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切菜和锅碗碰撞的细碎声，神情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发呆。
王乔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你特意打电话叫我过来吃晚饭，是为了让我给江渔打下手洗菜切菜吗？”
林宁没理他
“想什么呢？”
林宁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王乔听得眼睛发亮：“AI？清华团队？客户反馈很不错？这听着靠谱啊。但最低份额就 5000 万，你没戏呀。”
林宁点头：“只能等第二轮。但我想把这个宁远介绍给黄总，你觉得怎么样？”
王乔愣了一下。
林宁接着道：“我看好宁远成功，黄总上次说他看好新一代的信息技术产业，要是两边能合作，黄总赚了，宁远也活了，等第二轮，我也能更容易拿到份额。”
王乔琢磨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林子，现在学会借力，也摸清人脉的门道了。”
林宁笑了一下：“小打小闹就算了，想往大了做单打独斗就不行了。”
“你想的对。黄总的人情也是交情。不能光拿不给。”王乔说，“你要是觉得那人是真靠谱，介绍过去没毛病，投不投的，黄总投资圈老前辈，他自己会看。”
林宁听王乔赞同自己，点头“嗯”了一声。
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这是他给我介绍他公司的情况，具体的还需要您自己去了解。对，我还是比较看好他的。其实有人主动给他投资，但他拒绝了，还是因为公司控制权的问题。”
“行，那我把资料和他的电话给您发过去。您太客气了，谢什么。好，回头再聚。”
挂断电话，江渔也正好出来往桌上端菜。
屋里的灯光暖下来，饭菜香漫开。
第二天一早，江渔去上班了。
林宁翻出短袖黄袍、戴上防晒袖、防风巾。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有点瘦，还是那么帅。
骑着小电驴，没往远处跑，先去了李峰那个辖区。
老办法。
老小区——本地混子成群、容易“藏”人。
大型回迁社区——出租房多、人多。
商业区——人流大、流动人员杂。
还有街边的商店和饭店，林宁也没有放过。
他骑着小电驴在街面上转，目光扫过人群。
头顶的颜色一片片掠过。
绿色、绿色、浅红、绿色、绿色、黄色、浅红……
林宁有些皱眉。
单蹦儿的浅红没少见，团伙性质的却没有收获。
浅红那些，谁知道是小偷小摸还是PC的，跟踪获取信息的时间成本都不值得。
上午 10 点多。
林宁终于在一个老小区的活动广场看到了红名。
就是眼前的情况，让林宁有些不知所措。
三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四个人加一起，估计岁数超过 250 岁。
林宁远远的把车停在单元楼下，慢慢靠近运动器械小广场。
越靠近，林宁越疑惑。
几个老头老太太，怎么感觉像是在排练演戏一样？
四个人全神贯注地在讨论着什么，还带着一些动作，完全没有注意到林宁。
林宁也就表情自然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步动器上，装作活动一下身体。
慢慢的，林宁嘴越张越大。
老太太比划了一个大框，然后小碎步从框里快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像在躲什么人。走到一个老头身边时，她身子一歪，慢悠悠往地上倒——
先膝盖着地，再屁股着地，最后手撑地。
倒完了，她站起来拍拍土，转头看那三个老头：“怎么样？”
其中一个老头点头：“比早上在超市门口时顺多了。就是倒的时候有点慢，再快半拍。”
另一个老头说：“对，你倒太慢了，一看就是假摔，还怎么讹钱？”
老太太不服气：“我这是实战版，以前我这么倒，他们该赔我钱还要赔。而且我能讹几个钱啊？真把我摔坏了怎么办？！”
林宁肩膀抖了一下。
接下来几人又演了一个双人配合版。
第三个老头出场。
他假装从门出来，手里拎个塑料袋，走得急匆匆的。紧跟在老太太身后，老太太“被撞”时，俩人都往后倒——
老头倒得更专业。身子一歪，手里的塑料袋飞出去，苹果滚了一地，他自己还在地上翻了个身，捂着腰惨叫。
老太太躺在地上，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宁目瞪口呆，脸都憋红了。
老头老太太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嘴里还嚷嚷着：
“就是这个年轻人撞的你，我看到了，还把我也给带摔了。”
“我这都有人证，我这么大岁数了呢，还能讹你个小年轻？”。
另外两个老头也从配合假人转换身份一样，换了一个站的位置，开始帮腔：“对，我们都看到了，就是你撞的人，老太太……”
林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伪装成领夹的摄像头和手腕上戴的手音手环。
但这情况能举报吗？
这四个老头老太太的年岁属于警察都不太敢轻易招惹的。
派出所抓了他们，还要负责他们身体健康和胡搅蛮缠。不是重罪，拘留所都不收。
但是林宁也实在有些恶心这几个老登的行为，从他们的对话中也能听出来，讹的肯定都是年轻人，三头五百的不多，很多人怕麻烦，可能也就给了。
但是凭什么呢？
林宁也不再看下去了，直接起身离开。他只能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李峰，看他们自己怎么决定处理吧。
一整个上午只有这一个收获，还基本就是废的，不论是凑人头也好，还是奖金也好，估计都没戏。
中午林宁就随便扒拉了一口快餐，没耽误时间，继续开始扫街，并且犄角旮旯的什么小工厂后门，一看就不怎么走人的小胡同，也成了林宁扫描的范围。
终于下午，林宁找到了三个目标——
一个商场门口，林宁蹲到一伙穿着黑色西服西裤，特别像保险或房产中介销售员的年轻人，结伴来吃午饭。林宁跟着找到了他们的办公地址。
附近一所职高门口，一伙五六个年轻人在拉人加微信。看起来大大方方的，挺正规，感觉像是微商拉人或者什么店铺做活动加会员。但是他们头上都是明晃晃的红色。
一个回迁小区，林宁发现了三个红名的中年人，正坐在小区楼下下棋。
锁定这些红名时，指尖下意识动了动。
只要他愿意，凝神一瞬，就能看清他们是诈骗、拉人头，还是别的勾当。
但他早给自己划了一道线。
深红色——杀人放火、间谍卖国，他会毫不犹豫动用窥因之眼。
可这些小打小闹的团伙，不够格。
姓名、地址、照片，交给金二他们，用普通人的方式解决。
他不想把所有人都看成一串可读取的数据。
看多了，心会冷，人会变，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下午五点，林宁看了看时间，往回走。
回到小区，没有先回家，直奔金二他们的三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