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丫头,鸿年,队部有人找你们,急得很。”
陈干事胸不住起伏着,额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院子里原本热热闹闹的声响瞬间戛然而止,编筐的、闲聊的满是好奇的看向了陈干事。
林秀秀闻言顿时有些疑惑,想了想后问道:“陈干事,你说清楚,谁找我俩?”
她心里飞琢磨。
能特意去队部找她和周鸿年的,绝不会是等闲人。
难不成是藤编的厂子出了岔子?
可合同签得明明白白,第一批货还差三天就完工,没理由这会儿找上门。
总不能是林家人吧?
周鸿年也快步走了过来,拧眉道:“陈干事,对方有没有说叫啥名字?公社的还是?”
陈干事擦了擦头上的汗,缓了缓气息才说道:“没说具体名字,就说是从县里来的,还说跟你俩约好的,有要紧事谈,让你俩赶紧去队部,别耽误了。”
“县里来的?约好的?”
林秀秀愣了一下,随即和周鸿年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除了县招待所的陈为民,还能有谁?
前段时间陈为民就跟她提过可能要来周家沟,只是一直没定具体时间,想来就是他了。
周鸿年微微点头,压低声音道:“应该是陈科长,除了他,咱跟县里没人有啥约定。”
林秀秀点了点头,转头对着院子里的周江海和孙桂香喊了一声。
“爹,娘,我跟鸿年去队部一趟,等下就回来!”
周江海闻言抬起头,烟锅子往石头上磕了磕,沉声道:“去吧去吧,留心点。”
“晓得了。”
林秀秀笑着摆了摆手,招呼着周鸿年跟着陈干事往院外走。院子里的乡亲们这下可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站起身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县里来的人?找秀丫头和鸿年谈啥呀?”
“还用说?肯定是跟藤编有关呗!说不定是厂子来人,要加订单呢!”
“我看不像,要是加订单,直接来周家院子不就得了,咋还去队部?”
“不管是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咱也去队部凑凑热闹,看看县里来的人长啥样!”
议论声里几个好事的乡亲率先跟了上去,其他人瞧见这情形也跟着往院外走。有的就是纯粹好奇,有的则是凑热闹,还有的心里打着小算盘,要是真跟赚钱有关说不定能沾沾光。
周江海看着乌泱泱跟出去的人群,皱了皱眉。
“一个个都闲得慌,正事不干,就知道凑热闹!”
嘴上这么说,他手里的旱烟袋却没再点燃,犹豫了下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他也好奇县里来的人找林秀秀和周鸿年干啥。
万一真有啥大事,他这个当公公的,也能在旁边帮衬一把。
林秀秀和周鸿年跟陈干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大群乡亲,脚步声、议论声混在一起。
没一会儿,就到了队部门口。
陈干事还没进队部的院子,就对着里面喊道:“陈同志,林秀秀和周鸿年来了!”
林秀秀和周鸿年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院子,就看到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眉眼温和,正是县招待所的陈为民。而另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看起来憨厚的很。
林秀秀看着眼生,却又觉得有些面熟。
身后的乡亲们也跟着涌了进来,把队部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陈为民看到林秀秀和周鸿年立马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上前,笑着说道:“秀秀同志,鸿年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耽误一阵子呢。”
林秀秀笑着迎上去,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陈科长,让你久等了。”
她边说边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男人,疑惑地问道:“陈科长,这位是?”
不等陈为民开口,那个男人就主动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道:“你就是林秀秀同志。”
“你好,我叫李秋生,是李家湾的队长,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声,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
“李家湾的队长?”
林秀秀愣了一下,伸手和他握了握,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跟李家湾素无往来,更不认识李秋生,他怎么会跟着陈为民一起来找她?
而且,李家湾离周家村不算近,他特意跑过来肯定不是单纯的打招呼。
就在这时。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李秋生,忍不住喊了一声。
“哎?这不是李家湾的李队长吗?你咋来我们周家村了?”
“可不是嘛!真是李秋生!他来这儿干啥?难不成是跟秀丫头有啥过节?”
“啥过节?你们忘了前段时间李家湾来了两个知青,好像叫赵星程和沈妙安,还来咱周家找过秀丫头,当时秀丫头的脸色可不太好,说不定跟这事有关!”
“对对对,我也记得!那两个知青来的时候神色怪怪的,跟秀丫头说了没几句话,就被秀丫头赶出去了,当时我还好奇发生了啥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乡亲们的目光来回在几人之间打转,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看这架势多半是有啥瓜可吃,说不定是李家湾的知青得罪了林秀秀,李秋生过来赔罪的?
可也不至于让县招待所的陈科长陪着一起来吧?
李秋生听到人群里的议论声,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林秀秀和周鸿年,语气愈发诚恳。
“林同志,周同志,我今天来主要是来给你们道歉的,也给陈科长道个歉。”
这话一出,整个队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乡亲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错愕。
李家湾的队长居然来给林秀秀道歉?
这为啥啊?
林秀秀也愣住了,下意识拧眉。
“李队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都没去过李家湾呢,跟你都不认识的,咋要跟我道歉呢?”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心里越发疑惑。
但仔细一想,她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对了。
李秋生刚说也要给陈为民道歉,那看来只能是因为沈妙安和赵星程了。
可是他俩也没造成啥实质性的麻烦,李秋生作为李家湾的队长,犯不着特意跑过来道歉啊。
李秋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
“林同志,周同志,赵星程和沈妙安在我们李家湾接受改造,我们队里没看好他们,让他们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还差点连累陈科长,这是我这个队长的失职,没尽到责任。”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