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秦福海家的院子里,张凤兰正和李丽红坐在屋门口闲谝。
“凤兰姐,你看刚才把那林秀秀给气的脸都白了!”
李丽红语气里满是得意,兴奋的比划着,末了又呸了口,“谁让她那么嚣张,上次还敢打你,这次被林家这么一闹,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周家村立足!”
然而。
张凤兰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冷言冷语道:“那能咋?”
“我还以为林文远跟张桂芬能靠住事呢,哪想到他俩那么不中用,居然被林秀秀给诓的连断亲书都给签了,真是没用的很!”
“你说他俩要是刚才就那么往地上一躺,其他人能把他们怎么着啊!”
一听她不高兴,李丽红连忙收敛了笑容,点头叹气道:“谁说不事呢!枉费咱们费心思给他们递话了。现在人家又是养鸡又是养猪的,还跟什么厂合作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赚钱。”
“你说,你说这话能信吗?”
一听她提到这个,张凤兰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想到自个公爹跟富民叔听到林秀秀说要带村里人一起搞编筐,公爹竟然就信了她,还给她做主。真实老了老了糊涂了,连谁是亲的就忘了!
“凤兰姐,你说……”
李丽红见她半天没吭声,试探着问道:“你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她……”
“不可能!她跟林家断亲了咋的!”
张凤兰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只要她编筐这事搞不起来,我看村里人还有谁信她?”
“你的意思是……”
“闭嘴!”
就在这时,院子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秦福海背着手,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张凤兰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起身,“爹,你咋回来了?队里的事忙完了?”
“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话,她转身就要紧灶房,却被秦福海喊住。
“行了,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秦福海的语气冰冷,死死地盯着张凤兰和李丽红,“我问你们,林家今天去周家闹事,是不是你们在背后煽风点火?是不是你把林秀秀能赚钱的事,告诉了林家人?”
张凤兰被秦福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爹,你……你说啥呢?林家去周家闹事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今天早上,跟李丽红在院子里闲谝,啥也没做啊。”
“啥也没做?”
秦福海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严厉,“还敢狡辩?”
“刚才我在人群里可看见你俩了!”
“要不是你们,林家咋就这么凑巧能来?不是你们俩还能是谁?”
李丽红见状,吓得连忙站起身往后退去,“叔,这可不关我们事啊。”
“那上次林文远来周家闹腾,回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我们在槐树底下闲谝呢嘛。那周家养猪养鸡啥的,我们不都看到了嘛。就是在那说林秀秀哪来的路子,买的那鸡崽和猪崽那么好。”
“他不就听到了几句,那谁知道他们今天咋会来呢。对不对……”
“你住口!”
见她们俩还在狡辩,秦福海也是气的不轻,当即厉声呵斥。
“你们两个碎嘴的婆娘,一天天的见不得别人家好是不是?”
“那林秀秀能带着周家把日子过好,那是人家女娃子的本事!你俩好歹也是长辈,家里一大摊子的事,你们不想着怎么帮着家里男人,怎么带好孩子照顾好老人,整天就直到煽风点火!”
“咋的,上次被林秀秀当着那么多人面打,还不够丢脸?还想再被打一次?!”
秦福海越说越气愤,指着张凤兰两人大声骂道:“我今天再说一次!”
“你们谁要敢再去惹事,我就按政策把你们抓起来改造!”
“你,滚回你家去!”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跟李丽红说的。
后者愣了下,随即脸色涨红,骂骂咧咧的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张凤兰见李丽红走了,顿时更加委屈了,“爹,你为啥帮着她啊!就因为她说会带村里人一起赚钱吗?你好歹也是队长,你信她?”
“我不信她,难道信你个嘴上没把门的?!”
秦福海也是真被自己这蠢货儿媳妇给气到了,敢情林秀秀话说的那么明白,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刚刚秦富民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还寻思着这死娘们没这么蠢。
现在看来,还真是她跟李丽红他们干的!
“你,你真是个猪脑子!”
“她话是这样说的,要是办不到你以为队里跟乡亲们会饶了她?用得着你在这嚷嚷?!”
秦福海后牙槽咬的咯嘣响,满脸愤恨道:“我那天给你说的你全都给忘了?你说你好歹也是我秦福海的儿媳妇,咋就脑子里装的屎呢!”
“就算不是林秀秀,是别人,你也少招惹!”
“不然,你就滚回你娘家去!”
“爹!”
张凤兰听到秦福海后面这句话,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
秦福海胸口处不住起伏着,但到底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叹气道:“我就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看我这队长当了几年了,可村里人一直咋说的你清楚。”
“要是今年还干不出啥政绩,那人公社那边就要考虑重新提拔人了,你给我安分点!”
丢下这句话后,秦福海转身就回了东屋。
他知道张凤兰性子就那样,爱计较个人恩怨,但她也不是什么真坏心肠的人,只是一时糊涂,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只希望经过这次的教训,她能真的安分点。
就算他真没干成啥,最后不当这队长了,也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去。
可张凤兰显然是没明白他的话,满脑子都是他刚说的那句滚回娘家去,越想越气愤,竟就震得冲进西屋里去收拾东西了,边收拾还边哭的抽抽搭搭的。
而那离开他家的李丽红,想到秦福海刚才那要跟要吃人的表情,顿时气恼的不行。
但她这人虽然碎嘴,实际上胆子小的很。让她给张凤兰出主意可以,跟她一起混,扒拉别人家家事行,可要让她真干点啥,那她还真没这个胆,也只能气哼哼的往家里走。
而周家院里,周万山和周万民也从山坡上砍藤条回来了,正忙着往水里泡。周鸿年几个人指尖灵活地穿梭在藤条之间,孙桂香在灶房里忙碌准备晚饭,林秀秀则琢磨后面要干的事。
周文海和刘翠云他们回去吃完饭又赶过来,继续忙活着。
夜色渐浓,周家村渐渐安静了下来。
“秀,你明儿个不是要去公社吗?快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