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德在与人交谈,笑容真诚,手势得体。林宁的精神力轻轻一缠——紧张、兴奋、警惕。
三种情绪缠在一起,精神力触达的瞬间,对方的细微情绪无所遁形,这能力就是林宁的底气。
如法炮制。
汉斯端着红酒,谈笑风生,亲和力十足。精神力反馈:放松、得意、期待。
得意什么?期待什么?
维克多独自站在餐台旁,沉默进食。警惕、不耐烦、冷。
伊娃与翻译闲聊,笑容温婉,举止优雅。警惕、平静、厌恶。
四个人,四种状态,同一个真相:他们都在演。
演得越完美,问题越大。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罗兰德走向洗手间方向。林宁端着托盘,远远地跟在后面。
走廊空无一人。罗兰德在一盆绿植前停下,低头,手指快速拨弄着什么。
林宁心脏轻轻一跳,身体反应极快的后退一步,缩回拐角处。
下一秒,罗兰德警觉的回头扫过走廊两端。
于此同时,林宁的精神力火力全开,不再是辅助的线性,而是像蛛网一样,罩在罗兰德的身上。
“看”到他再次确认这里是到洗手间必经路上的监控死角、无人影后,迅速弯腰把手里的金属装置塞进花盆。
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力“看”到,他指尖都在微微发紧颤抖;“感受”到他紧张、警惕、亢奋的情绪。
林宁躲在拐角,闭着双眼,只留了一丝精神力围绕在自己身边,再次放出剩下的精神力向盆栽探去——那是一块金属制品,方正冰冷,内部零件精密,带着计时装备,里面……
林宁有点迷惑,这玩意不像是课上学到已知的炸弹一类物品。也有可能是他学习的时间太短,见识太少。
“看”到罗兰德步履自然的进入洗手间,林宁想要继续让精神力跟进,但是脑中的刺痛让他不甘的收手。
顾不得眩晕和头疼,林宁敲开通讯器,“A3 区监控死角,第五盆绿植,罗兰德放置了物品。他已经进入A3 区洗手间。”
汇报完,林宁没有停顿,立刻离开这个必经之路返回会场口。
等罗兰德返回大厅后,林宁不放心的又往A3区探去,发现一名伪装保洁的队员快步走向绿植,弯腰擦拭。
弯腰擦拭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精准捏住装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擦完顺势起身,融入走廊的阴影里,全程不超过 10 秒,专业得让人安心。
林宁长舒一口气。
耳机内响起周队冷硬的声音:“通报,定时烟雾发生器,已拆除。保持警戒,有破坏活动。”
烟雾发生器?林宁眼睛眯了一下,心里冷笑。这就是不咬人膈应人,纯纯的打脸招数。
林宁心里有些遗憾,自己的金手指如果有无声无形的攻击力就好,虽说这个罗兰德完蛋了,但是哪有自己亲手惩治一番爽快呢?!
接近十点整,林宁的精神力反馈回来罗兰德越来越高涨的情绪,那种得意、紧张、期待。
十点整到十点十分之间,罗兰德的情绪,又变成了警惕、惊恐、懊恼、焦躁……
林宁眼底闪过一丝畅快,抬头远远的和不停在罗兰德区域穿梭的刘昭对上了目光。
【干得漂亮!】
【过奖、过奖!】
两人目光一触完成交流后,各自分开。
最后的时间,林宁像是一只蝴蝶一样,步履优雅又从容的贯穿全场,来了个大巡视。
他点名的那四个外国人身边都有“专”人盯梢。他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十点半,宴会接近尾声。
罗兰德迫不及待的离开。
维克多、伊娃也相继离场。
只剩汉斯?克劳泽,还在角落里与人交谈,笑容温和,举止完美,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假人。
林宁望着他头顶那片刺目的深红。
他应该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而且接下来不会有他继续大力使用精神力的情况了。
还有三个目标待查,会场就剩下这一个,要不再排查一个,给陈智他们省省事?
他咬了咬牙。
目光锁定汉斯,精神力轻轻一点,刺入名字深处。
下一刻,画面汹涌涌入——昏暗房间,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塞嘴的布条,惊恐到扭曲的脸。汉斯微笑,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刀,“别怕,很快的,不疼。”
刀刃划过,血涌而出。
汉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神情近乎陶醉。
画面再转。树林,新坑,女尸,金发,年轻。汉斯擦去手上泥土,轻声低语:“第十一个,你是最美的。”
酒吧搭讪,挽手离开。浴缸,血红的水。汉斯清洗双手,哼着轻快的歌。镜子前,他整理领带,对着镜中的自己轻笑:“第十二个,生日快乐,汉斯。”
林宁强行切断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电影,不是幻想,这些林宁知道都是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连环杀手。
变态。
但是在国外作案,和本国无关,和林宁也无关。
林宁压下不适,吐出一口浊气。运气是真不怎么样,一戳就戳中个变态。
剩下两个,维克多、伊娃,留给专业的人吧。
晚上十一点,宾客散尽。
林宁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酒店后巷,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刘昭从后面走来,拍了拍他肩膀:“陈处在车里等你。”林宁掐了烟,走向巷口。
陈智的车安静停在路边,车灯温和。
拉开车门坐进去,陈智转头看他,没先问话。
林宁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松快:“罗兰德确定有问题,动手放烟雾器,这个你应该已经收到报告了。剩下维克多、伊娃,你们重点盯。”
陈智微微皱眉:“汉斯呢?”
林宁脸上露出明显的嫌恶,眉头拧起:“可以关注,但重点还是放我刚才说的那两个身上。”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我累了,任务算结束了吧?我想回去睡觉。”
陈智深深看了他妆容都遮不住的,略显苍白的脸上,但看他好像又没有其他明显的不适,把疑惑压下。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启动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