗!】 【就是啊,感觉天塌了,我们也是冤死鬼。什么都不知道。】 【好想现在修炼到筑基,觉醒推演或者预见未来的神通,那我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楼上的,如果真觉醒了,也给我们说说啊。】 【神通好像是根据一个人的性格、经历以及执念,最后形成的吧?】 【那官方冒着我们那么多事情,是想让我们都觉醒预知、推演神通吗?】 嬴曦看着弹幕越来越跑偏,嘴角弯了弯。 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耳朵——那里有一个微型通讯器,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发现。 官方如果有什么紧急消息,会通过它通知她。 她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说不清的古怪——像是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 “我可以给你们说一个一直保密的消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弹幕瞬间炸了: 【等等,主播刚才是在接听通讯?官方的人联系你了?】 【我也看到了!主播点了耳朵!那个动作太明显了!】 【所以官方又有什么新消息?是好事还是坏事?】 嬴曦没有卖关子:“官方中,的确有觉醒了预知和推演未来神通的人。” 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靠靠!难怪官方做事一直不慌不忙!原来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主播,你这是又要说出什么炸裂的消息了?】 【是推演出了未来的什么画面吗?还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就是真看到了,官方肯定也不会说。要稳定人心嘛。】 嬴曦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水圣——不对,应该说水神——即将现世。”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 【???水神?水圣真的功德成神了?】 【那刚才的幻影中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以身祭阵了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幻影中,女帝说的“以其德护此界”,最后只是净化了那个祭台。所以后面应该还有什么动作,幻影没有播放出来。】 【对!那一步才是功德成神的最关键一步!】 【所以水神为什么会在三千年后才会出现,而不是三千年前?】 弹幕的分析开始变得有条理,像一场集体推理: 【等等,如果女帝将晋升的灾难延后了呢?她失败了,但她没有让灾难立刻降临。她用某种方法,把灾难推迟到了三千年后——也就是现在。】 【延后到三千年后,等待灵气复苏?灵气复苏就是灾难的前兆?】 【你们忘了女帝说的——她要证人皇之位,可是连她都失败了。那还有谁有资格去证?】 【始皇?所以女帝才要复活始皇!人皇不是她,是始皇!】 【对呀,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女帝那么厉害,连她都没有成功,那始皇真的能吗?】 【说不定人皇之位并不是看中实力,而是别的什么。比如——气运?血脉?还是天数?】 【实力,女帝强;功绩,女帝完胜。她都不行,始皇凭什么?】 【就凭他是祖龙。就凭他是第一个皇帝。就凭这个皇位,是他开创的。】 【楼上,不是我杠,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 大秦 嬴昭宁看着弹幕,心中一动。 弹幕上都了,女帝实力功绩都无人能及,她证不了,问题不在她,在别的地方。那问题出在哪里? 会不会是因为…… “小九,是不是因为我前世记忆觉醒?” “我不知道呀”小九回道。 “或者说是因为你,你这个外来之物,在我体内,此界不认?” “不知道,不过昭宁想证?那小九帮你记着!等你实力到了,咱们去试试!” “也可以” 第155章 通讯入城,书传百工 天幕暗淡,偏殿里安静下来。 嬴昭宁从躺椅上滑下来,站稳,拍了拍朝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祖父,我去忙了。” 嬴政靠在躺椅上,点了点头:“去吧。” 他没有问去忙什么。 他知道,这丫头心里装着的事,比他这个当祖父的还多。 从偏殿出来,嬴昭宁没有急着出宫。 她先回了扶苏府,换下那身厚重的玄黑色朝服,穿上轻便的淡蓝色劲装。 两个小揪揪重新梳过,整整齐齐的。 她把从不离身的小布包挂在腰间,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春绛跟在后面,王德默默跟在最后。 “殿下,去哪儿?”春绛问。 “少府。不过你们不用跟着,今天我需要跑的地方很多”嬴昭宁头也不回。 她没有坐马车,而是从背包里取出那辆白色的小电动车,跨上去,戴上头盔,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春绛和王德在后面追了几步,就被甩开了。 春绛跺了跺脚,王德拉住她,摇了摇头。 殿下不想让人跟着,就不跟。 少府衙门外,嬴昭宁停下车。 守门的衙役看到那个骑着白色小车的小丫头,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太女殿下来了——!” 少府卿正在后堂喝茶,听到这一嗓子,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 他连忙放下茶碗,整了整官帽,跌跌撞撞地迎出来。 跑到门口时,官帽都歪了,他也顾不上扶。 “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派人传个话,臣去府上领就是了。”他气喘吁吁地说,脸上堆满了笑,但眼睛里全是紧张。 嬴昭宁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仰着脸看他。 “本宫不来,你能弄明白这些?”她说着,抬手——光芒闪过,四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凭空出现在少府衙门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每个箱子都有半人高,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蓝光在纹路中流动。 少府卿咽了口唾沫:“殿下,这是……” “通讯基站。”嬴昭宁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拍了拍箱盖,“咸阳城内要建三座。选址、安装、调试,三天之内,本宫要看到效果。” 少府卿的腿在抖,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殿下,这……这怎么装?臣没见过这东西。” 嬴昭宁从背包里取出一卷厚厚的图纸,递给他。 图纸是银白色的,边缘有细密的刻度线,上面画着基站的内部结构和安装步骤,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安装说明都在上面。看不懂没关系,找工匠来,本宫亲自教。” 少府卿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他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不是因为他看懂了,是因为那图纸上的标注太详细了,详细到连螺丝拧几圈都写出来了。他连连点头:“臣这就去召工匠!墨家和公输家的人都还在工坊里,臣把他们叫来!” “不急。”嬴昭宁又从背包里取出一摞厚厚的书籍,足有十几本,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书籍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字——《基础物理》《基础化学》《基础机械原理》《工具制作详解》…… 少府卿蹲下身,拿起一本,翻开。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每一页都配有精美的插图。 他越看越心惊,手开始抖。 “殿下,这是……” “教材。”嬴昭宁说,“组织工匠学习。特别是墨家和公输家的人,必须学。学不会的,继续学。学会的,教别人。” 她顿了顿,看着少府卿的眼睛,认真地说:“本宫不需要只会敲敲打打的工匠。本宫需要能看懂图纸、能改良工具、能发明新东西的工匠。这些书,就是给他们看的。” 少府卿的眼眶红了。 他在这少府待了大半辈子,手下的工匠数以千计,但从来没有人在乎他们能不能看懂图纸,能不能发明新东西。 他们只是工具,会动的工具。 可现在,太女殿下说,他们需要能发明新东西的工匠。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遵旨!” “起来。”嬴昭宁说,“把书分下去,把基站装好。三天后,本宫要看到效果。” “臣明白!” 少府卿站起身,捧着那卷图纸,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身,朝工坊跑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朝嬴昭宁深深一揖,然后继续跑。 官帽跑掉了,他没有捡。 从少府出来,嬴昭宁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穿过街巷,穿过人群,朝城西驶去。 城西,一处破旧的水井旁,围着一群打水的百姓。 水浑浊发黄,桶底沉着泥沙。 一个老妇人弯着腰,费力地把桶从井里提上来,水洒了一地,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叹了口气,正要拎着桶往回走,一个骑着白色小车的小丫头停在了她面前。 嬴昭宁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跳下车。 老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手里的桶差点掉在地上。 她扑通一声跪下:“太……太女殿下!”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地,有人磕头,有人喊“殿下千岁”,有人吓得说不出话。 嬴昭宁摆摆手:“起来。都起来。” 她走到井边,抬手——光芒闪过,一台银白色的机器凭空出现在井台旁。 机器不大,方方正正,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根管子。 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宝石。 “这是净水装置。”她转头看向那些百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以后打上来的水,从这里过一遍,就清了。能喝,能煮饭,不会生病。” 她按下启动键。 管子伸进桶里,水被吸进去,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另一头,清亮的水流了出来,透明的,干净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百姓们围过来,有人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愣住。 又喝了一口,眼眶红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磕头,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他没有说话,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嬴昭宁没有拦。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浑浊的水变成清流,看着那些麻木的脸上露出一点光。 “每台每天可净化五百担水。免费取用。”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是本宫给咸阳百姓的。谁要是敢破坏——杀无赦。”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 城北,城东,城南。 嬴昭宁骑着那辆白色的小车,穿过咸阳的每一条街巷。 每到一个地方,她就留下一台净水装置。 机器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和她的背影一样,小小的,但很亮。 有人在路边跪着等她经过,有人捧着她留下的水,哭得像个孩子。 她没有停,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还要去很多地方,还有很多事要做。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 街巷里,炊烟袅袅升起。 嬴昭宁停下车,摘下头盔,仰头看了看天空。 天快黑了。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她拧动把手,小车调转方向,朝李斯府驶去。 第156章 宪法降世,律法革新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暗红色,李斯府门前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橘黄的光晕在暮色中轻轻晃着,像两颗守夜的星星。 嬴昭宁停下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春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身后。 王德依旧默默跟在最后,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但他的眼睛一直亮着。 “殿下,您这一下午跑了大半个咸阳……”春绛小声嘟囔。 嬴昭宁朝她露出浅浅一笑,迈着小短腿,朝府门走去。 守门的家丁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里跑。 “太女殿下来了——!” 李斯正在书房里和几个师门后辈讨论律法条文。 这几日,他们日夜不停地翻看嬴昭宁留下的那些历代刑法资料,逐条比对,逐字推敲。 竹简堆了半间屋子,纸张散了一桌,墨迹还未干透。 “这条‘盗窃者,视情节轻重判罚’,太模糊了。什么叫情节轻重?偷一文钱和偷一百文钱,能一样吗?”一个年轻的儒生皱着眉,手指点着纸上的字。 “还有这条‘女子涉案,可由女吏审理’。可由——不是必须。那地方官不想用女吏,就可以不用。这条跟没写一样。”另一个中年文士摇头。 李斯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没有喝。他听着这些议论,眉头皱得很深。 昭宁给的资料,每一份都是好东西。但好东西不一定能用。 大秦太大了,百姓太多了,官吏太杂了。 一条律法,在咸阳能执行,到了偏远小县,可能就是废纸。 “老师,太女殿下来了——”家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慌张。 李斯放下茶碗,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身后那些师门后辈也纷纷起身,有人紧张地整理衣襟,有人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有人小声问:“太女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 正堂里,灯火通明。 嬴昭宁坐在主位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 春绛站在她身后,王德站在门口,像一截沉默的木桩。 李斯领着众人进来,齐齐行礼。 “臣等参见太女殿下。” “免礼。”嬴昭宁摆摆小手,声音不大,但很稳,“都坐吧。” 众人落座。 李斯坐在嬴昭宁左手边,其他人在两侧依次坐下。 有人坐得很规矩,腰杆挺得笔直;有人只坐半边椅子,随时准备站起来回话;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偷偷在膝盖上蹭了蹭。 嬴昭宁没有绕弯子:“这几日的律法修改,进展如何?” 李斯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纸张,双手递上:“殿下,这是臣等这几日草拟的修改方案。请殿下过目。” 嬴昭宁接过,展开。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 堂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有人偷偷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合上纸张,放在茶几上。 “方向对了,但力度不够。”她看着李斯,目光平静,“你们还是在秦律的框架里修修补补。本宫要的,不是修补,是重建。” 堂内安静了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瞪大了眼,有人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 重建? 秦律用了上百年,商君变法奠定的根基,始皇一统天下推行的法制——要重建? 李斯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殿下,秦律虽苛,但行之百年,百姓已习惯。骤然大改,恐生乱。” 嬴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 书籍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大秦宪法(草案)》。 她把书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李斯拿起书,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继续翻,一页,两页,三页。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在抖。 身后那些师门后辈也凑过来看,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皱紧了眉,有人忍不住念出声。 “凡大秦公民,法律面前一律平等……” “公民?什么叫公民?” “不是臣民,是公民。有权利,有义务,受法律保护,也受法律约束。” “这……这跟秦律完全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是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李斯翻到后面,看到了关于女子权益的条款——“女子与男子享有同等的受教育权、参政权、财产权。任何机构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女子入学、入仕、继承财产。” 他的手停住了。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李知微,想起她年轻时读书写字、吟诗作画的样子。 她那么有才,却只能待在后院,相夫教子。 不是不能出去,是没有路。 现在,昭宁要把这条路,修到每个女子脚下。 他继续翻。后面是关于刑律的条款——“废除肉刑。废除连坐。废除株连。一人犯罪,一人受罚。罪不及家人,罚不及无辜。” 堂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拍案叫绝,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红耳赤地争论。 “这太宽松了!盗窃不砍手,抢劫不砍脚,百姓还怕什么?” “不是不罚,是罚得合理。偷一文钱和偷一百文钱,能一样吗?” “那也要看偷什么!偷粮食和偷银子,能一样吗?” “所以需要法官裁决,需要律师辩护,需要陪审团审议。不是县令一个人说了算。” “法官?律师?陪审团?这都是什么东西?” “书上写着呢,自己看!” 李斯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 他抬起头,看着嬴昭宁。 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本宫的时间不多。大秦的时间也不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她深深一揖。 “殿下,臣以为——此律可行。” 堂内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老师,这……” 李斯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嬴昭宁,认真地说:“殿下说得对。大秦即将迎来飞速发展,百姓的思想跟不上,官吏的思想也跟不上。律法,是给他们指路的。路指对了,他们才能走对。” 嬴昭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她站起来,没有把那本《大秦宪法(草案)》拿回来,放回背包里。 而是留在这里,就给他们。 “那就按这个改。细节你们补充。一个月内,拿出完整的律法条文。”她顿了顿,看着李斯,认真地说,“外祖父,辛苦你了。” 李斯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臣不辛苦。” 嬴昭宁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迈着小短腿,朝门口走去。春绛连忙跟上,王德默默地跟在最后。 李斯送到门口,站在灯笼下,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堂内。 “继续。”他说,“今晚不睡了。” 马车里,嬴昭宁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她想起李斯刚才的表情——震惊,犹豫,挣扎,最后是坚定。 他不是不想改,是怕改错了。 怕步子太大,把大秦带进沟里。 但最后,他还是信了。 信她。 她弯了弯嘴角。 第157章 星夜批折,功德花开 夜色如墨,星河垂落。 麒麟殿内,烛火通明。 小山般的奏折堆在案上,像一座等待征服的险峰。 嬴昭宁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够不着地。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寝衣,头发散着,没有梳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嫩。 但她的眼睛很亮,没有一点困意。 她拿起一本奏折,翻开。 字迹工工整整,辞藻华丽丽,说了一大堆好听的,但核心内容只有四个字——要钱要粮。 她又拿起一本,差不多。再一本,还是差不多。 她叹了口气,把这些奏折推到一边。 “听澜。” “在呢,昭宁。”一道淡蓝色的虚影从案旁的圆球中浮现,短发,细框眼镜,面容清秀,带着一丝俏皮。 “这些奏折,你扫描一下。把虚报的、夸大的、隐瞒的,都标出来。顺便给出修改建议。” “好嘞!”听澜的虚影闪了闪,一道淡蓝色的光扫过那堆奏折。 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奏折都被扫描完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标注——某郡报的粮产,虚增两成;某县报的灾情,夸大三成;某地官员隐瞒了盗匪出没,只字不提。嬴昭宁一一看过去,小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一本一本地改,该批的批,该驳的驳,该留中不发的留中不发。 遇到拿不准的,就停下来想一想,或者问听澜。 听澜给出建议,她再复查。 烛火跳动着,映在她的小脸上,明明暗暗。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奏折一点一点地减少。 等到最后一本批完,窗外已经漆黑一片。 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小小的懒腰,两只小手举过头顶,手指张开,像一朵刚睡醒的花。 “祖父让我代理朝政,怕不是嫌朝事太多,耽误他修炼了。” 她嘟囔了一句,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盘腿坐好,从背包里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疲惫在一点点消退,不是消失,是被压下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灵石已经碎成了粉末。 她轻轻吹散,精神百倍。 她唤出功德商城。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展开,功德值那一栏,数字静静地躺着——两万六千多。 比昨天涨了将近一成。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培元丹、洗髓丹、灵泉、灵土、灵种……每一样都要功德。 祖父的身体已经好转,又开始了修炼,延寿丹暂时不急。 等以后直接兑换更高级的。 她开始勾选。 培元丹,八百功德一颗。 她想了想,老臣们一把年纪了,身体都不太行。 但也不能谁都给,得看人。 王绾给一颗,冯去疾给一颗,李斯……外祖父不用给,她单独留着更好的。 她又勾了几颗,给那些忠心耿耿、做事踏实的老臣。 洗髓丹,一千五百功德一颗。 给父母和祖父准备,看能不能提高他们的体质。 三颗,四千五百功德。 灵泉,五百功德一瓶。 灵土,四百功德一捧。 灵种,六百功德一颗。 她各兑换了一些,准备找人培育。 不是自己种,她没那功夫。 交给农家的人,交给汜胜之,让他们去研究。 也许能培育出更好的作物,也许能改良出更适应大秦水土的粮种。 一通操作下来,掉到了一万一。 一万多功德,花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那个数字,心疼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花出去的功德,会变成粮食、变成水、变成药,变成百姓吃饱饭、不生病、有力气干活的日子。 值了。 “昭宁——”小九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可以第二次升级了!”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那快点升级,看看多了什么功能。” “好!小九这就去!”小九的声音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脑海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小九没有回来。 嬴昭宁知道,它在升级。 需要时间。 她没有打扰,只是闭上眼,继续修炼。 灵气从掌心渗进来,温温热热的,像泡在温水里。 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又粗了一点点。 她运转功法,一遍,两遍,三遍。 窗外,月亮慢慢爬过了树梢,又慢慢落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 小九还没有回来。 这次升级,挺久的。 嬴昭宁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 她收起灵石,从背包里取出朝服,自己穿好。 没有叫丫鬟,没有叫春绛。 自己系腰带,自己梳头,自己把小揪揪扎得整整齐齐。 站在铜镜前看了看,白白嫩嫩的,精神头不错。 “走吧,上朝。” 朝堂上,百官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帝座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朝会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她把批好的奏折分发下去,该改的改,该驳的驳,该追查的追查。 少府卿汇报了通讯基站的安装进度——三座基站已选址完毕,工匠正在加班加点,预计明天就能完成一座。 治粟内史汇报了净水装置的情况——百姓反响热烈,有人排队等了一整夜,就为了喝一口干净的水。 王贲汇报了军营的训练情况——特种兵的伙食改善了,训练强度提上去了,效果立竿见影。 目前大秦境内,一没天灾,二没造反势力,百姓们正排着队领取粮食,一切安好。 朝会也就匆匆结束,不到半个时辰就散了。 天幕开了。 嬴曦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马尾,干净利落。 她站在演播室里,身后是一面巨大的光幕,上面滚动着“全民健身·养生操”的字样。 她开始教导养生操,动作舒缓,不急不躁。 然后又讲修炼法门,从灵气感知到炼气入门,讲得很细,但没什么新内容。 弹幕里有人在跟着练,有人还在分析女帝的布局。 但嬴曦都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着,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些动作,那些口诀。 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 好像在等什么。 嬴昭宁看着天幕,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今天的直播,太平淡了。 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她没有多想,也许嬴曦只是在养精蓄锐。 信仰值依旧在涨,日入五六亿,数字跳得她眼花缭乱。 天幕结束。 嬴昭宁从帝座上滑下来,走到偏殿。嬴政正靠在躺椅上,面前的光幕还亮着,他在看听澜整理的那些奏折批注。 “祖父。”嬴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洗髓丹。能改善体质,排出体内杂质。服下后可能会有些不适,但忍过去就好了。” 嬴政接过,打开瓶塞,倒出一颗。 丹药是淡青色的,泛着微微的光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看了几眼,放回瓶里,收进怀中。 “好。”他点点头,没有多问。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出偏殿。 扶苏跟在后面,父女俩一起回了扶苏府。 府里,李知微正在窗前看书。 看到女儿回来,她放下书,笑着迎上来。 嬴昭宁扑进母亲怀里,蹭了蹭,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母亲,这是洗髓丹。服下后可能会拉肚子,可能会发烧,可能会身上冒黑泥。但忍过去就好了。身体会变好,皮肤会变白,精神会变好。” 李知微接过瓷瓶,没有问这是什么,也没有问从哪里来的。 她只是点点头,把瓷瓶收好。 “好。母亲晚上吃。”她顿了顿,“你吃了吗?” 嬴昭宁摇摇头:“我不需要。我修炼之后,身体已经洗过一遍了。” 李知微看着女儿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忽然笑了。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 “难怪越来越白。” 嬴昭宁被捏得小脸歪了歪,没有躲。她笑了笑,转身去换衣服。 军营里,喊杀声震天。 嬴昭宁骑着白色的小电动车,停在营门口。守门的士兵连忙让开。 她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迈着小短腿往里走。 王贲正在校场上盯着士兵训练,看到她来,连忙迎上来。 “殿下。” 嬴昭宁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大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小瓷瓶,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培元丹。 “这是培元丹。能固本培元,增强体质。”她指着箱子,“你从全军挑选三千人,身体素质最好的,训练最刻苦的,战功最多的。每人一颗。先试一批,效果好再继续。” 王贲看着那些瓷瓶,眼眶有点红。 他单膝跪下,重重叩首:“臣替那些将士,谢殿下。” 嬴昭宁摆摆手:“起来。本宫不需要谢。本宫需要他们变得更强。大秦需要他们变得更强。” 王贲站起身,把箱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身,朝校场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嬴昭宁深深一揖,然后继续走。 城外,工地。 远远就能看到那几台银白色的建筑机器人还在忙碌。 砌砖,浇筑,焊接,搬运——十二时辰永不停歇。 地基已经完成,主楼的轮廓拔地而起,比前几天高了整整一层。 章邯站在工地边上,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在指挥。 看到嬴昭宁过来,他连忙迎上来。 “殿下,主楼再有半个月就能封顶。” 嬴昭宁仰头看着那栋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点了点头。 “快了。” 她转身,跨上电动车,拧动把手。 小车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咸阳宫,偏殿。 嬴昭宁坐在案前,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幕。 天网监控系统已经覆盖了咸阳城,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她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点了几下。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巷子里,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她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些人的脸。 是六国余孽。 是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老鼠。 她在光幕上做了标记。 一个,两个,三个。 红点在地图上亮起,像一颗颗等待被拔掉的钉子。 “听澜。” “在呢,昭宁。” “把这些人的行踪记录下来。每天汇报。” “好的。” 嬴昭宁盯着那些红点,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她不会现在动手。 还不是时候。 她在等。 等他们聚在一起,等他们露出马脚,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然后——一网打尽。 她关掉光幕,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小九还没有回来。 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换上寝衣,爬上床,盘腿坐好。 取出三块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 修炼。 第158章 仙米落凡,万家生光 时间倒流一天前。 大秦某处,青山县,柳树村。 村子不大,三十来户人家,窝在两座山之间的沟沟里。 地是坡地,种啥都收不了几颗,一年到头,能吃饱的日子屈指可数。 村里人最怕的不是冬天,是青黄不接的四月——去年的粮吃完了,今年的粮还没熟,锅里熬的是野菜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 老陈头今年五十七,头发全白了,腰弯得像一张弓。 他蹲在门槛上,端着碗,碗里是黑乎乎的野菜糊,稠的捞给孙子,自己喝汤。 孙子三岁,瘦得皮包骨,两只眼睛显得格外大。 他喝了一口糊糊,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爷爷,啥时候能吃白米饭?” 老陈头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已经不记得白米饭是什么味道了。 上一次吃,还是三年前过年,村长家杀了一只鸡,煮了一锅粥,他分到一碗,数得清有几粒米。 “咚咚咚——”铜锣声忽然在村口响起,伴随着一个公鸭嗓的喊声:“都出来!都出来!秦吏大人传话!”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屋,站在自家门口,伸长脖子看。 村口站着一个穿皂衣的小吏,旁边跟着两个差役,手里拿着一卷告示。 “奉太女殿下令——”小吏扯着嗓子喊,“各郡各县,开设粮仓,免费发放粮食。凡我大秦百姓,皆可前往领取!每人一斗!先到先得!” 村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免费?天上掉馅饼了?” “骗人的吧?官府什么时候白给过粮食?” “怕是又要征什么税,先给颗甜枣。” 小吏没理他们,把告示贴在村口的槐树上,转身走了。 差役留了两个,说:“不信的可以不去。去的,带上袋子。” 老陈头蹲在门槛上,看着告示,一动不动。旁边,邻居赵大牛凑过来,小声说:“陈叔,你去不?” 老陈头摇摇头:“哪有这么好的事。怕是骗人去城里,然后抓壮丁。” 赵大牛挠挠头:“可告示上盖着官印呢,假不了吧?” “官印?谁知道真假。”老陈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喝完,站起来,回屋了。 赵大牛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咬咬牙:“我去!大不了白跑一趟!” 他回家拿了条破麻袋,跟着几个胆大的年轻人,朝镇上走去。 村里人站在路口,看着他们走远,有人说风凉话:“等着吧,肯定被骗。”有人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镇上,粮仓门口。 赵大牛到的时候,愣住了。 队伍排了老长,从粮仓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 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袋子,脸上带着期待和不安。 “这么多人都来了?”赵大牛嘀咕了一句,排到队伍最后面。 前面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这粮食是太女殿下从咸阳运来的。坐着会飞的车,一眨眼就到了。” “会飞的车?你做梦呢?” “真的!隔壁村王老二亲眼看见的!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铁疙瘩,里面全是粮食!” 赵大牛听着,心里又信了几分。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粮仓里面堆着高高的粮袋,几个差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木斗。 “袋子拿来。”一个差役说。 赵大牛把麻袋递过去。 差役舀了一斗米,倒进袋子里。 米粒白花花的,晶莹剔透,在暮色中泛着光,像一颗颗小珍珠。 赵大牛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米。 他捧起一把,凑近闻了闻——清香扑鼻,不像粮食,像花。 “这是……这是米?”他声音发颤。 差役笑了:“太女殿下从咸阳带来的仙米。回去煮了尝尝,保你吃了一辈子忘不了。” 赵大牛把袋子扎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一路小跑回村,天已经全黑了。 村里人看到他回来,都围过来。 “领到了?真有粮食?” 赵大牛把麻袋打开,白花花的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村里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伸手摸了摸,有人捧起来闻了闻,有人当场就哭了。 “这是米?这是神仙吃的吧?” 老陈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他孙子从屋里跑出来,拽着他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爷爷,白米饭!白米饭!” 老陈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第二天天还没亮,柳树村的村民就背着袋子,浩浩荡荡地朝镇上走去。 老陈头也在其中,他牵着孙子,走得很快,腰好像都直了几分。 镇上的人更多了。 队伍排了几里长,有人天不亮就来占位置。 粮仓门口,差役在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每人一斗!多领的,抓进大牢!” 但还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趁着人多,偷偷把领到的米倒进袖子里,又转回来排队。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刚站到队伍后面,两个差役就出现在他面前。 “跟我们来。” 汉子脸白了:“我、我什么都没做……” “袖子里藏的什么?”差役面无表情,“多领粮食,按盗窃罪论处。带走。” 汉子被拖走了,一路上哭爹喊娘,没人同情他。 后面排队的人议论纷纷。 “活该!太女殿下给的粮食也敢贪?” “就是,抓得好!” “以后谁还敢多领?” 队伍继续往前挪,没人再敢动歪心思。 粮仓里的米堆得像小山,一袋一袋地发出去。 差役们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都带着笑。 一个年轻差役一边舀米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这米,比咱们平时吃的还好。太女殿下真舍得。” “那是。殿下心里装着百姓,不像以前那些官……” “嘘——小声点。”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继续舀米。 柳树村的村民都领到了粮食。 老陈头领了两斗,抱着袋子往回走,孙子跟在旁边,蹦蹦跳跳。 “爷爷,晚上能吃白米饭吗?” “能。”老陈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能吃。” 晚上,柳树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出了炊烟。 空气里飘着米香,那是村里人从来没闻过的味道。 老陈头煮了一锅白米饭,没有菜,没有肉,就是白米饭。 孙子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吃得满嘴是米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爷爷,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老陈头看着孙子,眼眶又红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 米粒在嘴里化开,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甜。 他嚼了很久,舍不得咽。 他想起今天排队时,听人说的话——“太女殿下三岁,就能拿出这么多粮食。以后,咱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有盼头了。 老陈头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又扒了一口饭。 窗外,月亮很圆。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青山县的这一幕,在大秦各郡各县同时上演。 有人领到粮食后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捧着米哭得像个孩子,有人连夜写信给在外征战的儿子:“家里有粮了,不用担心。” 一斗米,不多。 但这一斗米,能让一家人吃上半个月。 这一斗米,能让一个孩子不饿肚子。 这一斗米,能让一个老人多活几天。 而那些领到粮食的百姓,他们的命运被改变了。 他们不再绝望,不再麻木,不再觉得活着只是等死。 他们开始相信,日子会好起来的。 相信那个三岁的太女殿下,真的能让他们吃饱饭。 第159章 小九化形,皇朝修炼 夜已深,麒麟殿内烛火摇曳。 嬴昭宁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握着灵石,却没有运转功法。 她在等。 小九去升级已经一天了,一直没有动静。 脑海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听澜虽然能帮忙处理政务,但不会像小九那样跟她拌嘴、撒娇,说“昭宁最好了”。 “昭宁,想我没?”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从脑海里,是从面前。 嬴昭宁猛地睁开眼。 一个白色的小团子漂浮在她面前。 圆滚滚的,胖乎乎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 它没有手没有脚,只有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和一对薄如蝉翼的小翅膀,在空气中轻轻扇动。 仔细看,它身上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像流动的光。 “小九?你……”嬴昭宁愣住了,“你可以出现在现实了?” “对呀!”小九得意地飘了一圈,小翅膀扇得飞快,“我这形象怎么样?可爱吧?” 嬴昭宁盯着它看了几息,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软软的,弹弹的,像戳在棉花糖上。小九被戳得晃了晃,气鼓鼓地说:“不要戳!会歪的!”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收回手。 她打量着这个小东西,越看越觉得像一团会飞的糯米团子。 “你以后是要一直待在外面,还是可以回去?” “都可以!”小九飘到她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昭宁想让我在外面,我就在外面。昭宁想让我隐藏,我就躲回去。” “当然是显露人前。”嬴昭宁想都没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都看不到你,我怎么介绍?” 小九愣了一下。 然后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团子都发着光。 “昭宁,你真好!贴贴!”它凑过来,软软地碰了碰嬴昭宁的小脸蛋。 嬴昭宁被它蹭得有点痒,笑着往后躲了躲,但没有推开。 “对了,这次升级,除了你能在现实出现,还有什么新功能?”她问。 “功德商城和信仰商城都更新了!多了好多新东西!”小九兴奋地从她肩膀上飘起来,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昭宁快打开看看!” 嬴昭宁唤出光幕。 淡蓝色的界面在黑暗中展开,功德商城和信仰商城的页面都多了好几行新条目。 她的目光扫过去,心跳猛地加速。 功德商城新增了灵脉、灵源、皇朝修炼法; 信仰商城新增了虚拟现实技术和虫洞穿梭。 嬴昭宁盯着那些数字,眼睛直冒光。 灵脉,灵源——有了这些东西,大秦就能自己产生灵气,不用再依赖她一颗一颗地兑换灵石。 皇朝修炼法,一万功德,不算贵。 虚拟现实技术,十亿信仰值,够她攒一阵子的。 虫洞穿梭,十五亿…… 她咽了口唾沫。 想要。 可是经济不允许。 但她盯着“灵脉”和“灵源”这两个词,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灵脉可埋入地下,持续产生灵气;灵源可驱动大型阵法。 这些东西既然出现在小九的第二次升级之中,说明是可以在这个世界使用的。 那按道理,天幕中那条时间线的自己,不可能不用。 她可是一开始就拥有大量的功德,比自己富裕得多。 她肯定也想过灵气复苏。 嬴昭宁想起那些传记——女帝赐给郑国的丹药、给夏无且的功法、给血屠的定秦剑。 她一直在用功德和信仰,但从来没有兑换过灵脉。 那后面是什么原因呢? 是什么让她放弃了这条路,转而布了三千年的局? 还有皇朝修炼法。 既然她说要证人皇之位,就更应该修炼这个。 可如果她修炼了,以她的功德和天赋,怎么可能证不了? 除非——这条路,走不通。 嬴昭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想起天幕中女帝说的那句话——“吾败。” 她不是实力不够,是这条路本身就有问题。 也许皇朝修炼法根本不是用来证道的,而是用来铺路的。 用来给后来者铺路的? 给祖父铺路的? 她按下心底的疑惑,伸出手指,在光幕上点了一下。 “兑换皇朝修炼法。” 光芒闪过。 功德值从两万五千掉到了一万五千。 一卷竹简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沉甸甸的,封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她展开竹简。开篇一行大字——《宸极万邦羽化典》。 往下看。 核心体系:以气运为粮,礼法为轨,举国为炉。 共五个境界:编氓境·养气、官吏境·凝章、藩侯境·镇岳、帝王境·御天、普化境·羽化。 直指举国飞升之境。 嬴昭宁合上竹简,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一个人的修炼法。 这是一个国家的修炼法。 是以万民气运为根基,以帝王为枢纽,举国飞升。 不适合她。 她不想被国运绑住,不想被万民牵累。 她更想聚所有伟力于自身,走自己的路。 但这本法门,适合祖父。 他是始皇,是大秦的根基。万民气运,本来就是他的。 她把竹简收好,心里默默想着:等祖父修炼有成,也许就能明白那条时间线的自己,到底在布什么局。 “昭宁,怎么样?这次新出的东西,你喜欢吗?”小九飘到她面前,歪着头看她。 “还行。”嬴昭宁弯了弯嘴角,没有多说。 小九没有追问,只是又蹭了蹭她的脸。 “小九,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嬴昭宁忽然问。 “可以呀!”小九眼睛一亮。 嬴昭宁抬手,光芒闪过。 案上凭空出现了一堆零食——糕点、糖果、肉干、果脯,堆得像一座小山。 “给。我说过,要买东西给你吃的。” 小九愣愣地看着那堆零食,大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然后它“哇”的一声扑进零食堆里,整个团子都被淹没了。 它叼起一块糕点,整个团子鼓了一下,糕点就不见了。 “好吃!”它的眼睛更亮了,又扑向下一块。 嬴昭宁笑着看它吃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它从零食堆里捞出来,捧在掌心里。 小九蹭着她的手心,软软的,暖暖的。 “昭宁,你真好!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嬴昭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嗯。一辈子,下辈子,一直到纪元毁灭。” 窗外,月亮很圆。 银白的光洒进来,落在一人一团子身上。 烛火轻轻跳动着,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小小的,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小九吃累了,趴在她掌心,呼呼睡去。 嬴昭宁低头看着它,弯了弯嘴角,把它轻轻放在枕边。 然后她取出灵石,闭上眼,继续修炼。 第160章 昊天镜现,国运黑龙 朝堂上,百官分列两侧。 嬴昭宁坐在帝座上,小身板挺得笔直。 今日与往常不同——她肩膀上方,飘着一个白色的小团子。 圆滚滚,胖乎乎,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薄如蝉翼的小翅膀轻轻扇动。 小九一会儿飞到左边,歪着头打量某个大臣;一会儿飘到右边,凑近另一个人仔细端详。 大臣们被它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太女殿下是仙人转世,养一只会飞的宠物怎么了? 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偷偷看了两眼,赶紧低下头。 有人故作镇定,但额头的汗珠出卖了他。 还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想:这团子,真白。 朝事一件一件地议。 少府卿汇报通讯基站已建造完毕,咸阳城内可以实时通话。 治粟内史说净水装置运行良好,百姓自发维护,水井旁排队的秩序一天比一天好。 各地奏报纷至沓来,都是喜讯——粮食发放顺利,百姓积极配合官府,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哄抢。 一切都井井有条。 蒙毅出列,抱拳行礼:“殿下,眼下正值夏秋之交,匈奴常于此时南下劫掠边塞。臣请殿下催令少府,加紧赶制一批马上三件套,速送边军。若能让蒙恬将军早日装备,匈奴有命来,无命回。” 嬴昭宁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这些天忙内政、忙修炼、忙功德,差点忘了边疆还有匈奴虎视眈眈。 她想了想,开口:“无碍。天幕过后,本宫亲自去一趟蒙恬将军处,届时把装备送过去,顺便看看边军的情况。来回不过半日,不耽误事。” 满殿安静了一瞬。 没有大臣质疑,没有大臣反对,甚至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只是齐齐躬身,应了一声“诺”。 那天从扶苏府上空飞出的银白色飞艇,他们都看见了。 太女殿下一天走遍大秦境内,留下堆积如山的粮食——这些事,他们都探听到了。 她说要去边疆,那就一定能去。 没有人怀疑。 朝事结束。 偏殿。 嬴昭宁和扶苏推门进去时,嬴政正盘腿坐在榻上,双目微阖,掌心朝上,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在他周身流转。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来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扶苏和嬴昭宁点头,在一旁落座。 嬴昭宁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简,双手递过去:“祖父,看看这个。” 嬴政接过,展开。 竹简上刻着工整的秦小篆——《宸极万邦羽化典》。 他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片刻后,他合上竹简,看向嬴昭宁。 “这功法,以国运为根基,以万民气运为食粮。修炼者与国同休,国盛则人强,国衰则人弱。”他顿了顿,“你不是要接朕的班吗?” 嬴昭宁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碍事。当下面有一套可以自行运转的体系后,百姓在乎的是日子过得好不好,不是上面坐的是谁。” 嬴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朕修炼这个。” 他没有问昭宁为什么不练,也没有问这功法从何而来。 既然她希望自己练,那就练。 她是他的孙女。 他信她。 嬴政从案旁取过一柄青铜匕首,锋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犹豫,在左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冒出来,红得刺眼。 他将染血的手指按在竹简上。 竹简碎了。 不是裂开,是炸开。 无数碎片悬浮在半空中,发出金色的光芒,缓缓旋转,像一团被点燃的星云。 碎片开始凝聚,收缩,变形——最后,化为一枚古朴的镜子。 镜子不大,巴掌见方,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龙纹。 镜面不是银白色的,是混沌的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又像什么都没有。 它悬浮在嬴政面前,缓缓转动。 昊天镜————镜光所及,万民皆可感应 嬴政的脑海中涌入无数信息——天子掌昊天镜,统御万邦气。 镜光所及,可令风雨顺时、蛮夷归服。 皇朝威势达巅峰时,镜中显“九天真龙”,吐息可化祥云,怒啸可落雷罚。 “轰隆——” 一声惊雷在窗外炸响。 不是乌云,不是暴雨,是晴天霹雳。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一道雷光从九天之上劈落,直直落在偏殿上方。 雷声震得殿顶的瓦片哗哗作响,震得宫人跪了一地,震得咸阳城的百姓仰头望天,不知发生了什么。 嬴政站起身,走出偏殿。 他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天空。 阳光刺眼,万里无云,但那道雷光还在。 它没有消散,而是悬在半空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昊天镜从他身后升起,悬浮在他头顶上方。 镜面不再是混沌的灰,而是金色的——金光从镜中涌出,像潮水,像海啸,向四面八方扩散。 金光所过之处,天空变色,从蔚蓝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玄黑。 玄黑色的天空中,出现了一条龙。 不是石雕的龙,不是画上的龙,是真的龙。 它从虚空中显现,通体漆黑,鳞片如墨,一双眼睛像两盏幽蓝的灯。 它在云层中翻滚,身躯蜿蜒数十丈,每一次摆动都带起隆隆的雷声。 它不像是在游,像是在跳舞。 像是在庆祝什么。 咸阳城的百姓跪了一地。 有人磕头,有人哭喊,有人喃喃自语“天降祥瑞”。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条龙。 嬴政站在廊下,负手而立。 他没有跪,没有怕,只是望着那条黑龙,目光平静。 昊天镜在他头顶缓缓转动,金光与黑龙呼应,一明一暗,像呼吸,像心跳。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脑海里,从心里,从灵魂深处。 “朕,嬴政,大秦皇帝,承天命,掌国运。” “自今日起,大秦立皇朝法度。以气运为基,以万民为本。” “朕在,国在。朕强,国强。”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在每一条街巷回荡,在每一个百姓的心里回荡。 黑龙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昊天镜金光大放,照亮整座咸阳城。 然后,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幅画面。 嬴政站在最高的城楼上,玄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戴十二旒冠冕,玉珠轻轻晃动。 他身后,一条黑龙盘踞,龙首高昂,双目如炬。 他的右侧,昊天镜悬浮,金光流转,映照着万里河山。 画面中,嬴政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大秦立皇朝修炼之法。” “百姓可修‘桑田吐纳法’,以田亩之气养身,以稼穑之精强体。五谷丰登则气盛,身体康健;荒年歉收则气衰,需勤耕不辍。此法,为气运之根,为皇朝之基。” “朕与诸卿,共修此道。大秦与万民,同升此境。” “愿我大秦,万世不坠。” 画面消散。 但那些话,那些字,那个法门——深深地刻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编氓境·养气。 百姓以“桑田吐纳法”吸纳田亩间的“稼穑气”,强健体魄,使五谷丰登则气盛,荒年歉收则气衰,是气运之根。 养生之法。 每个人都能练。 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种田、耕地、收割,从土地中获得力量。 不是修仙,不是神通,是踏踏实实的、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路。 咸阳城的百姓跪在地上,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磕头磕得额头渗血。 他们不懂什么是“气运”,不懂什么是“皇朝法度”。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只要好好种地,身体就会变好。 只要粮食丰收,自己就会变强。 这是太女殿下给的,是陛下给的,是老天爷给的。 有人喃喃道:“这辈子,值了。” 偏殿外,嬴政转过身,走回殿内。 昊天镜跟在他身后,缓缓飘入,悬浮在案旁。 黑龙在天空中又盘桓了片刻,然后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镜中。 镜面恢复了混沌的灰,但隐隐有金光在其中流动。 嬴昭宁站在殿门口,看着祖父走回来。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小九飘在她肩膀上,大眼睛里也映着光。 “祖父。”她轻轻唤了一声。 嬴政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没有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你给朕的功法,朕会练好。”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 “嗯。” 窗外,天空恢复了蔚蓝。 阳光洒进来,落在一老一少身上,暖洋洋的。 咸阳城的百姓还在跪着,还在磕头,还在流泪。 但他们心里有了一团火。 那是希望,是盼头,是那个三岁的小丫头和那个千古一帝,一起点燃的。 第161章 启程边疆,初见蒙恬 嬴政回殿后,没有和嬴昭宁多说什么,便宣布需要闭关。 嬴昭宁和扶苏点头应声。 她心里清楚,祖父体内一瞬间聚集了海量国运,那些气运如洪水般涌入,若不及时转化为自身实力,轻则经脉胀痛,重则有损根基。 闭关是最稳妥的选择。 “父皇放心闭关,朝中有我。”扶苏拱手道。 嬴政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偏殿内室。 昊天镜悬浮在他身后,镜面金光渐敛,随他一同隐入帘幕之后。 嬴昭宁转向扶苏:“阿父,公文和朝务就拜托你了。听澜在旁辅助,若有不决之事,等我回来。” 扶苏温和一笑:“放心去。边疆事大,你路上小心。” 嬴昭宁点点头,转身走出殿宇。 殿外,夕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整座咸阳宫镀上一层暖金色。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绕着圈儿,似乎也知道要出远门,兴奋得很。 她从系统背包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白色物件——飞艇钥匙。 按下钥匙上的按钮,物件脱手飞出,在空中迅速膨胀、变形,眨眼间化作一艘三丈余长的银白色飞艇,流线型的艇身泛着柔和的光泽,尾部有细小的指示灯闪烁。 舱门自动滑开,一道光凝成的台阶从舱门处垂落,一级一级,如碎钻铺就。 嬴昭宁拾级而上,小九落在她肩头。 舱门关闭,飞艇无声升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 此时,咸阳城外,那道金光散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咸阳城外,田野。 跪在地上的百姓们才渐渐回过神来。 有人揉了揉膝盖站起来,有人扶着一旁的老槐树慢慢直起腰。 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不再是刚才的惊惶和震撼,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里被点亮了一盏灯。 “那功法……是真的吗?”一个中年汉子喃喃道。 他叫赵大,是城外五里庄的农户,今早赶着牛车进城卖菜,正好赶上了天降异象。 到现在,他的腿还有点软。 “试试不就知道了。”旁边一个老者盘腿坐在地上,村里人都叫他李叔。 他是庄里的老把式,种了一辈子地,腰弯了,腿也瘸了,但此刻他按照脑海中浮现的那套法门,缓缓呼吸。 吸气——想象脚下的大地,那些他侍弄了几十年的田垄、麦穗、泥土的气息,随着呼吸进入身体。 呼气——将体内的浊气、疲惫、酸痛,一丝一丝地排出体外。 一遍。两遍。三遍。 李叔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丝光亮。 “我……我的腰!”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后腰。 那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酸痛,居然轻了许多。不是消失,但那种酸胀感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揉开了。 赵大瞪大了眼:“李叔,真的有用?” 李叔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锄头——刚才天降异象时他吓得扔了锄头。 他握紧锄柄,挥了两下,虎虎生风。然后他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小子,你自己试试。” 赵大咽了口唾沫,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 呼吸。吸气。 想象土地。 呼气。 第一遍没什么感觉。 第二遍,脚底板微微发热。 第三遍,那股热流从小腿一路向上,蔓延到膝盖、大腿、腰背。 他今天赶了二十里路进城,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但此刻,那些疲惫像是被热流冲刷着,一点一点退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老茧还在,但手指不再颤抖了。 “真的……真的有用!”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 田埂上、水井旁、村口的大树下,三三两两的百姓盘腿坐下,或者就那么站着,闭着眼睛呼吸。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试了试,感觉臂弯里孩子的重量似乎轻了些,其实是她的力气大了些。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一个常年咳嗽的老汉,试过之后,胸口那股闷气散了大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吸了一口,像个孩子一样贪婪地呼吸着。 “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太女殿下千岁!” 又有人喊。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带着哭腔,带着笑声,带着这些黔首们从未有过的、对明天的期盼。 …… 上郡。长城。 飞艇在暮色中飞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时速五百里,从咸阳到上郡两千余里,正好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 脚下的山川从关中平原的沃野千里,渐渐变成了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 再往北,植被越来越稀疏,大片大片的荒原在夕阳下泛着苍黄的颜色。 长城出现在视野中。 一道蜿蜒的土龙,沿着山脊起伏,在落日余晖中拖出长长的影子。 烽火台每隔数里一座,有的冒着淡淡的烟——那是例行的警戒信号。 嬴昭宁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下降按钮,飞艇缓缓减速,降低高度。 长城内侧的营帐区,炊烟袅袅。 士兵们三三两两在营帐间走动,有的在打磨兵器,有的在修补皮甲。 当银白色的飞艇出现在营地上空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是什么?!” “天上!天上有东西!” “是飞艇!那天幕里出现过的飞艇!” 有反应快的士兵已经撒腿往中军帐跑去。 中军帐内,蒙恬正对着沙盘皱眉。 沙盘上,木制的山川河流模型标注着敌我态势。 几面小红旗插在长城以北的要道附近,旁边还有几面小黑旗,标注着匈奴骑兵最近出没的位置。 今年入夏以来,匈奴的骚扰比往年更频繁——不是大规模入侵,而是小股骑兵不断试探,今天抢几个羊,明天杀几个落单的斥候。 探子刚刚回报,匈奴左贤王帐下至少集结了三万骑兵,牛羊也在向南移动,随时可能大举南下。 蒙恬揉了揉眉心。 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六,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常年戍边的风吹日晒让他的脸膛黝黑粗糙,眉宇间刻着一道深深的竖纹。 “报——” 一名士兵掀帘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天上!有东西落下来了!” 蒙恬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银白色的……会飞的船!还落下了光做的梯子!” 蒙恬一愣。 虽然天幕出现之后,天下的离奇事多了,但亲眼所见和隔着天幕看,完全是两回事。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大步走出营帐。 帐帘掀开的瞬间,暮色和晚风一同涌来。 然后他看到了——营地上方不到十丈的高度,悬停着一艘银白色的飞艇,流线型的艇身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艇腹打开一扇舱门,一道光凝成的台阶从舱门垂落,一直延伸到地面。 光阶上,一个身影正走下来。 身量不高,是一道小小的、却笔直的身影。 玄色锦袍,头发束起,眉目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蒙恬瞳孔微缩。 他没见过太女殿下本人,但就见这阵势除了她还有何人。 太女殿下,嬴昭宁。 陛下前不久刚封的储君。 未来的昭圣女帝。 蒙恬没有犹豫,大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微臣蒙恬,参见太女殿下!” 周围的士兵如梦初醒,呼啦啦跪了一地,甲胄碰撞声和膝盖砸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刚好走完最后一级光阶,脚踏实地。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黝黑粗糙的面孔,又飞到粮堆预定的空地上方转了一圈,像在丈量位置。 “起来吧。”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纷纷起身。 嬴昭宁看向蒙恬。 这位大秦名将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也更……沧桑。 不是老,是一种被风沙和战火磨砺出来的粗粝感。 她目光移向周围的士兵——那些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有些人的皮甲上还带着干涸的血渍。 边疆苦寒,补给线漫长,这些士兵虽然凶悍,但个个精瘦,颧骨高耸,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的样子。 嬴昭宁收回目光,看着蒙恬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看向他那张被风沙磨砺的脸。 嬴昭宁收回目光,看着蒙恬的眼睛,认真道:“将军辛苦了。” 蒙恬垂首:“这是微臣职责所在,没有辛苦之说。殿下远道而来,微臣惶恐。 她没有接话转身,面朝营地中央的空地,抬手,同时意识在呼唤小九兑换粮食。 下一刻,空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米粮、腊肉、干菜、盐巴,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堆得比人还高。 最上面还摞着几口大铁锅和成捆的木柴。 空气中弥漫开粮食的清香。 全场寂静。 士兵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合不拢。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是饿出了幻觉。 角落里的一个老兵,花白的胡子上沾着尘土,甲胄上还留着几道刀痕。 他盯着那堆粮食看了很久,然后默默跪下,额头抵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 嬴昭宁转过身,看着那些士兵,声音平静却有力:“说什么感谢的话,都不如让你们吃好喝好。养好身体,在战场上多杀一个敌人,多出一分力,说不定就能救了自己,救了身边的兄弟。” 寂静持续了一息。 然后,营地炸了。 “谢太女殿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来,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士兵们重新跪下,有人磕头,有人眼眶通红,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他们不怕死,他们怕的是饿着肚子去死。 现在太女殿下送来的不是粮食,是命。 “我等必不让殿下失望!” “誓死报国!” 声浪一波接一波,在暮色中的长城脚下回荡。 嬴昭宁等声音稍歇,才开口,声音清晰:“好。我就在咸阳,等着诸君的好消息。” 她转向蒙恬,语气放缓了一些:“将军,吩咐人把这些食物分储存好。今晚给将士们做顿好吃的,让大家吃顿饱饭。” 蒙恬喉结滚动了一下,抱拳,声音有些发紧:“微臣……代三军将士,谢殿下隆恩。” 嬴昭宁摆摆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中军帐:“你先去安排好了,进帐说话。” 说完,她迈步朝营帐走去。 蒙恬应声“诺” 他余光扫了一眼那堆如山的粮食,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小小的、却让人莫名安心的背影。 他想:大秦,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第162章 上郡天网,静待匈奴 帐帘掀开,烛火摇曳。 嬴昭宁在帅案旁站定,目光落在沙盘上。 那些小红旗和小黑旗犬牙交错,一看就知道战事吃紧。 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沙盘边缘,歪着脑袋看那些小旗子,翅膀轻轻扇动。 蒙恬紧随其后走进营帐,抱拳道:“殿下。” 嬴昭宁点了点头,走到沙盘前,伸手指了指那些标注着红旗的位置:“匈奴最近活动频繁?” 蒙恬脸色凝重起来,指着沙盘北侧的一片区域:“是。左贤王帐下集结了至少三万骑兵,斥候回报,他们正在往南移动,最多三天就能抵达长城一线。” 他顿了顿,又指向几处山口,“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们可能突破的方向。往年此时,他们只是小股劫掠,今年集结得这么早,恐怕不只是抢粮那么简单。” 嬴昭宁看着沙盘,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向蒙恬:“此次我前来,主要是给你们送装备;玄铁甲和马上三件套各五万套。 剩下的咸阳那边还在加紧制作,迟早会将边疆大军全部武装上。” 蒙恬闻言,黝黑的脸膛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喜色。 五万套! 这意味着他手下最精锐的骑兵可以人人披甲、人人配齐马鞍马镫马蹄铁。 他猛地抱拳,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殿下放心!臣定让此次南下的匈奴有去无回!” 嬴昭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先找人把装备分发下去。另外,除了每日操练养生操之外,让将士们修炼陛下先前传授的‘桑田吐纳法’——就是那道金光里传给天下人的功法。” “臣领命。”蒙恬点头应下,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 嬴昭宁注意到了:“还有事?” 蒙恬想了想,斟酌着开口:“陛下所传之法虽好,但需要感受田亩间的‘稼穑气’。有些士兵……从未下过农田,祖上也没种过地,恐怕修炼有瑕。” 嬴昭宁听了,微微一笑。 她明白蒙恬的担心——边军中有不少人是市井出身,甚至有些是贵族子弟,哪里碰过锄头? “这只是国运的基础体现,并不是真的需要下过农田才能吸收。” 她耐心解释道,“‘桑田吐纳法’之所以以稼穑为引,是因为农人是国运的基石。种过地的人,与土地有天然的亲近,修炼起来会有额外的厚待——得国运厚待,也无可厚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那些隐约可见的士兵身影:“不过你们不必担心。待陛下闭关出来,会定下完整的皇朝等级体系。你们这些戍边的将士,也会有专属的气运吸收之法。沙场杀敌、守卫疆土,同样是国运的一部分。” 蒙恬认真地听着,脸上的犹豫渐渐消散。 嬴昭宁又道:“以后如果灵气复苏,你们可以双修——国运和灵气并行,不耽误。甚至可能相辅相成,让大秦国运更加强大。” 蒙恬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张开,半晌才“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懵。 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消化一下。 嬴昭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抬起手,在系统界面上轻点了几下。 信仰值余额跳动了一大截——两亿。 一枚小小的金属盒子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里。 银白色的,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泛着蓝光。 “这是天网监控系统的核心。”她托着盒子,转向蒙恬,“我会在上郡部署一套。有了它,你们就能随时掌握匈奴的动态——他们在哪儿扎营,往哪个方向移动,有多少人马,一目了然。” 蒙恬瞪大了眼睛。 嬴昭宁又从背包里取出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手提箱,银灰色的,边角包着金属,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部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那是手机。 每一部手机的背面都刻着一串数字,从001到500,清晰可见。 “这些是手机。”她拿起一部,递给蒙恬看,“每部都有独立的序号。借助天网系统的信号,你们可以在上郡境内随时通话——你在中军帐,斥候在百里之外,拿起手机就能说话,不用等快马传信。” 蒙恬双手接过那部手机,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摩挲,满脸不可思议。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稍大的木箱,打开之后,里面分层排列着上百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物件——形状像蜜蜂,有薄如蝉翼的金属翅,腹部有微小的镜头,尾部有极细的天线。 “这是监控‘蜜蜂’。”嬴昭宁捏起一只,放在掌心里,“每一只都可以飞,可以悬停,可以把看到的画面传回来。你让士兵去敌营附近放几只,不用冒险靠近,躲在几里外操控就行。” 最后,她拿出一个扁平的黑色匣子,比手掌略大,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 她将匣子放在帅案上,轻轻一按。 匣子弹开,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内部升起,悬浮在匣子上方一尺高的位置,像一面薄薄的水墙。 光幕上目前是一片灰色,正中央显示着“未连接”三个小字。 “这是操控终端。”嬴昭宁指着光幕,“等天网核心升空、蜜蜂放飞之后,这里就会出现画面。到时候,你输入蜜蜂序号,就能看到它传回的景象。” 她说着,在光幕上轻敲两下,一个半透明的键盘凭空浮现,上面是工整的秦小篆字母和数字。 “想看哪个蜜蜂的画面,就在这里输入它的序号。想让它往哪飞、飞多高、拍哪里——打字进去,它就会照做。” 蒙恬凑近了看,下巴差点没合上。 “走,出去把核心放上去。”嬴昭宁转身掀开帐帘,走出营帐。 蒙恬抱着那本操作手册跟了出去。 暮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地里点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黝黑的脸。 士兵们还在低声议论着那堆粮食,有人已经在生火做饭,炊烟混着肉香飘散开来。 嬴昭宁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星辰初现,一弯新月挂在西边的天际。 她抬起右手,掌心里出现了那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天网核心。 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蓝色的光纹在球体内流动,像是某种精密的符文在呼吸。 她轻轻向上一托。 金属球缓缓升空,起初还看得清轮廓,越升越高,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个银色的小点,融入繁星之中。 它最终悬停在五千米的高空,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俯视着上郡的每一寸土地。 蒙恬仰头望着那颗消失的星星,脖子都酸了,才低下头。 “核心就位了。现在需要放飞几只蜜蜂。”嬴昭宁走回营帐,打开木箱,取出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蜜蜂,托在掌心里。 她指尖在系统界面上轻点几下,三只蜜蜂的金属翅同时振动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依次升空,从帐帘缝隙中飞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它们会飞往营地上空的不同位置,把画面传回来。”嬴昭宁走回帅案前,重新打开操控终端。 淡蓝色的光幕升起。 最初仍是灰色,“未连接”三个字闪了两下。 几息之后,灰色褪去,光幕上出现了三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营地的俯瞰图,篝火像一朵朵橘色的小花,人影晃动。 “画面来了。”嬴昭宁伸手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其中一个格子放大。 她唤出半透明的键盘,输入指令:“升空十丈,向北旋转一周”。 光幕上的画面立刻开始变化——视角快速上升,然后缓缓旋转,远处的长城、烽火台、连绵的山脊,在星光下尽收眼底。 蒙恬凑近了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这……这是老天爷的眼睛吧?” 嬴昭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大秦的眼睛。” 她又从袖中取出那本早就准备好的小册子,递给蒙恬。 册子上用秦小篆工工整整地写着《天网系统操作指南》,里面是详细的图文说明。 “这些手机、蜜蜂和终端,你找人分发下去。操控终端要放在一个大的空间屋子里,因为画面多了,需要好几个人分开盯着——就像城门口的值房,几个人轮流看,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另外,”她补充道,“匈奴能活捉就尽量活捉,实在不行再杀。活口我有用。” 蒙恬愣愣地点头,双手捧着那本册子,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太女殿下给的惊喜一个接一个,他的脑子已经彻底跟不上了。 嬴昭宁见他都听明白了,走出营帐,再次抬手在系统界面上连续点击。 空地上光芒闪烁。 一摞摞玄黑色的铁甲凭空出现,码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旁边是成捆的陌刀,刀刃未开锋就已经让人感到寒意。 再旁边是马鞍、马镫、马蹄铁——马上三件套,每一件都做工精良,比边军现在用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五万套。 堆满了营地中央大半块空地。 周围的士兵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们刚才见过殿下变出粮食,但那好歹是一袋一袋的,还能理解。 现在这漫山遍野的甲胄兵器,就这么凭空出现——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殿下……是神仙吧?” 旁边年长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但自己也咽了口唾沫。 嬴昭宁转过身,面对着蒙恬。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火光在她眼中跳动。 “希望三日后,能听到将军的喜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蒙恬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沉稳有力:“必不负殿下之心!” 周围的士兵也跟着齐刷刷跪下,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甸甸的气势,比任何呼喊都更有力量。 嬴昭宁点了点头。 银白色的飞艇无声地滑翔到她身后,舱门打开,光凝成的阶梯垂落下来。 她拾级而上,小九从沙盘边飞出来,落在她肩头。 舱门关闭。 飞艇尾部亮起两盏蓝色的指示灯,缓缓升空,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飞去。 很快,它就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星辰之间。 蒙恬站起身,目送那道流光远去,许久没有动。 身后,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这些装备,今晚就发?” 蒙恬转过身,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甲胄兵器,又看了看帅案上那台正泛着淡蓝色光幕的操控终端——光幕上,三个格子已经稳定下来,清晰显示着营地不同角度的画面。 偶尔有一只飞蛾从镜头前掠过,在画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他咧嘴笑了。 常年不笑的脸,笑起来有些僵硬,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发。连夜发。”他一挥手,声音洪亮,“告诉弟兄们,吃饱了,练好了,三天后让匈奴尝尝什么叫大秦铁骑!” 营地沸腾了。 …… 咸阳宫。 夜色已深,飞艇稳稳降落在偏殿外的空地上。 此时已是深夜。 嬴昭宁走出舱门,按下钥匙收起飞艇,银白色的物件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偏殿内室的帘幕低垂,隐隐有金光从缝隙中透出——祖父还在闭关。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回廊,没有惊动任何人。 明日一早还要上早朝。 小九打了个哈欠,钻进她怀里,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白球。 嬴昭宁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弯起,推开嬴政为他准备的储君寝殿的门。 第163章 神临 早朝乏善可陈。 无非是各地奏报、钱粮调度、官员考核,桩桩件件都按部就班。 嬴昭宁坐在帝座上,听着大臣们你来我往,偶尔点头应一声,小九趴在她肩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散了朝,扶苏在殿外等她。 “今日天幕,一起看?”他问。 嬴昭宁点点头。 祖父闭关,原来的三人聚会,如今只剩下父女二人。 偏殿里早已备好茶点。 扶苏将案几挪到窗边,阳光透进来,暖洋洋的。 小九从嬴昭宁肩头飞下来,落在茶盏旁,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天幕准时亮起。 画面中出现了嬴曦。 她站在一处极高的地方,身后是翻涌的云海,晨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哈喽,各位粉丝,中午好!】她笑着挥手。 弹幕瞬间涌出来—— 【主播中午好!今天不会和昨天一样吧?】 【主播,今天有没有刺激点的历史故事?】 【或者,上次说的水神现世,是什么时候?】 【主播保佑我,今天能抽到我!】 【等等主播,你怎么又穿上了太上玄衣?】 【这次又有什么危险嘛?】 嬴昭宁看着弹幕,目光在“太上玄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那是后世留给嬴曦的东西。 穿上了它,意味着今天要讲的事恐怕不简单。 【主播,难道你今天要将昭圣三年在昆仑发生的事?】 【从前面的事迹来看,应该和女帝有关。】 【说不定就是昆仑隐藏着什么,女帝来此,反被打成重伤?】 【主播来此,应该是有什么线索吧。】 嬴曦没有回答弹幕,只是笑了笑:【保密。今天,来一场室外直播。】 画面拉远。 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出现在视野中。 山体雄浑,如屏如障,数座雪峰刺入云霄,冰川从峰顶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半山腰以下却是苍翠的森林,云雾缭绕其间,时聚时散,像一层层轻纱在缓缓飘动。 镜头推进,对准嬴曦。 她站在一处突出的崖台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远处是连绵的雪峰。 【这里,有着各种神话和传说故事。除去神农架外,华夏最具玄幻代表地之一——昆仑。】 嬴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 那衣角上的青绿色暗纹在日光下缓缓流转,像云,像水,又像是什么古老的文字。 不是绣上去的,是活的——随着她的呼吸一明一暗,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她收回目光,抬头望向远方的雪峰。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座巍峨的山峰,目光有些出神。 昆仑。 这个名字她听过——《山海经》中记载的万山之祖,西王母所居之地。 但真实的昆仑是什么样子,她从未亲眼见过。 天幕中的画面太清晰了,雪峰、冰川、云海,像一幅会动的画。 她忽然有些好奇:未来的自己,为什么要去昆仑? 【主播去昆仑了!】 【从前面的事迹来看,应该和女帝有关。】 【说不定就是昆仑隐藏着什么,女帝来此,反被打成重伤?】 【主播来此,应该是有什么线索吧。】 嬴曦摇了摇头,声音清亮:【并不是昭圣三年,而是——神临。】 弹幕瞬间炸开—— 【水神郑国要出来了?!】 【主播快说说!】 【神临?难道女帝要降临?】 嬴曦没有再多说。 她站立于山顶崖台,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袂翻飞。 太上玄衣在阳光的照耀下,青绿色的暗纹愈发鲜活,像一条条溪流在她周身流淌。 她整个人仿佛与身后的云海、雪山融为了一体,平添了几分神圣之感。 然后,她眉心的印记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一只蛊虫从她眉心缓缓飞出——玄金通神蛊。 它通体金黄,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扇动,周身萦绕着细碎的光粒。 嬴曦双手捏诀,十指翻飞如蝶,灵力如潮水般涌入蛊虫体内。 蛊虫猛地一颤。 一道虚影从蛊虫中升腾而起——那是九道神念之一,不知是哪位前人留在蛊虫体内的,缥缈如烟,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太上玄衣亮了起来。 青绿色的光芒从衣角、袖口、领口同时绽放,无数暗纹像活过来一样游走、交织、凝聚。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浮现——女帝。 那道虚影与蛊虫中升起的神念融为一体。 女帝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先前只是薄薄一层光影,此刻却像有了血肉、有了骨骼、有了温度。 她眉目如画,青丝如瀑,一袭玄色长袍无风自动,袍角上绣着的日月星辰仿佛在真实地运转。 弹幕彻底沸腾了—— 【我靠靠靠!女帝!这次看起来比上次清晰多了!】 【所以主播这是要做什么???】 【神临?难道是女帝降临?】 【是女帝吗?我还以为是水神呢?】 【这威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女帝低头,看了嬴曦一眼。 那双眼睛清澈如泉,却深不见底,像是看穿了千年的时光。 眸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腾空而起。 衣袍猎猎,长发飞扬。 她立于半空之中,脚下是云海翻腾,身后是昆仑雪峰,头顶是蓝天如洗。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神——临。” 声音缥缈,像从九天之上落下,又像从远古传来。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在天地间回荡,在每一个观看天幕的人的脑海中回荡。 天空骤变。 紫色弥漫,从东方天际蔓延至西方,从北方地平线涌向南方苍穹。 不是乌云,是紫气——浓烈如酒的紫气,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深邃的紫色。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六道光柱,从华夏各地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一道位于东海之中,碧波涌起,水柱通天。 两道位于蜀地群山之间,一南一北,遥相呼应。 一道位于亳州郊外,原野之上,光柱如剑。 一道位于孔圣之乡,曲阜城东,儒气浩然。 一道位于京都之中,繁华深处,金光璀璨。 六道光柱,颜色各不相同——青、赤、黄、白、黑、金,将紫色的天空切割成六块。 光柱之中,走出了六道身影。 镜头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一划过他们,每个人的面容、衣饰、神态都清清楚楚。 第一道,青色光柱。 夏无且,药神。他一身青衫,腰间悬着药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眉目温和,目光慈悲。衣袂上绣着草木纹样,每一株草药都栩栩如生。 第二道,赤色光柱。义妁,医神。 她身着赤红长裙,外罩白色纱衣,发髻高挽,耳畔垂着两串玉珠。她手中托着一枚银针,针尖泛着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药香。 第三道,黄色光柱。汜胜之,农神。 他穿着粗布短褐,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光柱中,手里握着一把麦穗。面容黝黑粗糙,像在田间地头劳作了一辈子的老农,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第四道,白色光柱。伏胜,儒神。 他白衣胜雪,头戴高冠,手持一卷竹简,书页翻动间有金色的文字飘出,化作飞鸟消散在风中。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像看透了人世间的所有悲欢。 第五道,黑色光柱。巴盈,财神。 她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铜钱和元宝的纹样,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簪头垂下一串细碎的金珠。她手中握着一枚方孔铜钱,铜钱在指间翻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六道,金色光柱。郑国,水神。 他身着水蓝色长袍,袍角绣着波浪纹,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像是流动的河水。他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但周身环绕着细细的水流,如蛟龙般游走。 每个人的打扮都各不相同,但都与各自的神位相配——衣上的纹样、手中的器物、周身的气韵,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的身份。 六人抬头,望向昆仑的方向。 那里,女帝悬于半空,衣袂飘飘。 六人齐齐躬身,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山川动摇: “拜见女帝!” 女帝俯瞰着他们,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微微颔首。 “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开始吧。” 六神齐声应诺: “诺!” 声浪滚滚,紫气翻涌。 昆仑山顶,嬴曦站在崖台上,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女帝。 山风吹起她的发丝,太上玄衣上的青绿色暗纹疯狂流转,像在呼应着什么。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六神!!!六神同时现身!!!】 【药神夏无且?医神义妁?农神汜胜之?儒神伏胜?财神巴盈?水神郑国?】 【女帝召集六神,这是要干什么???】 【神临……这他妈才是真正的神临啊!】 【大秦,万世不坠!】 【万世不坠!】 【万世不坠!】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天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药神、医神、农神、儒神、财神、水神。 六神同现,拜见女帝。 她看着天幕中那个悬于半空的身影——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更成熟、更威严、更有一种俯瞰苍生的气度。 那是未来的她。 昭圣女帝。 神临。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未来的自己召集六神,到底要做什么? 第164章 后手 华夏,隐秘军事处。 监控大厅内,数十块巨型屏幕铺满整面墙壁,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灵气浓度、空间波动指数、规则共振频率、能量辐射阈值……每一秒都在刷新。 “周老,灵气波动很剧烈!”一名年轻的分析员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昆仑山区域的灵气浓度已经突破了历史峰值,还在持续攀升!” 周正渊站在大厅中央,双手负在身后,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仰头看着主屏幕上从天幕直播中截取的数据——那是一幅三维能量分布图,昆仑山上空呈现出一片刺目的深红色,像一团正在燃烧的巨火。 “而且……”分析员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紧张,“他们正在引动规则之力。时间规则和空间规则都有明显的共振反应,强度……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任何记录。” 周正渊的目光落在主屏幕旁边的另一块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天幕的直播画面。女帝悬于半空,六神分立六方,紫气弥漫天际。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检测他们的能量等级,评估我方是否能够抵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随时观测规则变化。一旦发现他们的行为危害蓝星本源……让他们出手。” “是!” 周正渊口中的“他们”,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华夏九位堪比渡劫境的老祖,镇守这片土地上千年的存在。 平日里隐于他们所炼制的秘境之中,不问世事,但若蓝星本源受创,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 天幕直播仍在继续。 昆仑山上空,六道光柱中,六神齐齐抬手。 夏无且双手结印,青色的药神之力如丝如缕,从指尖流淌而出。 义妁掌心翻开,一枚银针悬空而立,针尖指向阵心。 汜胜之双手捧起一把麦穗,金色的稼穑之气冲天而起。 伏胜展开竹简,白色的儒文如飞鸟般盘旋。 巴盈指间的铜钱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化作漫天金雨。 郑国周身的细流汇聚成一条水龙,绕着光柱盘旋上升。 六道神力,六种颜色,在天空中交汇、融合、交织。 如果从高空俯瞰,就会发现六人的站位并非随意——青、赤、黄、白、黑、金,六道光柱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六芒星阵。 每个阵脚之间的距离精确到毫厘,神力流动的方向、速度、频率,浑然一体,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紫气开始消散。 不是飘散,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六芒星阵上方,一座巨大的符文大阵缓缓张开,像一朵倒扣的莲花,将整座昆仑山笼罩其中。 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着不同的光芒,有的如流水,有的如火焰,有的如雷电。 那是时间和空间的规则之力。 女帝悬于阵心,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阵法中蕴藏的时间和空间规则本源如受到召唤,化作两道璀璨的光流——一道银白,一道幽蓝——从阵心倾泻而下,直直落入嬴曦的眉心。 嬴曦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 一声惨叫,刺破了昆仑山顶的寂静。 不是痛苦,是承受——那些本源之力太过庞大、太过精纯,像洪水涌入狭窄的河道,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撑开,每一丝神魂都在被淬炼。 她的瞳孔变成了银白与幽蓝交织的颜色,发丝无风自舞,太上玄衣上的青绿色暗纹疯狂流转,几乎要从衣角上飞出来。 灌输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分分秒秒,每一息都是煎熬。 嬴曦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有倒下,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终于,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没入她的眉心。 六神同时收手。 神力消散,光芒敛去。 六道光柱中的身影变得虚幻,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渐渐模糊。 夏无且朝女帝的方向深深一揖,身影消散在光柱中。 义妁同样躬身,赤色长裙化为流光。 汜胜之握着麦穗的手轻轻松开,整个人化作金色的光粒,随风飘散。 伏胜、巴盈、郑国,一一消散。 六道光柱从天到地,缓缓收缩,最后化为六个光点,消失在天地之间。 昆仑山上空恢复了清明。 女帝从空中缓缓落下,衣袍无声垂落,脚踩在崖台上,与嬴曦并肩而立。 但她的身影已经变得虚幻——不再像先前那般凝实,而是薄薄一层光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转过身,面对嬴曦。 那双眼睛依然深邃,依然温柔,依然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朝着身前的虚空猛地一撕—— “刺啦——” 空间像一块布帛被她徒手撕开,裂口中涌出狂暴的空间乱流,银白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她一脚将嬴曦踢了进去。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嬴曦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消失在裂缝中。 那道虚影也彻底化为乌有——像风吹过烛火,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 弹幕疯了—— 【??????】 【主播???】 【我靠,女帝把主播踢进空间裂缝了???】 【这是亲妈吗???】 【等等,镜头还在!镜头跟进去了!】 的确,当空间裂缝还未完全愈合时,天幕的镜头——那只看不见的眼睛——直直地飞入了裂缝之中。 画面剧烈抖动了几下,然后变成一片混沌的银白。 弹幕再次炸开—— 【官方你不救人,这是干嘛?】 【就是,官方的人??就这样让主播被抛进空间裂缝?】 【@华夏军事处 出来解释!】 【主播不会有事吧???】 【太上玄衣还亮着,应该没事……应该……】 …… 华夏,隐秘军事处。 监控大厅内,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片混沌的银白色。 “规则波动在减弱……”一名分析员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阵法的能量反应已经归零,昆仑山区域的灵气浓度正在恢复正常水平。” 但没有人松一口气。 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头顶笼罩下来。 不是从屏幕里,不是从天幕中——是从他们头顶上方,从这座建筑物的上空,从现实世界的天空中。 周正渊猛地抬头。 大厅的天花板是特种合金铸造的,厚达三尺,能抵御核爆冲击。 但此刻,那天花板仿佛不存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悬停在建筑上方,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源……建筑正上方!距离地面三百米!能量等级……无法评估!无法评估!”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有人双腿发软,有人脸色惨白,有人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 周正渊咬紧牙关,脊背挺得笔直。他花了三十年才坐到这个位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天花板,仿佛看见了那个存在。 一道黑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饰,只能看见一道人形的轮廓,像一团凝固的黑暗。 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身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否则死”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半空传来,低沉如雷鸣,缓慢如钟磬。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震得人气血翻涌。 周正渊心中大骇。 他已经达到了堪比化神境巅峰的实力。 但在那道黑影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不,像一粒尘埃。 这道黑影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境界? 陆地神仙?还是……更高? 华夏之所以不将宇宙中各个星系放在眼中,除了科技压制之外,还有九位堪比渡劫境界的老祖镇守。 九位老祖,每一位都是活了一千年以上的老怪物,每一位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这一刻,老祖没有出现。 没有传音,没有示警,没有任何反应。 要么是老祖们觉得没必要出手——这更可怕,意味着这道黑影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要么是……老祖们根本无法出手。 周正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是女帝留下的后手。 怕他们这些人不配合,怕他们在关键时刻反悔,怕他们伤害嬴曦。 所以,她留下了这道黑影,作为威慑,作为……最后的保障。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 大厅里鸦雀无声。 半空中,那道黑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像雾气被风吹散。 威压褪去。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正渊抬起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片混沌的银白色画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清晰。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女帝……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第165章 墨扬之墓 嬴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像被塞进了湍急的河流中,上下颠倒,左右翻滚,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空间裂缝中的乱流撕扯着她的四肢,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体内的能量在疯狂冲击——时间本源与空间本源像两条暴躁的蛟龙,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又被重塑。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她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 太上玄衣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青绿色荧光,而是一种炙热的、熔炉般的赤金色。 它紧紧贴在嬴曦身上,像一层燃烧的铠甲,将其身躯当作炉鼎,以能量为薪火,一点点淬炼着她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肤。 不是吸收,是融入。 能量没有消失,而是沉淀进她的血肉深处,与她的存在合为一体。 她的左眼传来灼烧感,像是被烙铁按在上面;右眼则是一阵冰冷的刺痛,像被寒冰刺穿。 时空规则的本源,正在将她的身躯化为规则的具象化。 不知旋转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光洞,像伤口一样裂开。 嬴曦从中滚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 此刻,无论直播间还是大秦的天幕,在经过一阵黑暗中的旋转后,终于重新亮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不是阴天的灰,是那种被尘埃和雾霾永久笼罩的灰,太阳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细小微粒,像一层薄纱蒙在镜头上。 镜头缓缓下移。 一座座破败的机械大厦矗立在大地上。它们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宏伟——高耸入云的塔尖、横跨天际的空中连廊、密密麻麻的外壁管道——但此刻,它们只剩下腐朽的骨架。 外壁锈迹斑斑,玻璃幕墙碎裂成空洞的眼眶,有些大厦从中部折断,上半截歪斜地靠在邻近的建筑上,像垂死的巨兽。 地面是龟裂的混凝土,裂缝中长出灰白色的苔藓。 没有绿色,没有生命。 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某种古老的哀歌。 他们心心念念的主播——嬴曦,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撑着膝盖直起身,满头青丝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粘在额前的汗珠上。 太上玄衣上的光芒已经收敛,但青绿色的暗纹比之前更深了,像刻进去的纹身。 她抬起头,露出面容。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我靠靠,主播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嬴曦的双眸变了颜色。 左眼银白,如月光凝成的镜面,瞳孔中隐约有齿轮般精密的纹路缓缓转动;右眼幽蓝,如深海中最深邃的水,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无声旋转。 异瞳,醒目而诡异。 【好漂亮!等下我也去弄一个!】 【等等,你们都不担心主播吗?】 【不用,我信女帝。】 【虽然我也想担心,但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啊。】 【就是,还不如期盼官方能够早点穿过虫洞到达主播现在的地方。】 【话说,主播这是换了个世界或者星球吧?】 【楼上的,恭喜你,答对了。】 嬴曦摇了摇脑袋,眼睛一点点对焦。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她看到了漂浮在身旁的直播设备——那颗金属小球正忠实地悬停在她肩侧,镜头对准她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弹幕。 那些字符在虚空中滚动,熟悉又亲切。 她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嗨,没想到换了个地方还能直播。看来我真是天生的直播达人。” 【主播别担心,官方会穿越虫洞找到你的!】 【说不定还有空间系大佬正在锁定你的位置,你很快就能回来了!】 嬴曦看着那些安慰的话语,笑容自然了几分:“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还好。” 她说着,转身看向四周。 寂静。无声。 这是这个世界的写照。 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连风都是沉默的,它只带来灰尘,不带来声音。 荒凉。破烂。 这是入眼所见的一切。 锈蚀的钢铁、碎裂的混凝土、倾倒的塔吊、废弃的车辆残骸——所有的一切都被灰白色的尘埃覆盖,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巨大坟墓。 嬴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浓重的金属味和腐朽气息,冷冽而刺鼻。 她提步朝远处那座最高的机械大厦走去。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直播设备忠实地跟在身后,老老实实做着沉默的摄像师。 一路走过,这里的痕迹越来越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结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毁灭性的战争。 残破的建筑上布满焦痕和弹孔,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机械部件——像是某种机甲的残肢,断裂的液压管和扭曲的装甲板堆叠成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烧焦的机油混合着臭氧,刺得人喉咙发紧。 嬴曦走进一座座大厦的底层,四处查看。 没有看到一点人类的痕迹。 或者说,没有任何人类遗留的东西——没有白骨,没有衣物,没有生活用品,连一块布片都找不到。 仿佛人类从未存在过,只有这些冰冷的钢铁建筑沉默地见证着什么。 她在一处十字路口突然停了下来。 转身,看向直播设备,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不可置信:“我好像……觉醒神通了?” 弹幕瞬间炸开—— 【?????】 【主播,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说筑基才能觉醒吗?】 【你们忘了女帝朝主播体内输入的能量了?】 【我觉得可能不是神通,而是某种技能。】 嬴曦看到了弹幕,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就在刚才,我好像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薄弱和坚固之处。随便还能游走其中。” 她说着,低头看向身前的虚空。 那里,空间在瞬间荡起涟漪,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波纹向外扩散,空气中出现一道道透明的褶皱。 嬴曦伸出手指,轻轻一划——一道细细的空间裂缝无声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乱流。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靠靠,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空间系吗?!】 【时间不出,空间为王!主播牛逼!】 【等等,你们别忘了主播的眼睛——两种颜色,说明她其实还有另一种技能或者说是神通。】 【那另一种是什么时间?因果?】 【我猜应该是时间系,小说都这样写】 【时间系+空间系?双规则??这也太逆天了!】 嬴曦摇头:“我不知道。目前我只能感受到空间这一块。” 她说着,闭上双眼,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感受周围的空间波动,又像是在倾听这个世界的脉搏。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一银一蓝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这个世界……好像真的没有活人。我没察觉到任何生命气息。不过,我找到了一个能量波动的位置。” 下一刻。 嬴曦朝前走出一步。 面前的空气像幕布一样向两侧裂开,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跨步走入,直播设备紧跟其后。 缝隙在她身后无声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间在眼前流转。 只是一瞬——或者说,只是一步的距离。 嬴曦面前的空间再次裂开。 她走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大厦。 高接近百米,通体漆黑,外壁光滑如镜,没有一丝锈迹,没有一道裂缝。 它的线条简洁而冷峻,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黑色长剑。 周围的废墟仿佛都在刻意与它保持距离,留下一圈空旷的广场。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因为它完好无损,而是因为大厦正面,刻着四个巨大的秦小篆—— 墨扬之墓 笔锋凌厉,入石三分,每一笔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墨扬??这不是墨圣吗?!】 【怎么回事,墨圣的墓不在华夏,反而在另一个世界或者空间?】 【难道这个空间也是女帝的作品?】 【可不应该啊,这建筑风格像是一千年前才出现的,不像三千年前的产物。】 【等等,墨圣是谁?有没有课代表?】 【墨扬,大秦昭圣年间的墨家巨子,女帝麾下第一机关大师。传说他造的机关兽能屠神,但史料记载他晚年失踪了。】 【失踪……结果葬在这里?】 第166章 墨家遗物 嬴曦站在大厦前,仰头望着那四个漆黑如墨的大字,久久没有动。 “墨扬之墓”——这四个字不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而是用某种金属浇铸而成,镶嵌在大厦外壁上,笔画间隐隐有暗光流动。 她伸手触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像是触碰到了千年寒铁。 弹幕还在刷屏—— 【主播快进去看看啊!】 【里面会不会有机关?】 【墨圣的墓,那得有多少宝贝?】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座大厦这么崭新,周围全是一片废墟,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故意把它保护起来了一样。】 嬴曦看到了最后一条弹幕,微微点头。 她也注意到了——这座大厦与周围环境的格格不入不仅仅是“完好”那么简单,而是有一种被刻意保存下来的痕迹。 仿佛这片废墟曾经经历了某种毁灭性的力量,唯独这座大厦被某种力量守护着,毫发无损。 “进去看看。”她深吸一口气,朝大厦的正门走去。 正门是两扇巨大的金属门,高约三丈,表面光滑得像水面,能照出她的倒影。 没有门环,没有把手,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嬴曦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皱眉,试着将手掌贴在门上,催动体内的空间之力。 门面上荡起涟漪——就像她之前划开空间时一样。 涟漪从门中央向四周扩散,金属门像水面一样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牛逼!这门是空间锁!】 【墨圣果然是女帝的人,用的都是空间技术。】 【快进快进!】 嬴曦收回手,跨入门内。 直播设备紧随其后。 门内的世界与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灰尘,没有锈蚀,空气甚至比外面清新了几分,带着一种淡淡的金属和香料混合的气味。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细长的灯管,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将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是某种深灰色的金属板,踩上去没有声音,却有一种微微的弹性,像踩在很厚的软木上。 嬴曦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通道很长,每隔十步墙壁上就会出现一幅浮雕——有人物,有场景,像是在讲述某个故事。 第一幅浮雕上,是一个年轻的工匠,手持刻刀,正在雕刻一只木鸟。 工匠的面容清瘦,眼神专注,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件让他无比快乐的事。 第二幅,工匠已经中年,身后跟着一群弟子,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城池模型。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眼神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第三幅,工匠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一人站在一座高塔之上,仰望星空。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弹幕安静了一瞬,有人猜了出来—— 【这是墨圣的生平?】 【第一幅是他年轻时研究机关术,第二幅是他执掌墨家后建造城池,第三幅……】 【第三幅是在等女帝?】 嬴曦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道门比正门小得多,只容一人通过。门上方刻着一行小字—— “非嬴氏血脉者,入则死。” 字很小,但每一个笔画都凌厉得像刀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嬴曦脚步微顿,旋即扯了扯嘴角。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间之力下轻轻一划。 皮肤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滴鲜血渗出,殷红如珠。 血液触碰到门面的瞬间,门无声滑开。 【果然,女帝留下的后手。】 【只认嬴氏血脉,墨圣这是铁了心要效忠女帝啊。】 【所以,这座墓从一开始就是为嬴氏子孙准备的?】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 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宝石,像星空一样璀璨。 大厅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有光影在流动,像是在播放某种影像。 大厅的四周,墙壁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抽屉,每个抽屉上都刻着编号——从0001到9999,整整齐齐,上万个小格子。 嬴曦走向中央的石台。 她伸手触碰水晶球。 光影瞬间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种工匠特有的专注和固执,但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袍角上绣着木尺和圆规的纹样,腰间系着一条皮带,上面挂着各种小工具——刻刀、小锤、卷尺,一应俱全。 不是真人,是一段预先留下的影像。 影像中的青年一开口,语速就快得像连珠炮—— “欢迎来到我的墓室!自我介绍一下——大秦科研院院长,墨家巨子,公输家家主之夫,墨候,墨扬!怎么样,头衔够不够长?我还能再加,不过我觉得这样已经够威风了。” 弹幕瞬间炸了—— 【???这画风不对吧?】 【没想到啊,墨圣居然是个话唠!】 【打破了,我的历史滤镜。】 【同楼上。】 墨扬压根没给人喘息的时间,继续滔滔不绝: “想必你们看过那些前辈的传记吧?就是那种什么‘某某公生平事迹考’、‘某某侯回忆录’之类的。我只能说——过时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传记那一套?我直接自己留言,不好嘛?” 他摊开双手,一脸“我真是太聪明了”的表情。 “传记怎么说?不就是老年的自我回忆嘛,翻来覆去就是‘我年轻时吃过多少苦’、‘我经历过多少磨难’——没意思。我的回忆?除了顺遂,还是顺遂!” 墨扬挺了挺胸膛,眼神里全是光。 “知道我怎么出生的吗?父亲是墨家巨子,母亲是公输家家主!一出生就是两大顶级科研家族当靠山!什么叫起跑线?我直接生在了终点线!所以这才孕育出了天才的我——” 他掰着手指头数: “一岁能睁眼!二岁能说话!三岁会看书籍!没错,就是看,虽然看不懂,但架势要摆出来!六岁发明电!七岁改良马车,女帝亲自赐名——‘汽车’!九岁参与制作的第一架飞机试飞成功!十四岁……十四岁!用自然之力,风力和水力,让电力遍布全球!” 他看着镜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除却女帝之外,那个儿童有我这般耀眼?” 墨扬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得意突然僵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直到……”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直到女帝拿出一本名为‘高等数学’的书籍。”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万分,双手抱头。 “太难了!那是什么东西啊?!什么极限、导数、微积分、傅里叶变换……我堂堂天才儿童,居然被一本数学书折磨得睡不着觉!整整三个月!我头发都掉了一把!” 他放下手,重新挺直腰杆,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自信:“不过,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认输?不可能啊!我可是天才儿童!我愣是咬着牙把那本书啃了下来!当然……及格线飘过。但及格就是及格!谁在乎分数高低?” 墨扬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表情: “后来我才知道,那本书根本不是给我一个人看的。女帝说她要在全国推广高等数学教育,先拿我试试难度……我就是个小白鼠!” 他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真正恼怒的意思。 相反,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骄傲——好像“能被女帝拿来当小白鼠”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行了,不扯了。说正事——” —— 大秦 墨家 “这性格遗传到了谁?”墨启宸看着天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我可生不出这种话唠儿子。” 公输家 公输沁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中那个年轻的、意气风发、滔滔不绝的青年,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过他的眉眼。 笑起来的神采却像极了她的某个才华横溢,又英年早逝的堂兄。 不然这家主之位,不会是自己。 第167章 九重灾难 墨扬的影像重新亮了起来。 他好像刚才只是喝口水歇了歇,一开口又是连珠炮: “昭圣二十五年,十五岁的我终于通读了高等数学——很不容易的好吧?那玩意儿不是人学的!但是啃完之后,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一直活在一个黑屋子里,突然有人打开了灯,你发现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有自己的规律,都在按照某种规则运转。” 他双手比划着,越说越兴奋: “我开始着迷了。真的,彻彻底底的着迷。那种感觉比造出第一架飞机的时候还爽——因为飞机是你造出来的,你懂它每一个零件。但高数不一样,它是世界本身的语言,是你发现的东西,不是你创造的东西。两者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着光: “我跑去找女帝,要来了更多的书籍。宇宙四大力——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星球的运行法则,开普勒定律、牛顿力学、相对论……还有各种科学的底层原理,一一被我掌握。那段时间我简直是疯了,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饭都是学徒送到案头上。” 他拍了拍胸口: “昭圣三十年,我被任命为科研院院长。那时候我已经带出了第一批学徒,专门负责传播科学——不是那种‘你听着我讲’的传播,是手把手地教,让他们自己动手做实验,亲眼看到电灯亮起来、飞机飞起来。女帝说,科学不是一个人的科学,得让整个大秦的人都懂。” 墨扬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了几分: “昭圣五十年,我假死病逝,入了秘境。直到那天我才知道——这世上还有超凡。” 他指了指自己: “对,你没听错。墨圣我,在科研院待了二十年,愣是不知道世界上有灵气这回事。女帝藏得太深了。整个科研院,上上下下几千号人,没有一个知道大秦还有另一套体系在运转。”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了一些: “进入秘境之后,女帝亲自召见了我。她告诉我,我们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不是天灾,不是人祸,是——星空深处的觊觎。” 墨扬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 “她预知了未来。看到了星球破碎,星际泯灭,看到了大秦的旗帜在燃烧,看到了蓝星化为灰烬。” 弹幕瞬间安静了。 【……】 【星球破碎???】 【这他妈什么级别的灾难?】 墨扬继续: “我问她,原因是什么。她只说了四个字——‘功参造化’。” “女帝的修为突破,带动了整个蓝星的晋升。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就都看见了。看见了,就想要。想要,就要来抢。” 他抬起手,竖起九根手指: “根据推演,这种灾难一共九波。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凶险。” 弹幕炸了—— 【九重灾难???】 【女帝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那是马蜂窝吗?那是捅了宇宙级别的老巢!】 【等等,她说‘女帝修为突破带动蓝星晋升’——那她自己不突破不就行了吗?】 【你让女帝看着大秦永远当低等文明?她肯定选扛啊。】 墨扬像是猜到了弹幕的反应,摇了摇头: “女帝不是没想到退路。她完全可以压制修为,永远不突破。但你想想——她是女帝。她会甘心让大秦永远龟缩在一颗恒星边上,做星空中的蚂蚁吗?不会。”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让灾难来得更慢一些,给自己和整个大秦争取时间。” “她本想在全国范围内推广修炼,让大秦所有人都修炼起来,举国之力对抗灾难。但推演发现——灵气复苏会导致后果更加严重。因为灾难的本质就是冲着灵气来的。越浓郁的灵气,就像越明亮的灯塔,会把那些东西吸引得更快、更猛。” 墨扬摊开双手: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以大神通将灾难拦在蓝星之外。她用阵法封印了蓝星周围的虚空,让那些东西感知不到灵气波动,只能在外围游荡,进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但只是‘进不来’是不够的。它们迟早会找到办法。所以女帝要——重开战场。” “在蓝星之外,开辟独立战场。把灾难引到那里去打,不让战火烧到蓝星。” 墨扬竖起一根手指: “而我的任务,就是研究并创造——能量转换器。” “把战场中那些异种能量,转化为蓝星可以吸收的规则之力。打赢了,吃掉敌人,壮大自己。这才是女帝的真正战略——不是被动防守,是以战养战。” 弹幕彻底沉默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被这段话震住了。 【以战养战……女帝一直在打一场持续三千年的战争。】 【三千年……从昭圣五十年到现在,女帝打了三千年?】 【所以她才需要后人,才需要嬴曦——这不是投降,是接力。】 墨扬影像开始出现雪花般的噪点,他语速加快: “昭圣六十年,陛下退位。领着我们进入了她开辟的战场——那是第三战场。” 他抬手指向四周: “就是你们脚下这颗星球。机械降临族的老巢。我们把它打废了,废得很彻底。但我根据机械一族的智脑,学习、研究、破解,做出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那一万个抽屉里,有三分之一是机械族的黑科技。” 他最后指了指大厅深处: “陛下在战场上布下了大阵。一旦启动,这颗星球就会缓缓向蓝星靠拢,最终被蓝星吸收——获得新的规则之力。机械规则。那是我们从未拥有过的力量。” 墨扬看着镜头,脸上的骄傲、得意、话唠,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露出了一个真实的笑容,有些疲惫,却无比坚定: “后辈。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 “我守了三千年。轮到你了。” 光影熄灭。 水晶球恢复了沉寂。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 【墨圣最后那句话……我破防了。】 【“我守了三千年。轮到你了”——妈的,眼睛进砖头了。】 【所以女帝他们现在还在打仗?打了三千年还没打完?】 【九重灾难他们打通了几重?没人知道?】 【等等,主播快按按钮啊!让这颗星球飞过去啊!】 嬴曦站在水晶球前,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颗已经熄灭的球体,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话唠青年最后露出的落寞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在大厅里搜索。 很快,她找到了——大厅深处的暗门内,是一间不大的控制室。 控制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面罩着一个半透明的玻璃罩,罩子下面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红色的。圆形的。塑料做的。 周围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机关,连个“按下此按钮”的提示牌都没有。 嬴曦盯着那个按钮看了三秒钟。 弹幕—— 【??????】 【这么草率的吗???总得来点什么指纹认证、血脉验证、十八道锁吧?】 【不需要我们也努力一下,或者来一场过关斩将?】 【确实,感觉好轻松啊。】 【你们别忘了,那是因为主播姓嬴。换成别人试试?估计这辈子都进不了这个门。】 【也对。前面的血脉验证、空间锁,哪一步不是要命的东西?只是主播走得太顺利了,我们才觉得轻松。】 嬴曦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被弹幕说服了。 她伸出手,揭开玻璃罩。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某个开关被拨动。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震动,没有轰鸣,没有光效。 嬴曦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凝神去感受。 片刻后,她睁开眼,一银一蓝的眸子比之前更亮了。 她转向直播设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这块大陆……正在移动。” 弹幕—— 【开始了开始了!】 【它真的在朝蓝星飞?】 【主播你确定?】 嬴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朝蓝星而去。但我知道它动了,而且速度在加快。”她顿了顿,“我会一直关注它的轨迹。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她看了一眼时间——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只能用体内的生物钟推算:“所以,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吧。” 弹幕瞬间炸锅—— 【别啊主播!你就坐着让我们看看你就好!】 【对啊,我们看着也比较心安!】 【你这刚到一个新世界,万一又有危险怎么办?】 【我们陪着你!别停!】 【女帝打了三千年都没停直播,你这才几个小时就要下播?】 嬴曦看着那些飞驰而过的字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 她盘腿坐下,双手随意搁在膝盖上。 太上玄衣的袍角垂在地上,青绿色的暗纹在控制室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流转。 直播设备悬在她前方,镜头对准她的脸。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天幕中的画面,除了弹幕还在滚动,就好似定格了一般。 但没有人离开。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个盘腿而坐的女子,目光幽深。 九重灾难。三千年的战场。机械星球。以战养战。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祖父闭关前看向她的那个眼神——那不是一个祖父看孙女的眼神,那是一个皇帝看继承人的眼神。 像是在说:朕老了。该你了。 她攥紧了衣角,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蹭了蹭她的脸,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扶苏轻声开口:“昭宁。” 嬴昭宁抬起头。 扶苏看着她,温声说:“未来的你,打了三千年的仗,都没有输。现在的你,着什么急?” 嬴昭宁怔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个小小的、弯弯嘴角的笑。 “阿父说得对。” 她重新看向天幕,目光不再幽深,而是平静如湖。 未来的她,是那个悬于昆仑之巅、召集六神、撕裂空间的女帝。 而她,是大秦的储君。 她有的是时间,一步一步,走到那个位置。 第168章 众星似火,足以燎原 天幕虽然没有关闭,但大秦众人已经将心思收了回来。 毕竟,画面定格了。 那个盘腿坐在异星控制室中的女子,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弹幕还在无声地滚动。 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新意。 但今天的事,不去做,那就会永远拖着。 而那些从天幕中看到的东西——九重灾难、三千年战场、女帝孤身抗敌——像一根根刺,扎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 军营。 演武场上,项羽将外袍一扯,露出精壮的上身。 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光,一道道旧伤疤如蚯蚓般盘踞在肩背之上。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正擦汗的樊哙,嘴角一咧:“练练?” 樊哙将汗巾往地上一摔,笑得憨厚又凶狠:“来呀!” 两人各提一杆木枪,相距十步,遥遥对峙。 周围训练的士兵纷纷让开,围成一圈。 有人低声数着“三、二、一”——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了一起。 枪影如蛇,碰撞声如铁匠铺里的锤击,一下比一下重。 项羽力大势沉,每一枪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樊哙则灵巧如猿,闪转腾挪间总能找到反击的角度。 三十回合后,两人同时收枪,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樊哙咧嘴:“痛快!” 项羽没有笑。 他仰头看了一眼天幕——那个定格画面还在,那个盘腿而坐的女子还在。 他低声说了一句:“还不够。” 樊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 …… 中军帐外,韩信径直朝王贲的营帐走去。 掀开帐帘,王贲正伏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张边关地图。 “将军,我想学更多的兵法。后勤、情报、攻城、水战。” 王贲放下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天幕里那个女帝打了三千年,急了?” 韩信摇头:“不是急。是怕以后帮不上忙。” 王贲沉默片刻,从身后木架上抽出一卷竹简拍在案上:“先从《尉缭子》开始。读完了来找我。” 韩信双手接过。 …… 偏帐内,烛火摇曳。 陈平和范增相对而坐,中间摆着推演沙盘。 “天幕中,墨圣说女帝将灾难拦在星球之外。”范增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沙盘北侧,“若是你,你会如何布防?” 陈平盯着沙盘看了很久,将一枚白子放在南侧,又拿起两枚竹签交叉置于东西两翼。 “围三缺一,引敌深入,聚而歼之。但这是针对地面战。星球之外,我没有概念。” 范增捋了捋胡须:“那就先有概念。天幕中那些画面——飞艇、天网、机械大军——拿来推演。我们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但可以推演一切可能。” 陈平眼睛一亮:“善。” 两人同时提笔,开始在竹简上写写画画。 …… 武城侯府。 夕阳西斜,将院中的青砖地面染成一片金黄。 王翦站在院中,手提一杆亮银长枪。 他已经年近八旬,须发皆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一抖——枪出如龙。 身影扭动,步伐矫健,完全不似七八十岁的老人。 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弧,带起的风声呜呜作响,震得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 一套枪法练完,王翦收枪而立,气息微喘,但眼神比之前更亮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幕,拍了拍枪杆:“老伙计,咱们还得再撑几年。” 枪杆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 御医院。 夏无且站在院中,负手而立。 他身后,几个弟子正围着义妁——那个在天幕中预告会成为医圣的少女,此刻已经彻底苏醒,正在御医院中学习。 义妁盘腿坐在榻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方。 她年纪虽小,但目光沉静,手指在竹简上缓缓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师父。”一个弟子走到夏无且身边,低声问,“天幕中说,您将来也是神……药神。您不紧张吗?” 夏无且笑了笑:“神不神的,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我,只是个大夫。” 他看了一眼义妁,吩咐道:“去,把那本《神农本草经》誊一份给她送去。” …… 贤才院。 她今年十一岁,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但眉宇间已经有一股子英气。 天幕中那些打打杀杀的画面,别人看着害怕,她看着……手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跑到院子里,捡起一根趁手的长枪,呼呼地舞了起来。 虽然虞家招式谈不上章法,但那股子狠劲,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 城外,工地。 章邯摘下头上的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 身后是绵延数里的工地——新水渠、新道路、新粮仓,一砖一瓦都在往上升。 他看了一眼天幕中那个定格的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没什么大本事,但多修一条渠,百姓就能多收一斗粮。” 他重新戴上草帽,朝工地走去:“兄弟们,加把劲!干完这趟,再开一条渠!” 工地上传来一片应和声。 …… 扶苏府,后院。 曲流萤坐在池塘边,赤着脚伸进水里,脚尖轻轻点着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平日里话不多,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但今天,她的话更少了。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苗疆圣物,据说能沟通天地灵气。 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用,也一直不太在意。 但现在,她在意了。 她闭上眼睛,按照陛下中传下的“桑田吐纳法”,缓缓呼吸。 池塘的水面微微震动,一圈圈涟漪不再扩散,而是反向聚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吸入了她的身体。 曲流萤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链上,有一小截微微发亮。 她怔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 吕府后院。 吕稚盘腿坐在石台上,掌心托着一枚聚灵丹。 那是她从天幕中得来的。 丹药很小,通体碧绿,隐隐有光泽在表面流转。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片刻后,一股细微的灵气从丹田处升起,缓缓流入四肢百骸。 不算强,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睁开眼,握了握拳,感觉到指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力量。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重新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 丞相府,书房内。 李斯、张良、萧何、曹参围坐一案。 “各地粮仓库存,三日之内汇总。”萧何说。 “刑律积案,已在清理。”曹参说。 张良补了一句:“百姓安,则天下安。” 李斯点了点头:“那就各司其职,做到最好。” 四人齐齐抱拳。 …… 而那些没有被史书记载的人。 咸阳城东,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一个老妇人盘腿坐在炕上,闭着眼睛练吐纳法。 她不为成仙,只想把腰疼治好,好能多去地里干几年活。 城外,一个年轻的铁匠站在火炉前,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今天他打的这把锄头,比平时多锤了三百下——他想让它更耐用。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聊完天,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约而同地朝田里走去。 暮色四合,田野间多出了许多弯腰劳作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只有锄头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 无人看见的气运,从咸阳城的千家万户、从边疆的军营、从田间的每一寸土地、从每一个默默努力的人身上升起,如丝如缕,汇聚成流。 它们穿过城墙,穿过宫门,穿过层层叠叠的帘幕,涌入咸阳宫深处。 那里,嬴政正在闭关。 昊天镜悬在他身后,镜面微微震颤,将那些细如发丝的气运一点点吸纳、转化、沉淀。 秦国的根基,正在一寸一寸地变得更深。 第169章 新路 翌日。 天幕依然亮着,但画面几乎没有变化——嬴曦依旧盘腿坐在那间异星控制室中,双眸微阖,呼吸平缓。 她既要炼化体内的时间与空间本源,又要以意念观察整颗机械星朝蓝星缓缓靠拢。 弹幕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滚动,但热度已经不如昨日。 大秦众人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各归其位。 毕竟,日子还要过,路还要走。 …… 朝堂之上。 嬴昭宁端坐帝座,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飞来飞去。 三岁的小小身影,却让满殿文武不敢有半分轻视。 她环顾左右,开口声音清脆却沉稳:“今日,本宫有要事宣布。” 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设立内阁制。”嬴昭宁一字一顿,“自即日起,朝会由每日一回改为半月一回。朝中日常政务,交由内阁处理;重大国策,方由本宫与陛下定夺。”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变动不小。 每日朝会是大秦百年来的规矩,突然改为半月一次,许多人心中没底。 但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一是太女殿下从不出无的放矢之言; 二是天幕中那个三千年后的世界,早已证明了许多旧制可以革新; 三是……他们看着那个三岁的小奶团,莫名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 嬴昭宁等骚动平息,继续道:“三日后,正式确定五阁老人选。诸位若有自荐或举荐,今日便可递上名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内阁不是夺权,是分忧。谁有这个本事,谁就来。” …… 朝事结束。 偏殿内,扶苏早已等在那里。 嬴昭宁换下储君礼服,穿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常服,小九从她肩头跳到案几上,团成一团。 “昭宁,为何突然要设内阁?”扶苏问,语气不是质疑,是关切。 嬴昭宁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阿父,大秦正在飞速变化。通讯基站、天网、飞艇、修炼法门……每一天都有新事物出现。若还拘泥于每日朝会、事事请示,只会拖慢脚步。”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浪费时间。每日一个时辰的朝会,说的大多是琐碎之事,完全可以交给内阁处置。” “第二,大秦现在需要的不是事无巨细的管理,而是明确的方向。方向定好了,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权力这东西,强者才配拥有。内阁的人若有本事,我给他们权;若没本事,我随时可以收回来。” 扶苏听着,点了点头。 这三条理由,条条在理。 嬴昭宁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了些:“还有第四条。” 她抬头看向天幕——那定格的画面中,嬴曦正盘腿坐在异星上。 “虽然不知道那条时间线的我,到底功参造化到了何种地步,才引来那样的灾难。但我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知道了历史,那就要改变。” 她收回目光,看着扶苏:“祖父修炼皇朝法,必成一代人皇。而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推演、去修炼,找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新路。” 扶苏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三岁的小奶团——个头刚到他腰间,说话却比许多大臣还理智。 那股子沉稳劲儿,不像个孩子,倒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做吧。做你想做的。”他声音温和,“阿父帮不了你太多,但你只要回头,我和你母亲,都在。” 嬴昭宁鼻子微微发酸,但忍住了。 “谢谢阿父。” …… 城外。 嬴昭宁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带着侍女春绛,乘着马车出了咸阳城。 春绛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厢里的小主子。 她跟了太女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种“说走就走”的节奏。 车行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了一片繁忙的工地。 大秦学院。 这是嬴昭宁为母亲李知微而建的。 母亲曾是“大秦第一才女”,精通诗书礼乐,通晓诸子百家。 嫁入宫中后,虽贵为长公子妃,却极少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学。 嬴昭宁见过母亲独坐窗前翻阅竹简时的专注,也见过她提起某篇文章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彩。 她不该被困在这四方宫墙里。 于是,昭宁建了这座学院——让母亲有书可看,有学生可教,有讲台可站。 也让天下女子知晓:大秦的女子,不只可以相夫教子,还可以读书、治学、传道授业。 学院的蓝图,是昭宁从前世记忆中提取的;具体建造,则由墨家工匠用现有的技术加以实现。 两百多台工程机器人正在工地上忙碌。 它们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六条机械臂同时操作,搬砖、搅拌泥浆、吊装木梁,动作精准而迅捷。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像一首不知疲倦的交响乐。 学院的主体建筑已经能看出雏形——一座五层高的砖石楼宇,占地极广,正面是八根粗大的石柱,门楣上预留了刻字的位置。 周围是规划的操场、宿舍、工坊,地基都已经打好。 章邯头戴草帽,正站在工地最高处,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大声指挥着。 听到马蹄声,他扭头看见嬴昭宁的马车,连忙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殿下!”他单膝跪地,草帽差点飞出去。 “起来。”嬴昭宁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工地,满意地点点头,“章邯,你做得很好。” 章邯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都是殿下给的机器好使。这些东西不吃饭不睡觉,干起活来一个顶一百个人。” 嬴昭宁点头,正色道:“本宫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章邯立刻站直:“请殿下吩咐。” “从这些操作机器人的人里,挑出最熟练、脑子最灵光的,分派到各地去。每个郡派一组,带着机器人和图纸,负责当地的基建——修路、挖渠、建粮仓、架设通讯基站。” 她看着章邯的眼睛:“你是总工程师。下面的人由你培养、由你调度。大秦的每一条直道、每一座水渠,你都要心中有数。” 章邯愣了一下,然后重重抱拳:“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章邯眼眶微红,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嬴昭宁转身看向工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要想富,先修路。大秦的直道已经年久失修,许多地方坑洼难行。本宫要你带着人,把每一条直道都重新修缮,加宽、加固、延伸到每一个县城。” 她回头看了章邯一眼:“能做到吗?” 章邯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能!” …… 李斯府。 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已是下午。 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将门前的石狮子拉出长长的影子。 门房认得太女殿下的马车,慌忙进去通报。 嬴昭宁走进府中,却被告知李斯不在——丞相去了少府商议钱粮调度,要晚间才能回来。 不过,李斯留下的那些师兄弟和师侄们都在。 十几个人挤在偏厅里,案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 他们是李斯从各地召集来的律法人才——有齐国来的稷下学子,有韩国来的法吏,有秦国本地的刀笔吏,还有几个是从天幕中受到感召、自荐而来的年轻人。 为首的是李斯的师弟,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姓韩名非——当然不是那个已故的韩非,同名而已。 他朝嬴昭宁行礼:“殿下,宪法修改的初稿已经整理出一部分,请殿下过目。” 嬴昭宁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上面的文字已经不再是秦律那种冷冰冰的“法条+刑罚”模式,而是仿照后世的宪法,明确了百姓的权利和义务——纳税、服役、受教育的义务,同时也有财产保护、人身安全、诉讼权利等保障。 她看得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偶尔停下来问几句。 韩非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约莫半个时辰后,嬴昭宁合上竹简,点了点头。 “思路对了。”她看着在场所有人,“继续按这个方向完善。要快,但不能草率。大秦的黔首们苦了太久,他们需要一部能看得懂、用得上的律法,让他们知道——日子是有盼头的。” 众人齐声应诺。 嬴昭宁站起身,扫了一眼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又看了看那些熬夜熬得眼眶发黑的文士们,说了一句:“今晚早点歇息。身体垮了,本宫找谁修法去?” 众人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 夜。 咸阳宫,偏殿。 嬴昭宁盘腿坐在榻上,小九窝在她膝头,已经睡成了一团白球。 春绛守在门外,烛火将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嬴昭宁闭上双眼,五心朝天,运转功法。 灵气从天地间缓缓汇聚而来,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这几日的修炼,她从三层到了四层。 今晚,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瓶颈——炼气四层到五层,不算大境界,但也需要积累。 天幕中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九重灾难、三千年战场、那个孤身抗敌的自己。祖父闭关前说的那句“朕在,国在”,还在耳边回响。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体外。 灵气如潮水般涌来。 一层。 两层。 三层。 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冰面裂开,又像是种子破土。 炼气五层。 嬴昭宁睁开眼,一呼一吸间,气息比之前绵长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隐隐有灵气流转。 小九被她的气息变化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嬴昭宁弯了弯嘴角,将它拢进怀里。 “还早着呢。”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小九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第170章 匈奴袭来,摧枯拉朽 一夜无话。 翌日,天明。 嬴昭宁从修炼中醒来,气息绵长,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幕—— 嬴曦依旧盘腿坐在那间控制室中,双眸紧闭,面容沉静。 已经两天了,她再也没有睁开过眼。 弹幕从最初的热闹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关心: 【主播已经两天没动了……】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女帝不会害她的,相信女帝。】 【可是这么久不吃不喝……】 【你在怀疑女帝的手段?】 嬴昭宁收回目光。 她相信天幕中那个未来的自己不会做无谓的事。 嬴曦需要时间炼化时空本源,而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今天是第三天。 匈奴可能进攻的日子。 …… 上郡,长城。 天还没亮,蒙恬就已经站在了烽火台上。 晨风猎猎,吹得他身后的大纛猎猎作响。 他手扶垛口,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苍黄的原野,地平线上一片沉寂,但那种沉寂让人不安。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将军。”一个亲兵跑上来,双手捧着一部黑色的方块——手机。 蒙恬接过,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将军,天网发现敌情!东北方向六十里,骑兵大队,数量……至少三万!正在向南移动!” 蒙恬瞳孔微缩。 三万。和他预判的一样。 左贤王这是倾巢而出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继续监视。每隔一盏茶汇报一次位置。” “诺。” 挂断电话,蒙恬转身走下烽火台。中军帐内,那台操控终端已经打开,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案上,分成数十个小格子——那是天网核心传回的实时画面。 高空视角下,一片黑压压的骑兵正像潮水般向南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从高空看去,像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蛇。 三万骑兵。 这个数字写在纸上是冰冷的,但放在画面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前排是轻甲弓骑,背负弓箭,马速最快;中军是重甲骑兵,人马皆披皮甲,手持长矛;后方是辅兵和后勤,驱赶着牛羊,跟着大队缓缓前行。 每一个黑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敌人。 三万之众,足以将长城沿线的任何一座关隘撕成碎片。 蒙恬盯着画面,手指在沙盘上快速移动,标注出敌军的位置和行进路线。 “传令!”他头也不抬,“第一营、第二营,从东侧绕到敌军左翼,埋伏在黄羊沟。第三营、第四营,从西侧绕到敌军右翼,埋伏在鹰嘴崖。第五营随我正面迎敌,把战线压上去,但不要硬拼——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口袋。” 亲兵飞快地跑出去传令。 一支支令箭从中军帐飞出,长城沿线的烽火台依次点燃,狼烟滚滚升空。 但这次,传递命令的不只是狼烟和快马。 蒙恬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东翼指挥使的号码:“到了位置没有?” 那边回答:“快了,一盏茶。”他又拨通西翼:“鹰嘴崖到了吗?到了就藏好,等我信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干脆的“诺”。 挂断电话,蒙恬看着沙盘,嘴角微微上扬。 放在以前,这种需要三路协同的合围战术,至少需要半天的调度——斥候来回跑,令旗来回传,稍有差池就是全线崩溃。 现在呢? 从发现敌情到部署完毕,不到半个时辰。 天网告诉他敌人在哪、有多少人、走哪条路;手机让他随时掌握每一支部队的位置。 他忽然想起太女殿下那天说的话——“有了它,你们就能随时掌握匈奴的动态。”当时他觉得是夸张,现在他觉得,殿下说保守了。 …… 上郡上空,五千米。 一艘银白色的飞艇悬停在云层之上,通体被一层淡淡的光膜包裹——那是隐形护盾,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普通的云。 嬴昭宁坐在驾驶舱内,面前也是一块光幕,上面是天网传回的实时画面。 她比蒙恬看得更早。 天还没亮,她就已经驾着飞艇来到了上郡上空。 不是不信任蒙恬,而是她不能赌。 如果蒙恬失手,如果长城被破,她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她不可能看着匈奴踏破边关,劫掠她的大秦子民。 春绛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怕,是飞艇升空时的失重感让她不太适应。 小九倒是兴奋得很,趴在舷窗上往下看,小翅膀扑棱扑棱的。 它还不太明白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趣。 “殿下,匈奴真的会来吗?”春绛小声问。 嬴昭宁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光幕。 春绛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片黑压压的骑兵,已经离长城不到三十里了。 …… 地面。 太阳从东边升起,将长城染成一条金色的巨龙。 辰时三刻,匈奴大军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 先是地平线上的一条黑线,然后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了漫山遍野的骑兵。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大地在微微颤抖。 长城上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万骑兵。 那种压迫感不是文字能描述的——当你站在城墙上,看着无边无际的骑兵向你的方向涌来,地面在震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马粪的气味,远处传来敌军的号角和呼喝声,你的手会不自觉地发抖。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太女殿下送来了铁甲、陌刀和马上三件套;因为陛下传下了修炼法门;因为天网和手机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 蒙恬站在城墙上,举起令旗。 “开城门!” 护城河上的吊桥缓缓放下,沉重的木门向两侧打开。 第五营的骑兵鱼贯而出,在城外列阵。 玄黑色的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陌刀如林,马鞍、马镫、马蹄铁——每一件装备都崭新锃亮。 五千对三万。兵力悬殊。 但蒙恬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他骑在马上,手提长槊,目光平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敌骑。 “列阵——锋矢阵!” 令旗挥动,五千骑兵迅速变换队形,形成一个巨大的箭头,蒙恬就是箭头的尖。 这是大秦骑兵最擅长的冲锋阵型,集中兵力于一点,撕开敌阵。 三里。 二里。 一里。 匈奴前锋已经开始加速,弓骑拉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飞射而来。 蒙恬举起长槊,声如洪钟:“举盾!” 前排士兵举起铁盾,箭矢叮叮当当地砸在盾面上,弹开、折断,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玄铁盾牌的质量,不是匈奴那种骨箭头能穿透的。 “冲!” 蒙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五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两军相接的瞬间,喊杀声震天。 陌刀挥过,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玄铁甲挡住了对方的砍杀,而匈奴的皮甲在陌刀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一个照面,前锋线就凹了进去。 蒙恬没有恋战。 他带着骑兵从敌军阵前斜插而过,向左翼切去,一边冲杀一边高喊:“撤退!向东撤退!” 第五营的骑兵调转马头,开始向东边撤去。 匈奴左贤王在后方骑在马上,看着大秦骑兵“溃逃”,哈哈大笑:“他们跑了!追!给我追!杀了那个穿黑甲的将军,赏千金!” 号角声响起,三万骑兵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一头扎进一只张开的巨口里。 …… 黄羊沟。 东翼伏兵。 第一营、第二营的士兵趴在沟壑两侧,身上的铁甲用枯草和树叶盖住,一动不动。 指挥使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低声应答:“到了。看到他们了……快了……再近一点……” 他的手心在出汗。 不是紧张,是兴奋。 鹰嘴崖。 西翼伏兵。 同样的场景。 士兵们埋伏在崖壁两侧,陌刀横在膝上,屏息凝神。 指挥使盯着手机上的共享定位——那是一个简略的地图界面,上面有三个光点:红色是敌军前锋,绿色是我军诱兵,蓝色是伏兵位置。 三个光点正在迅速接近。 他深吸一口气,在手机上按下一行字:“准备。” …… 天空中。 嬴昭宁看着光幕上的三方图标,手指轻轻叩击扶手。 小九不知什么时候从舷窗边飞了回来,落在她膝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幕上那些移动的红点。 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翅膀收拢,安静得出奇。 春绛紧张得攥紧了衣角:“殿下,能赢吗?”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个红色光点一步步走进蓝色光点的包围圈,然后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收网。” …… 地面。 蒙恬策马狂奔,回头看了一眼——匈奴骑兵紧追不舍,距离不到百步。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从怀中掏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动手。” 话音未落,左右两翼同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东侧,第一营、第二营从黄羊沟中杀出,陌刀劈开晨雾,直插匈奴中军。 西侧,第三营、第四营从鹰嘴崖俯冲而下,马蹄踏得山石飞溅,将匈奴的后路拦腰截断。 口袋,合拢了。 左贤王勒住马,脸色煞白。 他看着从两侧涌出的大秦骑兵,看着自己的队伍被切成数段,看着那些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 “中计了!撤退!快撤退!” 晚了。 蒙恬调转马头,长槊一举:“杀!” 五千骑兵同时转身,朝匈奴中军猛冲过去。 东、西两翼的伏兵同时向内挤压,三路夹击,将三万匈奴骑兵压缩在一片狭长的谷地里。 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但当你无路可逃时,再多的骑兵也只是待宰的羔羊。 陌刀挥落,头颅滚地。 铁甲碰撞,血肉横飞。 匈奴人试图突围,但每一次都被挡了回去。 他们试图结阵抵抗,但大秦骑兵的速度太快、甲胄太硬、刀锋太利。 天网在头顶无声运转,每一组匈奴兵的位置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蒙恬的手机上——哪里兵力薄弱、哪里试图集结、哪里有人逃跑,一目了然。 他像在下棋一样调度着每一支部队,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 这场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从辰时三刻匈奴大军出现,到午时初刻最后一波抵抗被镇压,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午时。 太阳升到正中,阳光直直地照在战场上,照在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上。 三万匈奴骑兵,阵亡八千,俘虏一万二千余。 左贤王在亲兵的拼死保护下突围而出,带着不到两千残兵逃回了北方。 蒙恬派轻骑追击百里,又斩获两千,余者溃散无踪。 他的王旗被蒙恬亲手砍下,挂在了长城的烽火台上。 …… 上郡上空。 嬴昭宁看着光幕上逐渐平息的红点,缓缓靠在椅背上。 她没有出手。 蒙恬比她想象中更能干。 或者说,那些装备比她想象中更好用。 三万匈奴,在绝对的信息优势和装备碾压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春绛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打赢了!” 小九也高兴了,从她膝头飞起来,绕着驾驶舱转了两圈,嘴里发出细细的啾啾声。 嬴昭宁微微一笑,伸手在操控面板上按了几下。 飞艇缓缓转向,朝咸阳方向飞去。 小九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 “走吧。”嬴昭宁说,“回家。” …… 长城。 蒙恬站在烽火台上,看着那些被押解着走过长城关口的匈奴俘虏。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疑惑、有绝望——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输,不知道大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蒙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太女殿下的天网就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他忽然想起天幕中那个话唠墨圣说过的一句话:“科学是第一生产力。” 蒙恬不懂什么是“科学”,但他懂了——太女殿下带来的那些东西,比十万大军还可怕。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下烽火台。 “传令,打扫战场,清点缴获。宰羊,今晚全军加餐!” 士兵们齐声欢呼。 …… 咸阳。 嬴昭宁的飞艇降落在偏殿外的空地上。 她走出舱门,按下钥匙收起飞艇,银白色的物件重新化作巴掌大小,被她收入袖中。 偏殿内室的帘幕依然低垂,隐隐有金光从缝隙中透出——祖父还在闭关。 昊天镜的气息比之前更浓郁了,国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厚。 她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中那个依然闭目盘坐的嬴曦,沉默了一会儿。 第171章 兑换 回到偏殿,嬴昭宁关上房门,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榻上,团成一团准备继续睡。 她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抬手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几行数字清晰可见。 功德值:61283。 她微微皱眉。 这两天她一直在忙——设立内阁、视察学院、审阅宪法,再加上边关一战。 本以为功德值会有不小的增长,结果算下来只有六万余。 嬴昭宁心算了一下:上郡一战,斩杀近万,俘虏过万,加起来一万左右的战功。 按一个人头一功德算,这一万是实打实的。 剩下的五万多,应该是这几天发放粮食增长的。 但大秦可是有三千多万人口,就算她只帮助到了部分村子和流民,这么多天过去,功德值才长了六万多。 换算下来,还不如打仗收人口来得快。 嬴昭宁盯着那行数字,沉默了片刻。 打仗虽然功德来得快,但每一场战争都要死人。 死的是大秦的子民,流的是大秦的血。 她不可能为了快速增长功德值,就让士兵四面出击,争霸全球。 “慢慢来吧。”她低声自语,目光移向信仰值那一栏。 信仰值:5,872,000,000+(实时增长中) 五十八亿七千多万。 嬴昭宁眼皮跳了一下。 三天,天幕连续开启不过三天,信仰值就涨了四十多亿。 天幕那头的人数以亿万计——蓝星百亿人口,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观看,每天贡献的信仰值也突破了十亿。 她算了算:第一天十亿,第二天十五亿,第三天二十亿——增长的曲线越来越陡。 显然,随着天幕内容的爆点和震撼程度升级,观看人数和信仰转化率都在飙升。 但蓝星百亿人口,理论上每天能贡献上百亿信仰值,实际到账只有十分之一左右。 嬴昭宁盯着那个数字,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天幕截留了大部分。 不过,截留就截留吧。 毕竟天幕是另一个自己留下的后手,那些被截留的信仰值,大概率也用在了刀刃上。 她不再纠结,打开兑换商城。 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最后落在两个选项上。 虚拟现实技术:10亿信仰值。 虫洞穿梭(单向):15亿信仰值。 嬴昭宁毫不犹豫地选中了第一项。 【确认消耗10亿信仰值,兑换“虚拟现实技术”?】 确认。 光幕一闪,信仰值余额跳到了三十八亿多。 同时,一本厚厚的册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不是竹简,是纸质书籍,封面用秦小篆写着《虚拟现实技术应用指南》。 嬴昭宁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小九被翻书声吵醒,迷迷糊糊地飞过来,落在她膝盖上,也跟着歪头看。 半个时辰后,她合上书,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虚拟现实技术——说白了,就是构建一个以假乱真的数字世界。 意识接入,身临其境。 但想要在全大秦铺开,光有技术还不够,还需要配套的硬件。 她在商城搜索了一下,果然—— 星球级核心服务器:20亿信仰值。 这是整个虚拟现实系统的“心脏”。 有了服务器,还需要终端设备——头盔、手表、手环,甚至更简单的接入器。 每一台终端都需要与服务器对接,意识才能接入虚拟世界。 嬴昭宁靠在椅背上,思绪开始发散。 这玩意儿不只是打游戏那么简单。 指南上写了,虚拟现实还能实现现实投影——把数字世界的东西投射到现实中,虽然是虚影,没有实体伤害,但用来做军事演练、工程模拟、教育培训……简直是神器。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疯狂的点子。 如果让祖父炼化服务器核心,以大秦国运来驱动运转,那大秦的每一个人,通过终端接入虚拟世界——这不就等于构建了一个覆盖全国的“国运网络”? 等等。 嬴昭宁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越来越亮。 祖父修炼的是皇朝法,以国运为根基。 如果整个大秦都在这个虚拟网络中运转,国运就是服务器,服务器就是国运。 祖父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掌控网络中的一切。 那岂不是说——只要祖父愿意,别说大秦,全球都能通过这种网络瞬间收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激动。 “先不想那么远。”她自言自语,“先把服务器搞出来,再把终端做出来。一步一步来。” 她重新打开商城,目光落在第二个商品上。 虫洞穿梭(单向):15亿信仰值。 兑换。 光幕一闪。 这一次没有实物出现,而是一道金色的光纹从屏幕中飞出,直直没入嬴昭宁的眉心。 她整个人僵住了。 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科学数据、空间规则解析、能量公式、坐标算法……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眉心隐隐发烫。 小九被吓到了,啾啾叫着在她膝盖上跳来跳去。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嬴昭宁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眨了眨眼,消化着脑海中那些新生的知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虫洞穿梭,本质上是空间传送神通的一种。 只需要选定一个坐标点,将虫洞印记烙印在那里,然后耗费大量能量驱动印记,就能打开一个单向传送通道,将人或物传送到指定位置。 单向。 也就是说,只能去,不能回。 嬴昭宁揉了揉太阳穴,开始思考这个技术的实用价值。 单向传送,用在战场上——可以送一支奇兵到敌人后方,但送过去了就回不来,除非再耗费能量开一个反向通道。 用在民生上——可以快速运送物资到偏远地区,但运输成本极高。 “也不是不能用。”她低声说,“但要算好性价比。” 她看了一眼天色,窗外已经全黑了。 今日消耗了二十五亿信仰值,还剩二十三亿多。 虚拟现实技术和虫洞穿梭都已经到手,接下来就是落地。 嬴昭宁站起身,将《虚拟现实技术应用指南》收入背包。 “现在只能等祖父出关。”她打定主意,“服务器核心,得让他来炼化。” 小九打了个哈欠,重新团成一团。 嬴昭宁熄了灯,盘坐修炼,功德的增长,让她的修炼也有了区别。 兑换了极品聚灵丹,辅助修炼。 天幕上,嬴曦依然一动不动地闭目盘坐。 两个时空,两条路。 但终点,是同一个。 第172章 种子 咸阳。 消息传回咸阳时,已经是次日午时。 信使快马加鞭,从上郡到咸阳六百余里,跑了一天一夜,终于进了城。 他一路高喊:“大捷!上郡大捷!斩敌近万,俘虏过万!” 咸阳城的百姓涌上街头,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敲锣打鼓,有人燃放鞭炮,有人跪在地上感谢苍天。 他们不知道天网、不知道手机、不知道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但他们知道——边关打赢了,匈奴没能踏进大秦一步。 咸阳宫中,昊天镜微微震颤。 一缕无形的气运从边关方向汇聚而来,穿过城墙、穿过宫门,没入镜面。 那不是粮食、不是赋税,而是民心——百姓因胜利而沸腾的热血,将士们凯旋的士气,整个大秦向上生长的力量。 嬴政依然在闭关,但他的气息比之前又厚重了几分。 嬴昭宁站在廊下,抬头望天。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但她隐约能看到——云层之上,似有黑色的龙影在翻腾,若隐若现。 那是国运化形的征兆,祖父的皇朝法,正在一日千里。 她收回目光,转身朝殿内走去。 明日就是宣布内阁人选的日子。 推荐信和自荐奏折她都已经看了一遍,堆了满满一案。 其实,从一开始,她心里就有了大致的名单。 如果放在以前,她或许会慢慢考察、慢慢筛选。 毕竟有些人的能力和忠心,还需要时间验证。 但现在,她等不了那么久。 能力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跟上大秦这辆狂奔的马车。 她决定:明日从自荐和推荐中挑出十人,现场出题,最终定下五位阁老。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几个地方要去。 …… 少司府。 马车停在少司府门前时,已是午后。 少府是大秦主管手工业、工程研发的机构。 里面聚集了墨家、公输家的顶尖工匠,还有一些从天幕中受到启发、自荐而来的民间能人。 嬴昭宁没有让人通传,径直走了进去。 府中很安静,和上次来时的喧嚣完全不同。 大部分人都去了课堂——这是嬴昭宁上次提议的,让懂技术的人给其他人上课,把知识扩散出去,而不是锁在几个人脑子里。 她站在讲堂外面,透过半掩的门窗往里看。 讲台上站着一个青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专注的锐气。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部,一手拿着粉笔,一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墨启宸。 他专注地讲着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台下坐着三十来个学徒,有老有少,有人飞快地记笔记,有人举手提问,有人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皱眉。 嬴昭宁听了一会儿,讲的是力学基础——如何计算桥梁的承重。 深入浅出,偶尔还穿插几个小实验,让学徒们自己动手算。 她微微点头。 旁边少府的负责人凑过来,低声介绍:“殿下,自从您上次带来的那些书籍分发下去之后,吸收最快、理解最深的就是墨启宸和公输沁两人。尤其是墨启宸,他不仅能看懂,还能举一反三,把书里的公式和咱们现有的工艺结合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现在,他和公输沁,还有其他几位理解得比较透彻的长老,轮流授课。一天两到三个时辰,讲完了就围在一起讨论、研究。” 嬴昭宁看了一眼远处——公输沁坐在讲堂后排,面前摊着几本书,正在低头写什么。 她是女子,不便抛头露面授课,但一直在旁听、做笔记、参与讨论。 她和墨启宸之间隔着几个人,偶尔抬头对视一眼,便又各自低下头去。 显然,他们现在只是默契的同事,远未到天幕中那层关系。 “少府现在大量的工作都暂时停了。” 负责人继续道,“造纸术、马上三件套这些,以前是照着老法子做。现在有了新思路,我们重新设计了工艺流程,正在做小批量实验。如果成功,制造速度和质量都能翻一倍不止。” 嬴昭宁点点头:“他们作为新一代的科学家,就需要这样的精神。不能只守着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要敢于打破、敢于创新。” 她说完,抬起手腕,在系统面板上点了几下。 信仰值余额跳动——二十亿。 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出现在她掌心里。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蓝色的光纹在内部流动,像某种精密的神经网络。 “这是中级人工智能,我给它取名叫‘知寰’。” 嬴昭宁托着金属球,转向负责人,“它可以自主学习、辅助研究、整理资料、推演公式。你们在研究上遇到瓶颈,可以向它请教。它会给出建议,但不会替你们做决定。” 负责人双手接过金属球,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原本以为殿下又要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器,但看着这个圆溜溜的铁球,反而没有半分不屑——殿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凡品。 “殿下放心。”他郑重道,“我定会让知寰大人好好安顿下来。” 嬴昭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知寰大人”——这个称呼倒是有意思。 她又在少府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正在重做的工艺流程,翻了几页实验记录,问了几个问题。 负责人都一一作答,数据清晰,思路明确。 她这才放心离开。 …… 治粟府。 治粟府是大秦主管农业和后勤的机构,说白了就是“让地多打粮食、让粮仓堆满米”。 从前这个部门没什么存在感,因为秦律重农,但“重农”不等于“懂农”。 官员们只知道催耕催种,却不知道如何提高产量。 嬴昭宁来的时候,治粟府的官员们正在田里忙活。 是的,田里。 治粟府后院原本是一片空地,现在被开垦成了试验田,分成几十个小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种着不同的作物。 从嬴昭宁给种子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左右。 有些种子才刚刚发芽,嫩绿的幼苗从土里探出头来,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嫩。 负责农事的官员蹲在地头,拿着竹尺测量植株的高度,一笔一划地记录在册。 嬴昭宁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幼苗,若有所思。 治粟令闻讯赶来,衣角上还沾着泥点子,气喘吁吁地行礼:“殿下,这批种子的发芽率很高,比咱们以前的种子高了三成。但是生长速度……比预期的慢了一些,我们怀疑是土质的问题。” 嬴昭宁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撮土,在掌心碾了碾。 土质偏硬,颜色发黄,有机质含量显然不高。 “土质问题,归根结底是肥料的问题。”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治粟令,“你们现在用什么肥料?” 治粟令如实回答:“主要是人畜粪肥,还有一些草木灰、沤制的绿肥。但用量有限,效果也时好时坏。” 嬴昭宁微微皱眉。 大秦的农业技术还停留在最原始的阶段,肥料的使用全凭经验,没有系统的方法。 她想了想,从记忆中翻出后世的一些知识,缓缓开口: “肥料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要讲究配比和时机。不同的作物,需要的肥料也不同。你们可以从这几方面入手——” 她竖起手指: “第一,绿肥。种植苜蓿、紫云英等豆科植物,翻压入土,可以增加土壤中的氮。不仅肥田,还能改善土质。” “第二,堆肥。不只是人畜粪便,秸秆、枯叶、杂草、厨余,都可以堆积发酵。关键是要控制湿度和温度,让微生物充分分解。” “第三,沤肥。把绿肥、粪肥和水混合,密封沤制一段时间,肥效比直接施用更好。” 治粟令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招呼旁边的文书:“快记!快记下来!” 嬴昭宁继续说:“你们可以划出几块小田,用不同的肥料、不同的用量做对比实验。记录每一块田的作物长势、产量、病虫害情况。一年下来,就知道哪种方法最适合本地。” 治粟令连连点头,眼中放光。 这些东西,殿下随手拈来,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 嬴昭宁顿了顿,又想到一件事:“另外,灵植的培养,你们也要开始准备了。过几日,我会让人送一块带有灵气的土地过来,单独开辟成试验田。灵气对作物有什么影响、灵植和普通作物有什么区别、灵植的种子能不能代代改良——这些都是你们要研究的问题。” 治粟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灵气、灵植——这些东西放在一个月前,他会以为是天方夜谭。 但天幕都出来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臣领命。”他深深躬身。 嬴昭宁又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株幼苗根部的泥土。 根系扎得不算深,但很稳,白嫩的须根像细丝一样向四周伸展。 “种地,和治国一样。”她低声说,“根扎稳了,才能长得高。” 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幼苗旁边,歪着头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翅膀碰了碰嫩叶。 叶子颤了一下,小九立刻缩回去,飞到嬴昭宁肩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嬴昭宁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给负责人留下十几本,肥料的改进和制作方法。 随后,在他们那炽热的目光中,转身朝府外走去。 明日还有内阁的考题要出。 她得好好想一想——什么样的题,才能选出大秦最需要的那五个人。 第173章 考题 夜晚。 偏殿内烛火摇曳,嬴昭宁坐于案前,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那是她用信仰值兑换的,比毛笔好使多了,不用研墨,不会洇纸,写错了还能擦。 她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名单列了一长串,又划掉几个,再添上几个。 “昭宁,要不要给你放点音乐?”小九落在一旁的灯架上,歪着脑袋问。 嬴昭宁头也不抬:“别闹。” 小九瘪了瘪嘴,乖乖闭上嘴,跳到案角,团成一团看着她。 嬴昭宁盯着那张写满名字的纸,眉头微皱:“小九,你说我应该选哪五位?” 纸上列着:李斯、王绾、张良、萧何、曹参——这是文臣。武将方面有蒙恬、王贲、韩信。 还有几个名字从地方上推荐来的官员,她不太熟悉,但也列在后面。 她继续自言自语:“文臣这几位,各有各的长处。李斯统筹全局,张良擅长谋略,萧何精于民政,曹参通晓刑律,王绾老成持重……但内阁只有五个位置,不可能全上。” “武将呢?蒙恬在边关,王贲在京中,总不能把他们都调回咸阳坐办公室。但内阁不能没有懂军事的人,万一有战事,一群文官纸上谈兵可不行。” 她顿了顿,笔尖在“韩信”两个字上点了点:“韩信强在带兵,治国理政非其所长,但军事参谋的位置需要一个懂战术的人。” 小九眨巴着那双纯洁的小眼睛,困惑地说:“我不知道。” 它只是一个系统,哪懂这些朝堂大事? 嬴昭宁笑了,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算了,就先大概定下这些人吧。至于最后留下哪些,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她放下笔,转向一旁静立的听澜——那台从系统兑换的智能终端,平时负责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模样像一盏青铜灯,灯芯处有一颗晶石,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听澜,根据目前大秦的形势和未来的布局,出十道题。涵盖政治、军事、民生、灾难应对四个方向。” 听澜的晶石快速闪烁,发出平稳的女声:“好的,昭宁。正在生成——” 嬴昭宁看着听澜晶石里的光芒像纺轮一样快速转动,一圈一圈,速度越来越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玩意儿虽然好用,但运转时的样子确实有点滑稽。 十道题,她心里大概有思路。 不过她想知道听澜会给出什么方向,和自己想的有没有错漏。 约莫过了五分钟,听澜的晶石稳定下来。 “题目已生成,附带参考答案框架。”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听澜顶端投射出来,上面列出十道大题—— 一、论大秦当前国策之得失,请提出三项亟待改革的制度,并说明理由。 二、若匈奴大举南侵,除正面迎敌外,还有哪些策略可削弱其国力? 三、黔首之苦,苦在何处?请列出三条最紧迫的问题,并提出解决之策。 四、若大秦遭遇百年不遇之大旱,粮食绝收,朝廷当如何应对? 五、天幕所示三千年后之灾难(九重天灾、星际战场),大秦当如何未雨绸缪? 六、论“法治”与“仁政”之关系,如何在二者之间取得平衡? 七、若要在全国推行新式农具和耕作技术,当以何种方式最快普及? 八、边关将士久戍之苦,朝廷当如何抚恤?请给出具体方案。 九、若朝中大臣结党营私、贪腐横行,当如何整肃? 十、大秦欲在十年内实现“路通百郡、粮积十年、民有馀力”,请给出你的规划。 每题后面都附了参考答案——不是标准答案,而是几个可行的方向和思路。毕竟策论不像算术,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只要言之有理、逻辑自洽,都算对。 嬴昭宁将题目和答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足足花了半个时辰。 其实她看得慢,不是因为题目晦涩,而是在思考那些参考答案背后的逻辑——为什么这样答算对?那样答错在哪里?好处是什么?坏处又是什么? 六道题和她原本想的差不多——民生、军事、吏治、基建,都是当前大秦最紧迫的问题。 但四道题,她觉得听澜出得有些保守。 比如第五题,“天幕所示灾难如何未雨绸缪”——听澜的答案偏向“储备粮草、训练军队、研发器械”,中规中矩,但没有提到“全民修炼”和“国运体系”。 嬴昭宁自己想的答案大胆得多:让全国百姓修炼桑田吐纳法,让国运成为大秦最坚固的盾。 还有第十题,“十年规划”——听澜的答案是修路、屯粮、减赋,很务实,但没有把“科技”和“教育”放进去。 嬴昭宁想的是:建设学院、普及教育、推广机器,用科技的力量让大秦在十年内走完别人一百年的路。 不过,这倒也让嬴昭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题目方向。 她拿起笔,在纸上重新写下十道题——以听澜的框架为基础,删改、合并、替换,融入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一题,她想了想,写下一行字: “若你为内阁辅臣,当如何辅佐君王,使大秦万世不坠?” 写完,她放下笔,吹灭了几盏烛火,只留案前一盏。 小九已经在她膝头睡着了。 她轻轻抚了抚它的背,望着窗外那轮弯月,沉默不语。 明日,就是决定内阁人选的日子。 …… 翌日。 早朝。 两日未上朝,百官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不过这两日他们也没闲着——太女殿下说了,朝会改为半月一次,日常政务由内阁处理。 虽然内阁还没选出来,但大家都明白,以后的朝堂格局要大变。 嬴昭宁端坐帝座,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飞来飞去。 “参拜——” 百官行过礼,分列两侧。 嬴昭宁环顾左右,点了点头。内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太女殿下有令——自荐及举荐入阁者,共计十有余人。请念到名字者,移步偏殿,参加遴选。遴选以答题定高下,择优取五人,入内阁辅政。” 话音落下,殿中顿时一片低低的骚动。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沉思,有人暗自后悔。 他们本以为内阁人选是按资排辈、论功行赏——谁的官大、谁的资历深、谁在朝中的年头长,谁就能入阁。 没想到太女殿下不按规矩出牌,直接考试。 几个本以为稳进内阁的老臣脸色微变,但没人敢出声反对。 内侍继续念名: “丞相,李斯。” 李斯出列,面色平静,整了整衣冠,站到一旁。 “御史大夫,王绾。” 王绾须发花白,是朝中资历最老的大臣之一。他稳步出列,目光沉稳。 “典客,张良。” 张良出列,面容清俊,步履从容。他在朝中虽不是最显赫,但天幕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在后世位列昭圣名臣,绝非等闲。 “内史,萧何。” 萧何拍了拍衣袍,大步出列。他主管咸阳政务,做事细致,为人低调,但能力有目共睹。 “廷尉监,曹参。” 曹参跟在萧何身后出列,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少府丞,蒙毅。” 蒙毅是蒙恬之弟,主管少府事务。他出列时看了嬴昭宁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 “将军,蒙恬。” 蒙恬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他是从边关被急召回京的,前日刚到的咸阳,风尘仆仆,甲胄都没来得及换。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将军,王贲。” 王贲跟着出列,比蒙恬稍矮,但眼神更锐利。 他常年跟随王翦征战,深得兵法精髓。 殿中微微骚动。 两位边关大将入阁候选——这意味着内阁将拥有极大的军事话语权。 内侍继续念: “都尉,韩信。” 韩信出列,身姿笔挺,目光锐利。 他目前只是军中小吏,但此刻站在蒙恬、王贲身侧,气势竟丝毫不弱。 名字继续念下去,还有几个从地方举荐上来的官员,以及年轻有为的博士、郎中。 一共十余人,站成三排。 文臣武将,老臣新秀,济济一堂。 嬴昭宁看着他们,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诸位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有才能、有抱负、有胆识。但内阁只有五个位置,谁上谁下,不是本宫说了算——是你们自己说了算。” 她抬手示意:“偏殿答题,时限一个时辰。十道策论,取总分前五名。” “去吧。” 众人齐齐躬身,鱼贯走向偏殿。 …… 偏殿。 十余张案几,十余副笔墨,十余张卷子。 每张卷子上都抄着相同的十道题,字迹工整,分行清晰。 李斯坐在最前排,展开卷子,目光扫过第一题,微微点头。第二题,眉头微蹙。第三题,面无表情。读到第十题时,他抬了抬眼皮,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提起笔,略一思索,开始作答。 偏殿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有人写得飞快,笔走龙蛇;有人咬笔沉思,迟迟不下笔;有人写完一题,又回头涂改;有人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蒙恬坐得笔直,握笔的姿势有些僵硬——他常年握槊,握笔反倒不习惯了。 但他写得极认真,每一题都想了很久才落笔,字迹工整得像刀刻的。 王贲比他快一些,军事相关的题目下笔如飞,但遇到民政、律法类的题目,就皱着眉头反复斟酌。 韩信答题如布阵——条理分明,层层递进。 他每一题都写得不多,但字字落在要害处。尤其是第二题、第五题这种军事相关的内容,他的答案比任何人都详细。 张良写得最慢,每一题都要想很久才落笔。但他的答案,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 …… 大殿内。 百官沉默等待。 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不时朝偏殿方向张望。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内侍守在偏殿门口,铜壶滴漏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终于—— “时辰到。” 内侍推开门,将卷子收齐,捧入大殿。 嬴昭宁接过卷子,一份一份地看。 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十余份卷子,十余种思路,有人老成持重,有人锐意进取,有人大开大合,有人精雕细琢。 就在这是,外面或者天空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好像要到了蓝星了” 第174章 二十四星和皓月 “我好像看到了蓝星。” 嬴昭宁的手顿住了。 她正要将答卷收入袖中,听到天幕中传来的声音,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子,抬手唤出天幕。 淡蓝色的光幕在偏殿中展开,画面瞬间亮起。 大殿中,尚未退尽的百官也纷纷在自己的席位上唤出天幕。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光幕。 天幕中,嬴曦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盘坐了三天,腿脚却没有丝毫僵硬——空间之力早已在她体内流转自如。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落在远处的虚空中。 “不过……这里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她喃喃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弹幕瞬间涌了出来—— 【主播,你终于醒了!】 【主播,睡着这三天,你都在修炼还是控制方向呢?】 嬴曦还没来得及回答,脚下忽然亮起一道白色的传送光芒。 光芒从地面升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光芒消散,她连同那台悬浮在身侧的直播设备,一同出现在半空中。 脚下是虚无。 嬴曦低头看了一眼,运转体内灵力,脚下空间瞬间凝结——一道无形的平台出现在她脚下,透明如玻璃,却坚固如铁石。 她稳稳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四周。 镜头随着她的目光转动,将一切收入画面。 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没有大地,没有天空,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光。 正上方,二十四颗星辰排列成环,拱围着中心一颗巨大的银白色光球。 那光球像一轮皓月,悬在虚空正中,光芒柔和却浩瀚,照耀着整片空间。 二十四颗星辰大小不一,亮度不均——有的璀璨如钻,有的暗淡无光,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而在更远处,一颗巨大的球体正在缓缓缩小。 那是一颗星球。 嬴曦认出了它——机械星。 它已经完成了使命,正在向中心的光球靠拢,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从篮球场大小,到马车大小,到陶罐大小,最后到一颗拳头大的光点—— “啵。” 一声轻响,像气泡破裂。 机械星彻底碎裂,化作灰银色的星光洪流,涌入中心那颗银白色光球之中。 光球微微震颤,像是吞咽了一口食物,光芒闪了几闪,然后恢复了平静。 与此同时,一道星光从光球方向飞来,穿过虚空,稳稳停在嬴曦面前。 星光散去,露出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身,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洁得像一圈凝固的月光。 但戒面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嬴曦认出来了,那是秦小篆:“墨藏。” 嬴曦伸手接过戒指,将它套在食指上,闭上双眼,精神力探入其中。 戒指内部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像一座无形的仓库。 她“看到”了那密室中墨扬留下的一万个抽屉,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其中。机关图纸、符文阵图、空间技术、能量转化公式……一样不少。 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是墨扬留下的那些东西。”她说,“密室里的宝贝,全在里面了。” 弹幕已经炸开了—— 【二十四星!是不是对应昭圣二十四星?】 【那中间的皓月是女帝还是始皇?】 【我比较好奇的是,皓月是不是活的?不然怎么吞噬掉了机械星球的本源?】 【你们注意看,二十四星中,是不是有六颗很亮】 【我数数……六颗!对应目前发现的昭圣六星!】 【李斯、蒙恬、郑国、夏无且、虞妙戈、墨扬——得确刚好六个!】 【所以其它的星星代表着还未出世的古墓?】 【你们说,能不能从这里直接进入古墓?】 【可以,呼唤主播!主播,你快上前看看,能不能进去?】 嬴曦看到了弹幕,抬头望向那片虚空。 远处的皓月已经将机械星的本源彻底吸收,恢复了平静,静静地悬在星环中央,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她身形微动。 空间之力在脚下荡开——以她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百米之外。 【我靠靠!瞬移!】 【主播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所以主播这两天都在学习炼化空间本源!】 【我也好想拥有空间神通!】 【你们说,我现在天天去蹦极,有没有机会觉醒空间神通?】 【不知道,不过就怕你觉醒了亡灵神通。】 【哈哈哈,主打一个不死对吧?】 弹幕还在欢乐地刷屏,嬴曦却没有理会。 她一次又一次地瞬移,每一步都跨出百丈,朝着那颗皓月靠近。 第一次瞬移,距离皓月还很远。 第二次,更近了。 第三次,她能看清皓月表面流动的光纹了。 第四次—— 无形的压力从前方传来,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嬴曦停住了。 不是瞬移的间隙,而是她根本无法再迈出下一步。 那股压力如山如岳,如渊如海,从皓月中散发出来,笼罩着周围数十里的虚空。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站在巨人的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将空间之力运转到极致。 脚下凝结出更厚的透明平台,她一步一步向前走——不是瞬移,是一步一步走。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扛着千斤巨石。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开始发抖。 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那颗皓月。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压力越来越大。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盯着天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小九趴在她肩头,一声不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大殿中,百官也鸦雀无声。 没有人知道那颗皓月是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而嬴曦,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它。 第175章 破军候樊哙 嬴曦盯着那颗皓月,试图看清那层银白色光芒背后的东西。 她催动空间之力,在眼前凝聚出一层薄薄的灵力膜——这是她摸索出的新用法,将空间本源的力量附着在视觉上,可以看穿大部分能量屏障。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眼中一层层褪去。 她看到了。 那里面——有一个人。 黑色龙袍,头戴十二冕旒,静静地悬浮在皓月的中心。 那气运,那龙袍,那冕旒—— 嬴曦瞳孔骤缩,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瞬,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皓月中涌出,如山洪倾泻,如天塌地陷。 她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整个人就像被一只巨手拍中,从虚无空间中倒飞而出。 “噗嗤——”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化作殷红的雾珠,散落在虚空之中,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她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半跪在空间凝结的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没事吧?!】 【刚才主播好像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事?】 【对,刚才主播停顿了一下,然后就被弹飞了!】 【好像是的,所以那皓月之中,到底有什么?人吗?】 【不会是女帝吧?】 嬴曦抬起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 血迹蹭在太上玄衣的袖口上,青绿色的暗纹闪烁了一下,血迹便消失了——这件衣服连血迹都会自动清理。 她看向直播设备,声音有些发紧:“刚才靠近皓月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里面……好像有个人。” 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人?!】 【说清楚啊主播!】 “具体面貌不太清楚,隔着一层光。”嬴曦回忆着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但可以确定——黑色龙袍,头戴十二冕旒,好像……陷入了沉睡。”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爆发—— 【黑色龙袍?十二冕旒?这他妈是始皇帝啊!】 【始皇!一定是始皇!】 【等等,龙袍是黑色的,大秦尚黑,十二冕旒是天子之制——这配置除了始皇还能有谁?】 【或者说是女帝?不对,女帝应该在征战,红拂将军们的尸身还没找到,说明战争很可能还没有结束。】 【所以,二十四星全部亮起,是不是就能唤醒始皇?】 【主播,你要不要去那些暗淡的星星上看看?能不能进去?】 嬴曦看着弹幕,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二十四颗星辰——六颗明亮,十八颗暗淡。 明亮的那些,对应着已经开启的古墓;暗淡的那些,还有十八座未被发现的遗产。 她的目光落在一颗离自己最近的暗淡星辰上。 那颗星星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悬浮在虚空中,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光芒。 它不像皓月那样威严,也不像其他星辰那样灼目,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嬴曦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不是星星。这是一种标记。空间的标记。 就像她在虚空中凝结出无形的平台一样,这些“星辰”本质上是空间之力的凝聚体。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空间的坐标,指向某处。 她身形微动,空间之力在脚下荡开。 这次,没有那种抗拒的压力。 暗淡的星辰像沉睡的石头,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连续折叠几次空间,来到那颗星辰面前。 近距离看,它表面的光芒更加黯淡了,几乎要熄灭。 但嬴曦能感觉到,那层暗灰色的光芒表面之下,有某种东西在沉睡。 她抬起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露出里面幽深的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其中。 …… 空间裂缝中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上下左右没有方向感,只有无尽的旋转和拉扯。 嬴曦护住身体,任由空间之力带着她向前。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镜头也跟着跌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画面剧烈抖动,然后稳定下来。 嬴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这是一片宽阔的洞穴。 穹顶高约十余丈,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过,又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 洞壁上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但那些自然形成的纹路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有意为之。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停放着一具棺椁。 棺椁通体漆黑,木质不明,表面没有雕刻纹饰,简洁得像一块方方正正的墨玉。 它静静地躺在石台上,周围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祭品,没有任何文字。 除了棺椁之外,石台边缘还放着一本书。 不是竹简,是纸质书籍。 嬴曦心念一动,下一瞬已经闪身到了石台前。 她蹲下来,没有急着碰棺椁——那是死人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打扰。 但她拿起了那本书。 镜头拉近,将书名清晰地映入画面中。 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用秦小篆写着四个字—— 《樊哙传记》。 弹幕—— 【真的,能传送到古墓!这不是破军候吗!】 【主播快看看,破军候的日记写了什么?!】 【想看想看!】 【等等,樊哙——破军候?这称号听着就霸气!】 嬴曦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不擅长写字的人硬着头皮写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用刀刻在纸上。 “我叫樊哙,杀狗的。” 第一行字就让嬴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 大秦,军营。 樊哙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中那本歪歪扭扭的“传记”,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听到弹幕里刷过的“破军候”,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项羽—— “哈哈哈!”樊哙一跃而起,拍着大腿笑出了声,“老项!看到了没有!破军候!我这称号霸气不?”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项羽斜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努力维持着一脸的不屑:“我可是霸王。而且那是你的墓,你人还活着呢!” “那是天幕中另一个世界的事,和我没关系!” 樊哙丝毫不受影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反正我肯定没死,里面的也不可能有我的尸骨。但破军候这名号,我先用上了!” 他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我啥时候学会写字的?我明明不认字啊……” 旁边的士兵们忍不住笑出了声。 沉默了片刻,樊哙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杀狗的手、杀人的手,提刀的手、拿筷子从来不拿笔的手。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那本书里写了什么。 第176章 樊哙传记——梦 传记中。 第一句“我叫樊哙,杀狗的”就给人一种很朴素的感觉。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嬴曦越读越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虽然我是杀狗的,但我也很有知识。” “虽然是被陛下逼着学习的,但我也努力学了。” “说实话,陛下让我们写传记,我不懂,也不理解。不过,是陛下说的。那就写。” “我特意去问了萧何、曹参、刘季,传记怎么写。顺便看看他们怎么写的。嘿,居然还躲着不让我看。不看就不看。” “还是嫂子好。给我说传记怎么写。传记就是写自己的一生,顺便写点自己想说的话。” “我的一生,前半生不值一提。唯有遇到陛下。”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继续—— “仁宣二年,秦吏上门,说我是贤才,仁文陛下下令,邀请我们上咸阳。” “到了之后,才发现是七岁的陛下。” 她继续往下念。 “她说我这般勇武,以后会是大将军。” “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说我会这么有出息。” “于是,听从她的安排进军营,训练,学习排兵布阵。” 嬴曦顿了顿,目光在下一行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 “昭圣三年,春。我带着隐卫陪同陛下,来到昆仑。陛下让我在山下等候。” “可陛下上去,不过半个时辰。昆仑山顶,乌云密布,雷霆轰鸣。隐隐约约看到一人,凌空而起,战于雷霆。威势之大,足以颠覆世界。” “但后面询问萧何等人,他们却只看到黑龙翻腾、鸾凤和鸣的场景。前面的场景,居然都未看到。” “我便想到,陛下下山之时,那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 “还好此地之况,我已找人遍布周围村落,让他们闭嘴。回咸阳,一路小心翼翼,怕出现任何风险。还好没有。” ………… 弹幕 昭圣三年,昆仑出现的异像,所以真的和女帝有关 女帝是在突破境界嘛?你们说会不会是突破渡劫,成就陆地神仙之境? 不可能吧,那时候女帝才多少岁,十二岁的陆地神仙境?? 那前面的异像萧何他们没看到,是因为女帝一开始将其隐藏起来了,后面之所以被看到,是因为女帝受伤了?? 这个推测很有可能,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往下念—— “随后,听从陛下之令,率军北上。除了天气异常寒冷外,所有异族,不过一刀而已。” “昭圣五年,将北方彻底掌控后,让人镇守此地。自己带着亲信十五人,暗中往更北方而去。这是陛下给我的密旨。那里有她所需要的东西。” “越往北方,气候便异常寒冷。吐出一口气,都好似要凝结成冰一般。” “终于,历经半月。好似如陛下预言的一般,在一处冰川之下,根据陛下吩咐,向下挖了十来米——” 嬴曦的语速慢了下来。 “看到一窝,银金色的蚕蛹。” “从怀中拿出陛下给的古朴布袋,将蚕蛹装入其中。” 她念完这段,洞穴中安静了片刻。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但嬴曦没有停,继续往下翻页。 “昭圣六年,初。回到咸阳献上。” “陛下看向我:‘樊卿,你最近可做梦?’” “我不明所以,不过陛下问了,我自然老实说:‘看到自己,十五年后,会死于项羽之手。’” “‘你信嘛?’” “我摇头。” “‘时也,命也,不必忧心,也不必难过。’” “我不懂,想要再说。陛下说:‘时机到了,你自会知。’” “我不懂。” 弹幕已经炸了—— 【蚕蛹?什么蚕蛹?】 【银金色的蚕蛹……那是什么东西?】 【女帝让樊哙去北边找的,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而且女帝知道樊哙会梦到自己被杀?她是不是提前看到了什么?】 嬴曦的声音继续—— “昭圣十年,全国再无叛乱。盛世从大秦蔓延至全球。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和项羽对上。那人简直有病。” 她念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 “昭圣十五年,项羽真的有病。他居然违反陛下的命令,屠杀掉非洲上万异族之人。我要上朝递折子。可陛下,却压下我的奏折。” “昭圣二十一年,项羽疯了,他去了美洲,又屠杀了几万土著。 十月,他回到咸阳后,我去和他对打了。最后,惨败。” “昭圣二十一年,春” “我意识到了自己出现了问题,可找不到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最近我和项羽的矛盾越发严重,快到了难以调解的地步。” “我再次回想到十五年前那个梦。 昭圣六年到昭圣二十一年,整整十五年。 分毫不差。 梦里的项羽和现在一样,自负,一身血煞气十足,比当初的血屠还要让人畏惧。他手持大戟,站立于军营中央,身上有鲜血滴落。” “而我的头颅,插在其大戟之上。” “这一刻,我有点明白当初陛下的意思。” “顺其自然吧。” “陛下说的话,就是我前行的目标。” 嬴曦翻到最后一页。 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最后一行字写得格外用力,笔锋几乎要穿透纸背—— “唯愿大秦,万世不坠。” 嬴曦合上书,沉默了很久。 洞穴中只有她的呼吸声,和直播设备运转时细微的嗡嗡声。 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所以,破军候病逝于昭圣二十一年是假的?真实的情况,是他被霸王项羽杀死了??】 【可是为什么???】 【蚕蛹!一定和他在北方带回来的蚕蛹有关!】 【女帝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她怎么没有出手阻止事态的发展?】 【也许……女帝阻止不了?】 【或者,这就是“时也,命也”。女帝看到了,但改变不了。】 【破军候最后那句“顺其自然吧”……他是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去了。】 【为将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嬴曦将《樊哙传记》收入戒指中,站起身,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棺椁。 她没有打开它。 她不想确认那里面躺着的是不是空棺,还是樊哙的尸首。 “走了。”她对着直播设备说了一声,抬手在身前划开空间裂缝,踏入其中。 …… 大秦,军营。 天幕中那本传记念完已有一阵了,但营帐里还是一片安静。 樊哙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天幕,嘴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笑,没有怒,甚至没有前一刻那种“破军候这称号真霸气”的得意。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幕中那本已经被收起的书,沉默不语。 项羽站在几步之外,抱臂而立,面无表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樊哙抬起头,看向项羽,声音有些干涩:“老项。” 项羽冷淡地“嗯”了一声。 樊哙说:“那书里写的,你信吗?” 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画面已经切换到嬴曦在空间裂缝中穿梭的混沌光影。 “你,不够资格死在我手里。”项羽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话说完,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补一句嘲讽,没有继续摆出那副“你打不过我”的欠揍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朝营帐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背对着樊哙,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 “另一个世界的我,是疯子。我不是。” 然后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背影。 樊哙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帐帘,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杀狗的手。杀人的手。 提刀的手。拿筷子从来不拿笔的手。 那本书上说,另一个世界的他,是被项羽杀死的。 但那本书上也说了,“陛下说的话,就是我前行的目标。” 他忽然咧嘴笑了。 不是前一刻那种得意的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唯愿大秦,万世不坠。”他轻声说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营帐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幕,嘟囔了一句:“另一个世界的我……写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 大秦,偏殿。 嬴昭宁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还没看完的答卷。 但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她一直在想那本传记里的一句话——“陛下说的话,就是我前行的目标。” 那个世界的樊哙,明知自己会死,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不是不挣扎,不是不反抗,而是—— “时机到了,你自会知。” 她想起未来那个自己在昆仑山巅召唤六神的身影,想起墨扬话唠外表下的疲惫,想起二十四星中沉睡的那个人。 未来的她,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隐瞒了多少? “时也,命也。” 她轻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才三岁。 传记里说“时也,命也”,但她不信。 她信的是事在人为。 嬴昭宁重新拿起笔,翻开那份答卷。 李斯的字迹工整如刻,每一个字都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她在卷首写下一个字—— “可。” 第177章 终回蓝星 天幕还在继续。 嬴曦瞬移出樊哙的古墓。 她本以为会回到那片虚无空间——二十四颗星辰环绕皓月的那个地方。 如果真是那样,她可以一颗接一颗地探索下去,把十八座未开启的古墓全部走一遍。 但现实没有给她作弊的机会。 入目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金黄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海洋。 太阳悬在正上方,毒辣地炙烤着大地,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将远处的景象扭曲成波浪形。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只有让人窒息的干燥和灼热。 嬴曦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没有星辰,没有皓月,没有任何她认识的地标。 弹幕纷纷刷出疑问—— 【主播,你这是出现在哪里了?】 【怎么不是虚无空间?看来是回不去了?】 【这好像是沙漠吧?】 【有人认出来了这里是哪里吗?】 【不好说,因为不知道这里是异空间还是蓝星。】 嬴曦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不是机械星那种冰冷的金属味,不是虚无空间那种没有空气的真空感。 有风——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有阳光,有温度,有空气中细微的尘土味。 她睁开眼:“这里是蓝星。” 弹幕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又抬手放在直播设备上,发动瞬移。 天幕画面一花。 再出现时,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沙漠。 沙丘的形状变了,太阳的角度变了,但沙漠还是沙漠。 嬴曦眉头皱起,再次瞬移。 画面再次一花。 还是沙漠。 她连续瞬移了五次,每一次都全力施展空间折叠,每一次移动的距离至少数十里。 但无论她怎么移,入目的始终是连绵的沙丘。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察觉到了异常—— 【主播,别担心,官方的人应该已经快要定位你的位置了。】 【主播,要不你先休息一下,连续瞬移应该很耗费你的灵力吧。】 嬴曦停下来,微微喘气。 连续五次瞬移,体内的空间之力消耗了大半。 她正想再来一次,一条特殊的弹幕出现在画面上,背景色是醒目的红色,发送者的ID挂着官方认证的标志—— 【主播,我是特事处队长赵峰。你先冷静下来。上次在昆仑山,女帝引空间和时间规则本源导入你体内,引起了蓝星的空间和时间不稳定。你现在的情况,很可能是空间紊乱。请先停止使用空间神通,我们会尽快安排人找到你。】 嬴曦看到这条弹幕,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我不再乱动,就在这里等官方。” 【谢谢主播理解。我们会尽快找到你的。】 嬴曦放下心来,盘腿在沙地上坐下。 太上玄衣的衣袍垂在滚烫的黄沙上,青绿色的暗纹自动流转,将热量隔绝在外。 她对着直播设备,脸上恢复了轻松的笑意:“好了,现在没什么好直播的。我教大家修炼怎么样?”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主播,我们要学会说不!】 【主播,其实还有更吸引人的内容,你忘了墨圣留下的那些东西了吗?】 【那个戒指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比修炼有意思吧?】 嬴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墨扬留下的遗产——那一万个抽屉里的东西,都在这枚小小的戒指里。 弹幕的讨论越来越激烈—— 【这应该不好在直播间打开吧?】 【应该不好吧,毕竟这样的东西,至少要让官方检查一遍再说。】 【可是官方没有出言反对呢?】 【所以他们是默认了?】 【默认了吗?】 【真的吗?】 【肯定的呀!】 嬴曦看着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暂时是不能看的。”她摇摇头,“不过后面如果获得官方允许,我会第一时间和网友们一起分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那片虚无空间,我留下了空间标记。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带大家再次光临。” 弹幕纷纷表示理解—— 【好吧,理解。主播现在属于官方人员了。】 【楼上这话说的,不是官方人员就能随意打开吗?】 【哈哈,期待主播再次回到空间,带我们去看更多的古墓!】 【十八座古墓呢,够主播播好一阵子了。】 嬴曦靠在沙丘上,和网友们聊起了天:“我沉眠这两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大事没有。就是你睡觉的时候,我们都在看你睡觉。】 【每天睁眼就是修炼,修炼完了继续看你睡觉。】 【哦对了,有个网友连着看了四十八小时没合眼,被家人送去医院了。】 【那个上新闻了,主播你都不知道吗?】 嬴曦哭笑不得:“还有这种事?” 【有!热搜第一!】 【主播你不在的这几天,热搜都是你的名字。】 她正想继续问,头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官方的空间定位技术比想象中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艘银白色的飞艇就出现在了她上空。 她抬头望去。 一艘银白色的飞艇正在缓缓降落,艇腹的舱门已经打开,光凝成的阶梯从舱门处垂落,一级一级延伸到沙地上。 舱门处走出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胸口绣着特事处的徽章。 嬴曦认出了他们。 上次陪同她去苗疆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是赵峰。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土,对着直播设备挥了挥手。 “看来,我们今天只能说再见了。” 弹幕瞬间炸了—— 【不要啊主播!】 【再播一会儿嘛!】 【明天一定要开播啊!】 嬴曦笑着补充道:“对了,抽奖的话,明天直播一起抽。一共欠了四天的抽奖名额,明天一次性抽完。” 弹幕彻底沸腾—— 【主播万岁!】 【主播你真好!】 【主播你永远是我的最爱!记得一定要抽中我呀!】 嬴曦最后看了一眼弹幕,转身朝飞艇走去。 她的背影在沙漠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太上玄衣在阳光下泛着幽深的青绿色光泽。 她一步步踏上星光阶梯,走到舱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天幕之外,有亿万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她笑了笑,走进了舱门。 阶梯在身后收起,舱门关闭。 天幕的画面停留了三秒——飞艇悬停在沙漠上空,银白色的艇身在阳光下闪烁,然后缓缓升空,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画面暗了下去。 …… 大秦,朝堂上。 天幕暗了很久,但没有人离开。 百官沉默地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抬头望着那片已经暗淡的天幕,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笏板。 嬴昭宁坐在帝座上,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飞来飞去。 她一直在想赵峰说的那句话——“女帝引空间和时间规则本源导入你体内,引起了蓝星的空间和时间不稳定。” 她想起嬴曦那双异色的瞳孔——银白与幽蓝,时间和空间。 未来的那个人,到底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殿中百官。 “退朝。” 她说,“明日公布内阁人选。” 百官行礼,鱼贯而出。 嬴昭宁抱着那沓答卷,带着小九和听澜,回到偏殿。 今夜,她要把这些卷子全部看完。 这五个人,会决定大秦接下来很多年的走向。 她不能选错。 第178章 内阁五人组 退朝后。 扶苏没有跟过来查看嬴昭宁批阅试卷,也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因为他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内阁是大秦未来数十年运转的中枢,选谁不选谁,只能由昭宁自己决定。 嬴昭宁坐在偏殿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试卷。 小九趴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几眼就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团成一团睡了。 听澜的形象化作一盏小灯,悬浮在案角,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幽蓝色光芒,将整张案几照得通亮。 嬴昭宁一份一份地翻阅。 十道题,十五份答卷,答案各不相同。 但和一个月前不同。 天幕的出现、国运的显现、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通讯基站、天网、飞艇、工程机器人——像一把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眼界。 他们的答案不再拘泥于旧有的框架,而是更加激进、更加开明、更加大胆。 嬴昭宁先拿起李斯的卷子。 李斯的字迹工整如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但嬴昭宁注意到,他的笔锋比从前更加果决——没有模棱两可,没有“请殿下圣裁”,每一个观点都斩钉截铁。 一、论大秦当前国策之得失。 李斯写道:大秦以法立国,严刑峻法,使民不敢犯,此其得。然法过则苛,刑过则滥,黔首畏法而不亲上,此其失。 当下亟待改革者有三:一曰新法,二曰减赋,三曰放权。 新法者,臣正在编撰。太女殿下所授《宪法》之精神为纲,臣以此为基,重新厘定大秦律例。 新法将大幅缩减死刑条款,放宽对商贾、工匠、平民的限制,明确百姓的权利与义务。法不在多,在明;刑不在重,在公。 减赋者,天网、工程机器人、新式农具将极大提升生产效率,粮食产量增加、工程人力成本降低,赋税当随之调整。 民富则国富,民强则国强——此非虚言。 放权者,朝会已改为半月一次,内阁将处理日常政务。 中央管方向,地方管执行,郡县当有更多自主权。 层层请示,事事上报,只会拖慢大秦的脚步。 嬴昭宁批注:李斯变了。从前的他,法不容情;现在的他,法为民设。一本《宪法》,改变了一个人。 二、若匈奴大举南侵。 李斯答:正面迎敌之外,当以三策彻底解决匈奴之患。 一曰天网锁边。天网已覆盖上郡,当扩展至整个北疆。匈奴的一举一动,尽在我眼中。他们何时集结、走哪条路、多少人马——一切透明。战场没有秘密,胜负已定。 二曰科技碾压。玄铁甲、陌刀、马上三件套,五万套只是一个开始。当边军全部换装,匈奴的骨箭和皮甲,在大秦的铁骑面前,如同纸糊。 三曰灭族收服。不满足于击退,不满足于和亲。要么归降,迁入内地,赐田授业,化为大秦子民;要么灭族,寸草不留。草原不需要第二个主人。 嬴昭宁批注:李斯从前是“离间、断粮、坚壁”,现在直接“灭族收服”。天网和科技给了他底气。 三、黔首之苦。 李斯答:苦有三。一苦赋税不明,二苦徭役无度,三苦上升无门。 解之策:新法明定赋税,民知所出;工程机器人替代大部分徭役,民得喘息;开设学堂,平民子弟亦可入学,优秀者入仕。天幕中那个世界,平民可以通过考试成为官员。大秦为什么不能? 嬴昭宁看到“大秦为什么不能”六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四、百年大旱。 李斯答:天网可提前预警干旱,通讯基站可快速调度粮食。工程机器人可打深井、修水渠。大秦不再是靠天吃饭的大秦。 五、九重天灾,未雨绸缪。 李斯答:国民强,则国运强;国运强,则陛下强;陛下强,则大秦不坠。当务之急:全民修炼桑田吐纳法,全民普及基础教育,全民参与国运建设。天幕中女帝一人扛了三千年,是因为后面没有人能替她扛。大秦不能让陛下和殿下也一个人扛。 嬴昭宁看到这段话,手指微微一顿。 六至九题,李斯的答案都贯穿了一个核心——法治为骨,科技为翼,民为本。 十、如何辅佐君王。 李斯写:辅佐者,非顺从也,非阿谀也。君有失,当谏;君有惑,当解;君有难,当赴。但最重要的——辅佐不是跟在君王身后走,而是走在君王前面,把路探清楚,把坑填平。 嬴昭宁看完了李斯的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在卷首写下一个字:“可。” 她拿起张良的卷子。 张良的字迹飘逸洒脱,笔画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但他的答案,比李斯更加锋利。 一、国策得失。 张良写:得在统一,失在守旧。大秦并天下,功在千秋。但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天幕中的世界,三千年后,百姓出行坐飞车、千里之外实时通话、机械替代人力——大秦有这些技术,为什么还要等? 亟待改革者:全民教育、科技兴国、开科取士。让每一个黔首的孩子都能读书,让每一个工匠的发明都能被看见,让每一个有才能的人无论出身都能为国效力。 二、匈奴之策。 张良答:不留后患。天网锁定、飞艇轰炸、铁骑围歼。匈奴左贤王部三万骑兵被全歼,只是一个开始。大秦的目标不是打退匈奴,是让匈奴这两个字从历史上消失。 嬴昭宁批注:张良在天幕中,是谋圣。这个世界的张良,比谋圣更狠。 三、黔首之苦。 张良答:苦在无恒产、无恒心、无希望。授田、宽法、开科——使民有恒产,有恒心,有盼头。天幕中那个世界,平民住高楼、开飞车、穿暖衣、吃饱饭。大秦的黔首,为什么不能? 四至九题,张良的答案核心只有一个——把天幕中的好东西,变成大秦的现实。 十、如何辅佐君王。 张良写:辅佐之道,在顺其势、导其向、补其缺。当今天下大势,是变革。跟不上变革的人,会被淘汰;跟不上变革的国,也会被淘汰。 嬴昭宁在张良的卷首写下:“可。” 她拿起萧何的卷子。 萧何的字迹工整但不刻板,每一笔都很稳。但他的答案,比从前更加大胆。 一、国策得失。 萧何写:得在集权,失在僵化。大秦的郡县制,使政令通达;但层级太多,效率低下。建议:简化行政层级,下放财权、人事权给郡县。中央定方向,地方定执行。 二、匈奴之策。 萧何答:打下来,就要管起来。匈奴之地,设郡县、迁移民、开垦农田、修建道路。让草原变成大秦的粮仓和牧场,而不是隐患。 三、黔首之苦。 萧何答:苦在不知。不知新法,不知新技术,不知新机会。当务之急:普及教育、推广新式农具、建立技术推广站。每一个村,都要有人懂天网、懂手机、懂新式农具。 嬴昭宁批注:萧何从前是“管”,现在是“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四至九题,萧何的答案都落在了“执行”上。他不谈大道理,只说怎么做、谁来做、什么时候做完。 十、如何辅佐君王。 萧何写:君王在前方开路,臣子在后方铺路。路铺好了,大秦的车才能跑得快。 嬴昭宁在萧何的卷首写下:“可。” 她拿起蒙恬的卷子。 蒙恬的字迹不如文臣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而他的答案,是整个十五份中最激进的。 一、国策得失。 蒙恬写:得在军力强盛,失在技术应用太慢。天网上郡一战,三天时间全歼匈奴左贤王部。如果天网覆盖全国,如果手机配发到每一个百人队,如果飞艇成为常规装备——大秦的军队,将不可战胜。 亟待改革者:军队科技化、情报网络化、装备标准化。 二、匈奴之策。 蒙恬答:不留活口。天网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下一步:天网覆盖整个北疆,飞艇常态化巡逻,发现匈奴部落——要么归降,迁入内地,化为大秦子民;要么歼灭,寸草不留。草原不需要第二个主人。 嬴昭宁批注:蒙恬从前是“御敌于国门之外”,现在是“灭敌于千里之外”。而且他记住了“活口有用”,给归降留了出路。 三、黔首之苦。 蒙恬答:苦在边疆百姓不得安睡。解决匈奴之患,边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是军人的职责。 四至八题,蒙恬的答案都围绕一个核心——军事实力是国运的基石。但他也承认,光靠打仗打不出盛世,需要有李斯、萧何这样的人来治理国家。 九、贪腐整肃。 蒙恬答:法当严,查当密,惩当速。 十、如何辅佐君王。 蒙恬写:君王指哪,臣打哪。但君王的方向,臣要先看清,才不会打偏。 嬴昭宁在蒙恬的卷首写下:“可。” 她又拿起王绾的卷子。 王绾是朝中老臣,须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他的答案,没有停留在“稳”字上。 一、国策得失。 王绾写:得在统一,失在守旧。臣年长,见证了大秦从弱小到强大。但天幕的出现让臣明白——强大的标准在变。从前比谁的兵多、谁的地广;现在比谁的技术先进、谁的制度优越。 亟待改革者:吏治现代化、官员考核制度化、人才选拔多元化。 二、匈奴之策。 王绾答:收服其民,同化其俗。设学堂教汉语,设集市通贸易,设官职给归降者。让匈奴的后代,以说大秦话、穿大秦衣、做大秦官为荣。 嬴昭宁批注:王绾的答案,是“文化同化”。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三至九题,王绾的答案都中规中矩,但每一题都有新意。一个老臣,能跟上时代,已是难得。 十、如何辅佐君王。 王绾写:老臣力衰,不能像蒙恬那样冲锋陷阵,不能像张良,萧何那样日夜操劳。但老臣懂得调和人、平衡事。内阁需要这样的人。 嬴昭宁批注:五个人中,有人锐意进取,就需有人稳重守成;有人冲锋陷阵,就需有人调和阴阳。王绾,就是这个“守成”和“调和”的人。 她在王绾的卷首写下:“可。” …… 嬴昭宁放下最后一份卷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色已暗,听澜的灯光柔和地照着满桌的答卷。 小九醒了,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卷子上,歪着脑袋看那些字,假装自己也在审卷。 嬴昭宁揉了揉眼睛,将所有的卷子重新摊开。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五个名字: 李斯——新法奠基人,可任首辅。 张良——谋略深远,长于布局,可为次辅。 萧何——精于民生,细致入微,主理民政。 蒙恬——边关大将,军事无双,主理国防。 王绾——老成持重,调和朝堂,主理吏治。 她看着这五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李斯和张良,一文一谋,互补有余。 萧何管民生,蒙恬管军事,王绾管吏治——五个人的方向各有侧重,各司其职。 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看过天幕,都知道变革的重要性,都不愿做旧时代的守墓人。 内阁,就是这样了。 嬴昭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小九从卷子上飞起来,落在她膝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低头看着它,弯了弯嘴角。 “明天,就公布。” 第179章 内阁 翌日。 早朝。 天还没亮,百官就已经候在了殿外。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反复整理着自己的衣冠,像是在等待一场命运的宣判。 今日,内阁人选将最终确定。 五个人。十余个候选。 十有八九的人会落选。 但没有人离开。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太女殿下选出的那五个人,到底是谁。 辰时正,钟鸣三响。 百官鱼贯入殿,分列两侧。 嬴昭宁端坐帝座,小九趴在她肩头,难得没有飞来飞去,像是知道今日不同寻常。 内侍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太女殿下令——自荐及举荐入阁者,共十有余人。经策论遴选、综合评定,择优取五人,入内阁辅政。” 殿中鸦雀无声。 内侍念出第一个名字:“李斯。” 李斯出列,面色平静,整了整衣冠,站到御阶之下。没有人意外。 丞相入阁,理所当然。 “张良。” 张良从容出列,朝嬴昭宁行了一礼,站到李斯身侧。 殿中微微骚动——张良入阁在意料之中,但位次排在第二,意味着他很可能出任次辅。 “萧何。” 萧何大步出列,拍了拍衣袍,站到张良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前面的李斯和张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蒙恬。” 蒙恬从武将队列中走出。 他身上还穿着边关带回的甲胄,靴子踩在大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站到萧何身侧,身姿笔挺如松。 “王绾。” 王绾从文臣队列中缓步走出,须发花白,步履沉稳。 他朝嬴昭宁深深一礼,站到了蒙恬身侧。 殿中安静了一瞬。 文武各半,新老各半。 李斯、王绾是老臣,张良、萧何是少壮,蒙恬是边将。 这个名单,兼顾了方方面面。 殿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绾身上。 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有人微微皱眉,有人暗自点头。 王绾入阁,意味着太女殿下并没有彻底抛弃老臣,而是选择了“新旧并用”的路线。 内侍将最后一份诏书捧到嬴昭宁面前。 嬴昭宁接过,展开,亲自宣读: “李斯、张良、萧何、蒙恬、王绾,即日入阁辅政。李斯为首辅,张良为次辅,萧何主理民政,蒙恬主理国防,王绾主理吏治。” “内阁每五日一议,重大国策报本宫与陛下定夺。日常政务,内阁全权处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声音不大却清晰: “内阁不是分权,是分忧。做好你们的事,大秦不会亏待任何人。” 百官齐声应诺。 …… 朝事结束后,嬴昭宁没有回偏殿,而是带着五名新晋阁老,来到了咸阳宫深处的一间偏殿。 偏殿不大,但位置特殊——紧邻嬴政闭关之所。 推开窗,能看到内院那棵老槐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半边天空。 殿中已经布置好了。 一张长案,五把椅子,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沓空白的竹简。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大秦疆域图,山川河流、郡县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里,就是内阁的议事之所。”嬴昭宁站在长案前,看着五个人,“以后每五日一议,遇到紧急事务,随时召集。”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嬴昭宁在案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五人就座,各据一方。 “第一件事。”嬴昭宁从袖中取出一份竹简,展开,上面是她昨晚写的几项议程,“新法。李斯,你来说。” 李斯起身,从袖中取出自己的手稿,铺在案上。 “新法的初稿已经完成了大半。以殿下所授《宪法》之精神为纲,分为总纲、民权、赋税、徭役、刑律、教育、军事等七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其中改动最大的,是刑律。秦律原有数百条死刑,新法中拟削减至三十余条。只保留谋反、杀人、叛国等重罪,其余一律改为徒刑或罚金。” 殿中沉默了一瞬。 削减死刑、减轻刑罚,放在一个月前是大逆不道。但现在,所有人都在天幕中看到了那个更文明、更先进的世界。 没有人反对。 张良第一个开口:“我赞成。但刑律之外,当配套建立监狱、劳役、教化制度。不能只减刑,不设后续。” 萧何跟着点头:“劳役可用来修路、挖渠、建粮仓。既惩罚了罪犯,又造福了百姓。一举两得。” 蒙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管国防,刑律的事不插嘴。 王绾捋了捋胡须:“新法推出后,当有一个过渡期。先试行,再修改,最后定稿。不可一蹴而就。” 嬴昭宁点头,在竹简上写了几笔:“新法一事,李斯主笔,张良、萧何协理。两个月内拿出定稿。” “第二件事。匈奴。” 蒙恬立刻坐直了身子。 “天网上郡一战,效果显著。”嬴昭宁看着蒙恬,“本宫要你把天网扩展到整个北疆。从辽东到陇西,每一处关隘、每一座烽火台,都要在天网的覆盖之下。” 蒙恬抱拳:“臣领命。但天网核心需要殿下出手部署,臣……” “本宫会去。”嬴昭宁打断他,“你只管做好地面准备。” 蒙恬应诺。 嬴昭宁继续说:“匈奴左贤王部已经被打残,但匈奴不止左贤王。右贤王、头曼单于本部,还在草原上虎视眈眈。本宫要的不是打退,是收服。” 她看向张良:“你出个方案。军事、经济、文化三道并行,三年之内,让匈奴问题彻底解决。”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抱拳:“臣领命。” “第三件事。民生与基建。” 嬴昭宁转向萧何与王绾:“大秦学院的主体建筑已经成型,章邯那边,本宫已经让他分派人手到各郡县,负责修路、挖渠、建粮仓。你们两位,一个管民政,一个管吏治——要确保这些工程顺利推进,不要被地方官员卡住、拖住。” 萧何应道:“臣会与章邯对接,建立工程进度月报制度。每个郡、每个月、每项工程,都要有数据。” 王绾跟着说:“臣会督促各郡县配合,凡消极怠工、阻挠工程者,一律问责。” 王绾补充道:“新法推行在即,各地官吏对新法理解深浅不一。臣建议先对郡守、县令进行集中培训,考核合格后方可回任。吏治不清,再好的法也是空文。” 嬴昭宁点头,又看向李斯:“新法之外,科举的事也要开始筹备。明年秋天,本宫要在咸阳开一次恩科。不拘出身,不论贵贱,凡有真才实学者,皆可应试。” 李斯愣了一下:“殿下,科举涉及面广,需提前拟定章程、考题、考官、考场……半年时间,是否仓促?” “不仓促。”嬴昭宁看着他,“天幕中那个世界,科举用了一千三百年。我们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开始。” 李斯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抱拳:“臣领命。” 嬴昭宁站起来,五人也跟着站起来。 “内阁第一次议事,到此为止。”她看着面前这五个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大秦很大,事情很多。一件一件做,总会做完。” 五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 洽在此时,天空传来,嬴曦的声音。 “中午好呀,不好意思因为一些事,开播迟了。” 第180章 权柄 天幕中。 嬴曦换下了太上玄衣,穿着一身日常的浅色衣裙,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坐在一间简洁的房间里——看背景,像是特事处的基地。 她面前摆着一杯水,旁边是直播设备。 弹幕立刻涌了出来—— 【主播,是不是睡过头了?】 【一看就不可能,毕竟都修炼了,谁还会睡懒觉。】 【主播,今天看古墓不?】 嬴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之所以来迟,是因为一些事。记得上次出现的六神吗?” 弹幕活跃起来—— 【当然记得!不过有的网友去了当初光柱出现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对,我就是蜀川这边的,其中一道光柱就出现在我附近。我是趁光柱刚结束就去看的,什么都没有。】 【网上有过推测,他们应该处于异空间之中。看似和我们在同一空间,但去摸索就会发现,中间其实隔着一层膜。】 “看来你们都研究过了。”嬴曦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其实,他们现在的形态和你们猜的差不多。他们已经化为了规则——或者说,处于属于‘神’的空间。”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水神郑国。现在的他,可以在蓝星任何有水的地方出现。不需要交通工具,不需要空间传送,有水的地方,他就在。” 弹幕瞬间炸开—— 【等等,主播,你这话的意思是——权柄?】 【为什么是权柄,而不是规则?】 【对呀,他们成神不应该掌握规则吗?怎么会去争夺属于蓝星的权柄呢?】 【等等等等,我乱了,主播你说明白点。】 嬴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到“权柄”二字,心中微微一动。 权柄。这不是华夏神系的说法。 华夏的神,讲的是“规则”——天地运转的法则,你领悟了,我也能领悟,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规则没有主人,只有领悟程度的高低。 但权柄不一样。 她从前世的信息中知道——权柄是西方神系的概念。 一个权柄,只能有一个人掌握。 水之权柄在水神手里,别人就无法再触碰水的本源。 火之权柄在火神手里,别人就只能绕道而行。 权柄,是排他的。 前头的人拿了权柄就不会放手。 对于后来者,要么打压,要么收服。 阶级会一点点固化,上层的神永远在上层,下层的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而规则不一样。 你领悟了水的规则,我也可以领悟。 我们可以同时存在,甚至可以互相印证、互相提升。 道不排他,法不独占。 嬴昭宁心中转过无数念头,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看了一眼五位阁老——李斯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张良目光深邃,若有所思;萧何神色平静,但眼神中透出几分困惑;蒙恬面无表情,显然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太感兴趣;王绾捋着胡须,微微摇头。 他们不知道权柄和规则的区别,只觉得眼界又拓宽了不少——原来成神,还会掌握“权柄”。 李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权柄……这二字,倒是让臣想起了一些东西。” 嬴昭宁看向他。 李斯斟酌着说:“权柄者,唯有一人执掌,专而不散。执掌水之权柄者,天下水脉皆听其号令。这就像……就像朝堂上的权力。丞相之权,只能由一人执掌。若两人并立,权责不清,令出多门,必生混乱。”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权力可以下放、可以分割、可以交替。权柄呢?水神不死,水之权柄永不离手。若水神有私心,蓝星无水;若火神有私心,蓝星无火。这……太危险了。” 嬴昭宁看了李斯一眼。 她没想到,李斯从“权柄”二字联想到的是——权力的垄断与危险。 这与他的新法理念一脉相承:法不可专,权不可固。 法治之下,丞相换人,权力交接,制度不变。 但权柄之下,神位永固,后来者永远无法企及。 张良接着说道:“规则不同。规则是天地运行的道理,不是谁能独占的。水往低处流,这是规则。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了,我们都能利用。规则之下,人人皆可修行,人人皆可领悟。权柄之下,只有一人说了算。” 萧何点了点头:“所以女帝封的六神,掌握的是权柄,而不是规则?这是为什么呢?” 殿中安静了一瞬。 嬴昭宁没有接话。 她重新看向天幕。 …… 天幕中,嬴曦终于开口了。 “是的,权柄。”她的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也就是说,目前蓝星的水之权柄,都在水神郑国手中。他一念之间,便可使蓝星化为无水之星。” 弹幕骤然安静了一瞬。 【……】 【你说什么?】 【也就是说,六神现在是蓝星的实际掌控者?】 【水神想让哪里干旱就哪里干旱?】 嬴曦立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他们可是女帝留下来的人。女帝让他们封神,不是为了给自己养六个随时会翻脸的定时炸弹。” 弹幕这才松了一口气—— 【主播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吓死我了。】 【所以女帝信得过他们。】 嬴曦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好了,接下来才是我们今天直播的重头戏。” 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所以主播,你前面说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通过主播说出来的,那是不是说明有人,开始触碰了……】 【难道是告诉我们,不要去碰权柄,因为它有主了?】 【等等,难道这才修炼不到半个月,就有人可以去触碰这么高深的东西了?】 【所以现在真的是天才频出的时代?】 【那会是谁?世家?】 【世家?不应该吧,蓝星还有所谓的世家吗?】 【那是说给谁听的呢?】 【不知道,官方永远都这样,云里雾里的,都不给个正确答案。】 嬴曦没有回答这些弹幕。 她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那道空间裂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权柄,规则,六神,女帝的后手…… 李斯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殿下,臣有一问。” “说。” “权柄若只能一人执掌,那女帝……执掌的是什么?” 殿中再次安静。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看着天幕中那道已经愈合的空间裂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权柄之上,还有天命。” 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她。 嬴昭宁没有解释。她只是重新看向天幕,目光沉静如水。 “继续看。” 第181章 现世 天幕之上。 画面中,嬴曦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她放下水杯,正了正身子,对着镜头开口: “想必昨天你们也听到了特事处赵队长的话——目前蓝星的时间和空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紊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慎重:“所以,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些原本需要特定条件、或者特定时间才会出现的古墓和东西,因为这次事故,提前现世了。” 弹幕瞬间炸开—— 【所以主播,到底都有些什么?】 【是古墓都出现了吗?】 【还有,你后面说的“东西”指的又是什么?】 【主播快说快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嬴曦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口:“根据目前探查到的情况,古墓出现了七座。其中五座已经明确——是除水神郑国之外的其余五神的墓。” 她掰着手指:“药神夏无且、医神义妁、农神汜胜之、儒神伏胜、财神巴盈。五座墓,五位神。” 弹幕继续追问—— 【还有两座呢?】 【对对对,七座说了五座,剩下两座是谁的?】 “剩下两座……”嬴曦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一座是奇谋候陈平的。还有一座,目前还没有探查清楚,只知道墓主的身份不简单,墓室的规格比五神的墓还要高。” 弹幕彻底沸腾了—— 【奇谋候陈平!天幕里提过的那个谋士!】 【他的墓也出来了?】 【等等,比五神的墓规格还高?那里面埋的是谁?】 【会不会是霸王项羽?或者别的昭圣名臣?】 【主播你快去探啊!别在这儿说了!】 嬴曦笑着摇了摇头:“别急,一座一座来。你们也不希望我累死在半路上吧?” 弹幕这才收敛了一些—— 【那接下来不是要一口气看得爽了?】 【楼上的,还是让主播休息一下吧。】 【我也不贪心,一天三座古墓吧。】 【哈哈,确实不贪心。】 嬴曦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嬴曦报出的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七座古墓,同时现世。 而且其中五座是五神之墓——夏无且、义妁、汜胜之、伏胜、巴盈。 这五个人,要么还活着,要么刚刚在天幕中被提及。 他们的墓却已经在三千年后的蓝星上出现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殿中那几位阁老。 李斯面色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张良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萧何微微摇头,像是在感慨什么。 蒙恬面无表情,但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王绾捋着胡须,眉头紧锁。 而天幕中提到的那几个人——夏无且在御医院,义妁在他身边学习;汜胜之在治粟府研究灵植;伏胜……嬴昭宁不认识;巴盈……她也不认识。 但他们都还活着。活在大秦的某个角落。 嬴昭宁收回目光,继续看天幕。 …… 此刻,陈平的住处。 陈平坐在案前,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他却没有动。 他一直在看天幕。一直在看那个名字——“奇谋候陈平”。 前不久,他刚从天幕中得知,自己未来会有一个媳妇。 这事儿他还没来得及消化,现在又看到自己的墓要被人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活的。热的。还在喘气。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已经躺在冰冷的棺椁里了。 他忽然有点想知道——那本《陈平传记》里,写了什么。 陈平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让他庆幸的是,范增老先生没有在这里,不然也不知道,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 …… 巴府。 寡妇清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没有离开天幕。 她身旁站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眉目清秀,但眼神比同龄人要沉静得多。 那是她的女儿——巴盈。天幕中说,这个少女将来会成为财神,商圣巴盈。 自从那次天幕之后,寡妇清便将女儿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不是溺爱,是栽培。 她转头看向巴盈:“有什么感想吗?” 巴盈想了想,开口:“我对于她的传记更感兴趣。” “她的传记?” “另一个世界的我。”巴盈说,“我想知道她做了什么、达成了什么成就。然后——超越她。” 少女的眸子清澈而明亮,但深处藏着一种不容小觑的东西。 不是羡慕,不是敬畏,是野心。 寡妇清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她没有说“你还不自量力”,也没有说“你要谦虚”。她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欣赏。 商人便是这样。 没有野心,和抱着金砖过市的幼儿有什么区别? …… 天幕中,嬴曦还没有结束。 她看着弹幕里那些“一天三座古墓”的期待,嘴角的笑意没有散,但眼神认真了几分。 “你们别忘了——除了空间,还有时间。” 她顿了顿:“官方最近对蓝星的监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所以,除了古墓之外,还找到了几样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 弹幕再次炸开—— 【今天的爆料需要这么密集的吗?】 【官方这是准备搞事情?】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那是未来的还是过去的?】 【两者应该都有吧。】 【要是有未来的录像设备就好了。】 【楼上的,你这是想看我们是否能够成功?】 【对呀,最近的直播都让我们忘了——还有九重灾难。】 【昭圣二十四星在现在现世,也就是说,大战即将在这个时代结束?】 【怕什么,大不了打沉宇宙!】 嬴曦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弹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未来和过去的都有。”她说,“而且——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今天,我们先去一座墓。” “哪座?” 嬴曦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保密” 她踏入裂缝之中。 画面变成一片混沌的银白。 第182章 财神之墓 天幕再次亮起。 画面中,嬴曦站在一间宽敞的墓室里。 墓室的墙壁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照射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芒。 她朝直播设备开口,语气轻松:“这里是财神巴盈的古墓,外围墓室之一。” 嬴曦抬手指向四周:“这里共发现三个外围墓室。墓室里基本上都是各种好看的和稀奇古怪的饰品。” 镜头随着她的手势转动—— 第一个角落,陈列着一排排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金钗、玉镯、项链、耳坠。 每一件都做工精美,有些上面还镶嵌着罕见的宝石。 第二个角落,摆着几十个形态各异的摆件——有展翅的金鹰,有盘卧的玉虎,有珊瑚雕成的仙山,有象牙刻成的楼阁。 第三个角落,堆着一箱箱铜钱和银锭,不是普通的钱币,而是专门铸造的“压胜钱”——上面刻着“招财进宝”“日进斗金”之类的吉语,显然是用来陪葬的冥器,但工艺之精湛,比流通的钱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弹幕瞬间炸开—— 【财神啊!有新的画像吗?我要挂在我家里,二十四小时礼拜!】 【上次六神现世,你们没有截图吗???】 【有,截图了,但后来查看一片模糊。】 【有想要的联系我,我有门道!有个朋友是画师,记住了财神的模样,可以先给画像,再给钱!】 【楼上的,我加了!】 【我也加了!】 【财神姐姐爱我!】 【更爱我一分吧!】 【不愧是财神,出现的墓室中,就财神的外围墓室最多,可能东西也是最多的吧。】 【不一定,墨圣可是陪了一个星球呢?】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些闪瞎人眼的金银珠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几位阁老——李斯的眼睛盯着那些金器,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良倒是面色如常,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显然也在估算那个墓室里的财富价值; 萧何微微摇头,像是在感慨“这个巴盈到底多有钱”; 蒙恬面无表情,但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这些钱能养多少兵”。 嬴昭宁收回目光,继续看天幕。 …… 咸阳城,某处街巷。 一个幼儿坐在父亲的肩膀上,仰头望着天幕中那间金光闪闪的墓室,奶声奶气地问:“阿父,财神居然这么受欢迎吗?” 父亲重重地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他也想要把财神请回家,挂起来保佑一下自己。 虽然他连财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 巴府。 巴盈坐在母亲身边。 她一直在看天幕,一直在看弹幕。 【财神姐姐爱我!】 【更爱我一分吧!】 少女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像煮熟的虾。 后世的人说话……都是这般直白的吗? 她一低头,看到弹幕里还有人说要“天天礼拜”财神,还有人要“画像挂在家里”,还有人加了那个画师的好友…… 巴盈把脸埋进手臂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偷偷从手臂缝隙里看着天幕,看着那间属于自己的墓室——不,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墓室。 那些金子,那些珠宝,那些压胜钱…… 她忽然有点理解天幕中那些人为什么这么疯狂了。 …… 天幕中。 嬴曦看着弹幕,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她忽然想起昨天接到通知、第一次来这里探查时的场景——她站在墓室门口,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三拜。 虽然现在的她好像并不缺钱了,但…… 谁不想自己的财运永远保持上升呢? “好了。”她拍了拍手,将思绪拉回来,“接下来,让我们走进财神的主墓。看看她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惊喜。” 她转身朝墓室深处走去。 穿过那间摆满珠宝的外围墓室,前方出现了一扇古朴的大门。 门不高,约莫两人宽,木质的表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门环是金的——两只栩栩如生的金狮子,嘴里各衔着一只金环。 嬴曦伸手,握住金环,轻轻一推。 “咯吱——” 木门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像是沉睡了太久,被突然惊醒。 门轴处有烟尘簌簌落下,在光柱中飘散。 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然后—— 门后涌出一片璀璨的金色。 不是光芒,是金色本身。 那种纯粹的金黄,像是太阳被关在了门后,突然释放出来。 嬴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抬起手挡住扑面而来的“金气”。 镜头也跟着晃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稳定。 画面中,墓室的全貌终于呈现出来—— 大。非常大。 不像是一座墓室,更像是一座被塞进山腹中的庭院。 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假山池塘——一应俱全。 只是这里面的一切,都是金色的。 金色的亭子,金色的回廊,金色的假山,金色的池塘。 不是刷上去的金粉,是纯金。 整块整块的金子,被铸成亭台楼阁的形状,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每一级台阶,都是金的。 “我靠……”嬴曦低声说了一句,“这也太……”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弹幕彻底疯了—— 【我的眼睛!要瞎了!】 【这些不会都是纯金打造的吧?】 【应该是的吧,毕竟她可是商圣。自家的产业,除了国库,谁也比不上。】 【这满满一墓室的金子,看得我心馋馋……】 【财神姐姐,你还缺干女儿吗?上过大学的那种?】 嬴曦踏入墓室,脚步踩在金砖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一株足有两米高的金色大树前,抬手敲了敲树干。 “咚咚——” 清脆的金属声响彻墓室。 纯金的。不是鎏金,不是包金,是实打实的纯金。 她抬头看向四周——金色的树木、金色的花草、金色的飞鸟走兽。 每一件都是等比例铸造,栩栩如生,连羽毛的纹理、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她走到池塘边,蹲下来,伸手触碰池水。 不是水。 是金汁。 熔化的黄金,不知用了什么技术,居然让它保持着液体的状态,却没有凝固,像一池金色的泉水,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泛着细碎的涟漪。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的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在看那些金子。 她是在想——三千年前的巴盈,为什么要耗费如此巨大的财富,铸造这样一座墓室? 不是炫耀,不是浪费。 一定有意义。 …… 嬴曦站起身,继续朝墓室中心走去。 穿过金色的回廊,跨过金色的小桥,她来到墓室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凉亭。 亭子不大,六根金色的柱子撑起一个六角形的顶盖,檐角微微翘起,挂着金色的风铃。风铃没有声音——没有风。 但嬴曦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亭子上。 她盯着凉亭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是金色的,栏杆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上端是一个圆顶,下端是一个圆形的底座。 整个笼子高约两米,宽约三米,大到可以装下一头狮子。 但笼子里关的不是狮子。 是一只猫。 白色。纯白。 毛发雪白如新雪,没有一丝杂色。 它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身体不大,和寻常的家猫差不多,甚至还要小一些。 它的尾巴绕过身体,搭在前爪上,看起来乖巧无害。 但那双眼睛—— 嬴曦看清了那双眼睛的颜色:金色的。璀璨如熔化的黄金,在昏暗的墓室中泛着幽光。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不是好奇,不是害怕,是一种……审视。 像是一个沉睡千年的古老存在,在打量着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 嬴曦一步步靠近。 “喵——” 笼子里传来一声猫叫。 声音不大,细细软软的,像普通小猫撒娇时的叫声。 但那道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撞在心口上。 白色的猫抬起头,露出完整的脸。 很可爱。 圆圆的脑袋,尖尖的耳朵,粉色的鼻子,胡须微微颤动。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撸一把的小白猫。 但嬴曦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伸手。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不要大意。 一只猫,被关在纯金打造的笼子里,放在财神巴盈的主墓室中央。 这座笼子大到可以装下一头狮子,却只装了这么一只小小的猫。 这不合理。 除非——这只猫,比狮子更危险。 嬴曦站在笼子前,与那只金瞳的白猫对视。 一人一猫,一金一银,隔着金色的栏杆,沉默相望。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 【猫???】 【好像真的是猫!】 【难道这是和水神那样的、和财神签订契约的星空生物?】 【等等,这只猫的眼神……我怎么有点害怕?】 【一只猫而已,至于吗?】 【你看它的眼睛,正常的猫哪会长这样?】 嬴曦深吸一口气,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她只是看着那只猫。 那只猫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嬴曦的身影。 它的胡须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在嗅什么,像是在……笑? 第183章 捐出来的商候 对峙了不到一分钟。 然后那只猫——躺了下去。 “嗯???” 嬴曦满脑门的问号。这是在搞啥? 她刚才暗地里已经运转了空间规则,随时准备跑路。结果这只猫……睡了? 嬴曦小心翼翼地朝笼子靠近,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暗地里,空间之力已经在指尖凝聚,一个不对劲,立马撕开裂缝跑路。 可就算她靠近了笼子,距离那只猫已经不足十厘米了,小猫也没有任何行动。 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看了嬴曦一眼。 那眼神—— 嬴曦读出了一个意思:你好蠢。 “……你能说话吗?”嬴曦蹲下身,保持着随时可以后撤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猫。 “喵。” 只是淡淡的一声。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你问完了吗?问完我要睡了”。 然后它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呼吸渐渐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嬴曦愣了一下,又问:“你认识巴盈吗?” 小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又是那种眼神。这次的意思是:你问的什么问题? 然后它重新闭上眼,任凭嬴曦再怎么开口,都没有再回应,也没有再睁眼。 ……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为什么,我看到这猫眼中露出了对主播的不屑和看不起?】 【楼上的,你不是第一个人。】 【很嫌弃的感觉。】 【哈哈,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不过这猫怎么和水母比起来了?有灵性——不对,应该不是说灵性,而是活的。】 【对呀,水母在那里半天,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们确定?我怎么感觉当时最后的幻影是那水母的问题。】 …… 天幕中。 见小猫铁了心不理自己,嬴曦站起身,开始打量四周。 亭子不大,六根金柱撑起六角亭顶。 亭顶内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不是普通的装饰,是符文——和水神郑国墓里见过的类似,但更加精细。 然后她看到了。 亭顶正中央,一根细细的金线垂下来,末端悬着一本书。 灰扑扑的封面,和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本该一进来就能看到,但那只猫太吸睛了,谁还会抬头看亭顶? 嬴曦跃起,伸手摘下那本书。 封面上的字迹映入镜头——《巴盈传记》。 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股凌厉之气。撇捺之间,仿佛能看到一个女子——眉目清秀,行事却果决霸道,说一不二。 她没有等弹幕催促,直接翻开第一页。 不是正文。 是一段简短的叮嘱,写在扉页上: “后世人启: 汝既至此,当见笼中猫。 此吾契兽也。 彼若醒,日投金器一以饲之。 陛下有言,六神契兽,后有大用,不可怠也。 又,代吾致歉——令其独守千岁,吾之过也。 汝必疑焉,何以此兽独得吾心? 六神契兽,皆自星空古虫变异而来,然吾之金瞳,其来尤殊。 彼本吾家畜,偶遭古虫吞噬,本当死。 赖陛下神通,转死为生,反噬古虫,遂得其能。 此吾所欲言也。 巴盈顿首” 嬴曦读完这段,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闭着眼睛的白猫。 金瞳。 每天要喂一件金器。 这庭院是够大的。 但一天一件,这猫的伙食费也太贵了。 —— 大秦,巴府。 巴盈和寡妇清并排坐着,仰头看着天幕。 寡妇清转头,看向不远处正盘坐在榻上的一只小猫。 纯白的毛发,漆黑如墨的猫瞳。 它很小,才出生不过七天,蜷在软垫上,时不时伸个懒腰,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这只猫,是前几天巴盈在府门口捡到的。 当时它被装在破竹篮里,放在石狮子脚下,浑身湿漉漉的,眼睛都没睁开。 巴盈把它抱回来,用羊奶一点一点喂大的。 ——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 “臣巴盈,谨以笔墨,录此生平。” “臣家世居巴郡,累代行商。 少时随母奔走四方,见市井萧条,商贾裹足,心甚忧之。” “幸遇陛下于阡陌之间。 时陛下年方六岁,语出惊人,谓臣曰:‘汝之才,不在商,而在道。 商者,术也;道者,通天下。’ 臣初不以为意。” “陛下授臣书三卷,名曰《市场论》《货币策》《通商律》。 臣读之,如醍醐灌顶。 自此乃知,商非取利之器,乃通有无、均贫富、活天下之血脉也。” 嬴曦翻过一页。 “昭圣四年,陛下开商路,放民营。 臣携巴氏子弟,出巴郡,通蜀地,连关中,达齐鲁。 三年之间,巴氏商号遍于天下。 人或问臣:‘何以至此?’臣答:‘非臣之能,陛下开路在前,臣行于后耳。’” “昭圣七年,陛下召臣入宫,问:‘巴卿,家财几何?’臣对:‘可支大秦三年之用。’陛下笑曰:‘捐一半,如何?’” 嬴曦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弹幕安静了一瞬。 “臣无片刻犹豫,顿首曰:‘诺。’” “陛下问臣:‘不心疼?’臣答:‘钱财,身外之物。陛下以天下为念,臣何惜一家之财?’陛下默然良久,曰:‘巴卿,汝乃大秦之商魂。’” “昭圣八年,巴氏捐半家财,以充边饷、赈灾民、修水利、建学堂。 臣以此功,封商候。 朝野哗然,有言‘以商封侯,古未有之’者。 臣闻之,不辩。” 嬴曦的声音平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弹幕却已经炸开了—— 【后世称她为商圣,不是因为她经商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她捐了半个家产。】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捐了,那就够了。】 【换作是我,我不一定舍得。】 【女帝让她捐,她就捐,没有犹豫。这份信任,比钱值钱。】 【商候……靠捐款捐出一个侯位,历史第一人吧?】 【而且她捐的不是一年两年,是数十年如一日。】 第184章 巴盈传记完 天幕中,嬴曦继续翻页,诵读。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臣本以为,此生不过商贾传家,留一贤名于青史,终老牖下而已。不意陛下之所赐,犹有后焉。” “然昭圣三十年,陛下诏臣‘病逝’。臣不解其故,然奉诏惟谨。数十年相从,于陛下之言,已深信不疑,无所迟疑。” “及臣再醒,已见另一番天地。” 嬴曦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 “其地也,一洞天尔。四时备焉,诸景咸集。或酷暑,或严寒,或春和景明,或秋高气爽——各居其所,不相侵凌。” 她念到这里,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一片广袤的空间,有雪山,有草原,有沙漠,有雨林。每一个区域都被精确地划分,像是一个巨大的试验场。 “于二十四星宅院之外,有广场焉。广场之上,置传送之阵,可至此洞天任一隅。陛下曰:‘此吾为汝等所辟之秘境,可研习,可进修,可悟道。’”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秘境!这就是昭圣二十四星进入的真正面目?】 【听这描述,应该是个训练场加试验场吧?】 【所以六神平时就在这里面修炼?】 嬴曦继续读: “武将居其中,可唤兽形,掌杀伐之气;文臣居其中,可研规则,悟法则之力,杀人于无形。” “而臣,陛下虽定六神之位,然不修武道,不修文道——修心,修神。日诵净心之咒,惟求心境澄明,波澜不惊。”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些: “昭圣三十五年,臣初观成神之仪。” “郑国当日之惨状,犹在眼前。血肉崩裂,神魂欲碎,哀嚎之声彻于天地——臣亲见之,至今难忘。” “及归,陛下问臣:‘汝尚愿乎?’” “臣对曰:‘愿。’无片刻之迟疑。” 嬴曦的目光在纸页上停了一瞬。 她能想象那个场景:巴盈站在女帝面前,面色平静,眼神坚定。 她的身后,是郑国成神时留下的满地血迹。 但她没有犹豫。 “其后,汜胜之、夏无且、伏胜、义妁一一受封。问之,皆无迟疑,无退缩。” “臣有何可迟疑者?” 嬴曦的语速更慢了,声音也更轻: “臣尝问陛下:‘陛下,臣等之牺牲,其有意乎?’” “陛下答曰:‘吾亦不知。犹吾不知己身之再现于世,其有意否。’” “臣惑而不能解。” 弹幕沉默了一瞬。 【女帝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自己是否会再出现”——女帝在说什么?她也会死?】 【这个“再现于世”是什么意思?女帝在暗示什么?】 嬴曦没有停,翻过最后一页: “昭圣六十年,诸神入战场,臣于旁观战。” “彼等之威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谓星空古虫,不过较寻常之虫豸稍强而已——一刀可斩,一掌可灭。” “然则,即便是此等威能,陛下犹言不知结果。”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白猫。 “臣不敢揣测,彼等未来所将面对者,究竟为何物。” “而臣之命数,已定于此——留于此土,守此一方。” 传记至此而终。 …… 弹幕为之一静。 随即,如潮水般涌出—— 【秘境的真面目,终于揭开了!是个修炼场加试验场!】 【二十四星的宅院——所以蒙恬没有病死,后来也加入了。】 【那樊哙是怎么回事?他的传记最后感觉他已经疯了。】 【会不会是女帝救下了他?】 【不可能吧,如果女帝要救他,为什么还让他“顺其自然”?】 【啊——我不要长脑子啊!】 【或者说,那本来就是樊哙的一劫,但不会死?】 【可他都说梦到了脑袋被砍了……】 【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嬴曦合上《巴盈传记》,看着镜头,语气比平时沉稳了几分: “财神的传记,看完了。留给我的直接信息不多,但有一件事终于解开了——秘境之谜。” 她顿了顿:“而且,灾难的确降临了。财神亲口说,她旁观过星空古虫之战。” 弹幕还在刷,嬴曦继续说: “不过,破军候樊哙的传记只写到他‘将要死’的时间点。现在看来,他后续应该没死——毕竟秘境里立了二十四星庭院。” 她微微皱眉:“只是我们无法得知,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 嬴曦说完,将传记收入戒指中,转身走出凉亭。 亭外,金色的花圃里开满了金花——不是真花,是纯金铸造的。 每一朵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花瓣薄如蝉翼,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照射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她蹲下身,摘下一朵。 花瓣很轻,触手冰凉。 她拿着那朵金花,走回笼子旁。 笼子的栏杆之间有一个小小的开口,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她把金花递过去—— 纯金的花朵刚靠近笼子,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飘了进去。 嬴曦愣了一下。 她本来想通过那个小口塞进去的,结果根本不用。 “这笼子有机关?”她嘀咕了一句。 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张纯金打造的长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搬——那东西看着就值一座城。 万一放进去拿不出来了呢? 算了,就一朵花。 金花飘入笼中。 一道白芒闪过—— 快到嬴曦的眼睛都没跟上。 那朵金花已经不见了。 小猫的嘴巴在动,嚼得咔嚓咔嚓响,像在吃薯片。 它一边嚼,一边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嬴曦。 那眼神—— 再来一点,我还没吃饱。 嬴曦面无表情地和它对峙了两秒,然后蹲下身,与它平视。 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比刚才读传记时更轻,更柔: “巴盈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小猫的咀嚼动作停了。 “令你独守千岁,是吾之过也。”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光芒,是某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它看着嬴曦,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慢慢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趴下。蜷缩。 把脸埋进前爪里。 “喵——” 一声呜咽。 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根针掉在丝绸上。 嬴曦站起身,退后两步,没有再说话。 弹幕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只把脸埋进爪子里的白猫。 等了三千年的那种等。 主人托人带了一句话回来——“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然后呢? 然后它就趴在那里,呜咽了一声,就再也没有抬起头。 …… 大秦,巴府。 巴盈抱着她的白色小猫,抱得很紧。 小猫被勒得“喵呜”直叫,伸出肉垫拍她的脸。 但她没有松手。 寡妇清坐在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没有说话。 窗外,天幕中的白猫依然把脸埋在爪子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金色的瞳孔,从爪子的缝隙中露出来,望着笼子外面的方向。 望着三千年前。 望着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人。 第185章 六神权柄 嬴曦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只把脸埋进爪子里的白猫。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说了一句:“或许有一天,你和你的主人还会再见面的。” 她不知道现在的六神是什么状态——是彻底化为了权柄,还是保留着某种意识,还是进入了某种沉睡? 但她相信女帝的安排。 三千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点时间。 小猫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瞳孔看着嬴曦的身影。 那一瞬间,它的眼神变了。 不是看陌生人的审视,不是看“你好蠢”的不耐烦。 那是一种……恍惚。 仿佛站在它面前的,不是嬴曦,而是另一个身影。 嬴曦没有注意到那道目光。 她抬手,划开空间。 …… 从午时到暮色四合。 这一天,可能是嬴曦成为主播以来最忙的一天。 观众和大秦的百姓,都看了一个饱腹。 农神汜胜之的墓。 墓室正中,悬着一只透明的琉璃笼。 笼中盘踞着一只蚕。 通体金黄,足有成人小臂长短,一节一节的身躯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由纯金铸成。 它一动不动,蜷在笼底,仿佛沉睡了数千年。 弹幕还在猜测这是什么,嬴曦已经找到了那本灰扑扑的传记。 她翻开,记住了其中一句—— “臣一生所求,不过亩产千斤,使天下无饥馑之民。” 农神的传记没有多余的描述,没有波澜壮阔的生平。 只有这一句,像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憨厚地笑着,说出自己最朴素的心愿。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刷了一句:【亩产千斤……这个梦,大秦做了三千年才实现。】 笼中的金蚕一动不动。 但嬴曦离开时,它的身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 医神义妁的墓。 墓室一角,摆着一只白玉笼。 笼中卧着一只白貂。 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四肢纤细,尾巴蓬松如云。 它蜷在笼中,双眼紧闭,腹部微微起伏——如果不是那起伏太慢,几乎要以为它已经死去。 嬴曦翻开传记,只读了一句—— “臣之一生,治病救人无数,然最得意者,非起死回生之术,而是养颜丹方。” 弹幕瞬间炸了—— 【???医神最得意的是美容丹?】 【不是起死回生?不是治瘟疫?】 【姐姐你的追求……我很喜欢!】 【配方!我们要配方!】 嬴曦面无表情地合上书,看了一眼笼中的白貂。 白貂没有醒。 —— 儒神伏胜的墓。 墓室最深处,悬着一只黑铁笼。 笼中蹲着一只猴子。 通体灰褐色,毛发蓬乱,面容苍老。 它不似前两只那样安静地沉睡,而是半睁着眼睛,目光涣散,像是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它的爪子里握着一卷竹简,已经腐朽了大半,只剩几片残页。 嬴曦翻开传记,读了两句—— “臣注经百卷,使童子能读。然臣老矣,目不能视,手不能书。最后三卷,口述,弟子录之。” “唯愿万家有书声,不枉臣来此一遭。” 弹幕沉默了。 【注经百卷……最后三卷是口述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儒神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是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头。】 【“唯愿万家有书声”——这句话戳到我了。】 笼中的猴子缓缓闭上眼,抱紧了那卷残破的竹简。 …… 三座墓,三位神。 农神的粮,医神的药,儒神的书。 他们的传记没有财神那样的颠荡起伏,也没有墨圣那样的话唠自述。 但每本传记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昭圣女帝。 是女帝给了他们技术、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 然后,他们自愿献祭,成为了神。 可为什么? 六神抢占了蓝星的六大权柄—— 药神夏无且,掌药物权柄; 医神义妁,掌医术权柄; 农神汜胜之,掌农耕权柄; 儒神伏胜,掌文道权柄; 财神巴盈,掌财富权柄; 水神郑国,掌水之权柄。 每一个权柄,都可以让持有者一念之间决定亿万人的生死。 但女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播间里,弹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讨论—— 【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护蓝星的?】 【权柄在手,确实能护蓝星啊——比如水神,如果有外星入侵,他可以直接让蓝星所有江河倒灌,把入侵者淹死。】 【那药神呢?给外星人下毒?】 【医神呢?给外星人治病?】 【农神呢?种庄稼养外星人?】 【儒神……给外星人上课?让他们学大秦话考科举?】 【我放弃思考了。信女帝就完了。】 …… 天幕中,嬴曦合上最后一本传记,看向镜头。 她的脸色比午时开播时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连续的墓室穿梭、空间瞬移、古文解读,对她的消耗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大。 “今天看得怎么样?” 弹幕立刻涌出—— 【爽歪歪!主播!】 【主播加油,只剩下两座古墓了!】 【主播,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脸好像有点苍白。】 【对呀主播,你的脸色确实有点不对。】 …… 大秦,偏殿内。 嬴昭宁也注意到了。 嬴曦的脸色,在每一次开启古墓后都会苍白一点。 第一次开巴盈墓的时候还不明显。 但从农神墓开始,每开一座墓,她的脸色就差一分。 今天连续开了四座,那种苍白已经掩饰不住了。 …… 天幕中。 嬴曦看着弹幕里那些“休息一下”“脸色不好”的话,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 “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剩下两座墓,明天主播带你们去揭开谜底!” 弹幕瞬间炸开—— 【阿巴阿巴阿巴——】 【主播你看,有的人因为你这话都激动傻了,你要负责!】 【对!我是一楼的表哥,希望主播把中奖名额给我,他现在领不到!】 【楼上的说谎,我才是他表哥!】 嬴曦看着弹幕里瞬间冒出来的一堆“亲戚”,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抽奖。和以前一样,只是名额翻了四倍。” 抽奖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四百个名额全部抽出。 中奖率——四百比一百亿。 依旧有人欢喜,有人愁。 中奖人数翻了四倍,但在上百亿的人流量面前,那四百个名字连水花都溅不起一朵。 嬴曦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祝你们晚安。” 弹幕瞬间刷屏—— 【主播晚安!】 【快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开播,等着你呢!】 【哈哈,主播多休息,明天不播也行。】 【就是,主播身体都这么不好了,让她多休息两天。】 嬴曦没有再看弹幕。她抬手,划开空间裂缝,踏了进去。 画面暗了下去。 …… 大秦,偏殿。 夜幕已深。 大秦,偏殿。 夜幕已深。 嬴昭宁坐在案前,面前的答卷已经批完,内阁已经成立,新法正在编撰,天网正在扩展,工程正在推进。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一切都在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嬴昭宁坐在案前,小九趴在她膝头,已经睡着了,但翅膀时不时张开一下,像是在做梦。 她伸手轻轻抚着它的背,目光却落在窗外那轮弯月上。 六神的权柄。 六只命兽。 二十四星的秘境。 皓月中沉睡的黑色龙袍身影。 还有那些传记中反复出现的“献祭” “成神仪式” “不知结果”…… 每一块碎片都摆在眼前,但她拼不出完整的图。 明天。 最后两座墓。 一座是奇谋候陈平的。 还有一座,规格比五神还高,至今没有探查清楚。 嬴昭宁站起身,将小九拢进怀里,朝寝殿走去。 “明天,”她轻声说,“应该就有答案了。” 小九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回应,还是在问“什么答案”。 ———— 药神 夏无且 药物权柄 掌天下草木药性,可令毒草变灵药,亦可令灵药变剧毒 医神 义妁 医术权柄 掌生死病痛,一念可愈伤,一念可疫起 农神 汜胜之 农耕权柄 掌五谷桑麻,可使瘠土生嘉禾,亦可令良田绝收 儒神 伏胜 文道权柄 掌典籍教化,一言可兴学,一笔可传道 财神 巴盈 财富权柄 掌天下货殖,可令物价平、商路通,亦可令金如土、市如墟 水神 郑国 水之权柄 掌天下水系,可令江河安澜,亦可令汪洋倾覆 第186章 雨林 天明。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偏殿的青砖地面上,将整间屋子染成一片暖金色。 嬴昭宁睁开眼,一夜未动,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炼气五层的瓶颈已经稳固,下一步就是六层。 她坐起身,小九从枕边滚下来,迷迷糊糊地飞起来,一头撞在帘子上,又掉下来。 “笨。”嬴昭宁轻声说了一句,伸手接住它。 小九在她掌心里团了团,继续睡。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天幕中传来的,清亮,带着晨间特有的朝气。 “大家早上好呀!” 嬴昭宁抬头,天幕已经亮了。 画面中,嬴曦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站在一处空旷的地方,身后是微微泛白的天际线,太阳刚从地平线探出头,将远处的云层染成橘红色。 …… 大秦各处。 天幕亮起的瞬间,无数人同时抬头。 田间,正在锄地的老农直起腰,仰头望着天空,粗糙的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 灶台前,妇人们放下手中的柴火,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学堂里,夫子放下戒尺,转身看向窗外。 没有人催促。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 陈平住处。 一夜未睡。 陈平坐在案前,面前的茶水换了三次,每次都是喝到凉透也没动几口。 他听到天幕中那个声音,抬手唤出光幕。 想太多也没用。不如看看那个时空的自己,在墓中留下了什么。 “陈小子,在干嘛呢?”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平眼皮跳了一下。这个声音——范增。 他没想到,范增居然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天幕刚开就迫不及待过来了。 他起身,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果然,范增站在门外,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怕你一个人孤单,特意过来陪你。”范增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顺便蹭个天幕。” 陈平没有多说什么,侧身让开。 范增大步跨进来,将酒壶往案上一搁,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仰头看着天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陈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来看他笑话的。 是怕他一个人待着,想太多。 他没说破。 只是坐下来,给范增倒了一杯茶。 …… 天幕中。 弹幕已经开始活跃—— 【主播,今天怎么这么早?】 【对呀,要不是我有特殊关注,怕都不知道。】 【楼上,想说的是“还在睡觉”吧?】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早上不是过了九点才醒的?】 【然后再在床上玩一两个小时,起来吃午饭。】 【哈哈哈,楼上的,我怀疑你在我家装了监控。】 嬴曦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弹幕的玩笑,而是正色道: “剩下的两座古墓,都有和血屠将军古墓一样的无形结界。官方人员进不去,空间瞬移也不行——只能一步步走进去。” 【结界?又是那种需要血脉验证的?】 【这次又是什么大新闻?】 【难道另一座古墓也像血屠将军一样,是牺牲自己为女帝铸造了什么?】 【会不会是天子铠甲?毕竟始皇佩剑定秦,已经由血屠将军以命铸成、以魂为灵了。】 【什么样的铠甲?很期待啊。】 【楼上,现在都还是猜测,你们怎么都确定是铠甲了?】 【说不定是昭圣年间的其他人物呢?】 弹幕的讨论越来越热烈,逐渐偏离了嬴曦正在说的内容—— 【当初王翦老将军的古墓出场也很惊人。】 【昭圣年间还有别的名人吗?】 【除了昭圣二十四星,确实还有一个人。】 【谁?有吗?】 【你们忘了昭圣三年取得榜首的那个人?一直没在史书上留下记载的那个。】 【对呀,如果没有特意去了解,根本不知道此人。】 【关于他,真的很神秘。正史没有记载他的只言片语,只有野史提到过。称号也千奇百怪。】 【不过姓氏出现最多的是——姜。】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网友的猜测能力,有时候比官方还准。 官方也是这么猜的。 “先去陈平的古墓。”她说,“其他事,后面再说。” 抬手,划开空间。 …… 画面切换。 没有雪花,没有黑屏,没有任何卡顿。 直播间的画面仿佛与嬴曦的视线同步,几乎是在她踏入空间裂缝的同一瞬间,画面就切到了另一端。 【直播间升级了?】 【好丝滑!】 画面中出现的是一片苍翠的深林。 不是普通的树林。 树冠遮天蔽日,最矮的也有数十丈高,枝干粗壮如古木,藤蔓从高处垂落,像一条条巨蟒缠绕在树干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声从深处传来,悠长而空灵。 嬴曦站在林间空地上,仰头望了一眼头顶——树冠太密,几乎看不见天空。 “这里是蓝星的亚马逊雨林。”她对着镜头说,“也是目前灵气复苏后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你不知道这里的动物异变成了什么。” 弹幕—— 【亚马逊雨林?灵气复苏?里面的动物变异了?】 【主播你一个人进去没问题吗?】 【官方不会让她一个人进去的,肯定有准备。】 嬴曦笑着开口,“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从特事处借了五件古物,据说原本就是古物,灵气复苏后有了特殊的能力。” 她没有展开介绍。 “走吧。” 嬴曦一步踏入深林。 无形的涟漪从她脚下荡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不是脚步激起的尘土,是某种能量波动——结界感受到入侵者,正在确认、判断。 嬴曦的脚步没有停。 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扫过树木、藤蔓、苔藓,扫过潜伏在暗处的生物。 她没有回头。 第187章 雨林凶险 穿过那道无形结界的瞬间,嬴曦感觉自己像是挤过了一层黏稠的薄膜。 不是痛,是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还是那片雨林。 树还是那些树,藤还是那些藤。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嬴曦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是树变大了,是她变小了。 不,不是变小,是周围的一切都放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蕨类植物。 叶片比她的手臂还长,茎秆粗得像婴儿的手腕。 这不是正常的雨林,这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的雨林。 危险就在这一刻降临。 不是从前方来的,是从脚下。一种本能的、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嬴曦来不及思考,空间之力已经本能地发动—— 瞬移。 她从原地消失的瞬间,一张巨大的蟒口从泥土中破出,上下颚咬合的空隙刚好是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如果慢半拍,她已经被拦腰咬断。 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脑袋有汽车大小,身体从泥土中一节节抽出,看不到尽头。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鹰爪从天而降,漆黑如铁,每一根指节都比她的手臂粗。 鹰爪狠狠扣进巨蟒的身体,将它从泥土中连根拔起。 几十米长的蟒身在半空中扭曲挣扎,鳞片崩飞,鲜血如雨。 那只黑鹰——翼展足够遮住半边天空,体型堪比一头大象。 它抓着巨蟒,振翅高飞,转眼消失在树冠之上。 弹幕瞬间炸裂—— 【我靠靠靠靠!这是什么怪物!】 【灵气复苏才多久?这就变异成这样了?】 【那我们普通人还能出城吗?】 【我现在在外省,还能不能回老家了???】 【等等,我就在野外,动物是狂暴了一点,但没有这么夸张。】 【楼上的真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 嬴曦没有时间看弹幕。 她抬手的瞬间,一枚古朴的玉佩从随身的口袋中滑入掌心。 灵气注入,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将她的气息完全掩盖。 “这是五件古物之一。这玉佩的功能很废。”她低声对着镜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实用——隐藏气息。” 她躲在一棵巨树之后,屏住呼吸,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只黑鹰渐渐远去。 周围安静了。 但那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的诡异——她像是进入了一个巨人国。 巨大的树蕨、巨大的苔藓、巨大的蘑菇——一切都是放大的。 正常的雨林不会有这种比例。 瞬移。 她从树后消失的瞬间,一只豹子从树冠上掠出,爪子划过她刚才藏身的位置,在树干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只豹子体型比正常的成年豹子大了一圈,毛色不是正常的斑点,而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 它落地没有声音,转身,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找不到猎物,它立刻转移目标——不远处,一只正在啃食藤蔓的巨大树懒被它盯上。 豹子扑过去,树懒发出低沉的吼声,一掌拍出,带着风声。 嬴曦站在另一棵树后,远远看着这场捕猎与反捕猎。 “虽然这里,不是真实的雨林写照,但这里真的很危险。所以谨慎出门”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瞬移。 每停在一个地方,不超过五秒,就会有危险降临。 有时是捕食者,有时是看似无害的植物。 一朵艳丽的花会在她靠近的瞬间张开花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株看似枯死的树干会在她经过时突然蠕动,藤蔓像触手一样缠绕过来。 这片空间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排斥她这个外来者。 但直播间前的观众看到的是另一副模样——嬴曦的身影在林中闪烁,如同鬼魅。 每一次瞬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落脚都刚好避开危险。 她的表情平静,语气轻松。 “这里的危险可不止动物,还有植物。” 她在一次瞬移的间隙中对着镜头说,语气像在播天气预报,“有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下一刻就变成食人植物,缠上来就不松口。” 弹幕—— 【主播你这是在拿命直播啊。】 【她的表情怎么这么淡定?刚才差点被藤蔓卷走她还在笑。】 【装的呗,你看她额头的汗。】 弹幕中开始有人分析—— 【主播你刚才说“这里不是真实的野外深林写照”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不是亚马逊雨林?】 【我觉得是空间融合——这片雨林和某个异空间叠加了。】 【对,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生物变异得这么快。】 嬴曦读完弹幕,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空间是双层的。低阶空间被高阶空间碾压、融合——就像把两块不同比例的布叠在一起,强行缝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能说,奇谋候的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毒,危险,不按常理出牌。” 她停下来,这一次没有立刻瞬移。 闭眼。 她在感受这片空间。 经过刚才连续数十次的瞬移,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摸清了这片融合空间的“脉络”。 就像水流过石头,每一块石头都会在水面上留下波纹。 她的每一次瞬移,都是与这片空间的对话——被排斥、被拒绝、被碾碎,然后重新尝试。 而现在—— “好了。”嬴曦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银白,“我已经完全掌控了这片空间。” 话音刚落,她身后五步远的泥土中,一头体型如成年野猪的动物破土而出,獠牙雪亮,直扑她的后颈。 距离——不到半米。 嬴曦没有转身,没有瞬移,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她只是抬手。 那头动物在半空中定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悬在嬴曦身后,一动不动。 “空间改写——自此,由我定义。”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双银蓝异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中二感。 嬴曦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空间碎裂。 那头动物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缝,像被砸碎的瓷器。 裂缝从身体表面向内延伸,然后——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齑粉没有散落。 空间在碎裂的同一瞬间愈合,将那团齑粉吞没,抹去了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惨叫声。 就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 【……卧槽。】 【主播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练习的?】 【就是,没有苦训三四天,你绝对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作。】 【你们也太高看主播了吧?应该是训练了一个星期。】 嬴曦看着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解释。 “好了,现在让我们去看看真正的陈平古墓。” 她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她没有踏入,而是任由裂缝向外扩张——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画布上撕开一个口子,露出藏在画布后面的另一幅画。 画面切换。 绿草如茵的山谷。 没有雨林,没有巨兽,没有危险。 阳光从蓝天上洒落,温暖而柔和。 微风拂过草地,草叶像波浪一样起伏。 远处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 这里不像是一座古墓。 更像是一个度假的山庄。 嬴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座竹屋上。竹屋不大,三间开外,门前有石阶,阶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屋顶的竹瓦有些已经翘起,但整体保持完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她瞬移过去,落脚在竹屋前。 竹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她没有急着进去。 因为在竹屋的侧面,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块石碑。 墓碑。 碑身是青灰色的石料,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风吹雨打的痕迹,没有苔藓和裂纹。 像是昨天才立在那里的。 嶄新。 嬴曦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在墓碑上的字迹上—— 《爱妻游念之墓》 落款—— 夫陈平立。 没有其他文字。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没有“万古流芳”之类的套话。 只有这七个字。 嬴曦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座墓不是给后人参观的。 这座墓,是陈平留给自己的。 他把妻子葬在这里,然后在旁边建了一座竹屋。 活着的时候,他住在这里,陪着她。死了之后,他葬在她旁边。 弹幕安静了。 没有人刷“卧槽”,没有人分析战力,没有人催促主播快进竹屋看看。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和墓碑上那七个字。 嬴曦站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朝竹屋走去。 竹屋的门,在她面前缓缓的抬手下打开。 第188章 时空裂隙 竹屋的门在嬴曦面前无声滑开,像是等了很久。 她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进去。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 光源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将整间竹屋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中。 没有棺椁。 嬴曦微微一愣。 她见过六神的墓、墨圣的墓、樊哙的墓,每一座都有棺椁。 有的华丽,有的朴素,但都在那里。 这里没有。 竹屋内的陈设,更像是一个书生的家。 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竹简和帛书。 书架的木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没有虫蛀,没有霉斑,保存得极好。 另一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但墨迹依然清晰。 画的是山水——一座孤峰,一湾溪水,一间茅屋。 笔触简淡,意境悠远。 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小印。 嬴曦走近细看,认出那两个字:“陈平。” 不是名家手笔,不追求技法精湛。 但每一笔都很安静,像是一个人在山中独居时,随手画的。 她环顾四周——竹屋不大,分内外两间。 外间是书房,内间应该是卧室。 所有的陈设都简洁到了极点,没有金银玉器,没有豪华装饰。 奇谋候。 昭圣名臣。 三千年后的墓室里,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一个读书人的书房。 嬴曦深吸一口气,朝屋中心走去。 那里有一张矮桌。 桌面光洁,没有灰尘,像是有人常来擦拭。 桌上放着一本书——不是竹简,是纸质书籍,封面深蓝,书脊微微泛白,像被翻阅过很多次。 封面上的字迹娟秀而工整: 《陈平传记》 她轻轻翻开扉页。 扉页上只有一行字。墨色已经淡了,但笔锋依然劲瘦,像是刻进纸里的: “余平生所谋,皆为天下。唯此一策,为一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唯此一策,为一人”——这说的是谁?】 【奇谋候一生都在算计,但有一个计策不是为了天下,是为了某个人。】 【是他妻子?墓碑上那个“游念”?】 嬴曦没有停顿,翻过扉页,低声诵读。 --- “余少时贫贱,寄人篱下。世人皆以智计目余,然余自知,余非好谋,实不得已。”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在竹屋中回荡。 弹幕—— 【不是好谋,是不得已……这句话有点心酸。】 【他一生都在算计,但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这样活不下去。】 【奇谋候的“奇”,不是聪明,是无奈。】 嬴曦继续往下读。 传记中没有长篇大论的功绩罗列,没有“昭圣某年,余破某敌、定某策”的流水账。 更多的,是对某些时刻的简短记录。 她翻过几页,找到了那一段—— “昭圣四年,随韩将军出海,南征北战。于一座大陆(后陛下命名‘巴西’),镇压土著已定。是夜,宿于深林之侧。” “彼处深林,每夜皆有异兽嘶鸣,声彻四野,习以为常。然是夜,万籁俱寂——不独兽声绝,连虫鸣、风声,亦如被无形之手按下。” 嬴曦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余心生疑虑,率十人,持火入林。林中草木如常,然气氛迥异。行约数里,忽见前方幽暗处,有光门浮现。光门悬于两树之间,约一人高,呈椭圆形,边缘如水波荡漾,内中景象,竟非彼时之林。” “余近前视之——光门之内,乃沙丘连绵,旌旗蔽日。秦军行伍,俨然列阵。余认出旗号,乃始皇帝东巡之仪。” 弹幕瞬间炸开—— 【???穿越时空?!】 【陈平看到了始皇东巡?那是始皇死前最后一次出巡!】 【光门连接的是过去?还是平行时空?】 嬴曦继续念,声音略沉: “光幕之中,始皇嬴政坐于辇内,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其正召蒙毅近前,嘱以迎候之事。” “余心头一震,脱口呼曰:‘不可去!’” “话音未落,光门骤然大盛,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将余及随从十人尽数吞没。” --- “待余定睛,已置身于沙丘之上。身前数丈外,秦军环伺,长戈如林。一人掀帘而出,立于辇前——正是始皇。” “‘何人?’其声虽弱,威仪不减。” “余整衣冠,拱手深揖:‘女帝麾下,奇谋候陈平。参见始皇陛下。’” 弹幕—— 【他直接报女帝的名号?始皇那时候还不知道女帝吧?】 【陈平说的是“女帝”,始皇能听懂吗?】 嬴曦没有停: “始皇问:‘女帝?何方诸侯?’” “余答:‘非诸侯。乃陛下之嫡系后裔,承大秦之统,号昭圣女帝。’” “‘后裔?’始皇目光骤厉,‘汝言……大秦尚在?’” “‘在。’余答,‘且将万世。’” 弹幕—— 【“且将万世”——这句话太重了。】 【女帝统治下的大秦,确实延续了两千多年。】 【陈平是在告诉始皇:你的帝国没有亡,你的血脉还在。】 嬴曦的声音更轻了: “始皇默然良久,忽问:‘汝何以证之?’” “余解下佩印,双手奉上。印文刻‘大秦奇谋候’五字,篆法工整,乃女帝亲定之制。” “蒙毅接过,呈于始皇。始皇审视再三,复视余等衣甲、旗帜、文书,神色渐缓。” 弹幕—— 【始皇信了吗?】 【换我我不信。但始皇不是普通人,他见过太多怪事。】 【不过陈平有实物为证,还有随行士兵。应该会信吧】 嬴曦翻过一页: “始皇问:‘汝等何以来此?’” “余答:‘臣不知。光门忽现,臣入而至此。’” “‘可还能归?’” “余答:‘亦不知。’” “始皇复默然。” 嬴曦深吸一口气,继续念: “余拱手进言:‘陛下之疾,臣或许有办法。’” “嬴政沉思良久,曰:‘为朕诊病。’” “随行军医上前,为始皇切脉。少顷,面色凝重,对余低语:‘陛下之疾,已入膏肓。臣无能为力。’” “余乃取怀中一丹——此乃夏无且所制‘神药’,以百草精华炼制,据说可活死人,生白骨。余呈于始皇。” “‘此药如何?’始皇问。” “余答:‘神药。然能发挥多大效用,臣亦不知。’” “始皇视药良久,仰而吞之。” 弹幕—— 【神药?用什么药材?】 【如果是药神的药,应该有奇效吧?】 【不一定,始皇出行时夏无且也在随行吧,不可能不知道始皇的病,只有可能是真治不了。】 嬴曦继续: “半时辰后,始皇忽俯身,呕黑血一升。左右惊,欲拔剑。始皇抬手止之:‘勿动。’” “其声较先前有力。拭去嘴角血迹,抬头,面上已有血色。” 弹幕—— 【我靠,这药真这么有用??】 【什么配方,想要!】 【你们说会不会和昆仑有关?】 【你小说看多了吧,樊哙传记可没有写昆仑有灵气。】 【那你们说,怎么回事?】 【始皇这时候的夏无且,和昭圣四年的夏无且,只相差了七年,差距这么大吗?】 【所以肯定是药的成分问题,其中肯定有灵植或者内含灵气之物。】 --- 大秦,偏殿。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间竹屋,沉默了很久。 小九趴在她肩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 “时空裂隙?”嬴昭宁低声说,“小九,你能探查到我们这个时空有没有时间裂隙吗?” “不能哦,昭宁。”小九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太远了,感应不到。” 嬴昭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天幕中那片雨林画面上——巴西。 南美洲。 陈平当年遇到光门的地方。 “那看来,我们需要去那边一趟。”她声音沉静,“时空裂隙若是真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次打开。与其等它生变,不如主动去看看。” “好的,昭宁”小九说了一声,在她肩头蹦了蹦。 第189章 二十年 嬴曦继续往下读,声音在竹屋中回荡。 --- “始皇既信余等,遂问女帝之事,及吾朝之兴替。” “余一一对之。自沙丘之变始——言陛下病笃,赵高、李斯矫诏,赐扶苏死。” 始皇闻之,怒色渐升,双拳紧握,目眦欲裂。 左右皆股栗,不敢仰视。 “及言女帝——时年六岁,以智计救扶苏,折服李斯,斩赵高,定朝局。其后大秦国力日盛,至余离彼时,女帝登基四载,已平内乱,兵锋始向寰宇。” 始皇闻此,怒色尽消,代之以喜,继而欣慰,终而长叹。 “此朕之血脉也。”始皇曰。 随即,始皇顾视帐中——赵高、李斯、胡亥三人,已被卫士围之,面如土色,伏地哀告,涕泗横流。 余亦初见李斯大人如此之态,心中五味杂陈。 始皇挥袖:“押下去。收监。” --- 弹幕—— 【陈平这是把秦朝历史全剧透了?】 【始皇听到沙丘之变,估计想当场杀人。】 【李斯在那边哭成那样……画面太美不敢想。】 【女帝六岁救扶苏——这个版本的女帝也太强了。】 --- “东巡已无必要。始皇下令,即日返咸阳。” 余与随行十人留于沙丘,待光门复现。然数日过去,毫无动静。 始皇返咸阳后,遣使来报——此地无女帝。 扶苏公子有女,不名昭宁,亦无特异之才。 优则优矣,远不及神童之谓。 余闻之,心中困惑愈深。 遂与众人商定,入咸阳。 --- 始皇以客卿待余,余遂留于帝侧,日述女帝之政略、新制、人物。十人各入诸部,授其所学。 余亦往扶苏府,见其女。聪慧而已,非天才,非神才。 弹幕—— 【平行时空的扶苏女儿不是女帝?那女帝去哪了?】 【所以那个时空根本没有女帝?那陈平他们看到的是什么?】 【细思极恐——难道女帝不是注定出现的?】 --- “沙丘之异,自此绝迹。余屡遣人探访,皆无所获。” 始皇仿女帝之政,参以己意,推行十年。 此间大秦,已可比昭圣三年之气象。 然有一事,甚异之——余与十人,及始皇本人,十年来容貌未改,无衰老之象。 始皇之疾既愈,身体竟复健如壮年。 余亦见此间之“陈平”。彼时彼尚未遇游念。 余未现于其前,然暗中使巧,令二人提前相识。 自相识,相知,至相爱——余皆在侧,默然观之。 弹幕—— 【陈平牵线让自己和游念提前在一起?】 【这算不算自己撮合自己?】 【他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游念吧。他想让她幸福,不管在哪个时空。】 --- “婚礼之日,大礼已成,宾客尽欢。” 余立于人群中,忽觉身形渐轻。低首视之,手足已化作点点光尘,随风而散。 十人同行者,亦如是。 始皇于高堂之上,见此异象,惊愕失语。 余顾视其身,已知此别,再无重逢。乃含笑拱手,声已微,然字字清晰: ‘再见。’ 话音未落,余等已尽化流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 弹幕—— 【他们消失了……是因为改变了历史?还是因为那个时空排斥他们?】 【可能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最后那句“再见”,陈平是对始皇说的,也是对那个时空的游念说的吧。】 【莫名伤感。】 --- “及再睁目,余等已卧于林中。天穹星斗,与入林之时无异。虫鸣风动,万籁俱在,非光门内之死寂也。” 余等出林,归营。问士卒:‘吾等去几何时?’ 士卒对曰:‘不过一个时辰。’ 余默然计之——彼处十年,此处一个时辰。 ‘此事,勿泄于人。’余戒十人。 昭圣五年春,余归咸阳,入宫面圣。尽述所历。 女帝闭目良久,若有所思。及再睁目,余隐约见其双瞳之中,有八卦之形旋转,然一瞬即逝,不复见。 帝曰:‘卿可愿再助我一事?’ 余顿首:‘臣万死不辞。’ 帝又曰:‘卿尚有何愿?’ 余未及思索,心中已浮现一念——游念。彼处,她已成婚,嫁给了这个世界的“余”。 然此间,她尚未与余结亲。 余欲言,又止。 帝似有所觉,笑曰:‘卿且先去成汝之事,余者不急。’ 昭圣五年秋,余终娶游念为妻。 --- 弹幕—— 【“彼处十年,此处一个时辰”——时间流速差这么多?】 【女帝眼睛里有八卦?那不是伏羲的象征吗?】 【所以女帝早就知道一切?她在等陈平回来?】 【陈平终于娶到了游念。这一世,他们在一起了。】 --- “昭圣十五年,帝召余入宫。” 帝授余紫檀匣一、青铜戒指一枚。匣上符文隐现,戒面刻细密阵纹。 ‘他日,卿若再见始皇,将此物予之。’ 余愕然:‘陛下之意……余将重返巴西之林?’ 帝颔首:‘汝与始皇,尚有一缘未了。然此行,归否难料。卿可愿?’ 余无片刻迟疑:‘臣愿。’ 无陛下,无今日之臣。 昭圣十五年秋,余携妻游念,复至巴西雨林。请兵清除左右猛兽,择山清水秀之地,建竹屋一座。 自此,与妻二人,隐居于此。 同僚或来访,把酒言欢,谈罢散去。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倏忽二十载。 --- 弹幕—— 【住了二十年?就为了等光门?】 【陈平这是把自己当祭品了。】 【为了完成女帝的任务,他带着妻子在雨林里等了二十年。】 【游念也愿意陪他等……这才是“唯此一策,为一人”的真正意思吧——他这一生只为自己谋划了一次,就是和她在一起。】 --- “是日,余忽心有所感,如丝牵魂引。” 余知,光门将至。 乃与妻道别。相顾无言,唯执手良久。 妻未泣,然双目已赤。 ‘去吧。’妻曰,‘我在此,等你。’ 余转身,步入林中。 行数百步,前方幽暗处,光门浮现——如昭圣四年之夜,一模一样。 余深吸一口气,握紧匣与戒,举步入光。 光芒吞没余身。 再无回头。 --- 传记至此而终。 弹幕—— 【他进去了。然后呢?没有然后?】 【这传记……是陈平进去之前写的?还是女帝让人放进去的?】 【不管是哪种,他都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我在此,等你”——游念在山谷里等了他多久?】 【直到死吧。所以她葬在这里。他的衣冠冢也在旁边。】 嬴曦合上《陈平传记》,将书轻轻放回矮桌上。 竹屋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转身,透过竹屋的门,望向外面那块墓碑。 阳光正落在“爱妻游念之墓”那六个字上,将笔画映得清清楚楚。 嬴曦鞠了一躬。 然后她走出竹屋,再也没有回头。 第190章 时间怀表 嬴曦站在竹屋外,望着这片青山绿水。 溪水潺潺,鸟鸣清脆,风从山谷那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这里不像是一座墓,更像是一个隐士住了很久的地方。 她对着镜头,像是对网友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你们说,陈平应该回来的吧?不然游念的墓,是谁给她立的?” 她顿了顿,又道:“财神巴盈的传记里提过‘昭圣二十四星的屋’,说明陈平回来了——至少,另一个世界的他,回来了。” 弹幕纷纷刷出—— 【嗯,他一定回来了,因为他舍不得游念等着他。】 【对呀,他那么喜欢游念,最后肯定回来的。】 【我在想,女帝眼中的八卦,是不是推演之术?她是不是提前看到了什么?】 【应该是,不然她怎么说陈平和始皇还有一缘?】 【可我想不通的是,随行还有十人,为什么他们不行?】 【命呗,有的人天生命好。】 【有的人,命就那样,运气也就只会眷顾你一次。】 --- 大秦。 范增坐在陈平身侧,扭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揶揄,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陈平面无表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没有看范增,只是盯着天幕,目光沉静如水。 但握茶盏的手指,微微用力。 --- 大秦某地。 游念坐在窗前,仰头望着天幕。 天幕中没有出现陈平的画面——只有嬴曦站在竹屋外,对着镜头说话。但她一直在听那些传记里的字句。 “余一生为天下谋,唯此一策,为一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 那是她前几天在集市上随手买的,不知道为什么,戴上就没摘下来。 她忽然想去咸阳。 想去见见那个——会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喜欢上的人。 --- 天幕中。 嬴曦收回感慨,环顾四周,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看来这里没有什么宝物。之所以会有那么强的结界,大概率是为了保护游念的墓。” 弹幕—— 【那是不是说明陈平真的没死?】 【其实很多角度都可以猜到陈平没死。】 【但有一个角度让人担心——他可能去到那个没有女帝的大秦,回不来了。】 【所以悲情才会一直容易引起别人的共鸣啊。】 嬴曦笑了笑:“好了,接下来,让我们去揭开最后一座神秘古墓的面纱。看看那位比五神规格还高的墓主,到底是谁。” 她抬手,正准备瞬移。 空间之力已经在指尖凝聚,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然后—— 她感觉到了不对。 眼前的景象开始倒退。 不是她自己在动。是这个世界在动。溪水倒流,鸟鸣倒飞,风从山谷那头往回吹。 落叶从地面飘起,回到树上;光影从西向东退去,日升月落,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 山谷没有变。 竹屋没有变。 墓碑没有变。 但时间在倒退。 一天,一月,一年——嬴曦看不清具体的时间,只看到周围的光线化作无数细丝,从她身边飞掠而过。 她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 画面越来越快。 那些光线汇成一条璀璨的河流——她仿佛被丢进了时间长河,上下左右都是流光,分不清方向,听不到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画面开始变慢。 周围的景色重新显现——还是那座山谷,还是那间竹屋,还是那块墓碑。 但墓碑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竹椅上,面对墓碑,背对着嬴曦。 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一袭青衫洗得发白。 他像是刚坐在这里不久,又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很久。 他似有所感,缓缓回过头。 嬴曦看清了那张脸。 苍老的,布满皱纹的,但眉眼之间,依稀是陈平的模样。 弹幕瞬间炸开—— 【这是陈平!】 【对,我刚才搜出了陈平的画像,除了老了一点,一模一样!】 【所以陈平最终还是回来了?】 【只是等他的那个人……不在了?】 “你好,后世之人。”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要说这句话的时刻。 嬴曦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是虚的,半透明的,像一道影子。 她以为自己是时间倒流中的幻影,不应该被看到。 “你看得到我?” 陈平微微点头。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站起身,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皱纹一点点退去,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 不过几息之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变成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 青衫。清瘦。目光沉静如水。 和画像中的陈平,一模一样。 弹幕—— 【?????】 【这是什么操作?返老还童?】 【不是返老还童,是他让自己恢复了进入时间长河前的状态。】 【所以陈平掌握了时间之力?】 陈平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嬴曦,目光中带着一丝追忆,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你和陛下很像。”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然后,他抬手,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块怀表。 银白色的表壳,古朴圆润,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更像是某种齿轮和指针的图案。 表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有人常常摩挲,已经盘出了包浆。 他将怀表递出。 嬴曦不由自主地伸手,接住。 指尖触到表壳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握了很久、被体温捂热的那种温度。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又抬头看向陈平。 陈平已经在后退了。 不是走,是那个身影正在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浸湿,颜色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她,嘴唇微动,说出最后一句话。 没有声音。但嬴曦读出了他的唇语—— “回去吧。希望你们能早点来参战。”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间骤然加速。 光线重新变成无数细丝,从她身边飞掠而过,快到来不及捕捉。 画面再次模糊。 天旋地转。 下一瞬—— 嬴曦猛地睁开眼。 她还站在竹屋外。 溪水还是那个方向流,鸟鸣还是那个声音响,风从山谷那头吹来,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低头。 手中有一块怀表。 银白色的,温热的,真实的。 弹幕—— 【主播真的拿到了?不是幻影?】 【陈平给的!他在时间长河里保留了实体?】 【他说“早点来参战”——参什么战?九重灾难?】 【女帝他们在打仗,陈平也在里面?那六神呢?】 嬴曦攥紧了那块怀表,抬头看向墓碑的方向。 “爱妻游念之墓”六个字,在阳光下安安静静。 她忽然明白了——陈平不是在等后人,不是在等女帝。 他是在等游念。 但游念已经死了。 他只能等。 “我会来的。”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陈平说,还是对女帝说。 然后她转身,朝山谷外走去。 直播设备紧跟其后。 画面中,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深林的阴影里。 第191章 神农架禁地 就在嬴曦拿到怀表的那一刻—— 外面,结界破了。 不是轰然崩塌,不是地动山摇。 而是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被从中间撕开,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卷曲、消散。 空气中有轻微的震颤,像琴弦被拨动后余音未绝。 亚马逊雨林开始生长。 原本数十米高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蹿升,枝干变粗,藤蔓延长,叶片膨胀。 树根向四面八方蔓延,挤裂岩石,掀翻土层。 整片雨林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雨林的边界向外扩张,吞噬了周边的道路、河流、村庄的遗迹。 那些被结界压制了不知多少年的动植物,瞬间恢复了自己应有的体型—— 一只巨蟒从倒塌的树干下游出,身躯如千年古木般粗壮,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一头体型堪比卡车的野猪从灌木丛中冲出,獠牙如弯刀,鼻息喷出白雾。 数只翼展超过三米的巨鸟从树冠中腾空而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它们像被关押了太久,本能地朝四面八方奔逃。 但下一刻—— 天空撕裂了。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横亘在雨林上空,像一只睁开的巨眼。 裂缝中走出数十道人影,身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口绣着特事处的徽章。 没有交谈,没有指令,手势如行云流水。 其中十二道人影分居四方,立于虚空之中,同时抬手。 空间之力从他们掌心涌出,如无形的锁链,将正在扩张的雨林边界一寸一寸地往回推。 那些向外逃窜的异兽撞在无形的屏障上,被弹回林中。 另外六道人影在半空中勾画符文。 指尖划过虚空,留下金色的轨迹,一笔一划,结成巨大的法阵。 符文落下,烙印在雨林边缘的土地上、树干上、空气中,一层,两层,三层——将这片已经膨胀了数倍的雨林重新稳固在新的尺度上。 剩下的十几道人影俯冲而下,奔向那些逃逸的异兽和变异植物。 有人一掌将巨蟒拍晕,拖着尾巴扔回林中;有人结印封住食人花的根茎,让它缩回土里;有人追着巨鸟飞跃数里,用灵力编织的网将它兜住。 一切发生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嬴曦站在雨林外,仰头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怀表还有余温。 她低头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那片正在被重新封印的雨林。 “是因为我拿走了怀表,结界才破的。”她对着镜头说,语气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弹幕—— 【官方的人动作好快,像准备好了似的。】 【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结界会破?一直在等?】 【那怀表是镇压结界的阵眼?陈平给的居然是阵眼?】 嬴曦没有多停留。 她转身,朝雨林外走去。 那里,特事处的人已经在等她了。 “辛苦你了,嬴同志。” 嬴曦摇了摇头:“不辛苦。”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道别之后,抬手,瞬移。 --- 画面一转。 不是阴森的洞穴,不是恢弘的墓室,而是一片深绿色的密林。 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地面的苔藓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没有路,没有人迹,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悠远而空洞。 嬴曦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旁,仰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树冠,然后对着镜头开口: “这里,是神农架。华夏最为神秘的地方之一。就算有了那么多高科技,这里依然是禁地。” 弹幕—— 【主播,难道不是官方禁止进入吗?】 【对呀,不然我高低要去看看。】 【看历史记载,以前好像没有禁止吧?】 【不知道,我一直以为都是禁区呢。】 【并不是。神农架有开放一部分,只是核心区域被禁止进入而已。】 嬴曦看了一眼弹幕,继续说: “我现在处于神农架核心区的密林之中。再往前走,就是明确的禁地了。今天,就让我带大家去看看,禁地之中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抬步朝密林深处走去。没有瞬移,只是一步一步地走。 很快,一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在画面中。 石碑约莫两人高,通体青黑,边缘有风化的痕迹,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中间那四个黑色大字依然醒目—— 禁止入内。 字迹凋零,看起来刻上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是近几年才立的。 嬴曦越过石碑,踏入禁地。 声音在这一刻消失了。 不是安静,是消音。 鸟鸣、风声、树叶的沙沙声——所有的声音都在她跨过石碑的瞬间被抽走了。 镜头里只剩下她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呼吸声。 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完全遮挡,只有零星的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黑暗中形成一道道细细的光柱。 那些光柱照在苔藓上,照在倒伏的枯木上,照在半人高的草丛上,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 树木比外面的更高大,枝干扭曲,树皮上长满了青苔和蕨类。 草丛有一人多高,她拨开草叶,从中间穿行而过的画面,看起来不像是在地球上,更像是在某个被遗弃的外星世界。 一切都那么静谧——静谧到让人不安。 嬴曦走一会儿,停一会儿,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波动。 弹幕—— 【主播为什么不用瞬移?直接飞到古墓不就行了?】 【对呀,走这么慢,天都黑了。】 嬴曦似乎看到了弹幕,停下脚步,对着镜头解释: “想必你们很好奇,我为什么不用瞬移直接去古墓。此地没有结界,但空间是错乱的。” 弹幕—— 【错乱?什么意思?】 “这里的空间,像是一块块碎片拼起来的。” 嬴曦抬手指向身侧的一棵大树,“你看那棵树。从外面看是完整的,但它的树干和树冠,可能分布在两个不同的空间碎片里。如果你瞬移过去,身体的一部分进入了一个碎片,另一部分还在原地——结果就是被空间撕开。” 她顿了顿:“根据官方记载,这种情况是近五百年才出现的。所以这里才被列为禁地。” 弹幕—— 【近五百年?五百年前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没有吧,要查查历史。】 【有了,五百年前,华夏联盟发生过一次震惊天下的事,你们忘了?】 【你们说的是?】 【对,就是那次,死亡人数达上百万。】 【好像是什么病毒感染吧?官方说的,反正最后不了了之。】 【而且……】 【楼上的?后面呢?】 【头像灰了,被踢下线了。或者说,被请去喝茶了。】 嬴曦看到那些弹幕,神色微微一凝,赶紧开口: “朋友们,既然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就别追究了。官方的解释,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加快脚步:“我已经感受到古墓的位置了,距离我不远。让我继续去看看,这一座古墓埋藏的秘密吧。” 弹幕—— 【听主播的,不该查的东西就别查。】 【不该听的话就别听。】 【不该说的话就别说。】 【不该娶的媳妇就别娶。】 【不该嫁的人就别嫁。】 【……楼上的,跑题了。】 嬴曦看着弹幕,不由笑了一下。 她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密林突然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坟墓静静地立在那里。 嬴曦停下脚步,眨了眨眼。 她以为看错了。 不是恢弘的地宫,不是巍峨的陵寝,不是沉入地下的秘境。 就是一座坟——老旧的墓碑,长满杂草的坟堆,像是乡野间随便埋了一个路人的那种。 墓碑是青石板的,边缘已经风化出缺口,碑面上的字迹被苔藓覆盖了大半,只能隐约辨认出几个笔画。 坟堆不高,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有些草已经枯黄,有些还泛着绿意,层层叠叠,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祭扫过。 没有结界,没有机关,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如果把这东西放在路边,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弹幕—— 【这就是官方说的“比六神规格还高”的墓?】 【官方说的是反义词吧?】 【我现在严重怀疑,官方根本没看到实物,纯粹是根据能量波动猜的。】 【哈哈,果然要眼见为实啊。】 嬴曦没有接弹幕。 她只是盯着那座孤坟,眉头微微皱起。 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坟,却有如此强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被官方误判为“规格比六神还高”。 那里面,埋的到底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朝墓碑走去。 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墓碑上,正好照亮了苔藓覆盖下隐约露出的几个字。 嬴曦蹲下身,伸手拨开青苔。 碑面上的字迹,终于显露了出来。 第192章 无名者(上) 嬴曦蹲在墓碑前,伸手拨开覆盖在碑面上的青苔。 苔藓很厚,有些已经干枯发黄,紧紧附着在石板的凹陷处。 她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剥离,碎屑簌簌落下,露出下面被岁月侵蚀的刻痕。 字迹很浅,不是刻得不深,而是被风雨打磨了太久。 但每一笔都很工整,像是刻碑的人一笔一划都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看清了那行字—— 姜冉之墓 嬴昭宁立 弹幕瞬间炸开—— 【女帝立的?!】 【这人什么身份?历史没有记载吧?】 【难道是昭圣三年那次科举的榜首?】 【可为什么历史从未记载她?王老先生的记录里也没有。】 【主播,快找找有没有传记?】 【对呀,主播,别忘了我们就是来开墓的。】 嬴曦没有动。 她看着墓碑上“嬴昭宁立”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不是“昭圣女帝”,不是“女帝”,是“嬴昭宁”。 刻碑的人,没有用自己的帝号,没有用尊称,只是以自己的名字。 像是在告诉所有看到这块碑的人——这座墓里的人,不是以臣子的身份被埋葬的,是以朋友的身份。 她抬头,环顾四周。 空地上只有这座孤坟,没有墓室,没有地宫,没有任何可以“进入”的地方。 坟堆上的草已经枯了好几茬,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有的已经腐烂成泥,有的还在努力从枯叶中探出新芽。 “开墓……不好吧。”嬴曦对着镜头说,语气有些犹豫,“而且就我一个人。” 她能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中蕴藏的巨大能量——不是暴烈的,不是锋利的,而是沉静的、厚重的,像是一块被埋在地底深处的温玉,不声不响,却让人不敢轻视。 一个人的墓,能埋在神农架的核心禁地。 墓碑是女帝亲手立的。 能量波动被官方误判为“规格比六神还高”。 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 她眉心的印记亮了。 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过程,而是像有人在她额头上点了一盏灯,温暖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金色。 玄金通神蛊从印记中飞出。 它比之前更小了,几乎只有一粒米大,但金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它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绕着嬴曦飞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 嬴曦抬手,蛊虫落在她的掌心。 它每次出现,都带着使命。 第一次,是保护她。 第二次,是在昆仑山顶,召唤出了女帝的虚影。 这一次呢? 蛊虫在她的掌心里震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升空,飞到墓碑上方三尺处,停住。 它的光芒开始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像是某种古老的讯号。 虚空裂开了。 不是空间裂缝那种撕裂式的裂开,而是像翻开一本书——虚空自然地向两侧敞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本书。 书籍缓缓落下,嬴曦伸手接住。 封面是素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有中间一行字,墨色深沉。 《姜冉传记》 在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和墓碑上的如出一辙—— 嬴昭宁著 弹幕再次炸开—— 【女帝写的?不是姜冉自己写的?】 【墓碑是女帝立的,传记也是女帝写的——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主播快翻,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她和女帝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吧?】 【不会吧?难道女帝一直没有立皇后就是因为这?】 【不,我不信!】 【我觉得女帝那是因为无人能与她相配。】 【对呀,女帝的伴侣是星辰大海。】 【那现在这怎么解释?】 嬴曦看着弹幕,没有接话。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本素白色的传记,目光沉静。 --- 大秦,偏殿。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本传记的封面,眉头微微皱起。 姜冉。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但天幕中的“另一个自己”,为这个人立了碑,写了传记,把她的墓放在神农架禁地的最深处。 弹幕里那些猜测,她没有在意。 什么伴侣、什么皇后——无稽之谈。她的伴侣是永生,是大秦万世。 但她想知道的是:这个姜冉,到底做了什么,值得未来的自己如此郑重? 小九趴在她肩头,盯着天幕中那本书,眼睛一眨不眨。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 “小九?”嬴昭宁轻声唤它。 “昭宁,那本书上有规则的气息。”小九的声音细细的,“不是普通的书。” 嬴昭宁没有追问。她重新看向天幕。 --- 大秦某地,一艘小船上。 青衣女子盘腿坐在船头,手中的鱼竿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沉入了水中,鱼儿咬钩又松口,她浑然不觉。 她仰头看着天幕,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姜冉之墓,嬴昭宁立”。 姜冉。 那是她的名字。 天幕中的那个“姜冉”,已经死了。 墓碑上的字迹被青苔覆盖,坟堆上长满了杂草,传记被封印在虚空之中,无人知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的,鲜活的,还能握住鱼竿的手。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已经躺在那座孤坟里了。 她忽然想知道——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女帝要为她立碑? 为什么她的存在会被历史抹去? 她将鱼竿收回,鱼钩上空空如也。 她看着天幕,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这样的结局,多少让人有点遗憾呢。历史未曾留名。” 船下的水波荡荡漾漾,将她的倒影揉碎又拼合。 第193章 姜冉(下) 天幕中。 嬴曦翻开扉页。 扉页上没有书名,没有题词,只有一段话。字迹和墓碑上的一样,是女帝的手书: “冉姐之事迹,本不应录于简牍,亦不应传于后世。” 她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周围那些凝固的阳光似乎在声音的振动中微微发颤。 “然余终不忍,使其所为尽付尘埃,无人知、无人记、无人念。” “故留此传记,以告来者。” 嬴曦停顿了一下,继续念: “然冉姐身份特殊,此书以规则凝聚,以本源书写。汝等今日所见所闻,明日必将尽忘。” “勿妄图记载,勿妄图传抄。规则之力,会从根本上抹去她的存在——及其一切痕迹。” 弹幕沉默了一瞬。 【用规则写的书?看完了就会忘?】 【女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需要被这样保护——或者说,需要被这样隐藏?】 【连存在都要被抹去……她是不是和时空裂隙有关?】 嬴曦没有回答。她翻过扉页,进入正文。 --- “姜冉,祖上可追溯至炎帝、黄帝。嫡系血脉。” “其族隐世而居,不涉朝堂,不争名利。家中藏书之多,除大秦学院外,天下无出其右。” “冉姐其人——聪明,且好看。” 嬴曦读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几句话的语气,和前面那种沉重完全不一样,像是写传记的人,想起了故人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余与冉姐之相遇,乃一场天作之合。” “昭圣二年春,余往祁山访一隐士。山道崎岖,积雪未消,随从皆落于后。余独行至半山,忽闻林中有人吟诵——声不高,然山谷皆应。” “循声而往,见一女子倚松而立,手执书卷,衣上沾雪,浑然不觉。” “余问:‘何书?’” “女子答:‘《山海经》。’” “余又问:‘山中无人,独读何趣?’” “女子回首,看了余一眼,笑曰:‘山中无人,正宜读书。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 弹幕—— 【女帝居然被人噎住了?】 【“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这是嫌弃女帝打扰她?】 【关键是女帝后来还和她成了朋友?这人有点意思。】 【昭圣二年,女帝才十岁?十岁就去祁山访隐士了?】 大秦,偏殿。 嬴昭宁看着天幕中那段描述,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嘴角。 “有人来,反而读不成了。”——能把未来的自己噎住的人,确实不多。 她忽然对这位“姜冉”产生了几分好奇。 --- 天幕中,嬴曦继续念: “那一日,余与冉姐坐于松下,论《山海经》,论山川地理,论草木鸟兽。冉姐所学之博,见解之深,余生平仅见。” “然冉姐最动余心者,非其博学,乃其疏淡。” “仕途经济,不挂于怀;荣辱得失,不入于眼。世间万物,在她看来,皆不过‘有趣’与‘无趣’之别。” 弹幕—— 【人生追求就是“有趣”与“无趣”?这境界有点高。】 【不被世俗困住,这种人确实罕见。】 【女帝说她“聪明且好看”,还“疏淡”,这评价太高了。】 “余问:‘冉姐可愿入仕?’” “冉姐摇头。” “余问:‘为何?’” “冉姐笑曰:‘入仕则受约束。受约束则不得自在。不得自在,则读书也无趣。’” “余又问:‘若不问世事,则所学何用?’” “冉姐答:‘所学未必有用。有用无用,何须计较?我读书,是因为我想读。’” 嬴曦翻过一页。 “昭圣三年,朝廷开科取士。” “余以为冉姐必不赴考。然放榜之日,榜首赫然写着‘姜冉’二字。” “余召冉姐入宫,问其故。” “冉姐答:‘不为功名,为有趣耳。余一生未入考场,不知考试是何滋味。试之,果然无趣。’” “余问:‘榜首亦无趣?’” “冉姐答:‘榜首有趣。然为榜首之后,人人都来问策、求荐、攀交情,便无趣了。’” 弹幕—— 【考了第一,觉得“果然无趣”???】 【凡尔赛鼻祖吧这是。】 【不是凡尔赛,她是真的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有趣”,不是“第一”。】 【女帝身边居然有这种奇葩。】 嬴曦的声音继续: “昭圣五年,冉姐云游归来,入宫小住。余与之对弈,冉姐连输三局,面色如常。余问:‘不恼?’冉姐答:‘棋者,戏也。输赢皆戏,何恼之有?’” “昭圣七年,有人献异果,色如琥珀,味极甘美。余赐冉姐,冉姐食之,曰:‘甜。’余问:‘仅此一字?’冉姐答:‘甜便甜,还要何字?’” 昭圣十年,冉姐入宫,见余案上堆满奏章,叹曰:‘陛下日日如此,不倦乎?’余答:‘倦。然不得不为。’冉姐曰:‘余有一法,可使陛下不倦。’余问:‘何法?’冉姐答:‘少看一半奏章。’余笑曰:‘那一半由谁看?’冉姐答:‘交给该看的人。陛下若事事躬亲,则臣子无事可做。’余默然良久,曰:‘冉姐之言,是谓放权。’冉姐曰:‘余不知放权,余只知——若一件事让你倦了,就该想想,是不是做错了。’” 弹幕—— 【姜冉这是在教女帝做帝王?】 【“少看一半奏章”——这话也就她敢说。】 【女帝居然没有生气,还听进去了。】 “昭圣十五年,冉姐年已三十,家中催婚甚急。余问:‘冉姐可有意中人?’冉姐答:‘未有。’余问:‘世间男子,无一可者?’冉姐答:‘非男子不可,是婚姻本身无趣。’余默然。” 弹幕—— 【“是婚姻本身无趣”——这句话会被很多人骂,但她说得理直气壮。】 【女帝和姜冉的对话,每一段都像是在写两个人的默契。】 【她们之间不需要解释,对方都懂。】 “昭圣十八年,冉姐忽染重疾,卧床三月。余遣义灼往诊。义灼归报:‘其病不在身,在心。’余亲往视之。冉姐倚榻而坐,面色苍白,见余来,笑曰:‘陛下不必忧。余之病,余自知。’” “余问:‘何病?’” “冉姐答:‘活得太久,有些倦了。’” 弹幕—— 【“活得太久,有些倦了”——这句话……不是身体病了,是心累了。】 【她才三十多岁,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是不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嬴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余执冉姐之手,良久不语。” “冉姐忽曰:‘陛下。若有一日,余不复来,陛下可会寻余?’” “余答:‘不寻。’” “‘为何?’” “‘冉姐若不复来,必有其不复来之由。余寻之,则乱其由。不寻,乃全冉姐之志。’” “冉姐闻言,笑而闭目。” 弹幕—— 【又是这段对话。女帝是真的懂她。】 【“不寻,乃全冉姐之志”——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重。】 【有些人不需要天天在一起,但心里一直留着位置。】 龙国,某处。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打在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脸上。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天幕弹幕记录、传记摘抄,以及一份手写的名单。 名单上只有一个名字:姜冉。 他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五百年前……神农架……空间错乱……规则抹除……” 他喃喃自语,然后拿起笔,在姜冉的名字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做了什么?” 他现在就想知道。 女帝说的“明日尽忘”——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答案。 第194章 神巢 嬴曦继续诵读,声音逐渐低沉。 --- “昭圣十八年,冬。冉姐病笃,日益羸瘦。余百思不得其解——世间何物,值得冉姐如此?” “余无计可施,乃携冉姐入秘境。余名之曰‘神巢’。” “此地,余所建也。入此境者,终将成神。” “然余亦惑焉——此方世界,似已被锚定。不知因余而起,抑或本为他人所觊觎?余不能辨。” “有一事,余知之甚明:凡人一旦知灵气、涉修炼,便堕入因果,被某物打上印记。死后,魂魄、肉体,皆不得自在。” “余何以知之?” “仁文元年,余偶得预知碎片一块,窥见未来——余亲手掀起的灵气复苏,终使蓝星异化为诡异之域。” “其后,余随修为日增,所见愈明。无论余择何路、行何事,蓝星终将毁灭。” “或星空古虫降临,奴役人族,吸尽蓝星本源;” “或诡异入侵,蓝星化作鬼域;” “或机械族降临,吞噬星辰能源;” “或无形诅咒蔓延,直击血脉之基。月圆之夜,受咒者遍体生鳞,骨节异变,理智渐失,惟余杀意。血缘愈近者,相残之欲愈烈——至亲化为死敌,种族沦为自毁之宴。” “余不知其后,尚有何等劫数。” “为御此诸劫,余建神巢。” “入此境者,既知灵气,便入因果,已入某局。” --- 嬴曦停顿了一下,手微颤。 --- “然,此地种种,竟令冉姐渐生兴趣。其病,亦日见好转。” “冉姐始述其心事。余至今,犹不能尽知。” “冉姐本非棋局中人,乃余强拉入者。” “然天命难违,似一切早已注定。” “因其血脉至纯,可溯源上古。以其血为引,可追根脉;以其身为祭,可召先贤;以其三魂七魄为代价,可祛血脉之咒。” “冉姐从之。” “咒主临死,发反噬之咒——抹去冉姐一切存在。记忆、过往、未来,尽付虚无。” “其所为,尽化尘埃。” “无人知,无人念,无人记。” “此战之后,惟余借神器之威,独存记忆。其余诸星,皆忘其人。” “纵余今以此传记告于世人,明日,汝等亦将尽忘。” --- 嬴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 “冉姐,等我。” “终有一日,汝之名,当传遍诸天。” --- 她念完最后一页,合上笔记。 还不等她发出感慨,那本素白色的传记便在她手中化作淡金色碎屑,如萤火般飘散。 她摊开手,掌心空无一物。 风穿过神农架的密林,将那些碎屑卷起,吹向天空。 在阳光的照射下,它们闪了几闪,便彻底消失了。 弹幕沉默了许久。 【……】 【我什么都没说,但我想哭。】 【她的存在被诅咒抹去了。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能记得她。】 【女帝写这本传记,不是为了传世。是因为不甘心。】 【“冉姐,等我。”】 【不是“等我回来”,是“等我让你被世人看见”。】 【所以她建了二十四星,所以她打了几千年的仗。】 【她不只是为了大秦,也是为了姜冉——为了有一天,能破除那个诅咒。】 【所以这座墓不需要保护。因为没有人会记得姜冉,没有人会来找她。】 【女帝是唯一记得她的人。】 嬴曦站在墓碑前,低头看着那块青石板。 碑面上的苔藓已经被她拨开,字迹清晰可见。 但明天,她会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她读过这本传记,忘记姜冉这个名字。 只有墓碑还在。 只有女帝的笔迹还在。 “姜冉之墓。嬴昭宁立。”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没有“万古流芳”。什么都没有。 因为刻碑的人知道,不需要。 记得她的人,不需要那些字。 忘记她的人,写了也记不住。 嬴曦蹲下身,将那本已经化作碎屑、早已消散的书的位置,轻轻放了一朵不知何时摘下的野花。 白色的小花,在风中微微颤抖。 --- 大秦某地,船上。 青衣女子放下鱼竿,仰头望着天幕。 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流泪。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另一个世界的我,不是为了女帝死的。是为了所有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的,鲜活的,还没有被诅咒侵蚀的手。 “血脉溯源……上古仙贤……祛除种族之咒……” 她喃喃重复着那几个词,忽然笑了。 “那这个世界的我,也要做点什么才行。” 她拿起鱼竿,重新甩入水中。 船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幕最后一丝余光。 --- 大秦,偏殿。 嬴昭宁靠坐在椅中,小九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说话。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那个诅咒还存在,如果“被标记”的规则还在这世间运转,那么大秦的每一个人,从修炼桑田吐纳法的那一天起,是不是就已经被标记了? “小九。”她轻声唤道。 “嗯?” “你能感觉到……我们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小九歪了歪头,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一会儿,它睁开眼,摇了摇头:“没有。昭宁身上,很干净。” 嬴昭宁没有追问。 小九说的“干净”,可能什么都说明不了,也可能什么都说明了。 她重新看向天幕。 第195章 异族 嬴曦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那本素白色的传记已经彻底消散,连碎屑都没有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镜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看来,这里没有其他东西了。之所以能量波动这么强,皆是因为那本规则之书。” 弹幕还在刷着刚才的内容—— 【主播,你要不看看你身后?】 【话说,刚才有吗?】 【没有,是空间错乱吧。】 【对,刚才主播周身好像掀起了一点涟漪,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嬴曦怔了一下。 她刚才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但弹幕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 她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密林依旧,阳光斑驳,落叶无声。 但那种感觉回来了——和在亚马逊雨林时一样的,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片树叶的阴影里,从每一道裂隙中。 她下意识地发动瞬移。 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十步之外的一棵大树旁。 脚刚落地,身体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不是外伤,是空间之力在她体内反噬。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抬头朝刚才所站之处看去。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生物。 一人多高,身形佝偻,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甲壳。 它的头部像螳螂,呈倒三角形,两只复眼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没有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晶面。 口器由四片镰刀状的外颚组成,不停地开合,露出里面细密的齿列。 它的双臂是两柄天然的骨刀,边缘锋利得在空气中割出细微的啸声。 骨刀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脉,随着它的呼吸微微发亮。 不是一只。 在它身后,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扭曲、折叠、撕裂。 一道道裂缝凭空浮现,每一道裂缝中都挤出一个相似的身影。 有的比第一只更大,甲壳上长满了骨刺;有的更小,但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螳螂人。 不,不是人。 是某种类人形的生物,站立着,有着近似人类的躯干和四肢,但关节反向弯曲,脚掌是巨大的钩爪,深深嵌入泥土中。 它们的复眼同时转动,锁定了嬴曦。 嬴曦右手一翻,一柄一尺长的短枪凭空出现在掌中。 枪身漆黑,枪尖泛着冷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当初从红拂将军墓中带出的那柄枪,可以随灵力伸缩。 弹幕立刻认了出来—— 【是红拂将军的那柄枪!】 【主播终于拿出来用了!】 【小心啊,那些东西的眼睛不对劲!】 嬴曦将灵力灌入枪身。 短枪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瞬间伸展至七尺长。 她握紧枪杆,枪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那些正在从空间裂缝中挤出的生物。 不知此地出了什么变故。 但看它们越来越泛红的复眼就知道——来者不善。 她刚才大意之下用了瞬移,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空间之力的反噬让她的经脉隐隐发痛。 她不敢再赌,身影一闪,便已掠出。 练气八层的灵力在体内奔涌,灌注到四肢百骸。 她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出数倍,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直刺第一只螳螂人的头颅。 “呲——” 枪尖刺中它的头部,却只在甲壳上擦出一串火花。 那层暗灰色的外壳比钢铁还硬,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螳螂人低下头,用那对复眼“看”了嬴曦一眼。 那个“看”不是视觉,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感知——它在标记她,锁定她,将她从周围的背景中剥离出来。 然后它动了。 双刀般的前肢同时挥出,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嬴曦侧身避过,骨刀擦着她的衣角掠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在它身后,那些晚一步从裂缝中爬出的同类,也开始行动。 有的朝密林深处奔逃,有的扑向四周的树木和岩石,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的质地。 其中两只,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嬴曦。 它们同时扑来。 嬴曦横枪格挡,骨刀砸在枪杆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数步。 弹幕疯狂刷新—— 【主播小心!】 【官方呢?人呢?】 【怎么还没有到场?!】 弹幕上没有官方账号的回应。没有任何说明。 —— 嬴曦躲过又一波骨刀的劈斩。 她注意到了——那些螳螂人的骨刀上,附着着某种熟悉的波动。 不是灵力,不是真气,是空间之力。 它们在挥砍的瞬间,骨刀会微微震颤,产生细小的空间切割。 如果被正面击中,伤口不会是普通的撕裂,而是从空间层面被切开。 无法愈合。 她下意识地想用瞬移躲开,但心头警兆骤起。 身体比意识更快——她抬起左臂,用护臂格住从侧面劈来的一刀,借力向外一推,整个人侧翻出去。 骨刀的尖端划过她的腰侧,衣帛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一寸。 嬴曦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个手指大小的木头小人。 木雕粗糙,只隐约能看出人形,但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她将木人朝最近的一只螳螂人丢去。 木人脱手的瞬间,迎风便长。飞到那只螳螂人面前时,已经膨胀到成人大小。 它通体漆黑,表面有木质纹理,没有五官,只有四肢和躯干。 它没有武器,五指紧握成拳,朝着那只螳螂人的胸口轰去。 “轰——” 螳螂人倒飞而出,撞断身后七八棵大树才停下。 木屑纷飞,树干断裂的咔嚓声连绵不绝,震得林中鸟雀四散。 嬴曦看了一眼那几棵断裂的树木。 断口整齐,没有空间扭曲,没有异常。 此地的空间错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有人稳固了这片空间。 她来不及多想,长枪再次挥出,与另一只螳螂人缠斗在一起。 骨刀和枪杆碰撞,火花四溅。 这些怪物的甲壳太厚了。 她的长枪刺不穿,灵力灌注到极限也只能留下白痕。 就在这时—— 十道黑影从密林上空掠过。 飞剑。 十柄飞剑排成一线,剑身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划破长空。 十道黑衣身影立于飞剑之上,衣袂猎猎。 他们在空中翻身跃下,飞剑自动落入手中,化作长短不一的利刃。 是特事处的人。 领头的那个,嬴曦认识——上次送她去苗疆的队长。 十人落地即攻,长剑刺、挑、劈、削,围绕那几只螳螂人飞速游走。 剑刃和骨甲碰撞,火花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充斥林间。 不过数息,他们便退了回来。 原地只剩下几堆被烧成焦炭的块状物。 长剑上附着的灵力火焰,温度足以熔炼钢铁。 嬴曦收起傀儡,上前道谢:“多谢。” 领头的小队长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保护你,是我们的责任。” 嬴曦想起刚才逃窜的那几只,赶紧问:“刚才有几只跑了出去……” “不必担心,外围有人值守。”小队长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逃跑的方向,而是死死盯着密林深处某个地方,“我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嬴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密林的阴影中,有一道空间门正在缓缓撕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是黑暗像被两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掰开,向两侧延伸。 裂缝的边缘不是直的,而是锯齿状的,像撕裂的布帛。 一双巨手从裂缝中伸出。 那双手比成人的身躯还大,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五指如钩,每一个关节处都长着倒刺。 它的手背上没有皮肤,直接暴露着暗红色的肌肉纹理,像被剥了皮一样。 巨手撑住裂缝的两侧,用力外拉。 空间门在扩大。 嬴曦闭眼,凝神感受这片空间的变化。 之前,这里的空间像一块果冻,柔软、不稳定,稍一用力就会变形甚至碎裂。 现在,它像凝固的牛奶糖——坚硬,稳固,难以撼动。 “空间被定住了。”她睁开眼,“我撬不动。” 十柄飞剑同时飞出,斩在巨手上。 火花四溅。 骨甲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连痕迹都不如对付之前那些螳螂人时深。 小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空间门还在扩大。 巨兽伸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先是手腕,然后是前臂,然后是肘部。 每一寸甲壳上都刻着扭曲的花纹,不是装饰,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随着它的出现而泛着幽暗的红光。 嬴曦看到了它的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左边,从上到下排列着五只眼睛。 不是复眼,是类似爬行动物的竖瞳,瞳孔是暗红色的,周围布满细密的血丝。 五只眼睛各自独立转动,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有一只盯着嬴曦,有一只盯着十名特事员,有一只扫视密林,有一只望向天空,还有一只闭着。 右边,没有眼睛。 长着六张嘴。 不是人类的嘴。 每一张都是横向裂开的,边缘长满了向内弯曲的尖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那些嘴在不停地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空气中有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扩散——那些嘴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是温度。 随着巨兽更多的身体穿过空间门,它的能力也在显现。 一个无形的罩子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像倒扣的碗,将它的身体笼罩其中。 飞剑再次斩落,这一次连火花都没有溅起——剑刃被隔绝在半空中,无法寸进。 “退。”嬴曦开口。 十人收剑,退到她身侧。 嬴曦反手从戒指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珠子,乒乓球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内部有液体般的光泽在流动。 不是灵力凝结的产物。 是特事处给她一道保命手段——压缩灵气弹,一枚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带她走。”小队长对身旁的女性特事员说。 话音未落,女队员已一把抱起嬴曦,飞剑出鞘,冲天而起。 紧接着,其余九名特事员也纷纷跃上飞剑,紧随其后,迅速升空,向爆炸波及范围之外撤离。 嬴曦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回身用尽全力,将那枚淡蓝色的珠子朝巨兽掷去。 珠子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精准落向空间门的方向。 “轰——” 光芒炸开。 不是火焰,是纯粹的灵气爆发。 蓝色的冲击波如风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树木化为齑粉,岩石碎裂成沙,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裹挟着碎屑冲天而起。 十人早已降落在安全距离外的一座山坡上。 小队长率先将长剑深深插入地面,半跪在地,其余九人随即效仿,剑身连成一排,灵力在剑刃间流转,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气浪如狂龙般席卷而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碎石打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数息之后,风暴渐息。 嬴曦抬起头,望向爆炸中心——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地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 坑底焦黑,边缘的泥土被高温烧成玻璃状,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间门消失了。 那双巨手、那只巨兽,都不见了。 被炸了回去? 还是被炸碎了? 没有人知道。 小队长的目光扫视深坑四周,缓缓站起身。 “返回。”他说。 嬴曦点头。 现在的一切,都超过了,要直播的内容。 心念一动,带着十人直接回到特事处。 第196章 诡异入侵?? 嬴曦环顾四周,这才有机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向直播设备。 “看来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了。抽奖就等明天吧,今天实在没心情了。”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谁都看得出那笑容里的疲惫。 弹幕还在飞速滚动—— 【理解,主播你没事就好。】 【主播,你先忙你的,好好休息。】 【主播,我们这边好像有点不对……真的不对!】 【主播,救命啊!!】 【华夏联盟的各位,救命!】 【有没有人管管外星系?那边出事了!】 弹幕的风向突然变了。 前一秒还是关心嬴曦的声音,下一秒就被铺天盖地的求救淹没了。 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在喊“去抖宙上看”,有人在发链接,有人在刷屏说“吱吱星出事了”。 嬴曦一愣,手指飞快地打开手机,点进抖宙。 镜头同步了手机画面。 第一个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不是晚霞那种红,是浓稠的、像凝固的血浆一样的暗红色,低低地压在大地上,仿佛随时会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不是烟雾,是某种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的物质,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触碰到草木的瞬间,草木便枯萎发黑。 那是吱吱星。 嬴曦对这个星系有印象——吱吱族体型小巧,通常只有人类孩童般大小,毛茸茸的身体多为白色或浅灰色,大大的耳朵总是机灵地转动着,眼睛又圆又亮,是蓝星在星际中最友好的盟友之一。 但视频里的吱吱族,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它们的毛发从白色变成了灰黑色,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黑色的肿块,眼珠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它们在街道上奔跑、嘶叫、互相撕咬,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偶尔有几个还没有完全变异的吱吱族,蜷缩在角落里,用仅存的理智对着镜头喊叫——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它们在求救。 嬴曦手指一划,下一个视频。 同样的血色天空,同样的黑雾弥漫。 不同的星球,不同的种族——长耳族、鳞甲族、羽人族……无一例外,都在经历同样的噩梦。 她快速滑动,一连看了五六个视频。 五个星系,五种不同的智慧种族,同一种症状。 弹幕中有人在整理信息—— 【症状一模一样:天空变红→黑雾渗出→生物变异→互相攻击。】 【这是诡异入侵吗?】 【可是其他星系不是没有灵气复苏吗?它们怎么也会被感染?】 【波及范围不大,据说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但弹幕里那些求救的声音……真的是“很快被控制”吗?】 嬴曦的耳机里传来官方人员的声音,简短而急促:“嬴同志,有紧急情况,请立即进来。” 她对着镜头,匆匆说了声“再见”,便切断了直播。 天幕暗了下去。 —— 大秦。 天幕暗淡的瞬间,无数人同时收回了目光。 但这一次,没有人像往常那样散去。 田间,老农握着锄头,站在地头,望着天空,久久没有动。 灶台前,妇人放下碗筷,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学堂里,夫子沉默了很久,才拿起戒尺,在案上敲了一下:“继续读书。”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些画面里的血色天空、黑雾、变异的异族…… 如果有一天,这些东西降临到大秦,他们能抵挡得住吗? 尤其是那只巨兽。 光是出现在天幕中,隔着三千年的时空,都让人感到窒息。 如果它真的站在面前……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有人低下头,开始运转桑田吐纳法。 有人一言不发,转身走进院子,拿起长枪,一遍又一遍地刺、挑、劈、砍。 一道道气运,从大秦的四面八方升起。 不是欢呼,不是庆祝,是沉默的、坚硬的、咬着牙的——从田间、从军营、从学堂、从每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体里,丝丝缕缕地涌出,汇聚成流,穿过城墙,穿过宫门,涌入咸阳宫深处。 嬴政闭关的地方。 昊天镜微微震颤,将那些气运吸纳、转化、沉淀。 大秦的根基,正在无声无息地变得更厚。 —— 偏殿。 嬴昭宁收起天幕,靠坐在椅中,小九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暗淡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漏网之鱼?还是新的灾难? 天幕中那十名特事处的人,能御剑飞行、能布阵防御、能用灵气弹炸退巨兽——他们所在的蓝星,科技与修炼并存,实力远超大秦。 但他们面对那只巨兽时,依然只能“炸退”,而不是“击杀”。 如果那只巨兽出现在大秦——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祖父还在闭关。”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小九说,“等他出关,看看他的看法。” 灵气复苏的事,不能急。 急则生变。 她需要的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殿外走去。 小九飞起来,落在她肩头。 —— 麒麟殿。 嬴昭宁推门而入时,五位阁老已经在了。 李斯坐在长案左侧,面前摊着一份新法的修订稿,墨迹还未干透。 张良站在墙边的大秦疆域图前,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图上的北疆一线——那是天网正在扩展的方向。 萧何和蒙恬各据一案,面前的竹简堆得老高。王绾坐在最下手的位置,手中捏着一份官员考核的汇总,眉头微皱。 听到脚步声,五人同时抬头。 嬴昭宁走到长案前,没有坐下,只是扫了一眼案上的文书。 “新法进度如何?”她问。 李斯起身:“刑律篇已经修订完毕,正在审读。赋税篇和徭役篇预计月底完成。” 嬴昭宁点头:“天网呢?” 蒙恬抱拳:“北疆已覆盖九成。匈奴部落的动向,尽在掌握。” “匈奴的收编呢?” “第一批归降者已经在边关安置,赐田授业。第二批正在甄别。” 嬴昭宁又问了民生、吏治、基础建设等几件事,萧何、王绾、张良一一作答。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本宫要出去一趟。”她说。 殿中安静了一瞬。 李斯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她,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去多久,只是问了一句:“殿下需要多久?” “不定。”嬴昭宁说,“短则数日,长则……未可知。” 张良从地图前转过身来,看着面前这个不到四岁的女孩,看着她那已经褪去稚嫩、越来越沉静的面容。 “殿下是要去那个地方?”他问。 嬴昭宁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哪里——巴西。 南美洲。 陈平传记中的那片雨林。 时空裂隙曾经出现的地方。 李斯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三岁的储君,正在一天天褪去稚嫩。 她的眉眼越来越像陛下,她的神态越来越沉稳,她的目光越来越远。 不是看向殿中的某个人,不是看向咸阳的某条街,而是看向更远的地方——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随即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拱手:“殿下放心。朝中有臣等,大秦不会乱。” 张良、萧何、蒙恬、王绾同时起身,拱手。 嬴昭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本宫回来会检查的。”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小九从她肩头探出脑袋,朝五位阁老“啾”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 然后缩回头,蹭了蹭嬴昭宁的耳朵。 嬴昭宁走出麒麟殿,走在长长的廊道中。 殿外,阳光正好。 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炼气五层。还不够。 她攥紧拳头,加快了脚步。 第197章 穿越未来 飞艇在云层之上无声滑行。 嬴昭宁坐在驾驶舱内,小九趴在舷窗边,翅膀收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第一站,亚马逊雨林。 飞艇降落在雨林边缘的一片空地上。 舱门打开,嬴昭宁跳下来,小九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四处张望。 “昭宁,这里没有感受到什么能量波动。”小九飞了一圈,落回她肩头。 “进去看看。” 这里和她从天幕中看到的画面不太一样。 没有遮天蔽日的巨树,没有一人高的草丛,没有那些变异的巨大生物。 雨林还是雨林——正常的、地球上该有的雨林。 树木高大但正常,藤蔓密布但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从深处传来,悠远而空洞。 她走了进去。 小九飞在前面,像是探路。 嬴昭宁一步一步地走,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波动——什么都没有。 没有结界,没有空间裂隙,没有任何异常。 陈平当年遇到光门的地方,她找不到。 她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树下停下来,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树皮上长满了青苔,湿润而冰凉。 “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对小九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失望。 “没事,说不定是时间没到。”小九飞回来,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 嬴昭宁转身,朝雨林外走去。 —— 第二站,昆仑。 飞艇调转方向,朝西北飞去。 从亚马逊到昆仑,跨越大半个地球。 飞艇的时速足够快,但嬴昭宁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小九在途中睡了一觉,醒来时,舷窗外的景色已经从苍翠的雨林变成了连绵的雪山。 昆仑。 万山之祖。 飞艇悬停在昆仑山巅的上空。 嬴昭宁没有急着下去,而是透过舷窗俯瞰着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脉。 天幕中,嬴曦曾站在这里,召唤出了女帝的虚影。 天幕中,女帝曾在这里,引动时空规则本源,注入嬴曦的眉心。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嬴昭宁裹紧了衣袍,小九缩在她领口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不是系统化身嘛?怎么越来越像动物了?”嬴昭宁低头看了看缩成一团的小九。 “哈哈哈,对呀?我好像把皮肤自带的模拟习性忘记关了。”小九的声音从领口里闷闷地传出来。 嬴昭宁无语地摇了摇头,跳下飞艇,落在积雪覆盖的山脊上。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很深,没过了她的脚踝。 她抬头望向四周——雪峰林立,冰川如瀑,云雾在山腰翻涌。 下午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倾泻下来,将远处的雪峰染成一片淡金色。 美。但也冷。 小九打了个哆嗦,往她领口里缩了缩。 “你没有关闭?”嬴昭宁问。 “没有,我想感受感受。”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嬴昭宁没有停留。 她朝山巅最高处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时空裂隙? 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到了山巅。 这里是一块突出的崖台,三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陡峭的雪坡。 崖台上的雪被风吹得很薄,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嬴昭宁站在崖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云海。 什么都没有。 没有异常,没有波动,没有任何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将灵力扩散到体外,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蔓延。 还是没有。 她正准备收回灵力,转身离开—— 突然。 她察觉到面前有些异样。 空气的流动不对,不是风,是某种更深层的、空间本身的震颤。 像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从虚无中扩散开来。 “昭宁快走!这里突然有大量能量汇聚!”小九猛地从她领口里钻出来,翅膀张开,发出尖锐的叫声。 话音未落,面前的空间裂开了。 不是缓缓撕开,而是像一面镜子被从中间砸碎——裂纹从一点向四周扩散,然后轰然崩碎,露出后面漆黑的空洞。 那个洞没有大小,没有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悬在嬴昭宁面前。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洞中涌出,将她连同小九一起卷了进去。 防御装备感应到危险,瞬间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光吞没了一切。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又像是在往上飘。 四周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只有一片混沌的、无始无终的白。 风声在耳边呼啸,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停止了,又仿佛过去了很久。 她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昭宁!昭宁!”小九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弱。 能量罩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光芒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小九急了。 它悬停在嬴昭宁胸前,闭上眼睛,小小的身体微微发光。 一道光屏在它面前展开——那是它的系统面板,上面的功德值数字在疯狂跳动。 它没有犹豫,兑换出了一枚巴掌大的玉佩。 所有的功德值,全部清空。 玉佩通体莹白,表面有温润的光泽,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小九用尽力气将玉佩推到嬴昭宁怀中。 玉佩激活了。 一层更加厚实的光罩从玉佩中扩散出来,将嬴昭宁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那层光罩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的,像凝固的月光,将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小九的功德值归了零。 它落在嬴昭宁肩头,翅膀耷拉下来,小小地喘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不是混沌的白色,而是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 那道光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一扇门正在向她敞开。 光吞没了她。 —— 嬴昭宁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软的,有弹性,像厚厚的积雪。 她翻了个身,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部火辣辣地疼。 小九从她怀里爬出来,浑身发抖,毛都炸开了,但还坚持着站在她胸口,用脑袋蹭她的下巴。 “昭宁……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 嬴昭宁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 昆仑山。 还是昆仑山。 还是那片雪峰,还是那片云海,还是那片崖台。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太阳的位置不对。 她来的时候是下午,太阳在西边。 现在的太阳在东边,刚刚跃出地平线,将整片雪原染成淡金色——是清晨。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不对。 在大秦,灵气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需要刻意运转功法才能捕捉到一丝。 但在这里,灵气像空气一样充盈在天地之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顺着鼻腔流入身体,温润而充沛。 她低头,看到落在怀中的那枚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玉,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小九,这是你的?” 小九飞起来,落在她肩头,声音小小的:“送给昭宁的礼物。喜欢吗?” 嬴昭宁捧起玉佩,将它贴在胸口,然后将小九从肩上抱下来,轻轻地贴在脸边。 “喜欢。小九送的,我当然喜欢。” 小九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发出一声细细的、满足的“啾”。 嬴昭宁站起身,走到崖台边缘,望向远方。 脚下的山谷里,不是荒芜的雪原,而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湖面倒映着雪峰,湖水是深蓝色的,像一块镶嵌在山谷中的宝石。 湖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黄色、白色,层层叠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还是昆仑。 但已经不是她来的那个昆仑了。 不是时间不同,是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小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到了什么地方?” 小九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她肩头。 它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不安:“不知道。昭宁,这里……灵气好浓。” 就在这时—— 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穿出,划破天际,速度快到只剩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剑光在嬴昭宁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十步之外。 剑光散去,露出一名青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特制服,胸口绣着一枚徽章——嬴昭宁在天幕中见过,那是特事处的标志。 男子约莫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打量了一下嬴昭宁,目光在她怀中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她肩头的小九。 然后,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里乃华夏,华夏历3256年。”他开口,声音沉稳,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小姑娘,不知你来自哪里?”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这个从剑光中走下的男子,看着他身后那片被晨光照亮的雪峰,看着天空中那道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剑痕。 华夏历3256年。 三千年后。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不是昆仑,不是亚马逊,不是任何一个她想找的地方——是未来。 是嬴曦所在的、女帝打了三千年的那个未来。 第198章 终于可以无限购买了!!!! 嬴昭宁露出困惑的神色,茫然地摇了摇头:“华夏?没听说过。请问你知道御兽宗往哪个方向走吗?我好像……迷路了。” 她心想随口编了一个听起来像门派的名字。 御兽宗——反正这个时代没有,查无对证。 “御兽宗?”周牧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随即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你不用担心,叔叔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或许有办法帮你找到。” “好呀。”嬴昭宁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眼角弯弯,看起来就是一个走丢了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 意识海。 嬴昭宁和小九的意识快速交流。 “昭宁,你怎么骗他?”小九的声音带着疑惑。 “因为我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嬴昭宁语气平静,“炼气五层,放在这么灵气浓郁的后世,恐怕连普通人都打不过。你等会儿就扮演我的御兽,看我指令行事。” “明白了。那我要不要装得凶一点?” “不用。你就趴在肩膀上,该蹭蹭,该睡睡,本色出演就行。” “好嘞。” --- “你就这么相信我?”周牧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嬴昭宁指了指肩头的小九,认真地说:“因为我的灵兽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恶意。它没有反对,说明叔叔很可信哦。” 小九适时地抬起头,朝周牧“啾”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趴回去。 周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点了点头:“我叫周牧,特事处外勤组组长。我们华夏愿意接纳所有怀有好意的人族。” “嗯,我明白。”嬴昭宁乖巧地点头。 周牧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一招,飞剑从腰间出鞘,悬浮在身侧,剑身泛着淡青色的光芒。 他先将嬴昭宁抱上飞剑,让她站稳,然后自己跃上去,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扶在她肩侧,防止她掉下去。 “走了。” 飞剑平稳升空,朝东北方向飞去。 周牧御剑的速度不快不慢,显然在照顾身后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前方,偶尔落在嬴昭宁的侧脸上,若有所思。 这张脸和六岁到九岁之间的昭圣女帝,太像了。 他不动声色,没有追问。 这样的人,只能带回京都,进行更精密的检查。 不能放走,也不能贸然惊动。 --- 意识海。 小九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在嬴昭宁脑海中炸开:“昭宁!快唤出你的面板!” 嬴昭宁不解,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小九这般失态。 她凝神,将系统面板在意识海中展开—— 功德值那一栏,跳到了一亿三千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每秒都在跳动,像永远不会停止的水龙头。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切换到信仰商城界面。计算单位已经变成了“亿”,数字跳到了三千七百亿,还在涨。 “小九,这情况对吗?是不是你们的系统出了BUG?” “昭宁,等我查一下——” 飞剑上,周牧虽然分心操控方向,但一直留意着身后这个小姑娘。 他注意到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身体微微绷紧——那是震惊的反应。 他没有说话,继续前行。 片刻后,小九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困惑:“昭宁,没有BUG。这些来源……都是正常的。” 嬴昭宁沉默了。 如果这些都是正常的,那这个世界的昭圣女帝,到底还存不存在? 如果她还活着,那属于她和系统的这些东西——功德、信仰——不应该由自己来继承。 系统不会认错主人。 除非—— 一,这个时间线的昭圣女帝没能挺过那场灾难。 二,她开辟的战场彻底隔开了这个宇宙,这些属于原主人的信仰值,功德值感知不到原主人,而自己作为“另一个时间线的女帝”,被当作了替代品。 不,还有一种可能。 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每一步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功德值和信仰值的暴涨,是她提前布置的“遗产”,等着自己来继承。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功德值够用了。 修炼速度慢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她切换到功德值面板,往下拉,没有找到想象中的东西。 想到一个可能。 “小九,你再次升级需要什么成就?” “啊?”小九一愣,随即快速开口,“消耗信仰值破十亿,功德值破十万。信仰值早就满足了,就是功德值一直不够。” 嬴昭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手一挥——只是意识海中的夸张比喻——她开始兑换。 筑基功法、金丹功法、回魂丹(两万功德一颗,先来两颗)、驻颜丹(给母亲)、遁地符、传送符、替身符…… 每兑换一样,功德值跳动的数字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连个零头都没掉。 嬴昭宁心头一阵舒爽。 对嘛,金手指就该这样。 要玩就玩无限货币版。 就一个字——爽。 但她没有得意忘形。 她将兑换的物品全部存放在系统背包中,没有取出来——在陌生人的飞剑上凭空变出东西,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看向远处天际线,那里已经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城市轮廓。 京都。到了。 飞剑开始减速下降。 周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水:“到了。下来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嬴昭宁收起意识海中的面板,重新露出那副乖巧天真的表情。 “好。” 小九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说:别怕,我在。 嬴昭宁顺势露出一个被安慰的表情,抬头对上周牧的目光,眼里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依赖——一个小女孩对陌生善意本能的依赖。 第199章 十阎罗之五官王 嬴昭宁装作一个好奇宝宝,仰着头看向周围的高楼大厦。 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街道上悬浮的车辆无声滑过,行人的衣着千奇百怪——有人穿着古代的长袍,有人穿着现代的T恤,还有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一看就是修炼者。 她给自己设定的背景是:从某个隐世修仙世界穿越而来的御兽宗弟子,对科技产物一无所知。这样既能解释她的“无知”,又能让特事处的人对她产生兴趣而不是怀疑。 小九也很配合地从她肩头飞起来,在她周围转来转去,瞪大眼睛看红绿灯、看电子广告屏、看自动售货机,嘴里发出“啾啾”的惊叹声。 周牧走在前面带路,余光一直观察着嬴昭宁的表情。 她的好奇不像是装的——那种看到新鲜事物时眼睛发亮的反应,确实像第一次接触科技世界的人。 周牧带着她穿过旋转门,经过安检通道,走进了一楼大厅。 玻璃穹顶下,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周围路过的特事处人员也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青年走过来,拍了拍周牧的肩膀:“周队,这是找到了好苗子?” 灵气复苏以来,各种天才层出不穷。有人十二岁筑基有人能和动物对话。 所以看到嬴昭宁穿着古装、肩上飞着一只不知名的灵兽,大家也不觉得奇怪——天才嘛,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路上碰到的。”周牧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有多说。 那青年又看了嬴昭宁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愣住了。 他停下脚步,盯着嬴昭宁的脸看了两秒,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修炼之人的记忆力何其之强。 这张脸——圆润的轮廓,微微上挑的眉眼,还有那股子明明好奇却强装镇定的神态——和特事处内部流传的那张女帝幼年画像,一模一样。 不是“像”,是“就是”。 六岁的昭圣女帝。 那青年张了张嘴,被周牧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识趣地闭上嘴,退到一旁,但目光一直追着嬴昭宁的背影,直到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周牧按下了负十八层的按钮。 嬴昭宁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微微一动。 负十八层。 地底十八层。 这个世界的华夏官方,起名字都这么勇的吗?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但没有失重感。 轿厢内的显示屏上,楼层数字一跳一跳地变化:负一、负二、负三……一直到负十八。 “叮。” 电梯门打开。 眼前不是昏暗的地下室,而是一座明亮的大厅。 天花板上的灯带柔和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倒映着顶灯的光。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不浓不淡,恰好让人放松。 大厅里有几十个工位,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 有人盯着全息屏幕,有人在对着一面光幕说话,有人手中把玩着一团火焰,有人闭目冥想。 一切井然有序,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周牧带着嬴昭宁穿过大厅,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工位越少,人越少,光线也越暗。 走廊两旁的墙上开始出现浮雕——不是装饰,是符文。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走到走廊的尽头,只剩下一扇门。 门是木质的,深褐色,没有门牌,没有标识。 周牧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周牧推开门,侧身让嬴昭宁先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嬴昭宁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沙发,一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不多,都是线装古籍,书脊已经泛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很老了——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道都很深;身体精瘦,坐在宽大的椅子里,显得更加瘦小。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不是浑浊的,而是清亮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嬴昭宁抬起头,看到办公桌对面墙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五官王】 她心头微微一凛。 十大阎罗之一。 司掌合大地狱,惩治妄语、假冒伪劣、贪赃枉法者。 在民间传说中,这位阎王的权柄是——测谎。 神通? 还是权柄? 还是两者兼有? 老人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指了指柔软的座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坐吧。要不要吃点零食?” 嬴昭宁乖巧地坐下,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她膝盖上,假装是一只普通的、没见过世面的灵宠。 她仰起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灵石可以吃吗?”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的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 “我说的东西,是指零嘴。饼干、糖果、水果——你们那个时代,管这个叫什么?” “零嘴。”嬴昭宁说。 “对,零嘴。”老人点了点头,“要不要?” “要。” 老人朝门外说了一声:“周牧,去准备一些零食。” 外面传来周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老人回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嬴昭宁。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嬴昭宁知道,较量开始了。 她记得五官王的权柄。 如果这位老人真的拥有五官王的部分能力——那他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测谎。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他“秤量”。 不能撒谎。 但可以模糊。 “我记得他们都喜欢叫我小昭。”她回答。 母亲有时候就是这样叫她的。 没说谎。只是没说全。 “小昭。”老人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你从哪里来?” 嬴昭宁眨了眨眼:“我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没说谎。 她从大秦走到时空裂隙,被吸进来,确实不知道“怎么来的”。 “御兽宗,”老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说说吗?知道得越多,我们越容易帮你找到。” 嬴昭宁张了张嘴,正要回答—— 门开了。 周牧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棒糖、果冻、小饼干——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哇,这是什么?”嬴昭宁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放光。 她拿起一包薯片,翻来覆去地看。 又拿起一根棒棒糖,对着光看里面螺旋的糖纹。 小九也从她膝盖上飞起来,凑到一包饼干的包装袋前,用爪子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响,吓得它缩回去,又好奇地伸出来。 老人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嬴昭宁在零食堆里翻来翻去,目光平静,像一潭死水。 周牧放下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御兽宗。”老人再次开口,语气不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嬴昭宁放下手中的棒棒糖,坐回沙发上,将小九抱在怀里。 她的表情从“好奇宝宝”慢慢变成了“认真思考”。 “御兽宗啊……”她歪了歪头,“那是一个很小的宗门。人不多,大家都养灵兽。灵兽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灵兽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九:“对吧?” 小九“啾”了一声。 全是大实话。 御兽宗——现编的。 人不多——就她和小九两个。 灵兽吃什么她就吃什么——确实,她吃的饭小九也吃。 灵兽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小九跟着她,不是她跟着小九? 但话没说死。 老人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在看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寻找字里行间的破绽。 嬴昭宁没有躲闪。 老人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咚、咚。 “你的灵兽,”他的目光落在小九身上,“叫什么?” “小九。”嬴昭宁脱口而出。 没说谎。 “它是什么品种?” 嬴昭宁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捡到的。” 没说谎。 小九的皮肤确实是系统送的,但系统不就是“捡到”吗? 老人沉默了几息。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慢慢坐下,靠进椅背里。 那双眼睛依然看着嬴昭宁,但目光中的审视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信任,是确认。 “你不想说你是谁。”老人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没关系。华夏不追问不想说的事。” 嬴昭宁没有接话。 “但你想做什么,可以说。”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如果对我们无害,我们可以帮忙。” 嬴昭宁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九。 小九仰着头看她,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她的脸。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 “我想找人。” “谁?” “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没说谎,找这个世界的昭圣女帝。 老人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片,放在桌上,推到嬴昭宁面前。 “这是我们华夏的身份终端。先拿着。等你想说了,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嬴昭宁拿起那个圆片,冰冰凉凉的,表面光滑如镜。 “谢谢爷爷。”她说。 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接近。 —— 走廊里,周牧靠在墙边,等着。 门开了。 嬴昭宁抱着小九走出来,手里捏着那个银色的圆片。 她抬头看了周牧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叔叔,接下来我们去哪?” 周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扇已经关上的门,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他说,“明天再说。” “好。” 嬴昭宁跟在他身后,朝电梯走去。 小九趴在她肩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门上的木纹在灯光下缓缓流转,像某种古老的符文,一明一暗,像呼吸。 小九转回头,蹭了蹭嬴昭宁的脖子。 嬴昭宁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负十八层的灯光在身后一盏一盏熄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而房间内,老人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卡片,上面是一个小孩和飞着的动物。 但,画的太抽象,没有人能看清,小孩的模样。 他翻到背面,那里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小字,字迹娟秀,笔锋凌厉: “善待她。”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三个字。 老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女帝的笔迹。 他在特事处的档案室里,见过无数次。 三千年前的字,今天才显现。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200章 修炼 本以为给自己准备会是一间普通的酒店房间。 没想到是一套完整的单身公寓,客厅、卧室、厨房、阳台一应俱全,家具电器都是崭新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束鲜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窗帘是浅蓝色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飘动。 周牧将嬴昭宁送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有事随时联系。”他顿了顿,目光从嬴昭宁脸上扫过,似乎在斟酌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 嬴昭宁反锁了门,靠在门板上,安静地站了两秒。 “小九,扫描一遍。”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金色的小眼睛像两盏探照灯,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从天花板扫到墙壁,从窗户扫到地板,连插座孔和踢脚线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光线的颜色从白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回白色。 “没有监控。没有窃听器。安全。”小九落回她肩头,声音细细的。 嬴昭宁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保险起见,两人仍然只在意识海中交流——这个地方太陌生了,她不知道科技手段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在“听”。 “既然确定住在这里了。”嬴昭宁在意识海中说,“你该升级了” “好。”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昭宁,我要先把自己关进升级空间,但我的身体会留在外面,变成……休眠状态。” 嬴昭宁低头看着它:“身体会怎样?” “摸着和现在一样。但不会动,不会说话,不会回应你。”小九的声音低了下去,“昭宁,毕竟我就是一串数据” 嬴昭宁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你是你。数据也好,血肉也好,都是你。” 小九“啾”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然后,它闭上了眼睛。 小九的身体没有倒下,也没有变轻。 它依然趴在她肩头,翅膀收拢,毛茸茸的一团,摸上去温暖柔软,呼吸平稳均匀,只是怎么叫都不再回应。 嬴昭宁将它从肩头抱下来,轻轻放在沙发上。 它睡着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小九不在了。 将小九的身体轻轻放在沙发上,又找了一条毯子给它盖上。 站起身,环顾四周。 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颜色素净,尺码刚好适合她的身高。 卫生间里有洗漱用品,厨房的冰箱里放着牛奶和面包。 显然,在她到来之前,特事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热水冲刷着身体,蒸汽模糊了镜子。 她在镜面上擦出一块清晰的地方,看着里面的自己——四岁的脸,和大秦时一模一样,没有变老,没有变小。 但眼里的东西变了,比以前更深,更沉。 换了衣服。 她挑了套浅灰色的居家服,换上,又找到一双软底的凉拖,趿拉着走到沙发前,蜷进柔软的坐垫里。 凉拖太大。脚太小。 她晃了晃脚丫,将凉拖甩出去一只,也不捡,就那么盘腿坐在沙发上,赤着一只脚,抬头看着天花板。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她刚来时又浓了几分。 不知道是因为灵气复苏还是其它,居然每时每刻,都在增长。 她抬手,唤出天幕。 光幕在眼前展开——漆黑的,没有画面,没有弹幕。屏幕中央只有一行小字:“主播休息中,尽请期待。” 果然。嬴曦今天没有播。 那些异族的袭击、抖宙上求救的视频、弹幕中的恐慌——看来影响不小。 嬴昭宁收起天幕,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不能急。不能慌。 这个世界的灵气比大秦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先把修为提上去,才有自保之力。 她睁开眼,看向手腕上的华夏终端。 把圆片贴在手腕内侧,圆片自动收缩,变成一只轻薄的腕带,服帖地扣在皮肤上。 她点了一下,一道光幕从终端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半透明,上面的图标排列整齐。 这东西的操作逻辑和手机差不多,她摸索了片刻便上手了。 先看个人信息——小昭,四岁,御兽宗弟子,公民等级:三级。 三级公民。 不高不低,刚够在这个城市自由活动的水平。 随便搜——华夏最大的搜索引擎。 她没有点开。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搜的任何内容,都会同步到特事处的监控系统里。 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之前,不能留下痕迹。 抖宙——短视频平台。 她点开,划了几下。 画面上是各种搞笑配音、萌宠视频、修炼技巧分享,偶尔穿插几个擦边的跳舞视频。 昨天那些求救的、血红色天空的、变异生物的视频,一条都找不到了。 要么是被官方删了。 要么是……所谓的“很快被控制”,不只是把那些人救了出来,而是连消息都一并控制住了。 嬴昭宁退出了抖宙,没有继续深想。 她从系统背包中取出几块灵石,又兑换了一座“聚灵阵”——阵盘不大,巴掌大小,通体青绿,上面刻满了符文。 她按照说明将灵石嵌入阵盘的卡槽中,放在客厅中央。 灵石亮起。 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聚灵阵的中心。 嬴昭宁盘腿坐在阵眼中心上,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比在大秦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温养、被淬炼,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像一条条小溪汇入大河。 公寓之外。 特事处监控大厅。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微微皱眉。 那是嬴昭宁所在公寓区域的灵气浓度曲线——从半个小时前开始,曲线就在稳步上升,现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周队。”分析员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翻阅报告的周牧,“那小丫头的房间灵气浓度在上升。” 周牧放下报告,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曲线。 “持续多久了?” “半小时。还在涨。” 周牧沉默了片刻,说:“继续观察。只要没有破坏性波动,不要打扰。” 分析员愣了一下:“不进去看看?” “不用。”周牧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上面有人已经打过招呼了。” 分析员张了张嘴,没有追问。 上面的意思,不是他能揣度的。 从黄昏到深夜。 从深夜到黎明。 嬴昭宁在聚灵阵中一动不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灵气的浓度在房间里达到了一个峰值,然后稳定下来,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 监视画面中,曲线从陡峭的上升变成了平缓的起伏。 分析员换了一班,又来了一班。 数据的监控从未中断,但上级的回复始终是同一个词——“观望”。 第一天。炼气五层突破六层,六层稳定。 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灵气。 那些在大秦需要数月才能积累的量,在这里只需要几个时辰。 第二天。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每突破一层,聚灵阵的阵纹就会亮一下,像心跳。 分析员再次上报。回复依然是——继续观望。 第三天清晨。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聚灵阵中的灵石已经暗淡了大半,有几块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阵眼中的那块灵石,从通透的晶莹变成了一团灰白,灵气被榨取得干干净净。 “啵——” 一声轻响。 像气泡破裂,像种子破土,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窗帘无风自动,空气中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推,朝嬴昭宁汇聚而去,然后骤然消散。 嬴昭宁缓缓睁开眼。 瞳孔中有灵光一闪而过,随即隐入眼底。 练气十二层。 三天。从五层到十二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比以前更白了,隐隐有一层光在皮下流动。握拳,松开,指尖有细微的灵气溢出,像雾气。 “昭宁——” 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满满的笑意,像憋了三天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想我没?” 嬴昭宁低头,看向沙发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九的身体在微微发光,一层一层,像蜕皮的蝉。 光芒散去后,它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比以前更亮了。 它从沙发上飞起来,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猛冲过来,撞进嬴昭宁怀里。 嬴昭宁接住它,抱紧。 “想了。”她说。 小九把脑袋埋在她掌心里,蹭了又蹭。 窗外,朝阳升起。 金色的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嬴昭宁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 三天了。 该开始下一步了。 第201章 噬灵 “小九,打开功德商城。” 嬴昭宁话音刚落,光幕在意识海中展开。 果然,如她所料——货架上的商品变了。 以前只有基础功法、普通丹药、工程图纸之类的东西。 现在往下拉,多了一长串她从未见过的名字: 练气丹:增长练气修为,300功德。 筑基丹:大幅度提升筑基概率,5000功德。 凝元丹:巩固灵力,防止根基虚浮,800功德。 蕴灵丹:滋养经脉,修复暗伤,1200功德。 嬴昭宁快速扫了一遍——练气期的丹药基本都齐了,从练气一层到十二层,每一种都有对应的辅助丹药。 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算不上贵。 以她现在的功德余额,买空整个商城都绰绰有余。 但她没有急着下单。 这些丹药能加快修炼速度,但本质上是“辅助”,不是“捷径”。 她的目标是尽快拥有自保之力,而不是靠丹药堆出一个虚浮的境界。 她继续往下拉。 筑基期的。 金丹期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东西。 《噬灵吞天诀》 简介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霸道: 以“噬”为基,以“吞”为势。 可纳天地间游离之灵元、死气、甚至他人修为,化为己用。 初阶可吞噬周遭灵气淬炼肉身,拳掌带吞噬之力,触之则气血翻涌;中阶可引动风云,张口吸噬方圆十里生机;高阶可化吞天巨口,连法宝神通亦可吞噬化解。 修炼此功需心性果决。 心性不坚者,易被吞噬之力反噬,沦为只知掠夺之怪物。 传闻极致之境,可吞天噬地,重塑道基。 价格:一百万功德。 嬴昭宁没有犹豫。 “兑换。” 光幕一闪,功德余额跳下去一大截。 一团漆黑的光从虚空中涌出,钻入她的眉心。 一瞬间,一股霸道、毁灭、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的气息,充斥了她的意识海。 她闭目凝神,意识沉入深处。 小九也跟着进来了——在她身边转圈,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意识海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种子。 种子不大,约莫指尖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熔岩在龟裂的大地下涌动。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嬴昭宁能感觉到它内部蕴含的恐怖力量——不是爆发性的,而是持续不断的、像黑洞一样的吞噬之力。 这就是噬灵吞天诀的力量之源? 不,这不是她自己凝聚的。 她只是兑换了功法,刚刚开始修炼,不可能这么快就凝聚出噬灵种子。 “小九,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九飞到种子旁边,绕了一圈,小心翼翼地用翅膀碰了一下。 种子纹丝不动。 “我也不知道。”小九落回她肩头,声音带着困惑,“可能只有主神能回答这个问题吧。”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 “算了。”她退出意识海,睁开眼。 不管这颗种子是怎么来的,反正对她只有利没有弊。 功法自动运转,持续吞噬灵气——这不就是自动挂机吗? 别人修炼要打坐、要凝神、要小心翼翼引导灵气,她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能升级。 她站起身,揉了揉小九的脑袋。 “走吧,去问问我们能不能离开。” --- 与此同时。 华夏,地心深处。 这里不在京都,不在任何地图标注的位置。 乘坐特制的灵能电梯,从地面下降整整三百公里,穿过地壳、穿过岩浆层、穿过无数层符文加固的屏障,才能到达这片空间。 四周的墙壁不是岩石,而是某种暗银色的合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灯光是冷白色的,从天花板的缝隙中倾泻而下,将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嬴曦站在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幕墙的另一侧,是隔离区。 隔离区里有十几只生物。 有的曾经是吱吱族,毛茸茸的身体已经大半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骨骼; 有的曾经是长耳族,长长的耳朵垂落在地上,耳尖已经变成了漆黑的、像枯萎树枝一样的东西; 还有几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种族,只是一团蠕动的、长满眼睛和嘴巴的血肉。 它们在隔离区里爬行、嘶叫、互相撕咬。 声音被玻璃幕墙隔绝,但那种无声的疯狂,比任何尖叫都让人窒息。 嬴曦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怕。是无力。 三天了。 从她在神农架遇到那些螳螂人、从她在抖宙上看到那些求救视频,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官方给她的说法是“一切都在控制中”。但隔离区里这些生物告诉她——不是的。 有人在骗她。 或者,有人也不想骗她,只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净化无效。治疗无效。灵力驱散无效。符咒封印无效。” 旁边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在汇报,声音干巴,像在念一份报告,“诡异物质的扩散速度很快,感染者在变异后,体内的灵力会被转化为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姑且称之为‘诡能’。诡能会侵蚀周围的灵气,将正常的灵气转化为同类的诡能,形成恶性循环。” “目前唯一的遏制手段,是物理隔离和人道毁灭。”说到这里,研究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嬴曦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一只被单独隔离的吱吱族身上。 那只吱吱族比其他的小一半,变异程度也最轻——只有四肢出现了黑色的纹路,身体基本保持了原貌。 “那只为什么单独放?” “那只不一样。”研究员调出一块光屏,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它的变异速度比其他的慢。第一次检测时,我们以为是体质原因。后来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它的血液中,含有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抗体。不是它自己产生的。” 嬴曦转过头,看向研究员。 “是您的血液。”研究员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三天前,您在丛林对抗异族时受的伤,血液滴落在了它的身上。” 嬴曦怔住了。 研究员继续说:“我们已经做了交叉实验。将您的血液稀释一万倍后,注射到其他感染者体内,变异速度会明显减缓。稀释十万倍,减缓效果依然存在。但无法逆转——只能延缓,不能治愈。” “没有别的办法?”嬴曦问。 “目前没有。”研究员摇头,“但我们正在分析您血液中的活性成分。如果能找到关键的抗体基因,或许可以合成出真正的解药。” 嬴曦沉默了。 她的血液,能抑制诡异物质。 “需要多少?”她问。 研究员愣了一下:“什么?” “我的血。需要多少,才能研发出抑制剂?” 研究员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嬴曦,又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后那些还在嘶叫的感染者,最终说出了一个数字。 嬴曦听完,没有犹豫。 “抽。”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出胳膊。 研究员找来针管,消毒,扎进血管。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软管流入血袋,速度不快,但很稳。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盏茶。 血袋装了小半袋。 研究员小心地将它放进冷藏箱,贴上标签,快步走向实验室深处。 嬴曦按住胳膊上的棉球,坐了很久。 玻璃幕墙那边,那只最小的、被单独隔离的吱吱族,缩在角落里,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嬴曦也看着它。 “我会找到办法的。”她轻声说,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不到对面。 但那只吱吱族好像听到了。 它抬起头,朝她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 不是嘶吼,不是惨叫。 是求助。 第202章 东方 从公寓出来,嬴昭宁走在街上。 阳光很好,街道宽敞干净,两旁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 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行色匆匆——有人踩着悬浮滑板从她头顶掠过,有人牵着一条会发光的宠物狗,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闭目冥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 嬴昭宁放慢脚步,像一个真正的小女孩那样,仰头看这看那。 路过一家虚拟游戏体验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人戴着全息头盔,身体在椅子上微微颤动。 她停下来看了几秒,又继续走。 路过一家丹药铺,橱窗里陈列着各种颜色的灵丹,标签上写着“炼气期专用”“筑基期辅助”之类的字样。 她的目光扫过去,没有停留。 她感受到。 有人在监视她。 不是恶意的那种,更像是——观察。 距离不远不近,大概在两三百米开外,刚好能跟上她的步伐,又不会被她轻易察觉。 她看不到具体的人,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清晰。 “小九,你能探查到监视我们的位置吗?”她在意识海中问。 “昭宁不能哦。”小九趴在她肩头,假装在睡觉,声音却在她脑海中响起,“我就一个新生系统,太多功能还没下载开启。” “行吧。没事,反正对我们没有多大影响。” 她继续逛。 从终端地图上看,这条街是京都东区的商业中心,各种新奇玩意应有尽有。 她看到了悬浮汽车、全息广告、自动清洁的垃圾桶、会说话的自动售货机——很多科技产品她在前世的记忆中只听说过,从未亲眼见过。 还有一些东西,她甚至在自己的信仰商城兑换列表里见过类似的——比如那种便携式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比如那款可以折叠成手环的个人飞行器。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发达。 正值午时 周牧始终没有出现。 没有人来打扰她,没有人来“陪同”,没有人问她在做什么。 那个叫做周牧的特事处组长,好像真的把她扔在这里就不管了。 嬴昭宁没有放松警惕。 越是这样“放任”,越说明官方的耐心比她想象的要好。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海深处。 嬴昭宁脚步一顿。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她的意识海。 她立刻内视。 意识海中,那颗漆黑的噬灵种子正在上下窜动。 它不再安静地悬浮,而是像一颗被点燃的彗星,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在意识海中横冲直撞。 一股强烈的情绪从种子中传来——渴求。 不是饥饿,不是欲望,是一种原始的、不可遏制的想要吞噬什么的冲动。 等等。 这颗种子,有意识? 还是说,噬灵吞天诀本身就有意识? 嬴昭宁压下心中的惊异,静下心来,细细感受种子传来的信息。 渴求。方向。东。 东边有什么? 她试图从那股混乱的冲动中分辨出更精确的坐标,但种子给她的信息太模糊了——只有“东”,只有“去”。 是东南?东北?还是正东? 她站在街边,闭上眼睛,转了一个圈。 渴求的强度在变化。 面朝正东时最强烈,稍微偏北或偏南,就会减弱。 正东。 她睁开眼,没有再犹豫。 —— 租艇行。 嬴昭宁走进街角的一家店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刷抖宙的年轻人,看到进来的是个小女孩,愣了一下。 “小朋友,你一个人?” “我要租一艘飞艇。”嬴昭宁把终端上的公民信息调出来给他看。 年轻人看了看信息,又看了看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没有问。 这个时代,天才儿童太多了,四岁会开飞艇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手续办得很快。 年轻人把她带到后院,指着一排银白色的飞艇说:“最便宜的那种,日租五百信用点。会开吗?” 嬴昭宁点头,终端里有五官王给的一万信用点。 她选了最小的那一艘,坐进驾驶舱,关闭舱门。 操作面板和她在大秦用的那艘不太一样,但基本原理相同——源力驱动,触控操控。 她花了半盏茶的功夫熟悉界面,然后启动引擎。 飞艇无声升空,调转方向,朝正东飞去。 —— 不远处,街角的咖啡店里,两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同时放下手中的杯子。 其中一个拿出通讯器,快速输入一行字: “目标朝东方向移动,已租用飞艇。疑似有明确目的地。” 发送。 ——— 京都,特事处总部,地上八十一层。 周正渊站在一面巨大的环形光幕前。 光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每个窗口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有的是监控视频,有的是数据流,有的是能量波动图谱。 最中央的那个窗口,画面中是一片浑浊的江水,水面上方悬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色光晕。 “能量波动还在增强。”一名分析员坐在操控台前,声音急促,“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最多三个小时,光罩就会完全浮出水面。” “周围群众疏散了吗?”周正渊问。 “已经疏散完毕。长江下游流域的航运全部暂停,沿岸十公里内的人员全部撤离。” “公众舆论呢?” “社交平台上已经出现了相关视频和图片。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删除了那些比较……冲击力较强的,保留了比较温和的。”分析员顿了顿,“现在网上都在猜测是新的古墓出世,热度很高。” 周正渊没有回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那一排老人——特事处的几位资深顾问,五官王也在其中,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她往东边去了。”周正渊说,“朝泰兴魔三角的方向。” 没有人问“她”是谁。 五官王睁开眼,看了周正渊一眼,又闭上了。 周正渊转回身,看向光幕最右上角的那个窗口。 那个窗口的画面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侧脸——嬴曦。 她正在直播。 她要去的地方,也是东边。 也是泰兴魔三角。 “两人同时指向同一个地方。”周正渊低声说,“巧合?” 没有人回答。 ——— 大秦。 天幕亮了。 时隔三日,那片暗淡了整整三天的光幕,终于再次亮起。 田间,老农放下锄头,仰头望向天空。灶台前,妇人擦了擦手,走出门口。 军营中,士兵们停下训练,抬头望天。 学堂里,夫子放下戒尺,转身看向窗外。 无数人同时唤出天幕。 画面中,嬴曦站在一处江岸边。 她的身后,是浑浊的长江水,水面上方悬浮着一层血红色的光罩。 “哈喽,好久不见,这里便是我今天为你们直播的地方” 第203章 魔三角 “哈喽,好久不见。这里便是我今天为你们直播的地方。” 嬴曦站在江岸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她的身后,长江水浑黄湍急,但在远处——大约一里外的江心位置,水面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不是瀑布,不是漩涡,而是整段江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掐断,露出了下面的河床。 河床上不是淤泥和碎石,而是一层暗红色的光罩。 光罩呈半球形,约莫数十丈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它嵌在河床中,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正一点点向上浮起。 弹幕瞬间炸开—— 【这是什么?古墓?】 【长江断流!我记得历史书上写过,长江历史上断流过好几次!】 【泰兴魔三角?那个失踪船只比百慕大还多的地方?】 【所以那些失踪事件都是因为这个光罩?】 嬴曦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 她蹲下身,用手拨开一丛芦苇,镜头跟上去,拍到更清晰的画面。 光罩的边缘正在缓缓上浮,速度很慢,肉眼几乎察觉不到。 但嬴曦能看到——那些符文在流转,像某种精密的机械在运转。 每转动一圈,光罩就上升一丝。 “这东西,”她对着镜头说,“大概一个时辰后会完全浮出水面。” 弹幕—— 【主播你怎么知道?】 【你能看懂那些符文?】 【别忘了主播有时空双瞳,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嬴曦没有解释。 她站起身,沿着江岸朝光罩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江风很大,吹得她衣袂猎猎,发丝在空中飞舞。 她没有使用瞬移。 不是因为不能用——是因为她体内的空间之力在靠近光罩时,变得不太稳定。 这东西,在干扰空间。 —— 京都,特事处总部,地上八十一层。 环形光幕前,周正渊的目光从嬴曦的直播画面上移开,切到另一个窗口——那是天网卫星传回的实时影像。 长江下游,泰兴段,江心位置。 光罩已经浮出水面三分之一。 “卫星能不能穿透那个光罩?”周正渊问。 分析员摇头:“不能。各种波段都试过了,全被反弹。灵能探测也不行,光罩表面的符文会干扰灵力波动。” “之前历史记载中,长江断流时有没有人进入过那个区域?” “有。” 分析员调出一份档案,“四百年前,长江断流,有村民下河拾鱼,走到江心位置时突然消失。江水恢复后,没有发现尸体。清朝光绪年间,一艘货船搁浅在断流处,船上的船员在江心发现了一个‘发光的圆顶’,试图挖掘,结果全部失踪。” “没有生还者?” “没有。” 周正渊沉默了片刻。 “嬴曦正在靠近那个光罩。” “我们知道。”分析员说,“要不要阻止她?” 周正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光幕的另一个窗口——那里,一个银色的小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那是嬴昭宁租用的飞艇,时速三百公里,从京都出发,此刻已经进入了长江流域上空。 “他来了。”他低声说。 “让她们去。”角落里,五官王的声音苍老而平静,“那个光罩,不是普通人能打开的。” 周正渊转头看了他一眼。老人依然闭着眼睛,像一尊雕塑。 “就算里面有什么,”五官王补充道,“也该是她们去看。” 周正渊收回目光,没有反驳。 —— 飞艇在云层之上疾驰。 嬴昭宁坐在驾驶舱内,小九趴在她肩头。 舷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城市的钢铁丛林,变成郊区的低矮建筑,再变成连绵的农田和纵横的河流。 她已经飞行了将近一个时辰。 意识海中,那颗噬灵种子越来越躁动。它不再只是“传达渴求”,而是开始冲击意识海的边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拼命想要挣脱。 “安静。”嬴昭宁在心中默念。 种子不听。 它继续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意识海微微震颤。 “小九,能压制它吗?”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小小的身体中扩散出来,渗入嬴昭宁的意识海。 撞击减弱了。 但还在继续。 “昭宁,这不是坏事。”小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它在给你指路。” 嬴昭宁低头看了一眼飞艇的导航面板。 她的目的地是一片空白——她只是按照“正东”方向飞,但具体要飞到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种子知道。 她放松了对种子的压制,转而顺着它的牵引,微微调整飞艇的航向。 偏南五度。 继续飞。 —— 江岸边。 嬴曦停下了脚步。 她已经走到了光罩的百米之内。 江水在她脚下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腥臭,不是焦糊,而是一种古老的、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翻出来的味道。 光罩比她预想的更大。 从远处看只有几十丈,走近了才发现,那只是露出水面的部分。 真正的光罩深埋在河床之下,像一座倒扣的山,大部分的体积都藏在泥土和岩石中。 那些符文她见过类似的——在陈平的古墓里,在墨扬的实验室里,在二十四星的虚空中。 这是女帝的手笔。 但又不完全一样。 女帝的符文是“封闭”,是“守护”,是“等待有缘人”。 这个光罩的符文……在“呼吸”。 它在吸收周围的一切——灵气、水汽、声音、光线,甚至空间本身。 它在喂什么东西。 嬴曦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每一步都会陷进去。 江风更大了,吹得她几乎站不稳。 弹幕在疯狂刷屏—— 【主播,别往前走了!】 【那个光罩不对劲!它在吸东西!】 【你们看岸边的草!全蔫了!】 嬴曦看到了。 岸边的芦苇在枯萎,不是被风吹倒,而是从根部开始发黄、干枯、死亡。 光罩在汲取生命力。 她停下脚步,从戒中取出那柄短枪,握在手中。 光罩上浮的速度突然加快。 符文流转得更快了,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古老的仪器被重新启动。 “砰。” 光罩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碎裂,是打开。 像一扇门被从里面推开。 缝隙中涌出一股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触碰到空气的瞬间,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不是硫磺,不是腐臭,而是一种金属被烧焦的、让人本能想要逃离的味道。 嬴曦后退了一步。 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活的。是死的。 是一只手。 苍白,瘦削,指甲漆黑。 那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 弹幕—— 【手!有手伸出来了!】 【那不是活人的手!】 【主播快跑啊!】 嬴曦没有跑。 她盯着那只手,盯着它指节上的纹路,盯着它指甲上的黑色纹路。 她认识那种纹路。 在神农架,在那些螳螂人的甲壳上,她见过一模一样的纹路。 不是诡异。 是诅咒。 那个手的主人,被诅咒污染了。 但手伸出来的方向,不是朝她。 是朝她的身后。 嬴曦猛地回头。 天空中,一艘银白色的飞艇正在快速下降。 飞艇的舱门已经打开,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舱门口,怀中抱着一只白色的灵兽。 江风很大,吹得她衣袍翻飞。 但她的身形稳稳当当,像一根钉在甲板上的钉子。 嬴曦愣住了。 那件衣服,那个身形,那张脸—— 六岁的昭圣女帝。 不,是比画像上更小一点的,三岁的。 嬴昭宁低头,与江岸上的嬴曦对视。 两个时空的交汇,在这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地发生了。 风在吹,江在流,光罩在嗡鸣。 谁都没有说话。 第204章 黑雾中的棺椁 在两者对视的瞬间,弹幕疯狂滚动。 【这、这、这是不是女帝小时候版?】 【像,真的好像!】 【所以这也是嬴姓嫡系?】 【不对,应该这么说——主播是孤儿,这才是真正被培养长大的嫡系。你看她那气质。】 【我要告诉主播,你们说她没有气质。】 【哈哈,不过这小女孩往那一站,真的很有威严的气质。】 大秦,麒麟殿。 李斯、张良、萧何、蒙恬、王绾五人围坐在长案前,面前的奏折摊了一桌,但没有一个人在批阅。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天幕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李斯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殿下说的‘出去走走’……就是这个?” 张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看来是。” 萧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蒙恬面无表情,但握笔的手指节发白。 王绾捋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扶苏府。 李知微站在窗前,手中还握着那卷没读完的竹简。 她没有放下竹简,只是将它贴在胸口,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天幕中那个小身影,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像”,是“就是”。 是她的女儿。 三岁的嬴昭宁,穿着她亲手缝的那件浅色衣裙,站在那个暗红色的光罩顶上,江风吹得衣袍翻飞,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渊。 她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声。 只是将竹简攥得更紧。 ——— 江岸边。 嬴曦只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 危险来了。 “嗖嗖——” 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十柄长剑破空而至,剑身上缠绕着银白色的雷霆,精准地钉在那只从光罩裂缝中伸出的苍白手臂上。 “滋滋——” 黑色的雾气从手臂上涌出,像无数条毒蛇缠绕上剑身。 剑刃上的雷霆剧烈闪烁,与黑雾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轰隆!” 天空中一声炸雷。 嬴曦来不及多想,瞬移发动——身形从原地消失的下一瞬,一道水桶粗的雷霆从天而降,轰然劈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泥土飞溅,碎石四溅,地面被炸出一个三尺深的焦坑。 她的身影出现在光罩顶部,嬴昭宁身旁。 小九从嬴昭宁肩头飞起,落到嬴曦肩上,用小翅膀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说“没事吧”。 嬴曦没有回答。她盯着下方。 光罩在这一刻,完全露出了水面。 暗红色的半球体从河床中浮起,表面符文的流转速度达到了极致,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从那只手臂撑开的裂缝开始,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哗啦——” 像玻璃碎裂,又像冰面崩塌。 光罩在一声脆响中彻底碎开,无数碎片化作暗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黑色的雾气从破碎的光罩中汹涌而出。 不是飘散,是喷涌。 像高压锅被掀开盖子,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出口。 黑雾凝聚成柱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涌、扩散。 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泥土发黑,江水染上了一层暗沉的灰色。 弹幕炸了—— 【我靠靠靠!这什么鬼东西!】 【官方不是说外星系的诡异入侵已经解决了吗?】 【看看就行,别太当真。】 【不对呀,主播这么重要,怎么让她也在里面?】 【我觉得官方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知道主播有办法的。】 弹幕还在滚动,但画面中的异变没有停止。 就在这时,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四周升起,从地面直冲天际,将方圆十里完全笼罩。 光幕呈半透明,表面有符文流转,像一只倒扣的碗,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官方出手了。 不是救援,是隔离。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加疯狂地刷屏—— 【官方这是把主播和那小女孩一起封在里面了?】 【卖了吧,这是卖了吧?】 【楼上的,小心查水表。】 【但官方应该有把握,不然不会这么干。】 ——— 大秦。 李知微手中的竹简终于落了地。 她盯着天幕中那层升起的金色光幕,盯着黑雾触及草木时瞬间枯萎的画面,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昭宁。她才三岁。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去到了那个世界,不知道她怎么站在那个光罩顶上,不知道她面对那些黑雾要怎么活下来。 她只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 光罩之外,高空之上。 两道黑袍身影盘坐于虚空,周身灵气流转,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左边那人开口,声音低沉:“那小丫头身上的气息很古怪。才练气十二层,居然给我这个化神期一种危险的感觉。” 右边那人微微侧头,目光透过层层空气,落在光罩顶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那丫头身上的时间气息,比嬴曦丫头身上的要重得多。” “可我在她身上没有感应到任何规则或本源的波动。” 左边那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时间长河。” 右边那人没有再说话。 只是盯着那个四岁小女孩的背影,目光变得更深了。 ——— 光罩顶部。 嬴昭宁的眉头微微皱起。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彻底狂暴了。 它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吸收周围的灵气,速度快到嬴昭宁的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不是她在吸收,是种子在自己吸——它在和外面的黑雾争夺地盘。 黑雾在向外扩散,种子在向内吞噬。 两种力量在光罩内部展开了无声的拉锯战。 但嬴昭宁的经脉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吸收。 一丝细小的裂纹出现在她的经脉壁上,灵气从裂纹中渗出,刺得她浑身一颤。 再来几次,经脉就会碎裂。 她在意识海中沉下脸,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种子里: “别闹。再乱来,我让你消失。” 种子震颤了一下。 它听懂了。 那种狂暴的吸力骤然减弱,像一只被主人呵斥的猛犬缩回了爪子,乖乖收束了气息。 种子安静了,那些被强行吸入的灵气也被它主动镇压,没有继续冲击嬴昭宁的经脉。 嬴昭宁好悬没一口气上不来。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 你好声好气说话,它当耳边风;你翻脸了,它就老实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体内的灵力,抬起头。 黑雾还在扩散,但速度明显慢了。 种子安静之后,黑雾失去了“对手”,扩散的势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原地翻涌,不再向外扩张。 嬴曦站在她身旁,手中的短枪已经变成七尺长枪,枪尖对准下方那团翻涌的黑雾。 “那里面,”嬴曦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穿过黑雾,穿过那些翻涌的暗色气流,看到了黑雾最深处——那里,有一道棺椁。 第205章 高台 黑雾开始回收。 不是飘散,不是溃败,而是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收拢触手,一点一点地向那从长江中冒出的高台收缩。 速度不快,但很稳定——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牵引着它,不容抗拒。 十道黑衣身影从不远处御剑飞来,无声地落在嬴曦身后。 长剑出鞘,剑刃上银白色的光芒流转,与空气中残留的黑雾余韵相互侵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嬴曦认出了他们——特事处外勤组,还是那十个人。 但他们的剑换过了。 下面那十柄还钉在棺材旁边,剑身已经黯淡无光,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灵性。 这十柄是新带的。 “那黑雾……在怕什么?”一名队员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曦身侧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嬴昭宁站在那里,衣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但她的身形纹丝不动。 小九趴在她肩头,金色的眼睛盯着正在收缩的黑雾,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防备什么。 黑雾的收缩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 最后一缕黑雾从半空中划过,像一条黑色的蛇钻回高台中心的棺材中,消失在棺盖的缝隙里。 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味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江水的气息。 光罩内部终于清晰了。 这是一座高台。 大小约莫一个标准篮球场,通体由深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拼接的缝隙。 高台从长江河床中升起,高出水面约两丈,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过。 棺材在最中心。 它被另一节更高的石台托起,高出主台面约三尺,像一座小小的祭坛。 棺材是黑色的,木质不明,表面没有雕刻纹饰,简洁得像一块方方正正的墨玉。 棺盖紧闭,但边沿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和刚才那些黑雾同根同源。 而在高台的其余地方,地面上铺满了尸体。 不是随意丢弃的,是摆放的。 每一具尸体都呈双膝跪地的姿势,头颅低垂,额头触地,朝向棺材的方向。 它们不是人类——有嬴曦在神农架见过的螳螂人,甲壳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有像星空古虫的巨型幼虫,身躯蜷缩成团; 还有几种连嬴曦都叫不出名字的生物,有的长着数对节肢,有的身体呈不规则的几何形状,有的表面覆盖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属光泽。 它们都被摆成了同一个姿势:臣服。 弹幕—— 【这人,有排面啊。】 【我大概知道那棺材里是谁了。】 【哈哈,除了项羽,还能有谁?】 【要是樊哙的墓没出现,他也是怀疑对象之一。】 【果然,就算是空棺,项羽也要这种排面。】 【说不定不是空棺,你们忘了刚才那只手?】 【对呀,你们忘了樊哙传记最后写的内容了?】 【你们是说,项羽被诡异感染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就是他的尸首。】 大秦,军营。 项羽盯着天幕,眉头皱成了“川”字。 自己被诡异感染? 怎么可能。他是谁? 霸王项羽。 除了女帝,谁能打得过他?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腰间的佩剑,剑鞘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被捏碎。 一旁的樊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项羽的脸色——铁青,青到发黑的那种。 樊哙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现在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 高台上空。 黑雾完全收回了棺材。 嬴曦确认周围没有异常,收了长枪,率先落向高台。 十名特事员紧随其后,分散在高台边缘警戒。 嬴昭宁最后落下,小九从她肩头飞起,绕着高台飞了一圈,又落回来。 “没有其他活物。”小九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嬴昭宁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棺材上,而是落在那些跪伏的尸体之间——地面上,还残留着黑雾侵蚀过的痕迹。 但那些痕迹很诡异,不是均匀地散布,而是呈现一种“退潮”的状态。 黑雾是从棺材向外扩散的,但撤退的终点,却是嬴昭宁的脚下。 她在自己站立的位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石料是凉的。但掌心下方三寸的位置,隐隐有温度传来。 种子在吸收,吸收它们“残留”的痕迹。 嬴昭宁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几步外的嬴曦身上。 嬴曦正站在高台边缘,俯身看一具跪伏的星空古虫尸体。 她伸出手,想触碰那些甲壳上的纹路,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别碰。”嬴昭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嬴曦回头看了她一眼,收回手,站起身。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江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吹动衣角。 直播设备悬停在嬴曦身侧——那是一只蜻蜓大小的无人机,通体银白色,镜头正对着嬴昭宁。 嬴昭宁看着那只小东西,心中一动。 她在意识海中唤小九:“能联系上它吗?面对面的。” 小九盯着那只无人机看了几息,金色的眼睛微微发亮,然后摇了摇头。 “联系不了。对方没有回应,我也感受不到它的数据痕迹。” 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要么,对面的系统不是我同事,可能是其他宇宙的;要么,它受到了重大创伤,陷入了沉睡。” 嬴昭宁沉默了片刻。 “……行吧。” 她没有再纠结。 那只无人机虽然吃了她不少回扣——每次天幕直播都会截留一部分信仰值——但要不是它,自己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知足了。 她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高台。 嬴曦已经走到了棺材所在的祭坛下方。 十名特事员中的两人跟在她身后,其余八人分守高台四周,长剑出鞘,银白色的光芒将高台边缘照得如同白昼。 嬴昭宁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台。 噬灵种子又有了反应。 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渴求,而是一种……试探。 像一只嗅到了同类的动物,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朝那个方向探出触角。 种子想要靠近棺材。 但它在犹豫。 嬴昭宁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种子情绪时,那个模糊的“吃”字。 那时候她以为种子是想吞噬什么——灵气、能量、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但现在,看着那些臣服的尸体,看着那些被黑雾侵蚀的痕迹,看着棺材上缓缓流动的黑色纹路——她忽然明白了。 种子想吃的,不是黑雾。 是棺材里的那个东西。 但如果靠近,死的不是那个东西,就是是种子。 黑雾之所以撤退,不是因为怕种子,是因为——它在确认。 确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到底是敌是友。 种子之所以安静,也不是因为怕嬴昭宁,是因为它也在确认。 确认那个棺材里的东西,是不是它能吞下的猎物。 结果双方都发现——吞不下。 所以僵持。所以安静。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 “小九。” “嗯?” “如果等下有什么不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第一时间带我和嬴曦走。” 小九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没有回答。 嬴曦已经走到了棺材旁边。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棺盖上方三寸处,感受着那些黑色纹路的波动。 “里面……有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不是死的。” 弹幕—— 【活的?!】 【项羽还活着?不可能吧,三千多年了。】 【不是活着,是没有死透。】 嬴曦收回手,退后一步,看向身后的十名特事员。 “开棺。” 没有人动。 嬴曦看向队长的眼睛:“我说,开棺。” 队长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四名队员上前,分站棺材四角,长剑插入棺盖与棺身的缝隙中,同时发力。 “咔。” 棺盖动了。 不是被撬开,是——自己滑开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推开。 棺盖无声地向一侧滑动,露出一道三寸宽的缝隙。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渗出,很淡,像清晨的薄雾。 但这次,没有扩散。 它悬在棺口上方,凝聚成一团,缓缓旋转。 嬴昭宁看到那颗种子在意识海中颤动了一下。 不是怕。 是——终于找到了。 第206章 三头异兽 棺盖彻底移开。 没有声音。 不是“咔”的一声,而是无声地滑向一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推开。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但不是四散奔逃,而是向上凝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塑形。 雾气越聚越浓,越凝越实。 片刻之后,一头异兽出现在棺材上方。 似狗,又似狼。 身躯壮硕如牛,通体漆黑,由黑雾凝聚而成,但那些雾气的纹理流动间,隐约能看到皮毛的质感——像是在燃烧的黑色火焰,又像是一层随时会散去的暗影。 它有三个头。 中间的那个最大,双目赤红,呲着獠牙;左边的头偏小,眼睛泛着冰蓝色的幽光;右边的头微微歪着,瞳孔是暗红色的,像炭火余烬。 三个头各自转动,分别盯着不同方向的人。 尾巴是一条蛇。 不是像蛇,就是一条蛇——通体漆黑的鳞片,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吐着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嬴昭宁看着这只异兽,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地狱三头犬加玄武尾?谁设计的这种组合? 异兽站在棺材之上,四足踏在棺沿,三个头的六只眼睛扫视着周围——特事处的十人、嬴曦、还有她。 中间那个头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弹幕—— 【话说,这种组合算一个意识还是多个意识?】 【小说设定大多数都是一个吧。】 【不对,很多魂魄组合不是多意识吗?而且还最容易起内讧。】 【管它几个意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 嬴昭宁的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颤抖,而是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看到了猎物,拼命想要挣脱。 她心中默念:“安静。” 种子不听。 它在意识海中上下窜动,那股“想吃”的冲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嬴昭宁后退了两步。 不是怕,是拉开距离——她不能让种子控制自己。 嬴曦站在她身旁,目光从异兽身上移开,与特事处领头的小队长对视了一眼。 小队长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手势。 四名队员同时出剑,没有口号,没有号令——长剑出鞘的嗡鸣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四柄银白色的剑刃从四个方向刺向异兽的四个要害。 “吼——” 中间那个头发出一声嘶吼,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带着灵力冲击波的声浪。 四柄剑刃刺在异兽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砍在精钢上,只溅起几点黑色的雾丝。 左边的头张嘴喷出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地面的石板瞬间结了一层白霜,蔓延向最近的两人。 那两人连忙后撤,剑尖在地面划出两道火星。 右边的头喷出一股灼热的风刃,带着焦糊的气味,切向侧翼的两名队员。 他们举剑格挡,风刃撞在剑刃上,炸开一团火花。 中间的头发出一团无形的风压,将靠近的人推开数步。 那条蛇尾也没有闲着——它从异兽身后探出,蛇口大张,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 毒液落在石板上,“嗤”地冒起白烟,石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四人围攻,竟奈何不了这头由黑雾凝聚的异兽。 “换符!”小队长低喝一声。 三名队员从腰间的空间戒指中取出黄色符纸,贴在剑刃上。 符纸刚一贴上,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骤然暴涨,隐约能看见符文在剑刃上流转。 三人再次冲上,长剑挥砍,剑刃上附着的符文之力与异兽的身体碰撞,终于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嗤嗤”的腐蚀声,像酸液滴在金属上。 异兽的身体被划开三道口子。但黑雾涌动,伤口瞬间愈合,像从未出现过。 小队长眉头紧皱。 “引开它!”他对那四人喊道。 四人会意,改变战术,不再以杀伤为目的,而是边打边退,将异兽从棺材上方引向高台的边缘。 异兽的六个眼睛转动,三条脖子伸长,朝四个方向撕咬,但它始终没有离开棺材太远——像是有某种束缚,让它不能离开棺椁一定距离。 趁着这个空隙,嬴曦和嬴昭宁同时上前,站在棺材两侧,低头看向棺椁之中。 棺椁内部,没有尸体。 没有白骨,没有腐肉,没有任何人形的东西。 只有一颗心脏。 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是符文,是像血管一样的纹路,从心脏的表面延伸到深处,随着心跳一明一暗。 它在跳动,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像一面鼓在远处被敲响。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会在心脏周围荡起一圈淡红色的光晕,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棺椁的内壁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棺底到棺盖内侧,每一寸都没有遗漏。 那些符文嬴昭宁不认识,但她能感觉到它们的力量——不是镇压,是锁。 像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着这颗心脏,将它固定在这里,不让它离开,也不让它死去。 嬴昭宁盯着那颗心脏,意识海中的噬灵种子跳得更剧烈了。 想吃 吃 吃 但,嬴昭宁不敢动作。 弹幕—— 【这是心脏?谁的?】 【项羽?樊哙?】 【这么诡异,应该是异族的吧?】 【我觉得也是,毕竟女帝不可能真的不在意项羽。】 嬴曦的目光从心脏上移开,扫视棺椁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书籍,没有竹简,没有任何写着“传记”的东西。 没有传记。 她心里一沉。 这座墓——没有传记。 那这到底是不是昭圣时期的古墓? 还是说,这座墓的主人,从未打算留下任何文字? “来帮忙!” 小队长的声音从高台边缘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嬴曦转头。 那六名队员已经将异兽引到了高台边缘,但局面并不乐观。 异兽进入了第二阶段——三个头开始同时喷吐元素攻击。 左边的头喷冰,右边的头喷火,中间的头喷风。冰与火在空中碰撞,炸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风将雾气吹得到处都是,整个高台边缘像是被笼罩在暴风雪和沙尘暴的混合体中。 那条蛇尾也没有闲着。 它从异兽身下探出,蛇口喷出的毒液不再是飞溅,而是像水枪一样射出一道细流,精准地朝四名队员的脸上喷去。 一名队员躲闪不及,护臂被毒液溅到,立刻冒出白烟,护臂上的符文黯淡了大半。 “这玩意儿刀剑不侵,道术也没用!”一名队员骂道,“拿它没办法!” 嬴曦站在棺材旁,看着那边的战斗,眉头紧锁。 刀剑不侵。道术无效。 物理攻击和灵力攻击都对它没作用。 那什么东西有用? 嬴曦站在棺材旁,看着那场僵持的战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己的血。 在特事处的实验室里,研究员说过——她的血液中含有时空本源的残余能量,能够抑制诡异物质的扩散。 这只异兽是由黑雾凝聚而成,而那些黑雾,和诡异物质同根同源。 “长剑借我一下。”嬴曦对身旁留守的一名特事处成员说。 那人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将长剑递过来。 嬴曦接过长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 冰凉的剑柄贴着掌心,剑刃上银白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举起剑,将左手手掌贴在剑刃上。 弹幕—— 【主播要干嘛?】 【我靠靠,主播???】 【这是要给自己放血?】 【增加bUff吗?】 眼睛一闭,手一划。 剑刃锋利,轻轻一拉便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沿着剑刃缓缓流下,滴落在剑身上。 银白色的剑刃被染成暗红色,但那些血迹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剑身吸收了一样,一点点渗入剑刃的纹理中。 剑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变成了淡金色,隐隐有符文在剑身表面浮现。 嬴曦将长剑递还给特事处成员,“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行?” 嬴曦还是知道自己的武力,她就不要去添乱就好。 那人接过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异兽。 长剑上淡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第207章 霸王传记 效果立竿见影。 那名特事处成员手持沾染嬴曦血液的长剑,一剑斩下——剑刃切入异兽的身体,如切豆腐。 没有火花,没有刺耳的碰撞声,只有一声低沉的“嗤”,像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 异兽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腹。 黑雾从伤口处涌出,拼命想要愈合,但伤口边缘附着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黑雾。 “吼——”中间那个头发出凄厉的嘶吼,不是愤怒,是痛。它第一次受伤,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掩护!”小队长低喝一声。 其余队员立刻会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以那名持血剑的队员为核心,形成一个锋矢阵型。 两人护其左右,两人断其后路,四人从两侧牵制异兽的三个头。 一分钟。 不到一分钟。 异兽的三个头颅被逐一斩落。 每斩下一个,它的身躯就黯淡一分。 蛇尾在最后拼命喷射毒液,被一名队员用盾牌挡住,另一名队员从侧翼一剑刺穿蛇的七寸。 最后一个头颅落地时,异兽的身躯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化作漫天的黑雾,朝四面八方扩散。 但那些黑雾没有消散——它们像受到了某种召唤,朝棺椁的方向涌去,想要重新钻入那颗心脏之中。 “拦住它们!”小队长喊道。 有人抬手布下灵力屏障,但黑雾直接穿透了屏障,像穿透一层薄纱。 就在这时—— 棺椁上方,一道小小的身影跃起。 嬴昭宁不知何时跳了上去,踩在棺椁两边的边沿上。 她的衣袍在气流中翻飞,小九趴在她肩头,金色的翅膀张开,将她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芒中。 她双手掐诀。 身后,一轮黑色的漩涡缓缓浮现。 不是旋转的,是张开的——像一只竖起的眼睛,又像一道通往未知深处的门户。 涌来的黑雾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牵引,改变方向,全部涌入那道黑色漩涡之中。 没有残留,没有溢出,一滴不剩。 弹幕—— 【啊啊啊啊,好想要】 【这小孩什么身份???】 【居然抢了我的吞噬祖符?】 【楼上,这可能是吞天噬魔功。】 【啊啊啊啊,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功法吗?吞噬一切能量为己用!】 【万能的网友们,查查这人来历吧,我要拜师,我要上门!】 【查了,身份是三天前登记的,以前的记录没有。】 【我靠,真有大佬去查啊。】 【这人身份等级应该很高吧,保密级别的?】 【普通公民级别。不过是特事处给她办的,搞不好有什么隐情。】 ——— 黑雾尽数吞噬。 黑色漩涡缓缓闭合,消失在嬴昭宁身后。 她从棺椁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小九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像是在说“干得好”。 嬴曦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四岁的小女孩,从飞艇上跃下,落在光罩顶部,威慑黑雾,吞噬异兽残躯——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嬴曦开口。 嬴昭宁转过身,露出一个纯净无害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烂漫,和刚才掐诀吞噬黑雾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好。我叫小昭,来自御兽宗。功法特殊,不好说明。” 她伸出短短胖胖的小手。 嬴曦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张笑脸。 像,太像了。 档案室里那张女帝幼年画像,就是这副模样——连笑容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追问。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小手。 “我叫嬴曦,是一名历史主播。” 弹幕—— 【哈哈,历史主播?】 【主播,你说错了,是历史开墓主播。】 【或者说,专挖历史人物古墓直播。】 【哈哈哈。】 ——— “嬴曦,过来看看这个。” 远处,小队长的声音从高台边缘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嬴曦松开嬴昭宁的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嬴昭宁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只是朝她挥了挥手。 “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嬴曦说。 “嗯呀。”嬴昭宁点头,目送她离开。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吸收了黑雾之后,形体壮大了一圈。不再是之前那颗小小的、漆黑的种子,而是变成了一颗约莫拇指大小的、通体暗红色的球体,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它传出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不再是混乱的情绪波动,而是——语言。 “主人……好吃的……吃……” 软萌的萝莉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嬴昭宁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具棺材上。 噬灵种子说的“好吃的”,是那颗心脏。 ——— 高台边缘。 嬴曦走到小队长身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下头。 地面上,有一本书。 不是棺椁里的陪葬品,不是祭坛上的供物。 它就那样躺在地上,封面朝上,书脊微微隆起,像是被人随手放在那里的。 封面是黑色的,不是墨黑,是那种沉淀了岁月、吸收了无数光线的深黑,像凝固的夜空。 封面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四个字。 字迹不是刻上去的,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写成的,笔画粗犷,一笔一划都像刀劈斧凿—— 《霸王传记》 弹幕—— 【终于等到你,还好没放弃!】 【不容易啊,不容易!】 【主播快打开,看看!】 【我要知道霸王的一切!】 “这是刚才那异兽彻底消散后露出来的。”小队长在旁边解释。 嬴曦蹲下身,没有急着拿书,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书籍周围的地面。 没有符文,没有禁制,没有任何防护。 “所以,那黑雾是因为这本书才能凝聚成实体?” “不知道。”小队长摇头,“灵气复苏才多久?这种事,我们处理得不多,给不了准确答案。” 嬴曦没有再问。 她伸出手,拿起那本书。 书不重,封面微微发凉,像是刚从冰窖中取出。 她翻开扉页。 扉页上只有一行字。 不是印刷的,是手写的,字迹和封面上的如出一辙,笔画粗犷,力透纸背: “余一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人。唯此一跪,跪女帝。” 弹幕安静了一瞬。 【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人。唯此一跪,跪女帝。】 【这是霸王写的?他跪的是女帝?不是大秦?】 【大秦就是女帝,女帝就是大秦。他认的不是某个国,是这个人。】 【这句话……太重了。】 ——— 大秦,军营。 项羽盯着天幕中那行字,手指缓缓收拢,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余一生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人。唯此一跪,跪女帝。” 他没有说话。 但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一旁的樊哙偷眼看他,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在咽什么。 不是口水,是情绪。 樊哙默默把目光移回天幕,没有戳穿。 第208章 楼兰诡异??? 高台上。 嬴曦翻开扉页,清了一下嗓子,继续往下读。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高台上格外清晰。 “余少时,目有重瞳,天生神力。世人皆曰:重瞳者,帝贤之相也。上古仓颉、舜,皆此类。余闻之,笑而不语——天命在余,余何须他人置喙?” “始皇并六合,天下归一。然其时余尚未长成,若假以数年,大秦之鹿,未可知谁手得之。” “余本以为,天假余年,可徐图天下,复楚社稷。” “然天命弄人。” “世上竟生一女帝,名曰嬴昭宁。” “余初不以为意。及交手,计谋,余不及;武力,余亦不及。彼时彼年,彼方九岁,余已壮年——竟不能胜。” “余尝仰天而问:既生余,何又生她?” “然,既成事实,无可改也。” “余从女帝征伐四方,见天地之广阔,始知昔日之志,何其狭也。” “西域三十六国,弹指可灭。余一击之,彼即溃。刘邦继后,收为附属。血屠疯子,屠城灭族,余为之收尾——始觉天下之苦,非止于战场。” 弹幕—— 【霸王也有服气的时候?】 【不是服女帝,是服实力。】 【“既生余,何又生她”——这话有点酸啊。】 大秦,军营。 项羽盯着天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一旁的樊哙偷偷瞄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嬴曦翻过一页,声音放低了一些。 “余之厄,始于楼兰。” “彼时,余为血屠收尾,过楼兰。其国主亦女王,余初闻之,略觉亲切——以女帝故也。” “然入其城,但见尸横遍地,血腥冲天。余命士卒收尸焚化,遵女帝之令——防瘟疫也。” “焚尸三日,余渐觉异样。” “空气中有一味,非血腥,非腐臭。初时甚微,余未以为意。及焚尸愈多,其味愈浓,萦绕鼻端,挥之不去,如附骨之疽。” “余麾下士卒,渐有目赤者,有暴躁者,有拔刀相向者。余惊觉有异,急召医师,然药石罔效。” 嬴曦的语速更慢了,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辨认那些字迹背后隐藏的东西。 “余乃遍寻城中,欲寻其源。” “循那怪味而行,穿街过巷,越走越深。城中尸首已收殓大半,街道空旷,唯余腥风。行至王宫深处,有一暗门,隐于壁画之后,非细察不可见。” “余破门而入。”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壁画——非楼兰之物,非西域之物。其人形诡异,手足反折,面目模糊,似在舞蹈,又似在挣扎。” “余持火下行,约数十步,豁然开朗。” “地下有一大厅,方圆十余丈,穹顶高耸,四壁嵌有骨灯,灯火幽绿,不知燃了多久。” “大厅中央,筑有一祭坛。” 嬴曦的声音微微发紧。 “祭坛呈圆形,以黑石砌成,表面刻满符文——非余所识之任何文字。符文呈暗红色,像是用什么液体写就,干涸后渗入石中,洗之不去。” “祭坛之上,盘坐一人——楼兰女王。” “其身披黑袍,头戴金冠,双目紧闭,面色青灰。双手交叠于膝上,十指指甲尽黑,长如钩。其口微张,嘴角有黑色的液体干涸的痕迹,从唇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祭坛周围,环坐数十人。皆着彩衣,脸上涂满红、白、黑三色纹路,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上扬——像是在笑。” “然余细观之,其胸腔皆已塌陷,肋骨折断,刺破衣衫。无血迹。” “彼等非死于刀兵。” “亦非死于毒药。” “其死状,如一念之间,生机尽夺。” 弹幕—— 【我靠,这是什么邪术?】 【生机尽夺?一瞬之间全部死亡?】 【楼兰女王在搞什么?献祭?】 【那些符文……是不是诡异入侵的源头?】 嬴昭宁在旁边听着,小九趴在她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 嬴曦的声音继续,比之前更沉。 “余观祭坛四周,见祭坛底座有凹槽数道,自中心向外辐射,槽中残留黑色液体,已半干。液体沿凹槽流向祭坛边缘,汇入一圈环形沟渠,再分流向大厅四角的暗井。” “暗井深不见底,井口有黑雾升腾。” “余当时不知此为何物。今思之——那是诡异种子正在被输送至地脉,借地下水系,向四面八方蔓延。” 弹幕—— 【诡异种子?!】 【所以楼兰是诡异入侵的源头?】 【不是源头,是通道。楼兰女王打开了什么东西。】 嬴曦没有停顿。 “余令士卒勿触祭坛上任何一物,退至厅外。余独上前,近观女王。” “其面虽青灰,然容貌未毁,栩栩如生。余伸手探其鼻息——无。探其脉搏——无。” “余退至厅外,令士卒封死暗门,以巨石堵之,又遣人赴咸阳报女帝。” “然——” 嬴曦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为时已晚。” “诡异之雾,已从暗井中渗入地下河。楼兰城中之水,三日内尽染。饮其水者,目赤、神乱、力大无穷,逢人便杀。” “余之袍泽,亦有数人误饮。” “余亲手斩之。”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 弹幕沉默了一瞬。 【他亲手杀了自己的袍泽……】 【不是他想杀,是不杀,他们会杀更多人。】 【霸王,不跪天,不跪地,不跪人。但这一刻,他跪了。】 大秦,军营。 项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只是盯着天幕,目光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樊哙在旁边,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 嬴曦的声音继续。 “余知此事非常理可解,急遣快马赴咸阳,请女帝。” “不半日,女帝至。” “彼现于余身前,无声无息,如鬼如神。余问:‘何以至此?’女帝不答,但视余良久,又环顾士卒,面色沉凝如冰。” “女帝召医师入营,闭门议事。” “俄顷,医师出,唤众人服药汤。余饮之,觉汤中有血腥之气。” 弹幕—— 【女帝的血?和主播一样?】 【所以女帝的血也能抑制诡异?】 【不是女帝的血,是女帝体内的规则之力。】 嬴曦目光微动。 女帝的血——和她一样? 项羽他们遭遇的,就是诡异? 她的手指悬在书页上方,停住了。 弹幕还在滚动,但她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只是盯着那行字——“汤中有血腥之气”。 女帝用自己的血,为项羽和他的士卒抑制诡异。 那自己呢? 特事处的实验室里,研究员说她的血液能抑制诡异。 是巧合? 还是——她体内的时空本源,和女帝同根同源?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几步外的嬴昭宁。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棺材旁,小九趴在她肩头,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椁中的心脏。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又好像什么都知道。 嬴曦低下头,继续往下读。 第209章 织命蛛群 嬴曦的声音在高台上回荡,低沉而缓慢。 --- “服汤药后,余往见女帝。其面色较往日苍白数分,唇无血色,然脊背仍直如松。” “余问:‘陛下,汤中何物?何以至此?’” “女帝不答,但曰:‘且先了结楼兰之事,归咸阳,再言。’” “余知女帝性情,不欲言者,问亦无益。遂不再问。” 弹幕—— 【女帝的脸色苍白了……汤药里真的是她的血。】 【她用自己的血给霸王和士兵抑制诡异。】 【三千年前的女帝,为了士兵也甘愿流血。】 --- “半岁后,余归咸阳。” “入朝见同僚,本应欣喜。然余见樊哙立于殿侧,心中忽生厌烦,继而怨怼,继而——杀意。” “余大惊。” “余与樊哙,虽非刎颈之交,亦无仇怨。同殿为臣,偶有争执,不过公事。何以至此?” “余知此事诡异,遂入宫见女帝,尽述其状。” “女帝闻言,默然良久,曰:‘有物焉,已将汝二人之命运编织。’” 弹幕—— 【编织命运?】 【因果系能力?太bUg了!】 【所以霸王对樊哙的杀意,是被强行安排的?】 大秦,军营。 樊哙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离项羽远了一点。 项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天幕,眉头紧锁。 --- “余大惊,问:‘何物有此能?’” “女帝曰:‘织命蛛群。’” “‘其蛛丝非丝也,乃因果之线。触之者,命运被织,身不由己。’” “‘樊哙此行北疆,所取者,即此蛛之卵。’” “‘蛛卵刚落入此界,本不应醒。然不知何故,竟有一蛛破壳而出,幼虫织丝,缠于樊哙之身。’” “‘彼之命运,已被编织。’” “余问:‘何以不告樊哙?’” “女帝曰:‘告之则惊。惊则幼虫惊,幼虫惊则唤母蛛。母蛛醒,则非一人之命运可了。’” “‘故不告。待命运临门,余自有法解之。’” 弹幕—— 【不告诉樊哙,是为了不惊动更高级的因果?】 【女帝在下一盘大棋,就是不知道她的对手是谁?】 【所以霸王对樊哙的杀意,是被蛛丝影响的结果?】 --- “余又问:‘余之所遇,又是何物?’” “女帝曰:‘楼兰女王所祀者,乃上古传说诡异之残骸。彼等本为传说,因余之故——传说渐成现实。’” “余默然。” “女帝又曰:‘汝不必多问。汝乃余所选七大神将之一,他日自当知之。’” “余退而归于府中,数日之内,如坠云雾,久久不能自安。” 弹幕—— 【哈哈哈,霸王懵了。】 【世界观重塑中。】 【七大神将?】 大秦,军营。 项羽嘴角抽搐了一下。 七大神将。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被封为神将——还不是神,是将。 他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 “余复入宫,问女帝:‘神将当行何事?’” “女帝曰:‘勿行一事。但待。’” “待?余待之。” “然日复一日,余心中渐生暴躁。初时厌人,继而恨人,终而——欲杀尽天下人。” “余自知有异,然不能自制。” “女帝似早有所料,传旨:令余往非洲,平叛乱。” “余不解——大秦威加四海,何人敢叛?” “然旨意既下,余遂行。” “至非洲,见所谓‘叛乱’者,不过一群懒怠之民,不耕不作,坐食其成。余心中积郁已久的杀意,如山洪决堤,不可遏止。” “半年之间,余杀异族上万,几欲灭其种。” 弹幕—— 【非洲……霸王在非洲屠了上万人?】 【应该不是他的本意,有东西控制了他】 --- “事毕,余归咸阳,被女帝禁足于府中。” “数日后,女帝亲至。” “余跪而请罪。女帝不语,但眸中金光一闪,目视余胸——视余心脏。” “‘诡异之种,已与汝心相融。汝今之身,非汝一人;汝心之中,有物居焉。’” “余问:‘尚可治否?’” “女帝曰:‘可。使其重长一颗心。’” “余愕然。” “女帝不答,良久乃曰:‘既已相融,强行剥离,汝必死。不若任其生长,待其成熟——化为他人之食。’” 弹幕—— 【让诡异种子长大,然后让别人吃掉?】 【谁吃?那小女孩?】 【所以棺椁里的心脏不是项羽的,是被诡异侵蚀后的心脏。】 【女帝在三千年前就安排了这一切?】 高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嬴昭宁。 嬴昭宁站在棺椁旁,神色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的意识海中,那颗已经变成暗红色球体的噬灵种子,正在轻轻颤动,发出一声声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声音: “主人……好吃的……主人对我真好……” 嬴昭宁在心中默默回答:“别急。还没到时候。” 种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安静了下来。 嬴昭宁抬起头,看向那具黑色的棺椁,看向棺中那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为她留下了这份“礼物”。 不是施舍,不是馈赠,是——她知道,自己需要力量。 所以,她安排了一切。 “谢谢。”嬴昭宁在心中,对那个从未谋面、却无处不在的女帝,轻轻说了一声。 第210章 吞噬 嬴曦收回目光,继续翻开书页,往下读。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 “既然陛下有言,余遂养之。” “此物欲长,需血气滋养。怨念愈深,其味愈美。余亦不知何以出此‘美味’之语——殆已疯矣。” “陛下遣余征伐四方,诛异族,屠叛逆。每屠一人,心中杀念稍缓,而心脏之中,那物亦壮大一分。” “余渐觉异——陛下所令诛者,无一华夏纯血之人。归顺者不杀,杂血者可恕,唯纯正异族,不留活口。” “余尝问陛下:‘何故?’” “陛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归顺,他日必反。’” “余不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华夏之人,亦曾征战不休,春秋战国,骨肉相残。岂以血脉论忠奸?” “陛下不答。” “余亦不再问。” 弹幕—— 【女帝在清理异族血脉?】 【不只是清理,是清除。她不让纯正异族留在大秦。】 【那归顺混血的呢?还能留?】 --- “岁月如流。余心中杀戮之念日盛,几不能自制。每至失控,陛下亲至,以金光镇余心神,祛余欲念。” “余问:‘尚需几时?’” “陛下曰:‘待一大将之血。’” “余知其所指——樊哙。” 弹幕—— 【果然……霸王杀樊哙,是女帝的安排?】 【不是安排,是必然。诡异种子需要血食,樊哙的血是最后一个祭品。】 【为了镇压更大的灾厄,牺牲一个樊哙……】 “自是之后,余与樊哙日益不睦。虽无深仇,然见之则厌,闻其名则怒。余自知有异,然不能自已。” “昭圣二十一年,春。军营大帐。” “余拔剑,斩樊哙。” “其首落地之时,满座皆惊。余心中却无悲喜,唯觉心脏之中,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物,成熟了。” “随之而来者,滔天杀意。余目赤如血,欲杀尽眼前之人。” “然不过十数息,余忽觉颈后有风。一只脚踩在余背上,将余踏翻在地。” “踩余者,乃陛下身边之女子,名曰影一。” “余仰面视之,但见其面容冷峻,眸中无波。余力挣之,不能动分毫。” “影一曰:‘时已至。’” “余闻言,忽觉心中杀念如潮水退去,神思清明。” “此生,余不曾后悔。若无陛下,余不过一介莽夫,终老于草莽。因陛下,余见天地之大,知世界之广。” “足矣。” --- 嬴曦读完最后一字,合上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感觉后面还有很多事没有写。但传记到此为止,没有再往下。 不过,这本传记透露的信息已经够多了——织命蛛、诡异种子、七大神将、影一…… 弹幕—— 【等等,那小孩呢?刚才好像还在棺材边吧?】 【应该是刚才主播念最后一页的时候,不见的。】 【不好,棺材!】 嬴曦猛地转头。 棺椁旁,嬴昭宁的身影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她在棺椁里。 不知何时,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已经爬上了棺椁,翻过棺沿,落入了棺中。 她的身影被高高的棺壁挡住,从外面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她——”一名特事处队员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小队长抬手,拦住了他。 “上面的指令。”小队长低声说,“不要管。任她自由行动。” 队员愣了一下,收回了手。 几人站在棺椁旁,低头看向棺中。 嬴昭宁站在棺底,双脚踩在那些失去光泽的血红色符文上。 她的面前,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心脏正在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跳,都让棺中的空气微微震颤。 嬴昭宁没有犹豫。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对准那颗心脏。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已经欢呼雀跃。 “主人!主人!给我吃!给我吃!” 她没有回应。 只是驱动体内的吞噬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轮小小的黑色漩涡。 漩涡不大,约莫铜钱大小,但转速极快,隐隐有吸力从中传出。 她将手按在心脏上。 黑色的漩涡贴上心脏表面的瞬间,那颗心脏猛地一颤——不是抗拒,是……解脱。 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太久的囚徒,终于等到了释放的那一刻。 暗红色的光芒从心脏中涌出,沿着漩涡的纹路,被一寸寸吸入嬴昭宁的掌心。 她的手掌被光芒映得透亮,隐约能看到皮肤下的血管在跳动。 心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原本拳头大小,渐渐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核桃大小,最后——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灰黑色的薄膜。 “啵。” 薄膜碎裂,化作灰烬,散落在棺底。 嬴昭宁收回手,掌心的黑色漩涡缓缓消散。 脑海中的噬灵种子打了一个饱嗝,发出一声软糯的、满足的叹息:“好饱……” 然后,它彻底安静了。 不是沉睡,是消化。 嬴昭宁低头看着棺底那层灰烬,又抬头看了看棺壁上的符文。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随着心脏的消失,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光泽。 像干涸的血迹,从鲜红变成暗红,再变成灰黑,最后化作粉末,从石板上剥落,簌簌而下。 她轻手轻脚地从棺椁里爬出来。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悬在半空,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脸,像是在说“干得好”。 嬴曦看着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你……” 嬴昭宁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歪着头说:“我饿了。想吃饭。” 嬴曦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对着那本已经合上的《霸王传记》,说出今天的最后一句直播词: “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 弹幕—— 【不是,这就完了?那小孩到底什么来头?】 【她吃了霸王的心脏!那可是诡异种子孕育了三千年的心脏!】 【女帝说的“餐食”,真的是留给她的。】 【所以这小女孩,是女帝的……传人?还是转世?】 没有人回答。 天幕开始暗淡。 嬴曦收起了直播设备。 特事处的十人列队,准备撤离。 嬴昭宁抱着小九,乖乖地跟在嬴曦身后,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小女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意识海中,那颗噬灵种子的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暗红色的球体表面,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第211章 回归大秦 笼罩高台的金色光幕,随着直播结束缓缓消退。 像一面巨大的玻璃被抽走了骨架,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江风中。 长江水重新涌入断流区域,浑浊的浪涛拍打着高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响声。 嬴曦转过身,看向嬴昭宁。 她张了张嘴,本想叫一声“小妹妹”,但看着那张小脸,那沉静如渊的眼神,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她问。 嬴昭宁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江岸。 那里,一艘银白色的飞艇静静地停在一片空地上,舷窗反射着夕阳的余晖。 “不了,我有飞行工具。” 嬴曦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她从衣袋中取出一张卡片,递过去:“那你路上小心。刚才的直播很火,肯定有人会注意到你。如果遇到麻烦,给我打电话。” 卡片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历史主播·嬴曦。下面是一串号码。 “好的。”嬴昭宁接过卡片,认真地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嬴曦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特事处的十人踏剑离去。 剑光划破天际,消失在暮色中。 嬴昭宁抱着小九,走向飞艇。 她登上驾驶舱,关闭舱门,启动引擎。 飞艇无声升空,调转方向,朝西边飞去。 来的时候,有噬灵种子指路。 回去的时候,只能看导航。 她低头看着终端上的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京都,在长江下游。 她的公寓,在京都东区。 两地的距离,飞艇需要一个时辰。 ——— 日落黄昏。 嬴昭宁将飞艇停在公寓门口,跳下来,走向院门。 “咦,你居然住这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嬴昭宁扭头,就看到嬴曦。 她换了一身休闲服,穿着运动鞋,脸上还挂着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跑步回来。 “刚搬来。”嬴昭宁回答。 “我就住这里。”嬴曦指了指旁边的院子,“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好。” 嬴昭宁没有多寒暄,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不是她不待见嬴曦,而是——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正在疯狂消化那颗心脏的能量。 纯净的、汹涌的灵力从种子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练气期的瓶颈在灵力的冲击下,像薄冰一样出现裂纹。 她需要赶紧打坐,突破。 ——— 嬴曦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的右眼忽然一阵灼热——那是时间规则的力量,自从昆仑山注入本源以来,一直沉睡着,从未主动运转过。 此刻,它动了。 她看到了一道虚影。 模糊的,半透明的,叠在嬴昭宁的背影上。 那道虚影比她高,比她瘦,穿着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 女帝。 嬴曦猛地眨了眨眼,虚影消失了。 院门紧闭,什么也没有。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 公寓内。 嬴昭宁顾不上开灯,直奔卧室,盘腿坐在床上。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悬在半空,金色的翅膀张开,为她护法。 她唤出功德商城,找到“筑基丹”,兑换。 一枚淡金色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送入口中,丹药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渗入丹田。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的消化速度骤然加快。 那些从心脏中吞噬而来的能量,不再是“灌输”,而是被种子精炼、提纯、转化,变成最适合嬴昭宁体质的灵力,再缓缓释放。 练气十二层的瓶颈,在筑基丹和种子的双重作用下,像被锤子敲击的玻璃—— “啵。” 一声轻响,不是从丹田传来,是从意识海深处传来。 像气泡从深水中浮起,炸裂,清脆而短促。 筑基境。 嬴昭宁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灵力在指尖流转,比练气期厚重了数倍不止,凝实得像水银。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现在的她,可以打一万个练气十二层的自己。 更重要的是,神通觉醒了。 而且,还是因果系。 就在这时——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 不是飞艇引擎的轰鸣,不是地震的摇晃,是时间本身在流动。 卧室里的光线在变暗——不,不是变暗,是太阳在下沉。 窗外的光影飞速流转,从黄昏到黑夜,从黑夜到黎明,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日升月落,如走马灯。 时间在倒流。 嬴昭宁心中一凛。 不是她自己催动的,是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是时空裂隙把她带来的。 现在,裂隙要修复了——把她送回去。 “小九!”她在意识海中喊道。 “在!” “抱紧我!” 小九扑进她怀里,翅膀紧紧贴住身体。 嬴昭宁右手一挥,灵力从掌心涌出,在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她的灵气印记。 下次再来,这就是坐标。 下一刻—— 空间在她周围破碎。 不是崩塌,是折叠。 她感觉自己被压扁、拉伸、扭曲,然后扔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隧道中有光,无数道光线从她身边飞掠而过,快到来不及捕捉。 她听到海水流淌的声音——不是真的海水,是时间长河的波涛。 小九送的玉佩亮了起来。 温润的白光从玉佩中涌出,化作一个厚实的护罩,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其中。 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 嬴昭宁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上面。 软的,冰凉的,带着湿气。 她睁开眼。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雪山在远处耸立。 空气稀薄,冷风刺骨,但灵气浓度——很低,和穿越前的大秦一样。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昆仑山。 崖台,积雪,云海。 大秦的昆仑山,不是三千年后的那个。 小九从她怀里爬出来,浑身发抖,但翅膀还是张开的,金色的光芒将两人笼罩。 “昭宁……我们回来了?”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崖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山谷。 那里,没有清澈的湖泊,没有盛开的野花,只有荒芜的雪原和嶙峋的岩石。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中,呛得她咳了两声。 但她笑了。 回来了。 ——— 三千年后。 京都,特事处监控中心。 “组长!目标公寓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一名分析员盯着屏幕,声音急促。 周牧从工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低头看着屏幕。 数据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剧烈震荡——灵力浓度在数秒内飙升到筑基境,然后瞬间归零。 不是隐匿,是消失。 目标的所有生命体征、灵力波动、空间坐标,全部消失。 “什么时候的事?” “十秒前。灵力爆发到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周牧沉默了片刻,拿起通讯器,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知道了。” 第212章 归家 夜色已深,咸阳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月光中。 嬴昭宁的飞艇无声降落在扶苏府门前。 舱门打开,她抱着小九跳下来,抬手按下钥匙,银白色的飞艇迅速收缩,化作巴掌大小的一块金属,被她收入袖中。 府门前的守卫看清来人,先是一愣——白天他们才从天幕中看到太女殿下站在三千年后的长江高台上,怎么这会儿就出现在府门口了? 念头在脑中转了几圈,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太女殿下!” 嬴昭宁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府内。 灯火通明,显然主人都还没睡。 “起来吧。” 她说着,迈步朝府内走去。 一名守卫早已经抢先一步,飞奔进去通报。 嬴昭宁知道,今天自己出现在天幕中,母亲一定担心坏了。 果然,刚穿过前院,没走几步,就看到两道身影急匆匆地迎出来——李知微走在前面,裙摆被夜风吹得翻飞,步子又急又快。 扶苏跟在后面,步伐沉稳,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急切。 “昭宁!” 李知微的声音微微发颤。 嬴昭宁难得没有保持储君的仪态,像一只归巢的乳燕,扑进母亲怀中。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识趣地没有打扰。 李知微紧紧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没有问“你去哪了”“你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温柔如常:“吃饭了没?” “没。”嬴昭宁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沙哑。 无论在外面多么冷静、多么强大,回到母亲身边,她总是会忘记自己是大秦的储君。 她只是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不用伪装。 “那我们进去吃。”李知微松开她,牵起她的手,“我们也刚好没吃呢。” “好。” 嬴昭宁从母亲怀中出来,转头看向一旁的扶苏。 父亲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阿父,晚上好呀。”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觉得,自己在女儿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先是扑进母亲怀里,然后才想起叫他——而且语气比对母亲的时候平淡多了。 嬴昭宁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扶苏的手。 那只小手还有些冰凉,显然是赶路赶得急,没顾上保暖。 扶苏心头的那一丝微妙的情绪,瞬间散了。 这孩子第一时间来了扶苏府,说明在他心里,这里还是家。 至于排在第几位……算了,不计较了。 三人并肩朝饭厅走去。 —— 晚膳间。 菜不多,都是家常的。 李知微自己没怎么吃,只顾着给嬴昭宁夹菜。 碗里堆得冒了尖,还在往上摞。 嬴昭宁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确实饿了。 从离开泰兴魔三角到返回咸阳,一路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李知微没有问她怎么会突然去到三千年后,没有问她经历了什么,没有问她是怎么回来的。 不是不关心,而是她知道——问了,昭宁也不会说实话。 只会说出一些让她安心的、经过修饰的答案。 那还不如不问,让她少费一份心思。 “昭宁,你知道吗,学院已经建好了。”李知微放下筷子,眸中带着喜色,“我今天特意去看了。” “是嘛?”嬴昭宁抬起头,嘴角弯了弯,“那我明天陪母亲去看看。顺便,把图书馆给填满。” 她在三千年后的获得那么多的信仰值,可以兑换了不少书籍,明天就将图书官装满,让母亲泡在幸福的书海中。 扶苏在一旁听着,欲言又止。 “阿父,有什么要说的吗?”嬴昭宁看向他。 扶苏放下手中的茶盏,斟酌了一下措辞:“我觉得,明天早上,你该开个早朝,告诉朝臣们你回来了。” 嬴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内阁虽然已经能处理大部分政务,但她这个储君消失了好几天,朝臣们难免会有各种猜测。 与其让他们胡思乱想,不如大大方方地露一面。 “好的,阿父。” 扶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顿饭吃得温馨而安静。 没有人谈论朝政,没有人谈论天幕,没有人谈论三千年后的世界。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李知微偶尔一句“多吃点”。 —— 消息传得很快。 嬴昭宁回咸阳的事,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朝臣的耳朵。 有人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听到消息,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太女殿下回来了,大秦的主心骨就回来了。 有人正在和幕僚商议事情,听到消息,立刻结束了会谈,回到书房,开始重新整理明日早朝要奏报的议题。 有人正在府中饮酒赏月,听到消息,放下酒杯,望了一眼扶苏府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了一句:“三千年后,说去就去,说回就回……咱们这位储君,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大秦的天,越来越高了。 第213章 大秦学院 嬴昭宁难得没有修炼。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没有梦境,没有意识的起伏,只有一片深沉而安宁的黑暗。 那根在三千年后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在这个熟悉的房间里、这张熟悉的床榻上,彻底松开了。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光已经泛白。 她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像是每一寸筋骨都在这一夜之间舒展开了。 春绛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目光在嬴昭宁身上停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殿下……您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嬴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袍的袖口确实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 她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比几天前高了约莫两指宽。 眉眼也长开了一些,稚气未脱,但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少女的轮廓。 三千年后的几天,身体却在加速成长。 那些吞噬的能量,不只是提升了修为,也滋养了她的肉身。 “是长高了。”她平静地说,接过春绛递上的朝服,换上。 —— 早朝。 宦官唱礼,朝臣起拜,山呼行礼。 嬴昭宁端坐帝座,目光扫过殿中。 几日不见,这些大臣们的精气神似乎都好了不少——看来内阁运转得当,他们不用每日早朝,反而有更多精力处理本职事务。 “诸位爱卿,这几日可有何事?”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斯出列,手持笏板,面色从容:“回殿下,大秦一切安好。各地水利工程推进顺利,新式农具已推广至三郡,百姓反响良好。天网覆盖范围已扩展至陇西、北地二郡,边关斥候已全部换装手机通讯。” 张良接着补充:“新法初稿已完成,正在逐条审议。臣与萧何、曹参等人商议,预计半月后可呈殿下过目。” 萧何上前:“各地粮仓库存充足,即便遭遇灾荒,也可支撑半年。工程机器人分队已分派至各郡,预计三个月内可完成主要直道的修缮。” 蒙恬抱拳:“边关无事。天网监控下,匈奴残部已退至漠北,短期内无力南侵。” 王绾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吏部考核已开始推行,各郡县官员履历正在整理造册。” 嬴昭宁听完,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五位内阁各司其职,朝政运转如常,她这个储君,反而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仰值——已经突破了万亿,单位变成了“兆”。 数字还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增加数万。 增长最猛的时刻,正是嬴曦在高台上诵读霸王传记中提到女帝以血治诡的时候。 看来,诡异的事,远远没有结束。 三千年后的官方将消息隐瞒了下来,但那些信仰值的源头——无数普通人的关注、担忧、祈祷——不会说谎。 “退朝。” —— 换下朝服,嬴昭宁先去了祖父闭关之处。 偏殿内室的帘幕低垂,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比几天前更加浓郁。 她能感觉到,天地四方的气运如百川归海般朝这里涌来——大秦的气运增长太快了,嬴政只能不断炼化、不断吸收,才一直处于闭关状态。 嬴昭宁站在门外,默默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 扶苏府。 嬴昭宁走进府中时,母亲李知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简简单单地挽着,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女儿进来,将书递给身旁的侍女,笑着迎上来。 “昭宁,昨晚睡得好吗?” “嗯。” 母女俩正要出门,一个身影从偏厅走出来,朝嬴昭宁行礼。 “殿下。” 嬴昭宁认出那人——吕稚。 她的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拔高了一些,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沉稳。 “吕夫人?”嬴昭宁微微挑眉。 李知微在一旁解释:“吕稚这几日都来我这里,跟着我读书学史。你说过让她来跟着我学的,忘了?” 嬴昭宁想起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出咸阳时随口说的话,算起来不过半个多月。 她看了一眼吕稚——这个女子学得很快,眼中已经有了不同于寻常后宅女子的神采。 “正好,”嬴昭宁说,“我要和母亲去新建的大秦学院看看。吕夫人也一起吧。” 吕稚眸中闪过一丝惊喜,行礼:“谢殿下。” 就在这时,侧门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清亮的嗓音:“殿下!殿下!” 嬴昭宁扭头看去——虞妙戈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安安静静的曲流萤。 虞妙戈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头发扎成高马尾,精神抖擞;曲流萤则是一袭淡青色的衣裙,手腕上那条银链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殿下,我们能一起吗?”虞妙戈大大方方地开口,眼睛亮晶晶的。 嬴昭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曲流萤。 两个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女,但在她这个三岁的储君面前,反倒像两个渴望出门踏青的孩子。 “走吧。”嬴昭宁点头。 虞妙戈欢呼一声,拉着曲流萤跟了上来。 曲流萤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弯起,显然也是愿意的。 —— 大秦学院坐落在咸阳城东,依山而建,占地数百亩。 当一行人乘车抵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学院的大门是一座高达五丈的石砌牌坊,通体用青白色石料雕琢而成,正面刻着四个大字——“大秦学院”,字迹是李斯亲笔题写,笔锋凌厉而不失端正。 牌坊之后,是一条宽阔的青石甬道,两旁种着整齐的银杏树,树冠尚未完全展开,但已经有了几分参天的气势。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五层高的主楼,飞檐翘角,气势恢宏。 楼体以青砖砌成,檐下悬挂着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主楼两侧,分别是图书馆、讲堂、演武场、工坊、宿舍区。 每一座建筑都采用了新的建筑技术——砖石混合结构,窗户宽大透亮,屋顶铺着黑色的陶瓦,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还在忙碌的工程机器人。 半人高的银色机器人在工地上穿梭,搬运材料、修补细节、清理碎石,动作精准而迅捷。 还有一些工匠模样的人跟在机器人旁边,一边操作一边记录,显然在学习如何使用这些新工具。 “这……”李知微站在牌坊下,仰头望着主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才多久?”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兑换的工程机器人效率极高,加上章邯的管理能力,这座学院的建设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殿下!”一道洪亮的声音从甬道那头传来。 章邯快步走过来,衣袍上还沾着灰,但精神饱满。他单膝跪地,“学院主体工程已完工,只剩下一些内部装修和图书上架的工作。” “起来。”嬴昭宁说,“辛苦了。” 章邯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辛苦。这些东西不吃不喝不睡觉,比人好用多了。” 嬴昭宁带着众人穿过甬道,走进主楼。 一楼是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磨光的青石板,天花板高达两丈,悬挂着几盏新制的琉璃灯。 两侧是走廊,通往不同的教室和办公室。 “这里将是整个大秦最高等的学府。”嬴昭宁边走边说,“未来,不只是贵族子弟可以入学。平民、工匠、农家子弟,只要通过考核,都可以来这里读书。” 吕稚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一间教室的黑板上——黑板是用烧制的陶板制成的,上面用粉笔写着几道算术题,字迹工整。 她忽然问:“殿下,女子也能入学吗?” 嬴昭宁回头看了她一眼:“能。” 吕稚的眼中,有什么东西亮了。 虞妙戈已经跑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在主楼后方,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地面铺着细沙,四周竖着木制的兵器架,上面摆着各种训练用的木制兵器。 她抓起一柄木枪,挥舞了几下,兴奋地喊:“这里好大!可以练枪!” 曲流萤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目光却落在远处——那里正在修建一座花园,花圃已经成型,只等移栽花木。 她轻声说了一句:“很漂亮。” 嬴昭宁带着母亲走进图书馆。 图书馆在主楼右侧,单独一座建筑,高三层,内部是空旷的大厅,四周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书架格位,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嬴昭宁站在图书馆大厅中央,环顾四周空荡荡的书架。 从地面到穹顶,成千上万个格位等待着被填满。 晨光从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落在那些空无一物的木格上,光影斑驳。 她抬起右手。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悬在半空,翅膀张开,金色的光芒从它小小的身体中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系统背包打开。 不是一道缝隙,而是一扇门。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向两侧拉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空间。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星河倒悬。 第一本书从光幕中飞出。 不是飘,是飞——像一只展翅的白鸟,从虚空中掠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最近的一排书架的空格中。紧接着是第二本、第三本、第十本、第一百本、第一千本。 书籍如飞鸟归巢,从光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空中铺成一条条银白色的河流。 有的封面是素白的,有的是深蓝的,有的是墨黑的,有的是朱红的。 有大如枕头的典籍,有小如掌心的册子。 有竹简,有帛书,有纸质书籍,甚至还有几卷羊皮卷轴。 它们在空中盘旋、分流、排列,像被一双双无形的手牵引着,各自飞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李知微仰头望着这片书雨的奇景,手中的书卷悄然滑落,跌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有低头去捡,只是望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书籍,望着它们像归巢的鸟一样,填满一个又一个空格。 吕稚站在门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目光追随着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看着它稳稳落进高处的书格。 她的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厅里的光线随着书籍的涌入而变幻。 书脊的颜色汇聚成一片斑斓的霞光,将墙壁、地面、穹顶都染上了淡淡的暖色。 空气中弥漫开新纸的清香和古墨的陈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心神宁静。 嬴昭宁站在原地,右手微抬,掌心朝上。 她的灵力化作无数条细丝,从指尖延伸出去,与每一本书相连。 不是她在操控它们,而是它们在被释放的瞬间,就已经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那些书在信仰商城里,早就被分类、编码、标注了位置。 她只是打开了门,让它们回家。 最后一本书从光幕中飞出。 那是一本很旧的书,封面是深灰色的,边角已经磨损,书脊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字迹模糊不可辨。 它飞得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它绕了大厅一圈,最终落在了最里面、最角落里、最低处的一个书格上。 那个位置不起眼,光线幽暗,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 光幕闭合,虚空消失。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 书架,满了。 成千上万册书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每一个格位上,脊背朝外,标签清晰,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有的书架上还贴着分类的标签——经、史、子、集、工、农、医、兵、法、天、地、人。 每一个分类下,又细分出若干小类。 李知微缓缓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书脊。 纸张的触感、墨迹的温度、封面的纹理——每一本书都是真实的,可以触摸,可以翻阅,可以流传后世。 她转过身,看向嬴昭宁,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昭宁……你把全天下的书,都搬来了吗?” 嬴昭宁摇了摇头,笑了:“没有。现在还不到一万卷。离‘全天下的书’,还差得远呢。” “那也够了。”李知微走回来,蹲下身,将女儿轻轻抱进怀里,“已经够了。” 嬴昭宁没有挣扎,任由母亲抱着。 她的下巴搁在母亲肩上,目光越过她,望向那些满满当当的书架。 还差得远呢。 但她不急。 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填。 “昭宁,”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嬴昭宁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捏了捏。 —— 一行人从学院出来时,已是黄昏。 阳光洒在青石甬道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吕稚走在最后,低头想着什么。 虞妙戈还在兴奋地和曲流萤说着演武场的种种。 曲流萤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嬴昭宁走在最前面,小九趴在她肩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她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吕稚。” 吕稚抬头:“殿下?” “回去好好跟着母亲学。再过不久,大秦要开女科,你来做第一个。” 吕稚的脚步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行了一礼:“臣……谨遵殿下之命。” 虞妙戈凑过来:“殿下殿下!那我呢?” 嬴昭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远处演武场上那些兵器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先好好练枪。将来大秦的军队里,会有女将军的位置。” 虞妙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用力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曲流萤没有开口,但嬴昭宁注意到了她——这个苗疆来的少女,手腕上的银链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那双安静的眼睛里,也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光。 “走吧,回去。”嬴昭宁说。 马车辘辘,驶回咸阳城。 夕阳将学院的飞檐镀上一层金色,工程机器人还在忙碌,银杏树的影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这座学院,从今天起,将是大秦未来的种子。 第214章 推演 夜。 嬴昭宁的房间,烛火已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床前铺开一片银白。 她没有修炼,只是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内视。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安静地悬浮着。 它比刚吞噬心脏时又大了一圈,此刻像一颗暗红色的果实,表面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每转动一圈,就有一缕纯净的灵力从种子中溢出,融入她的经脉。 那颗心脏的能量,噬灵种子只消化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储存在种子内部,正在被缓慢地转化为她自己的灵力。 按照这个速度,筑基到金丹,可能不需要太久。 所以修炼,她并不急。 她睁开眼,心思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系统面板在意识海中展开,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已经让她懒得去数位数。 三千年之行,赚得盆满钵满。 本来担心的事,现在都不需要再担忧。 她搜索“推演”——跳出一个选项。 推演术(小神通):消耗精神力,推演天机。可窥见未来之一隅。注:因品阶所限,无法推演重大天机。价格:五万功德。 兑换。 没有犹豫。 五万功德对于现在的她,不过九牛一毛。 一道温热的流光从虚空中没入眉心,没有痛苦,没有冲击,只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意识海中扩散开来,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晕染。 推演术——不是什么大神通,只是一个“小神通”。 不能推演国运兴衰,不能预知生死大劫,但可以推演与自己相关的小事,比如:明天会遇到什么人、某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嬴昭宁闭上眼,心中浮现一个念头:想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关注什么。 朦胧的眼前,突然亮起光明。 她看到了一间大殿——麒麟殿。 五个人坐在长案前,是李斯、张良、萧何、蒙恬、王绾。 李斯正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水:“学院……已正式开学……蒙将军……道路……天网……覆盖……匈奴退入漠北深处……” 画面清晰了一些。 蒙恬接着开口:“王贲派往西域的探子回报,西域三十六国……有人掀起了战争。不是小规模冲突,是多国混战。起因不明。” 王贲正要补充什么——画面突然碎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所有的光影碎片向下坠落,坠入黑暗。 嬴昭宁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是未来的某一次朝会。 西域出事了。 她立刻联想到项羽古墓中写的楼兰——那个被诡异污染的祭坛,那个女王,那些被黑雾侵蚀的士兵。 难道西域三十六国的混战,是因为楼兰的诡异提前泄露了? 她再次闭上眼,催动推演术。 精神力如退潮般迅速枯竭,额角突突地跳。 但画面还是来了——这一次更加模糊,像透过浑浊的水在看。 她看到了西域服饰。 长袍、头巾、弯刀。 看到了燃烧的城池,城墙被火焰舔舐,坍塌的塔楼倒在街道上。 看到了鲜血染红了沙漠,一具具尸体趴在沙丘上,姿态扭曲。 不是战死——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的。 画面一闪。 下一瞬,她看到了另一个地方。 黄沙变成了草原,草原变成了稀树草原,稀树草原变成了热带丛林。 一群黑色皮肤的人——不,不是人。 他们已经扭曲了。 肢体反折,关节处长出骨刺,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他们在互相撕咬,在吞噬同类的血肉。 但嬴昭宁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和天幕中那些被诡异感染的异族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但感觉不同。 画面再次破碎,沉入黑暗。 嬴昭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精神力几乎耗尽,额头冷汗涔涔。 “昭宁,怎么了?”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她面前,金色的眼睛满是担忧。 嬴昭宁下了榻,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饮尽。 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紊乱的心跳稍稍平复。 “变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切都变了。” 小九歪着头:“什么变了?” “诡异。”嬴昭宁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天幕中的女帝,是在昭圣六十年之后才大规模面对诡异的。可我们这个时空——现在才始皇十年,诡异已经在西域出现了。” “啊?可是为什么呢?”小九的声音带着困惑。 嬴昭宁摇了摇头。 她也想不通。 按照天幕中的记载,楼兰的诡异祭坛是在项羽征伐西域时才被意外触发的。 可她刚才推演中看到的西域,已经燃起了战火,已经有了那种扭曲的、被污染的尸体。 不是未来。 是现在。 西域的异变,不是“即将发生”——是“已经发生”了,只是大秦还不知道。 “小九。” “嗯?” “明天,我们去西域。” 小九的翅膀张开又合拢,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啾”了一声,落在她肩头,蹭了蹭她的脸。 嬴昭宁熄了灯,躺回榻上。 她没有再修炼,也没有再推演。 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帐顶,脑海中反复回放推演术中看到的画面——血染的沙漠,扭曲的肢体,燃烧的城池。 那个时空的诡异是三千年后才爆发的。 她不知道这个时空为什么提前了。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天幕中的女帝在三千年后面对的灾难,在这个时空已经露出了苗头,那她不能再等了。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 第215章 因果织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嬴昭宁的脸上。 她从榻上醒来,意识比身体先一步清醒,在床上躺了片刻,才翻身坐起。 小九还蜷在枕边,毛茸茸的一团,呼吸均匀。 嬴昭宁没有叫醒它,自己穿好衣袍,推开房门。 天刚亮,扶苏府的花园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 扶苏府。 嬴昭宁到的时候,李知微正在院中浇花。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裙,袖子挽到肘部,手中的木瓢轻轻倾斜,清水落在月季花的根部,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扶苏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目光不在竹简上,而是在天边。 像是在看日出,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母亲,阿父。”嬴昭宁走进院中。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绕着一株开花的月季转了一圈,翅膀扇动时带起几片花瓣。 李知微放下水瓢,迎上来。 她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问:“今天要去哪?” 她没有问“要不要留下吃早饭”,没有问“今天有没有早朝”。 她看出来了——昭宁今天不是来请安的,是来告别的。 嬴昭宁没有隐瞒:“西域。” 扶苏放下手中的竹简,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西域三十六国,路途遥远,局势不明。你一个人去?” “我一个人够了。”嬴昭宁说,“朝廷的事,有内阁。学院的事,有章邯。阿父和母亲,不必担心。” 扶苏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女儿决定了的事,不会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嬴昭宁实话实说,“查清楚就回来。” 李知微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蹲下身,伸手理了理嬴昭宁的衣领,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那一拍很轻,但嬴昭宁感觉到了——母亲在用这种方式说“注意安全”。 李知微站起来,退后一步。“走吧。” 嬴昭宁看了母亲一眼,又看了阿父一眼。 扶苏站在廊下,晨光落在他肩上,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嬴昭宁转身,朝院外走去。 小九从月季花上飞起来,落在她肩头。 院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李知微站在院中,目送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扶苏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院子里只有水瓢搁在木桶边沿的轻微声响,和月季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的影子。 ——— 咸阳城外。 嬴昭宁从袖中取出飞艇钥匙,按下按钮。 银白色的飞艇在空中展开,舱门打开,光阶垂落。 她走上去,舱门关闭,飞艇无声升空,调转方向,朝西飞去。 ——— 飞艇在万米高空疾驰。 舷窗外,连绵的群山在脚下铺展。河流如带,蜿蜒穿过山谷;城池如棋,方方正正地嵌在大地上。 从高处看,一切都那么渺小,那么安静。 嬴昭宁坐在驾驶舱内,小九趴在她肩头,看着窗外的云海,翅膀收拢。 飞艇的引擎声低沉而平稳,像一首催眠曲。 小九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又猛地抬起来,如此反复几次,最终彻底倒在她肩窝里,呼呼大睡。 嬴昭宁没有打开导航。不需要。 她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意识海。 ——— 因果织线。 这是她在突破筑基时觉醒的神通。 不是攻击型,不是防御型,而是一种辅助能力——她能“看到”万事万物之间的因果联系。 每一件事,都有它的“因”和“果”。 一根线,将两者连在一起。 线的粗细代表因果的强度,颜色代表性质——红色是杀戮,金色是气运,黑色是诅咒,白色是善缘,灰色是无记。 她将昨晚推演到的画面——燃烧的城池、扭曲的尸体、血染的沙漠——作为“果”。 然后在意识海中,以自己为“观察点”,追溯那些与她相关的因果线。 意识海深处,出现了第一根线。 黑色。漆黑如墨,从西方天际延伸过来,穿透虚空,直直地连在她的意识海边缘。 不是连在她身上——是连在她体内的噬灵种子上。 那根线很粗,像一条黑色的蟒蛇,缓缓蠕动。 嬴昭宁没有断它。 她顺着这根线,向前追溯。 线的另一端,不是西域的某一座城,而是一片区域——楼兰故地。 她用意识轻轻触了一下那根线。 瞬间,无数根线从那个方向涌来,铺天盖地。 红色的、黑色的、灰色的,密密麻麻,像一团被风吹乱的蛛网。 她来不及看清每一根,只是记住了那个方向。 飞艇微微偏航,朝更西、更北的方向飞去。 ——— 西域,楼兰故地。 飞艇降落在沙漠边缘的一片废墟旁。 舱门打开,嬴昭宁走出来。 脚踩在滚烫的黄沙上,靴底陷进去半寸。 风很大,裹挟着沙砾打在脸上,带着一种干燥的、混着血腥的气味。 她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悬在半空,翅膀快速扇动,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昭宁,这里的气味好难闻。”小九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 那里有一座城。 城墙还在,但城门已经坍塌。 巨大的木门斜靠在门洞一侧,门板上有焦黑的灼烧痕迹,还有几个被硬物砸穿的破洞。 城墙上没有旗帜,没有守卫,只有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那些血迹从垛口往下流,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城外的沙地上,散落着弯刀、箭矢、破碎的甲片,还有一些已经看不清面目的尸体。 有的被沙埋了半截,有的裸露在外,皮肤被烈日晒得干裂发黑。 几只乌鸦站在尸体上,歪着头看着嬴昭宁,不叫,也不飞走。 嬴昭宁向前走去。 每一步,脚下的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小九飞在她前面,像一只探路的小灯。 她在城门外的沙地上停下来,闭上眼,再次催动因果织线。 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了。 意识海中,无数根线从废墟中延伸出来。 红色的杀戮之线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碎又重织的网,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黑色的诅咒之线从城中心最深处蔓延出来,像无数条毒蛇,沿着地面、墙壁、尸体,向四面八方扩散。 还有灰色的线,灰色代表“无记”——不属于善也不属于恶,只是存在。 那些线很细,像蛛丝,从城中的每一个角落发出,连接着每一个死去的人。 嬴昭宁睁开眼,朝城中心走去。 街道两旁,房屋的墙壁上布满刀痕和箭孔。 有的门板被劈成两半,有的窗户被烧成黑洞。地上偶尔能看到遗落的物品——一只破碗、一把断梳、一个小孩的布偶。 布偶被踩进沙土里,只露出半边脸,缝上去的眼睛歪歪扭扭,还在笑。 小九落回她肩头,不再飞了。 ——— 城中心,是一个广场。广场很大,青石板铺地,四周原有几根石柱,现在倒了两根,斜靠在地上。 广场的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和青石板的灰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暗色。 广场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壁光滑,呈圆形,边缘整齐得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出来的。 直径约莫十丈,深不见底。 站在坑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纯粹的、吸光的黑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仰望着天空。 坑口边缘,刻着暗红色的符文。 嬴昭宁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符文。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文字——不是秦篆,不是六国古文,不是她在三千年后见过的任何一种字体。 但纹路的结构,和项羽棺椁中的一模一样。 线条粗犷,转角尖锐,像是用指甲刻进石头里的。 深坑中,隐隐有黑雾升腾。 很淡,像清晨的薄雾,从坑底慢慢涌上来,在坑口边缘翻卷、消散。 黑雾触碰到符文时,符文会微微亮一下,像是在激活什么。 嬴昭宁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微微颤动——不是兴奋,是警惕。 它在告诉她:下面的东西,比心脏更危险。它不让她下去,也不让种子靠近。 她没有跳下去。 她蹲在坑边,伸出手,掌心朝下,对准那根最粗的黑色诅咒之线。 灵力化作无数根细丝,从指尖延伸出去,缠绕在线上。 她轻轻一扯——“噗。”不是断裂,是暂时阻断。 诅咒的传播路径被截断,黑雾升腾的速度减慢了。 慢了,但没有停止。 就像一条河流被暂时堵住了主流,但支流还在流淌。 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一大截。 这根线,太粗了。 嬴昭宁收回手,站起身,退后几步。 她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灵力细丝还在指尖缠绕,但已经暗淡了许多。 她闭上眼,将视角扩大到整个西域。 意识海中,从楼兰的深坑出发,无数根黑色的线向四面八方延伸。 有的向西,通往更远的异域;有的向北,进入草原;有的向南,穿越沙漠,进入更南方的丛林;有的向东——通往大秦。 向东的那些线,在距离边境约百里的地方,断了。 不是她切断的,是自然消失的。 诅咒没有蔓延到大秦境内。 为什么?她不知道。 但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 嬴昭宁站起身,不再看那个深坑。 她转身,朝飞艇走去。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器长剑,又看了一眼意识海中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线和黑线。 整个西域,在她眼中,化作了一张网。 每一根线,都连着一个被诅咒感染的生命。 红的,是已经开始异变的。 黑的,是已经被完全腐蚀的。 灰的,是已经死去的。 她杀不完。 但她能做的,只有这些。 嬴昭宁从系统中兑换了恢复精神力的丹药,服下。 又兑换了几柄备用的灵器长剑,收入袖中。 然后,她走向最近的一根红线。 一间半塌的土房里,有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他的衣服是西域平民的样式,头发散乱,脸上沾满灰尘。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哭红的,是被黑雾侵染后,瞳孔深处渗出的那种暗红。 他看到嬴昭宁,没有站起来。 他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然后朝她扑来。 嬴昭宁侧身,避过他枯瘦的手臂,长剑横斩。 剑刃划过他的颈侧。 没有血。 他的血已经变黑了。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涌出,落在地上,沙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长剑上沾着黑色的血迹,顺着剑刃往下流。 灵力灌注,剑刃微微发光,黑迹被蒸发,化作一缕青烟。 嬴昭宁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 ——— 夕阳沉入地平线,月光洒在沙漠上。 然后是黎明,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沙丘染成一片金黄。 嬴昭宁从一个废墟走向另一个废墟。 每到一个地方,她落地,提剑,清理被诅咒感染的生命,然后升空,朝下一个方向飞去。 她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和黑色的血渍,脸上也蹭了几道灰痕。 小九的白色绒毛上沾了一层沙尘,变成了灰色。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知道,西域紧邻大秦。 如果让这些诅咒继续扩散,如果让那些红线和黑线蔓延到边境线以内,下一个受到伤害的,就是大秦的子民。 那些线向东延伸的方向,是她的家。 所以,很抱歉。 请诸位,升天。 第216章 炮弹清洗 两天一夜。 嬴昭宁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的身影穿梭在西域的废墟之间,从一座被诅咒侵蚀的城镇到另一座。 长剑挥落,红线一根根断裂。 黑色的血渍溅在她的衣袍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一层硬壳。 她的脸上沾着沙尘,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沉静。 小九跟在她身后,飞行时翅膀扇动的频率已经比开始时慢了半拍。 “昭宁,休息一下吧。”小九的声音在意识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 嬴昭宁摇了摇头。 她望向远方——意识海中,那些黑色的线还在向西、向北、向南蔓延。 她砍断一根,又长出两根。 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诅咒的扩散,比她杀得快。 “昭宁……”小九的声音又响起。 “如果蔓延到大秦,怎么办?”嬴昭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小九,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没有等回答。 如果真的蔓延到大秦,那就只能一路杀过去,杀到诅咒的源头,杀到再也杀不动为止。 那样的话,也算是物理意义上的一统全球了——只是代价太大。 小九没有接话。 它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昭宁,你再花十万功德。” “?”嬴昭宁不解,但出于对小九的信任,她打开功德商城,在“贵重物品”分类中快速浏览。 很快就消费了十万功德。 小九悬停在半空中,闭上眼睛。 小小的身体周围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那是它在调取自己的主神商城界面。 嬴昭宁看不到那个界面,但她能感觉到小九正在翻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小九睁开眼:“找到了。” “什么?” “皮肤。神兽白虎。体验卡,十万功德”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要帮昭宁,” 嬴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这两天来第一次笑。“你居然有这么功德了?” “不多,但买一张体验卡够了。”小九说完,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嬴昭宁兑换的白光,而是小九自己身上涌出的金色光芒,温暖、柔和,像初升的太阳。 光芒从小九的体内向外扩散,将它小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在光芒中,它的身形开始膨胀——不是缓缓变大,而是像被吹胀的气球,在短短几息内从拳头大小变成一头成年猛虎的尺寸。 金光散去,一头白虎出现在她面前。 通体雪白,黑纹如墨。 四肢粗壮,爪如钢钩,尾巴粗长有力,在身后缓缓摆动。 额头上有一个“王”字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自然长成的。 它站在那里,比嬴昭宁高出整整一个头。 金色的瞳孔中映出嬴昭宁的身影,和平时小九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从它口中发出,声浪在废墟间回荡,震得墙上的沙土簌簌落下。 “昭宁,我帮你。”声音软糯,和刚才小九的声音一模一样,但从这头猛虎口中传出来,违和感拉满了。 嬴昭宁看着面前这头比自己高一头的“大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她翻身跃上虎背,抓住它颈后的毛。 白虎四足发力,腾空而起,不是飞,是跳跃——从废墟的墙头跳到半空中,脚下突然生出白色的云气,托住它庞大的身躯,像踩着一团棉花。 云气翻涌,白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下一处黑线密集的方向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 嬴昭宁伏低身体,一手抓住虎毛,一手握紧长剑。 从高处俯瞰,大地在脚下飞速掠过,那些被诅咒侵蚀的城镇、村庄、绿洲,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 白虎的速度比飞艇快得多,一夜之间,带着她跑遍了西域三十六国中所有出现黑线的区域。 长剑挥落,红线断裂。 白虎扑出,被完全异化的怪物在它爪下化为黑雾。 一人一虎配合默契,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将那张蔓延的黑色蛛网一片一片地剪碎。 又一夜,天明。 东方泛白,晨光刺破云层,落在西域的废墟上。 白虎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在阳光下消散。 几息之后,小九从消散的光芒中跌落出来,翅膀扑棱了两下,勉强悬停在半空中。 “变回来了。”小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体验卡过期了。” 嬴昭宁伸手接住它,将它放在肩头。 小九趴下,翅膀耷拉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夜的奔波,它累坏了。 嬴昭宁环顾四周。 意识海中,黑色的线已经稀疏了许多。 西域境内的红线基本清除,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在挣扎。 但——她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再往西,是罗马帝国的边境。 昨日上午,那条方向传来的黑线还只是细细的一缕,像风中摇曳的蛛丝。 现在,那个方向的天边已经隐隐发黑——不是乌云,是诅咒之线汇聚成的暗影,像一团正在酝酿的风暴,压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诅咒没有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方向。 嬴昭宁闭上眼,又睁开。 她从系统中兑换了一柄飞行法器——不是飞艇,是一柄青色的剑形法器,可踩在脚下,意念操控。 飞艇更快,但沿途还有零散的黑线需要清理,法器更灵活。 她又兑换了两门粒子光炮。 手掌大小,银白色的炮身,底部有灵力接口。 输入灵力即可激发,威力堪比炮弹,一发可以炸平一座院落。 光炮的优点是能量纯度高,爆发时的高温可以瞬间蒸发诅咒物质,不给它任何残留的机会。 嬴昭宁将光炮挂载在法器两侧,踩上剑身,升空。 “轰轰轰——” 光炮从高空倾泻而下,落在那片已经被诅咒彻底侵蚀的土地上。 白光炸开,热浪翻涌,沙地被轰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深坑。 废墟在爆炸中坍塌,扭曲的尸体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连黑雾都被蒸发殆尽。 光炮洗地,也洗去一切污秽。 嬴昭宁踩着法器,沿着诅咒扩散的轨迹一路向西推进。 光炮每轰一轮,她就停下来,用因果织线查看残余的黑线,然后补上一发。 她在放炮,放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 天幕亮了。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天空中展开,熟悉的光晕从中央向外扩散。 大秦的百姓纷纷抬头,停下手中的活计。 嬴昭宁也抬起头,看着那道光幕。 第217章 点亮 天幕重新亮起时,画面中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密室,不是古墓,不是荒野。 是一片虚空——无始无终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远处悬浮着的光点。 但那些光点不是星辰,是墓碑。 二十四颗星辰般的墓碑,悬浮在虚空中,围绕着最中央一颗银白色的皓月缓缓旋转。 嬴曦站在虚空之中,脚下没有地面,但她稳稳地悬浮着。 衣袍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发丝却纹丝不动。 她的脸色比上次出现在这里时好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疲惫的痕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少了几分血色。 “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她对着镜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弹幕—— 【不懈努力?主播你上次不是直接进来的吗?】 【她说的应该是再次找到进入的方法。上次是靠星球来的,这次靠自己。】 【不容易啊,虚空裂缝不是想开就能开的。】 嬴曦没有解释。 她抬手指向远处那二十四颗星辰。 “你们看。” 镜头拉远。 二十四颗星辰在虚空中排列成圆环,大小不一,明暗不同。 最亮的那几颗——墨扬、樊哙、巴盈、夏无且、义妁、汜胜之、伏胜——像七盏长明灯,光芒稳定而温暖。 稍暗一些的,是郑国、陈平,还有不久前刚点亮的项羽。 再往外,还有一些星星已经微微发光,但还没有完全亮起。 嬴曦默数了一下:“十三颗。” 弹幕—— 【十三颗?开了那么多墓,真正属于二十四星的,只有十三嘛!!】 【主播不说,我都以为要该完了】 【对呀,我把血屠他们也算进去了】 嬴曦看着弹幕,等它们刷了一会儿,才开口:“想必你们和我一样,想知道接下来的古墓里有什么。也想知道——二十四星全部亮起的那一天,会不会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迎来始皇归来。” 弹幕瞬间炸了—— 【泰山到现在都还没有开放,好难受】 【始皇,始皇。我要看】 【我喜欢始皇快点回归去帮女帝】 【不管是谁,亮了再说!】 嬴曦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面朝那颗离她最近的暗淡星辰。 星辰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光芒,像蒙了一层霜。 她抬手,在身前一划,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踏入其中,直播设备紧随其后。 ——— 第一颗星:王离之墓。 墓室不大,四四方方,像一间普通的石室。 墙壁上没有符文,没有壁画,只有几个兵器架,上面摆着几柄已经锈蚀的长枪和铁剑。 墓室中央是一具石棺,没有传记,轻轻推开棺盖,低头看向棺内。 棺中没有尸骨。 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甲胄和一卷竹简。 甲胄是秦军制式,但胸甲上有几道深深的刀痕,像是从战场上带下来的。 竹简被放在甲胄上面,用丝带系着,保存完好。 嬴曦取出竹简,展开。 上面是工整的秦小篆: “臣王离,先祖王翦,父王贲。三世为将,三世为国。” “昭圣四年,随陛下北征匈奴。昭圣七年,平岭南。昭圣十二年,征西域。” “一生征战,未尝败绩。非臣之能,陛下运筹帷幄之功。” “临终之际,陛下问臣:可有遗愿?臣答:愿为陛下守一扇门。” “陛下问:何门?臣答:大秦之门。” “陛下默然良久,曰:可。” “今臣已逝,魂归大秦。此甲随臣征战二十年,愿留此墓中,镇守一方。” 弹幕—— 【王离!王翦的孙子!】 【“愿为陛下守一扇门”——他守的是国门。】 【三世为将,满门忠烈。】 【甲胄还在,刀痕还在。他打过多少仗啊。】 嬴曦将竹简卷起,放回棺中。 她退后一步,对着石棺鞠了一躬。 墓室中没有异动,没有黑雾,没有任何异常。 王离的墓,干净得像他的甲胄——只有战痕,没有污迹。 当她退出墓室,回到虚空中时,那颗灰白色的星辰亮了起来。 不是刺目的光,是温润的、像月光一样的银白色。 它在二十四星的圆环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静静地亮着。 第十四颗。 ——— 第二颗星:曹参之墓。 墓室比王离的大一些,但也算不上宏伟。 墙壁上挂着几幅帛画,画的是山水——山不高,水不深,几间茅屋,几株垂柳。 笔触简淡,和曹参这个人一样——萧规曹随,不显山露水。 墓室中央没有棺椁,只有一张书案。 书案上放着一卷竹简、一方砚台、一支毛笔。 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毛笔的笔锋却还保持着蘸墨时的形状,像是主人刚写完字,起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嬴曦拿起竹简,展开。 “臣曹参,齐人也。少时为狱吏,不治产业。世人皆以臣为庸人,陛下独识臣于微末。” “昭圣三年,授臣廷尉监。臣惶恐,问陛下:臣何能?陛下曰:汝能安民。” “臣不解。安民者,萧何也。臣何能?” “后随萧何治民,始知陛下之意。萧何立法,臣守之;萧何定规,臣行之。不增不减,不更不易。” “萧何问臣:汝不嫌闷乎?臣答:法已善,规已备,改之何益?不如守之。” “临终,陛下问臣:可有遗愿?臣答:愿为陛下守一书架。” “陛下问:何架?臣答:大秦律法之架。” “陛下笑曰:可。” 嬴曦读到最后一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竹简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比前面的字迹更轻,像是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萧何,我先走一步。大秦的律法,你替我看着。” 弹幕—— 【萧规曹随……他真的是最好的执行者。】 【不争不抢,不贪功,不越位。这种人最难找。】 【临终遗愿是“守一书架”,大秦律法之架。】 【他守的不是书架,是法治。】 【那句“萧何,我先走一步”……我哭了。】 嬴曦将竹简放回书案,退后一步,对着那张空空的椅子鞠了一躬。 当她退出墓室,回到虚空时,第二颗灰白色的星辰亮了起来。 第十五颗。 ——— 嬴曦站在虚空中,看着那两颗新亮的星辰,脸上没有喜悦。 弹幕还在滚动,但她已经看不清了。 眼前的画面在晃动,不是镜头在晃,是她的眼睛在晃。 精神力消耗过度,意识海像被抽空了一样,隐隐作痛。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冰凉。 “主播?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连开两座墓太累了?” “快休息吧,别硬撑。” 嬴曦没有回应。 她看着远处那二十四颗星辰,十五颗已经亮了,还有九颗暗着。 每一颗暗星,都代表一座未开启的古墓。 每一座古墓,都代表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她想知道,那些墓里埋着谁。 想知道,二十四星全部亮起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景象。 想知道,始皇会不会真的归来,女帝会不会真的出现。 但她撑不住了。 “今天的直播……”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到这里。” 弹幕—— “主播,你快去休息吧,有了办法,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的” “下播下播,明天再开。” “主播好好休息,我们等你。” 嬴曦没有再说话。 她抬手,划开空间裂缝,走了进去。 画面变成一片混沌的银白色,然后暗淡下去。 第218章 超粒子光束炮 大秦,西域。 嬴昭宁站在飞剑上,望着天幕暗下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手中的光炮还悬在身侧,炮口微微发烫。 脚下的沙地上,是一片被轰击过的焦土,黑色的诅咒痕迹在高温中化作了灰烬。 远处,那团暗影还在——没有消散,只是被她逼退了数里,像一头受伤的巨兽蜷缩在天边,还在喘息。 她收回目光,看向西边。 天幕暗了,嬴曦下播了,但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小九。” “嗯?”小九趴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翅膀耷拉着,明显疲惫到了极点。 “累吗?” “累。”小九蹭了蹭她的脖子,“但陪着昭宁,就没有那么累了。” 嬴昭宁伸手,轻轻抚了抚它的小脑袋。绒毛上沾满了沙尘,摸起来粗糙涩手。 “小九,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们可是说好要一辈子做朋友的。”小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困意,“我要陪你一辈子的。” 嬴昭宁没有接话。 她抬起头,看向西方。 ——那个方向,诅咒还在扩散。 她的眼睛微微发亮,因果织线在意识海中展开——那些黑色的线,从楼兰的深坑出发,一路向西,穿过沙漠、越过雪山、跨过草原,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以现在的速度,还要两天才能追到最远的源头。 两天。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全靠丹药撑着。 光炮的能源也快见底了,备用模块只剩最后两块。 不够。 远远不够。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重新踩稳飞剑,光炮再次充能。 “走吧。” 飞剑破空,朝西边那片暗影飞去。 身后,是一串焦黑的弹坑和渐渐消散的硝烟。 ——— 罗马帝国边境。 嬴昭宁到达时,已是正午。 烈日当空,黄沙滚烫,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她悬停在半空,从高处俯瞰。 下面是一座城。 不是废墟,是——正在变成废墟。 城墙还在,用土坯砌成,表面被风沙磨得坑坑洼洼。 城门紧闭,门板上钉着铁条,门缝里塞满了沙土。 城墙上站着士兵,手里握着弯刀和长矛,甲胄在烈日下泛着暗沉的光。 但他们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敌人——城外没有敌军。 是因为城中。 街道上,有人在互相撕咬。 不是战争,是异变。 那些人的身体已经扭曲,关节反向弯折,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暗红。 他们追逐着还没有被感染的人,扑倒、撕咬、吞噬。 嬴昭宁看到一个小女孩。 她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布偶,布偶的脸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 她的眼睛还是正常的颜色——没有变红,还没有被感染。 但她的母亲——那个趴在她面前、身体正在扭曲、从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女人——已经快不是人了。 母亲的手还在向前伸,指甲已经变成了黑色,指尖在沙土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她还在试图靠近自己的女儿。 不是攻击,是——最后的清醒,在和诅咒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嬴昭宁闭上眼,又睁开。 因果织线展开。 城中,无数根红线纵横交错,缠在每一个异变者的身上。 而在小女孩和母亲之间,有一根极细的、正在断裂的白线——善缘。 母亲最后的意识,正在消失。 来不及了。 嬴昭宁抬起光炮,炮口对准城中那片最密集的黑线。 她犹豫了一息。 然后按下发射。 “轰——” 白光划破天际,落在那片区域。 不是杀人,是解脱。 那些已经被诅咒彻底侵蚀的生命,在高温中化为灰烬,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烟尘散去,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母亲的残影消失了,只剩下一团还在冒烟的灰烬。 小女孩蜷缩在墙角,没有动。 她没有看那些灰烬,只是把布偶抱得更紧了。 嬴昭宁飞过那座城,没有停留。 她继续向西。 ——— 罗马帝国腹地。 她从边境一路向西,越过雪山,越过沙漠,越过草原。 光炮沿途发射,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一处诅咒源头的中心。 焦黑的弹坑从西域一路延伸到这片陌生的土地,像一串触目惊心的脚印。 但那些黑色的线还在蔓延。 比她杀得快。 她追不上。 傍晚时分,她在一条河边停下来。 不是累了——是法器没能源了。 她降落在河岸边,脚下的泥土潮湿松软,踩上去陷进去半寸。 河水是浑黄的,流速很慢,水面飘着几片枯叶。 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枝干枯,没有叶子,像几只伸向天空的手。 她坐在一块被晒得滚烫的石头上,取出备用能源模块,拆卸、更换。 手指上有黑色的血渍,已经干了,指甲缝里嵌着沙土。 小九从她肩头飞下来,落在她膝盖上,仰头看着她。 “昭宁,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打。” “嗯。”她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没有停过。” “嗯。” “那些黑线你杀不完的。” 嬴昭宁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小九。 小九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责怪,没有劝阻,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她说。 她抬起头,望向西方。 那里的天际线已经被黑色完全吞没,不是黑夜,是诅咒的暗影。 光炮的射程有限,她每清理一片,另一片又冒出来。 像割韭菜,割一茬长一茬。 人力不可能。 那就让机器来洗地。 嬴昭宁收起法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小九,兑换——超粒子光束炮。” 小九愣了一下,没有问价格,没有问效果,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信仰值那一栏,数字已经跳到了一个她懒得数的位数。 百亿?千亿?不重要了。 【超粒子光束炮(舰载级)】:定向能量武器,有效射程五百公里,一发可摧毁直径百公里范围内的一切目标。充能时间因能量源而定,需搭配大型供能平台使用。价格:一百二十亿信仰值。 “兑换。” 光幕一闪,信仰值余额跳下去一大截。 嬴昭宁抬手,唤出飞艇。 银白色的艇身在夕阳下展开,舱门打开。 她走进去,飞艇无声升空,直冲云霄。 ——— 三万米高空。 飞艇穿破云层,头顶是一片纯净的深蓝色,脚下是厚厚的云海,像一层棉被铺在大地上。 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嬴昭宁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一个巨大的平台。 平台从虚空中滑出,无声无息,像一艘从异空间驶来的巨舰。 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如镜,结构像蜂巢——无数个六边形的格子紧密排列,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能量接收器。 平台巨大,足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悬浮在飞艇下方,纹丝不动。 能量是兑换的超大能量源,一枚就需要数亿信仰点。 那些六边形的格子微微发光,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能量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沿着平台的纹路向下流动,汇聚到最下方的炮口。 炮口不大,直径约莫一丈,但内部的结构极其复杂——一层层圆环嵌套,每一层都在缓缓旋转,像某种精密到极致的仪器。 嬴昭宁走进平台控制室。 控制室不大,只有一个小小的驾驶舱,舱壁上嵌着一块透明屏幕。 没有华丽的仪表,没有密密麻麻的按钮。 只有一个鲜红的按钮,和一根能量进度条。 能量进度条从百分之零开始,缓缓爬升。 百分之一。 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 嬴昭宁坐在驾驶位上,小九趴在她肩头,安静地看着屏幕。 整个控制室里只有能量汇聚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呼吸。 进度条爬到百分之五十。 嬴昭宁没有等它到一百。 她怕——一百的能量,会连蓝星一起打穿。 百分之五十,够了。 她按下鲜红的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到外部视角。 炮口对准西方那片黑色的暗影,暗影在画面中像一团蠕动的墨汁,缓缓翻涌。 “轰——” 没有声音。 三万米的高空,声音传不上来。 但从画面中,嬴昭宁看到了那道光束。 不是“一道”,是“一柱”。 巨大的、纯白色的光柱从平台底部喷涌而出,直径足有数丈,像一柄从天上刺下的光剑。 光束撕裂云层,云海被冲击波向两侧推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光柱穿过空洞,直直地落在大地上。 落地的那一刻,大地亮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白光。 像一颗小太阳在地面上炸开,刺目的光芒从地平线上升起,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冲击波以光柱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沙尘被卷起数百米高,形成一道环形的沙暴,像一圈圈涟漪在水面上扩散。 然后——那团黑色的暗影,消失了。 不是“被驱散”,是“被蒸发”。 诅咒的黑雾在超高温下直接气化,连渣都没有剩下。 那些蔓延的红线、黑线、灰线,在意识海中同时断裂、消散,像一根根被剪断的琴弦。 嬴昭宁盯着屏幕,面无表情。 但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光炮的威力,连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 大秦边境。 守城的士兵正在城墙上打盹。 忽然,地面震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扶住垛口,以为是自己做梦。 然后又是一下。 不是做梦。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 天边,有一道白光在闪烁,不是闪电,是——比闪电更亮、更持久的光。 光从地平线上升起,将西边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士兵张大了嘴,忘了合拢。 他身后,城墙上的其他人也看到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望着西边那道白光,看着它在天边持续了整整十几息,然后缓缓消退。 边境的百姓从房屋中走出来,仰头望着天空。 老人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天罚……是天罚……”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道白光的方向,是西域。 ——— 三万米高空。 嬴昭宁松开按钮,靠回椅背。 光束停止,炮口还在冒烟,白色的雾气从炮管中飘出,在真空中瞬间凝结成冰晶,散落成一片细碎的银光。 能量进度条从百分之五十跌回百分之零。 平台上,那些六边形的格子暗淡了大半,还有一小部分在微微发光,像是在缓慢恢复。 嬴昭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还有灵力细丝的余温。 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小九从她肩头探出脑袋,蹭了蹭她的脸。“昭宁,你做到了。” 嬴昭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光柱轰击过的大地——那里,只剩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焦坑,直径数百里,坑底焦黑发亮,像一块被烧成玻璃的伤疤。 那些诅咒、那些黑雾、那些正在异变的生命——全都没了。 一炮。一切。 她闭上眼,在意识海中再次展开因果织线。 西边,那些密集的、铺天盖地的黑线,稀疏了大半。 但还有——远处,更远的西方,还有零星的、细小的黑线,像断了线的风筝,还在飘。 她没有全灭。 但她把最浓的那一片,打没了。 嬴昭宁睁开眼,站起身,走出控制室。 站在平台边缘,俯瞰大地。 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空正在从金红变成深紫,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风在高空呼啸,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 小九趴在她肩头,没有飞,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还有。”嬴昭宁说。 小九没有问“还有什么”。 它知道——那些线,还在。 嬴昭宁转身,走回控制室。 “充能。继续。” 能量进度条再次从零开始爬升。 窗外,夜色降临。 那颗被轰出的大坑,还在冒烟,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句号,刻在大地上。 但不是结尾。 只是逗号。 ———— 嬴昭宁觉醒的因果神通。 「因果织线」 能力设定 她能看到万事万物之间的“因果之线”——每一根线代表一段因果关系:线的一端是“因”,另一端是“果”。线的粗细代表因果的强度,颜色代表性质(红色为杀戮、金色为气运、黑色为诅咒、白色为善缘等)。 她能做的事情: 1. 断线:切断两个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例如,切断“敌人攻击必中”的因果,使对方的攻击失效;切断“诅咒传播”的因果链,阻断诡异蔓延。 2. 牵线:强行建立新的因果联系。例如,将自己的攻击与“必中”绑定;将封印符文与“镇压”绑定。消耗极大,且不能违背大因果(不能凭空杀人,不能无中生有)。 3. 观线:追溯因果源头。顺着线找到最初的那个“因”——比如,追踪诡异的来源,找到楼兰祭坛的根源。 第219章 血脉诅咒 玄月高悬,夜色微凉。 嬴昭宁站在飞艇的舷窗前,望着西方大地。 意识海中,那些密集的、铺天盖地的黑色线条,终于只剩下了细细几束,像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西方大地被她犁了一遍。 从楼兰到罗马边境,从沙漠到雪山,从草原到河谷——一个个焦黑的巨坑像伤疤一样刻在大地上,坑底还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些曾经被诅咒侵蚀的城池、村庄、绿洲,如今只剩下灰烬和残骸。 她不知道这片土地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嬴昭宁收回目光,从系统中兑换出精神丹和体力丹,各服一颗。 苦涩的药丸在舌尖化开,清凉的气息涌入意识海,疲惫的精神力缓慢回升。 又花费十万功德,兑换了一张雷劫符。 收起平台,小九再次变身。 白光炸开,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出现在飞艇旁,四足踏云,威风凛凛。 但那张虎脸上,依然是那副软萌的表情,违和感拉满。 “昭宁,上来!”小九的声音从虎口中传出,软糯依旧。 嬴昭宁翻身跃上虎背。 白虎四足发力,腾空而起,朝最后几处黑线飞去。 一夜疾驰,从天黑到天明,从月落到日出。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嬴昭宁从虎背上俯瞰大地—— 除了楼兰那个深坑,大秦以西的广袤土地上,再无黑线。 也无异族之人生还。 ——— 楼兰故地。 传送符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虚空扭曲,嬴昭宁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落在深坑边缘。 坑还是那个坑。 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边缘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当初的轮廓。 坑中,黑雾还在升腾——比她第一次来时淡了许多,但依然存在。 这是源头。 所有的诅咒,都从这里出发,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切断了一根又一根线,但源头的根还在。 只要根不断,线就会重新长出来。 嬴昭宁从系统中取出一张雷劫符,价值十万功德。 符纸通体紫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雷霆纹路,隐隐有电光在纹路中流转。 她将符纸夹在指间,灵力灌注。 符纸亮了起来。 紫色的电弧从符纸表面弹射出来,噼啪作响,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 她将符纸丢入深坑。 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深坑上空翻涌、堆积、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漩涡。 云层中,紫色的雷光闪烁,不是闪电,是——天劫。 雷劫符引动的是真正的天劫之力,是天罚,不是人间兵器。 “轰——” 第一道雷霆轰然落下,水桶粗的紫色光柱直直劈入深坑。 黑雾在雷霆中翻涌、尖叫、消散。 坑壁上的符文瞬间炸裂,碎石飞溅。 嬴昭宁已经踩着飞行法器退到了数里之外。 小九变回了原形,趴在她肩头,翅膀收拢,浑身发抖。 它不怕诅咒,但怕雷——天劫之力,对一切非人之物都有天然的克制。 雷霆一道接一道地轰下。 每一下,都让大地震颤。 每一下,都让那些残余的黑线在意识海中断裂一截。 整整一个小时,雷霆不绝。 当最后一道雷光消散,乌云散去,天空重新变得晴朗。 深坑中,黑雾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嬴昭宁又兑换了一张净化符,丢入坑中。 白色的光芒从坑底升起,像潮水一样漫过坑壁、坑沿,将每一寸被诅咒污染的土地都洗刷了一遍。 烟尘散去。 深坑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光秃秃的岩石,灰白色的石壁,坑底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 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符文,没有黑雾,没有诅咒。 嬴昭宁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天色。接近午时。 天幕没有亮。 嬴曦又没有开播。 从上次直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天。 她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是嬴曦在忙着处理诡异,还是官方限制了她直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没有多想。唤出飞艇,舱门打开,走进去。 “小九,去非洲。” 小九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驾驶台上,歪着头看她:“昭宁,你不休息一下吗?” “在飞艇上睡。” 嬴昭宁在驾驶椅上坐下,将座椅放平,闭上眼。 小九从驾驶台飞起来,落在她胸口,团成一团。 吃再多的丹药,也只能补充精神力,身体的倦怠还在。 连续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让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了一件事——非洲那边的污染,她总觉得不太一样。不像诡异,不像诅咒。 那是什么? ——— 飞艇在万米高空自动巡航,一路向南,越过沙漠,越过雪山,越过草原。 当嬴昭宁醒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明月高悬,清辉如水。 她伸了一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浑身酸痛——躺太久了。 “昭宁,你醒了。”小九从舷窗边飞过来,落在她肩上。 “嗯。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下面好黑,什么都看不清。” 嬴昭宁站起身,走到舷窗前,向下望去。 下面是大片的丛林和草原,月光洒在树冠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是部落的篝火。 她闭上眼,催动因果织线。 意识海展开的瞬间,无数根线从下方涌上来,铺天盖地。 不是黑色的诅咒线,是红色的——杀戮之线。 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巨网,笼罩着整片大地。 而在那些红线的缝隙中,还夹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线。 颜色不是黑,不是红,不是金,不是白,而是一种——暗紫色。 暗紫色的线。 每一根都连在一个人的身上,不是从外部侵入,是从内部生长出来。 从血液中,从骨髓中,从血脉的最深处。 嬴昭宁睁开眼,眉头紧锁。 “小九,下去看看。” 她取出飞行法器,打开舱门,跳了下去。 飞艇自动缩小,收入背包。 小九稳稳站在她肩头。 ——— 非洲,某部落。 法器降落在部落外围的一棵大树下。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篝火的烟气、烤肉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嬴昭宁拨开灌木,朝部落走去。 她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一个老人,躺在茅屋门口,身体蜷缩,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他的皮肤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鳞片,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像某种爬行动物的皮肤。 手指变成了钩爪,指甲又厚又长,像鸟类的爪。 他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有黑色的血迹。 不是被杀的。 是从体内往外——异变。 嬴昭宁蹲下身,仔细观察。 鳞片的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从皮肤下硬生生挤出来的。 老人的指甲缝里嵌着血肉,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他在发作时抓烂了自己的皮肤。 她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部落的中心,是一片开阔地。 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根还在冒烟的炭棍。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的和老人一样长了鳞片,有的长了骨刺,从肩胛骨、肘关节、膝盖处穿出皮肤,尖端沾着干涸的血。 还有的,肢体扭曲,关节反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断了。 最让嬴昭宁心惊的,不是这些尸体的惨状。 是它们的姿态。 一具中年男性的尸体,双手掐在一具年轻女性的脖子上。 女性尸体的手指,插在中年男性的眼眶中。 还有两具少年尸体,抱在一起,互相撕咬,至死都没有分开。 血缘越近的人,发作时互相残杀的欲望就越强。 父亲杀女儿,儿子杀母亲,兄弟相残。 嬴昭宁闭上眼,意识海中的暗紫色线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些线从每一个人的身体中长出来,缠绕在他们的心脏上,盘踞在他们的血脉中。 不是外来的诅咒,是刻在骨血里的——古老的、传承了无数代的、与种族共存亡的诅咒。 她忽然想起天幕中女帝说过的话——“以三魂七魄为代价,祛除种族血脉之咒。” 姜冉。炎黄血脉。 原来如此。 楼兰的诡异是被封在珠子里的,是外来的。 非洲这个,是血脉里的,是祖传的。 是代代相传、与生俱来的诅咒。 嬴昭宁睁开眼,看着满地的尸体。 月光照在那些鳞片上,泛着惨白的光。 她没有净化它们的能力。 她连自己体内的噬灵种子都还没完全掌控。 她只能做一件事。 嬴昭宁抬起光炮,对准部落中心的空地。 犹豫了很久。 然后按下发射。 白光吞没了一切。 ——— 飞艇上,嬴昭宁坐在驾驶椅上,小九趴在她膝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 星星很多,很亮,和下面那片被诅咒笼罩的大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血脉诅咒。 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事。 也许需要姜冉那样的献祭,也许需要女帝那样的布局,也许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 只能清理那些已经发作的,不能让它们扩散,不能让它们传染更多的人。 她闭上眼,意识海中的暗紫色线条还在。 密密麻麻,从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生长出来,像一片被诅咒的森林。 还有很多。 嬴昭宁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小九。” “嗯?” “充能。继续。” 能量进度条再次从零开始爬升。 窗外,月光如水。 那颗被光炮轰出的焦坑,还在冒烟。 第220章 清扫,回家 一发发粒子光束炮,轰击在非洲大陆。 本该被黑夜笼罩的天地,此刻亮起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不是日出,是毁灭。 白光撕裂夜幕,将大地照得如同白昼,每一次轰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按下。发射。 白光划破天际,落在一片暗紫色线条最密集的区域。 烟尘升腾,焦坑炸开,那些从血脉中生长出来的诅咒,在超高温中化为乌有。 按下。发射。 天际亮起点点晨光,代替了粒子光束炮的亮光。 嬴昭宁停下按下的手,靠在椅背上。累。 不是身体累——丹药可以补充体力,精神丹可以让意识保持清醒。 是心累。 连续几天几夜的无差别清扫,让她觉得自己不像一个储君,更像一台行走的毁灭机器。 她低头看了一眼功德值。不减反增。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想这个问题。 有些事,做了才知道对错。 现在想,没有意义。 七洲之中,已有三洲出现诡异和诅咒:亚洲的楼兰,被蔓延的欧洲、非洲的血脉诅咒。 其余四洲——南极洲冰盖之下探测不到生命迹象,暂时可以不管。 但美洲大陆和澳大利亚大陆,还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小九,先去美洲。再去澳洲。” ——— 美洲大陆。 飞艇悬停在高空。嬴昭宁站在舷窗前,向下俯瞰。 黄昏。 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 居然出现了城市,有道路,有农田,有炊烟。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出现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不正常。 这片大陆的上空,没有红线,没有黑线,没有暗紫色线。 有另一种线——银白色。 冰冷、笔直、没有任何弧度,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那些线不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不是从血脉中萌发的,是从地面上的一些“点”向四周辐射。 像信号塔,像通讯节点。 嬴昭宁顺着那些银白色的线,追溯源头。 北美大陆的深处,有一片区域被银白色的线完全覆盖,密不透风。 南美大陆的雨林中,也有类似的信号源。 机械族的先遣队——它们已经来了,不是在高高的星空中观察,而是已经降落在大地上,潜伏在人类文明的边缘。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 它们还在收集情报。 扫描环境,分析生物,评估这个星球的文明等级,然后决定是征服、奴役还是格式化。 嬴昭宁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线,意识海中,噬灵种子微微颤动。 不是兴奋,不是警惕,是一种——厌恶。纯粹的、本能的厌恶。 机械族和血肉生命,从本源上就是对立的。 秩序对混乱,精密对生机。 她没有再观察。 转身走回控制室,能量进度条从零开始爬升。 这次,她直接充到百分之百。 按下按钮。 金色光束从平台底部喷涌而出,不是一道,是连续不断的扫射。 从北美大陆的西海岸到东海岸,从南美大陆的安第斯山脉到亚马逊雨林。 光束所过之处,那些银白色的信号点——机械单元、采集器、前哨基站——全部在超高温中汽化。 机械族先遣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它们甚至不知道攻击来自哪里。 降维打击,这一次,轮到了它们。 不到一天的功夫,美洲两块大陆上的银白色线条,全部断裂、消散。 ——— 澳大利亚大陆。 飞艇调转方向,朝南方飞去。 嬴昭宁俯瞰下方。 这片大陆比美洲安静得多——没有密集的城市,没有纵横的道路,大片大片的荒漠和草原。 但在因果织线的视野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暗绿色。 像藤蔓一样扭曲、缠绕、蔓延,覆盖了整片大陆的北部区域。 虫族先遣队。 不是星空虫母的主力,是探路的先锋。 体型不大——和人差不多,但数量极多。 它们从深空中来,坠落在这片大陆上,在地下筑巢、繁衍、扩张。 它们的甲壳能抵御常规武器,它们的利爪能撕裂钢铁,它们的酸液能腐蚀一切。 它们也在收集情报——测试这颗星球的防御能力,评估食物储量,确定孵化场的选址。 但它们刚来不久。 巢穴还很浅,数量还没有爆发。 嬴昭宁没有犹豫。 充能。百分之百。按下。 金色光束从高空倾泻而下,落在虫族最密集的区域。 不是一发,是连续不断的地毯式轰炸。 光束扫过荒漠,焦黑的弹坑连成一片;光束扫过草原,燃烧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光束扫过虫巢所在的区域,暗绿色的线条在意识海中一根一根地断裂。 虫族先遣队,全军覆没。 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嬴昭宁停下手指,望向窗外。 澳大利亚大陆的北部,已经变成一片焦土。 ——— 飞艇上,嬴昭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七洲。她清理了六洲。 南极洲太远,冰盖之下也没有生命迹象,暂时不管。 她现在能做的,已经做了。 功德值跳到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的数字。 信仰值更是多到用不完。 但她没有开心。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光束炮犁过一遍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小九。” “嗯?” “你说,我做的是对的吗?” 小九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昭宁,你做的是能做的事。不是对的事。是能做的事。” “对错是以后的人来评的。你现在能做的,只有能做的事。” 嬴昭宁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 没有血,没有灰,只有灵力运转时残留的微光。 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那些东西,如果她没有发现,如果她没有来,如果她晚来几天,会怎样? 机械族的先遣队会完成情报收集,然后召唤主力舰队。 虫族的先锋会繁衍出铺天盖地的幼虫,吞噬一切。 血脉诅咒会从欧洲蔓延到亚洲,从亚洲蔓延到大秦。 她的家。她的子民。她的祖父、母亲、阿父。 嬴昭宁闭上眼,又睁开。 “走吧。” “回家?” “回家。” 飞艇调转方向,朝东方飞去。 身后,是被光束炮犁过一遍的世界——焦黑的弹坑、燃烧的荒野、消散的诅咒。 她从高空中来,像一场天罚,又像一场慈悲。 没有人知道她做了什么。 只有那片沉默的大地,记得。 第221章 人皇 咸阳。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嬴昭宁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轻。 街市如常,叫卖声、谈笑声、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混成一片,鲜活而喧闹。 卖胡饼的老汉在炉前吆喝,几个妇人围在布摊前挑拣布料,学堂方向传来稚嫩的读书声。 一切都是她离开前的模样——不,比离开前更好了。 道路更宽了,房屋更新了,人们的脸上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光彩。 那 我又想重新提一遍我们的来意,毕竟我们来这里不止是单纯的吃饭而已。 典韦点点头,转过身来看着两百多重步兵,用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半圆,然后就看到这些人心领神会地散开,在云梯十来步的地方重新列队。 他不明白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为何能让她的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虽然黑雕更桀骜不驯,脾气更暴躁一点,但他还是把黑雕留给了江棠棠。 这是齐天观察了许久得出的结论,不过至少经验还是有,完成和陈霸的约定应该没什么问题。 开口呛声的是长老会首席大长老,地位仅次于三位太上长老的慕房。 他们和刘成俊带着来投靠陆时晏的人不同,这些孩子都没有什么劳动力,为建土寨楼做不了什么贡献。原本按着公平原则,是分不到房子的。 我犹豫着说完,然后观察着岳晴的神色,有些迫切地希望在她的脸上看出相信的痕迹,尽管我知道,我这句话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信度。 顾默彤惊讶地问着。不光她惊讶,我和贾家佳都有些惊讶。她们都是大学生,未来还有光明的前途,现在又因为怀孕的事情纷纷看清楚了男朋友不靠谱的嘴脸,多半都会选择打掉孩子重新开始的。 柳轻衣将钧天城之行一一同她讲了,只是隐去了盗取大芫剑经及湖底潜修一节。 巴再次陷入纠结当中,江不莱说的确实很有到底,全世界人都梦寐以求的境界,他喝一顿酒就搞定了,可为什么却还是感觉这么憋闷呢?? 熊胖结果包子咬了一口,满意的点了点头,觉得眼前这人好极了,是个值得培养的人。 “咱们现在就开始行动?”这些人只顾着说话,竟然都没看见鞋子。 每一个城市的夜都各有不同,偏远的城市里,夜晚应该是相对而言安静的,大城市的夜永远都静不下来。 不过眨眼之间,他的右臂就被冻成了冰块,刺骨的寒冷瞬间升上黄庭华心头。 八支箭一齐射在了叉子上,那叉子被震得跳了起来,叉头和叉身竟然分开了。 “哼,有些眼力,不陪你玩了。”看到龙翔已经无影,白虎不在说话,瞬间消失了。 除非萧昊然的魂力储存量远远超过厉修言,这样他才能在全面压制的情况下,耗尽厉修言的魂力。 但是思柳要求他注意到自己与领域的关系,如果每次他心中一动,领域就立刻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感应到自己与领域的关系。 刀刃急速坠落,呼吸之间便将秦逸包围笼罩,就要将其割成碎片。 “不是,你少在这里瞎说!”方果香脸上更红,不但红,还带有几分慌乱,自己内心里的秘密被赵雅芳点破,这时候都有些不知所错。 李天逸三人听到这里,全都充满震惊的看着这位村民,难道他真的只有39岁吗?看他那布满了沧桑的脸庞满是褶皱,嘴里牙齿也少了好多,怎么看怎么不像39岁的男人呀。 第222章 人皇印 扶苏府。 李知微站在院中,望着咸阳宫上空的那道身影,眼眶微红。 她低下头,看向身旁——嬴昭宁已经不在那里了。 ——— 天边,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破空而来。 飞剑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素色衣裙,发丝飞扬,肩头趴着一只白色的灵兽。 嬴昭宁御剑而来,穿过紫气,穿过金光,穿过那条黑龙盘踞的天空,稳稳地悬停在咸阳殿上空 “不就是几块破石头而已,至于吗?里面还能掏出金子不成。”王梦琪撇了撇嘴,一脸不爽的说道。 “我记起来了,你是四班的萝莉班长。”秦凡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向对方摆了摆手,向机场外的车队走去。 没有过多的滋润,没有一丝的言语,饶是黑玫瑰也没想到,她与秦力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这种场合下,在秦力毫无意识的状态下发生了。 看着扎进了碉堡内爆炸,然后里面就哑火了。后面的联邦军赶紧跟上,清理一下,如果还有敌人,直接的就会杀掉。 摩罗王国的毁灭,正是梅吉思对于暗魔导术扩散而悔恨不已的体现。 这个时候,还没离开翡翠公盘现场的珠宝商人看到这边有人解石,也是好奇的围了过来打算看热闹。 郑乾三年,初,陈嫣儿产下龙凤胎,郑克藏大喜,当场宣布,册封此长子为太子。消息传出,举国欢庆。 尤其的赵雪晴更是哭笑不得的,哪里有人会用屎来做例子的,这家伙绅士起来,如同一名翩翩君子,温柔起来,就像一名多情的情郎,粗俗起来,却像一名抠脚的大汉,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不要……”张无忌实在没有料到赵敏的性子竟如此刚烈,当即转身,欲拦下赵敏的“轻生”之举。可他才走到离桌三步之处,正要伸手去扳赵敏的肩头,突觉脚底一软,登时踩空,身子直往下坠。 “也是。老人总是要比年轻人稍微弱上一些的。其实这不怪你,这要怪时间。”司空无极反而安慰老者起来。 有了阵法护持,他自然有恃无恐。不过他并没有想着以此击杀秦天。 史栋梁想到这些,刚刚僵硬的脸上立即变得舒缓了下来,‘露’出了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陈君毅的右眼有过疼痛,他不记得自己的眼睛以前的事情,当时也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陈雅贤对自己的眼睛做过什么。 “而陈君毅还有陈君翔先生们的父亲……我想应该已经提上日程了吧。”军部之主说道。 田建明并没有否认自己认识刘海山,但是他却是没有提到刘海山和青龙帮的关系,表情更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刘表在襄阳千防万防,防备刘宠过江来,刘宠现在没有来,倒让江东的孙坚找到了机会钻了进来,当即惊慌失措,急忙令蔡瑁等人来议事。 “各位,冥王在等你们,老夫送你们到这,告辞。”冥山长老将手中的玲珑血天网投入黑暗之中,被黑暗吞噬,随后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宁昊不由翻了个白眼,这老头一定是杀人放火的事做的太多,无时不刻都在提防仇家找上门。 秦笑缓缓地将一切仔细道来。当然,他省略了相遇黑暗角魔龙那一段。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却一时间不知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第223章 布局 在导演组多方准备,搞好了安全设施之后,第一个挑战者上场了。 权者喜欢高高在上,喜欢在高处俯视着下方,这样他才能够感觉到自己与下方的民众的区别,突出他的高人一等。 而年少时候被卡普的特殊训练后,艾斯对于卡普就有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约束。 他很清楚,以盛夏至的能力,找个富二代男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徐嵩见自家那游二跟木头似得,就知道一个劲陪笑,心中更加烦闷。 但现在,刚进入就有规则传来,挑战者挑战曾经的秩序圣徒,双方的等级、魔力、精神力、甚至是力量都会完全处于同一条线上。 虽然专业知识明明告诉他这些转盘抽奖都是算法控制的,根本就是造假,但江焱还是止不住好奇心想试试。 大炼金术师上面还有炼金贤者与大贤者两个位阶,而大贤者制造的炼金武器那两个地精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但同样地,山居老板的坦白,也让他得到了周全的保护,以免被娑婆教灭口。 家里日子一直过得非常拮据,没办法林招娣只有一边帮着家里干农活一边刻苦的学习,想凭借自身的努力来改变家里的这种困境,好容易上完高中可家里根本无法供她上大学,只能辍学在家务农。 与此同时,经过媒体才时间抄作、备受关注的“江城最强音”,就在今晚8点准时开始举行了。 这一下,世人们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彻底断了弦,他们好似失去了某一种救命的稻草,所有人都无计可施。 于是楚天继续开始尝试追踪那个魔龙下落,最后发现这个魔龙所在位置跟这些血液流动的方向是一致的后楚天一个飞跃,直接冲向那液体流通地方。 这三个字顿时让少年呼吸都急促起来,若是身边有着这样一尊打手,可谓呼风唤雨。 张谦一听,点了点头,这样也还行,上半身无敌最起码能有目的的硬抗了。 随即他脑海内的神识微微一震,却是骤然精炼了不少,不过随着王凡继续品尝,效果却是大打折扣了不少。 见状,王凡虚空一抓,本是院里的一块供人观赏的巨石瞬间飞腾起来,直奔风刃阵中。 张谦一行人一路疾飞,一连又飞过了六座大殿,等他们飞过了最后一个轮回殿的时候,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虚空。 唐海龙见状,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冷喝一声道,他不闪不避,手中弯刀直接劈斩而出。 只听见“咔嚓……”一声,整个暗黄色的光幕破碎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天月宗。 心里越发的对顾独有些佩服,从半年前的一档综艺节目上真正开始走入大众的视野,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竟然从三线艺人一跃成了百花奖最具潜力的一线大明星,走过了别人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不过他没有继续跟着插科打诨,而是老规矩的关掉声音,开始给把件抛光。 黄琰仔细瞧了半天,都没有认出那八个字来,得了,管他那,爷爷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就是了。 萧子宁无奈的摇摇头,这个称呼貌似和他很遥远,关掉直播后他就走出店铺。 砌成桥的石块很是平整,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只能通过透出的古朴气息猜测这座桥历史悠久。 眼瞅着做大还不肯带我玩,这取而代之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我当然要搏的。 至于虚空之力的影响,这个虽然有意识的剔除了,但终究还是剃不太干净。这就需要凯恩本体那边进一步提纯了。 本来李阎并不着急晋升,他一路走来,面临的危险远远比一般行走要大的多,普通的阎浮事件致死率其实很低,现在李阎依仗自身强横,本来打的是在低级别的阎浮事件里,沉淀一下自己。 冬瓜和楚玲玲都是一惊,虽然已经知道希望渺茫,但现在陆仁轩明确告诉他们希望破灭,两人一时接受不了这种打击,直挺挺的愣在那里。 完全不明所以的沙蓓蓓,选择点击跟随,反正她没有特别的想法,去哪儿都一样。 贾仁对此宝并不陌生,这是代表天谴的毁灭至宝,曾经被仙庭执掌,随着仙庭覆灭,此宝下落不明。 匪气十足的汉子对伸出援手的沈朝歌也没有感恩戴德,擦了擦血迹继续带头开路。 白马宝可梦嘶鸣一声,朝着外面缓缓走去,它每走一步,地面就会有一块结出厚厚的冰层。 坐在正中间的是昨天给我们开会的老警官……达叔,达叔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来,成为了我们的直系领导。 他咬着牙,目光里涌现出疯狂般的狠厉,他手一动,六七厘米的肿包带着鲜血、带着几缕肌肉被一同撕扯了下来。 殡仪馆的火光和里面的惨叫,不断的在脑海中回荡,每一秒都是折磨。 第224章 家与院 因为理论上十三年前的东京兽潮已经被清理干净,但谁知道那会不会有什么漏网之鱼,所以东京北五区目前还是禁止对普通民众开放的,只有自卫队和警视厅的人经常会派遣调查队进去不知道做什么。 沈元景倒是还能僵持,白板煞星却不能再待,他边打边退,渐渐远离车队。又见对手一剑刺来,他忽出奇招,两块令牌一夹,卡住了沈元景的剑,往回一拉。边上黑衣人的禅杖和熟铜棍也打向沈元景的后心。 多数品牌需要用几年铺开的市场,他们借助节目,只需要几个月,就能够实现盈利的暴涨。 说完,又是一个转身,同样走到桌子旁抓了一把,回过身来,手里是一把巴掌长短,带着弯钩的剔骨刀。 “没有不高兴,就是觉得你俩挺好的,我也不是在跟你闹情绪,是很认真的跟你说,原先我就觉得你俩挺合适的。”江晓燕一脸严肃道。 陆峰也不管那么多,反正自己吃的挺饱,冯志耀也吃挺饱,他看着四周各种碰杯敬酒,熙熙攘攘,陆峰这里一片凄凉,甚至这桌子就剩下他俩坐在这,其他人都坐别的桌子去了。 苏照和卫湘歌连忙徇声而望,沿着安安所指方向,果见东方一颗其大如斗的启明星,一点金芒大炽,万千流光垂落,如璎珞。 利用这一点,可以再进一步的排除掉那些比水密度重,又比铁密度轻的物质。 妈妈去世,混蛋好赌爸爸出了车祸,爷爷奶奶又离世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一改面对维克德时的紧张,面对岚岚时带着几分绅士般的礼节,但语气却带着傲慢。 “呃。可以这么说。”容王坐下瞧他一眼,贺川腿伤严重,躺在床上自然是睡完了吃吃完了睡,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而黑吃黑永远都是最赚钱的生意,也能让格雷德姆有个事做,省的他一天到晚瞎转悠,最终又惹出事来。 趴在床上的林玖抬起头,冲着屏幕看了看,然后当着以白东为首的调研团队的面灿烂一笑,那分明就是给自己的男朋友打招呼的笑容。 就差这一百八十枚不到的灵石,他已经打算一会看看哪个掌门在,哪怕是跟人家换一点也好了。 光之门的挪移距离虽然比不上航海日志的5英里,但它不会挪移周围的其他生物,适合在此刻使用。 “啧。”徐仁卿撇下柔化的眉毛,怎么这么一顿折磨她还是不会好好说话。 绪白忍不住猜想到前世的季桁变成丧尸,是不是回去榕城,找父母的时候变成丧尸了。 正在杰里教授准备把这个透明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的这块已经等量变质的能量晶石拿出来之时,突然之间就听到砰的一声。 “多谢方老先生告诉我这些,那我就先告辞了。”王野面色稍显凝重。 “都说周家的钱来路不正,早年他们家走私什么发家的,后来才做正经生意,上面不查吗?”有人笑问。 软行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们总算是能够分润这块蛋糕,所以孙政义等软行董事考虑了一番,就同意了。 叶苏正对着霞之丘诗羽,整个房间之中听众只有霞之丘诗羽一人,唱出这首情歌仿佛就像是在向霞之丘诗羽表白一般。 结果让冯宇没想到的是,冰城居然还真弄的这么大,甚至还有一个冰城纯生佳丽选美活动,选中的人,可以成为冰城啤酒的广告模特,从而出现在电视机上。 被送到了登机口的坎蒂丝,那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又有着水雾在升腾和汇聚。 梁啸自觉的担当起了这个清道夫的重任,但凡有难啃的骨头,他就冲上去,毫不留情的碾碎他们。 狰狞的面孔,加上咧开大嘴露出来的恐怖牙齿,让卡洛玛王朝的军人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只是走进了大殿的她们却看到了东方玉坐在大殿之中,身前还飘浮着一朵白眉的南明离火,可是白眉的身形却不在这大殿之中,这让李英奇和廉刑脸色变了变,异口同声的说道:“东方先生?师尊他老人家呢?”。 清代以前,人们把珍贵的古物,称之为骨董。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为古董,或古玩。但古玩和古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之前因为江河拿到第一,很多人还有些忌惮,现在得知江河没有对应的实力之后,自然一个个落井下石。 将王丹枫安抚好了、冉颖想了想还是准备汇报一下,但在房间里正看新闻的付正义却示意她坐下来一起看。 唐飞无奈了,虽然他制服陈可可易如反掌,但总不能向揍陈浩南一样揍她,于是只能被逼的连连后退。 就拿着腾云驾雾之术来说,若是用蛟龙之身运转,尾巴一摆便可以飞九万里,但若是在化作人形之后,一次最多也不过万里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