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阴沉着脸回到大厅，眼神厌恶的看了朱琦一眼。
他不是歧视生病的人，但隐瞒传染病参加高强度对抗训练，将整个场馆的学员和教练置于风险之中——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自私了。
想到林宁的话，还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明后两天休业，消防改装，今天也早点散。教练都留一下开个会。”
学员没有什么反应，嬉笑着三三两两的散了。
教练们和员工则面面相觑，觉得不对劲。裴婉更是皱起眉头，她是老板之一，平时后勤管理都是她负责，她根本没有收到通知。
陈虎走向办公室，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所有员工，明天统一安排体检。费用他出，这事他要负责。
不提搏击馆里陈虎开会说明情况后的兵荒马乱。
马路对面的车上，王乔有些亢奋的紧紧盯着散场的搏击馆门口，“哪个是朱琦？”
林宁神情平静，“白色短袖，手臂包绷带那个。”
人群中，朱琦低着头，快步走向路边，扫码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
王乔的手立刻搭上车门把，“我骑车跟着他。”
林宁按住了他，“我来吧，做坏事的人心虚，本能会更关注周围的情况，你还没经验，惊动他的风险翻倍。”
看着朱琦骑出去一段路了，推门下车，“等我电话。”
他扫了辆单车，不紧不慢地蹬了出去。
黄昏的街道车流熙攘。
林宁始终和朱琦保持着半个街区的距离，视线附着着精神力，落在对方身上，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愤怒、警惕……和期待？林宁的眸色暗了下来。
精神力在追踪时真是无解的利器，只要“粘”在目标的身上，在他的视野范围内，那家伙简直就像暗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十五分钟后，林宁远远的“看着”朱琦进了学校，林宁在路边停车，给王乔发了定位。
……
“这个也有味道。”王乔捏着汉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车里全是洋葱和酸黄瓜的味儿！”
“乔姐姐，”林宁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一辆租来的车你看的和老婆似的，我发现你现在越发矫情了。”
“你……”王乔气得把汉堡一扔，就要和他掰扯。
林宁没理他，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基础唇语解析”的视频教程，音量调低。
“一人半个小时，盯好了。”
王乔瞥见屏幕，愣住：“你看这个干嘛？”
“学习。”林宁头也不抬，“技多不压身。不像某些人，除了臭美和吐槽，屁用没有。”
“我……”王乔被怼得憋了半天气，轮到他休息的时候点开了投资学网课，“卷是吧？谁怕谁！”
天色彻底暗透，街灯次第亮起。
林宁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枯燥，但王乔是第一次经历蹲守这种事情，他开始频繁换坐姿，看时间，唉声叹气。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他第八次问，“万一那小子今晚老老实实回宿舍睡觉呢？”
林宁关掉视频，“早说了让你回去。跟踪蹲守，十次里有八次是空等。等的就是个概率，赌的就是那二分之一的可能。你回去吧，车留给我就行。”
王乔才不想放弃，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问道，“你说他能犯什么事？盗窃？抢劫？如果要是偷东西治病，怎么办？”
林宁没有说话，他心里有怀疑方向，是结合朱琦的经历推测的。但如果就像王乔说的，朱琦偷东西赚钱看病……
王乔突然推了一把林宁，“你看是不是朱琦？”
看过去的瞬间，精神力也附着着探了过去，林宁坐直身体，瞳孔微微收缩——“是他。”
路灯下，朱琦走了出来。但和白天完全不同，一身扎眼的潮牌装扮，头发精心抓过，脸上甚至能看出打了底妆的痕迹。
他步伐轻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在路边低头摆弄手机。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本田思域滑到他面前。朱琦拉开门，坐进副驾。
“换位置，我来开车。”林宁迅速和王乔换了位置，车子汇入车流。
王乔沉默下来，他不是傻子，朱琦打扮成这样。
林宁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全神贯注的咬住本田，时刻注意着它行驶的方向和周围的车况路况，不远不近，始终让它在自己的视野内。
二十分钟后，思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停在一家商务宾馆门前。
宾馆门脸不大，但灯光暧昧。门口台阶下站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连衣裙的女人，身材窈窕，妆容精致，正低头玩手机。
朱琦下车，走向她。
两人没有交谈，只是同时举起手机，屏幕对屏幕晃了一下，像某种仪式。然后，并肩走进宾馆旋转门。
林宁闭了下眼睛，最坏的猜测成真了，他反而瞬间没有了任何情绪，只胃里有些翻滚。
“艹！艹！艹！”王乔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草他MD！”
林宁拿出手机，找到李峰的号码拨过去。
“林爷，”李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无奈，“我特么刚躺下……”
“我在悦容宾馆楼下。”林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艾滋病患者，在网上约炮，女方有不知情的可能。”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两秒后，李峰的声音彻底清醒，语速极快，“地址！房号！”
“房号不知道，人刚进去宾馆。动作快，能抓现行。地址和姓名我短信发你。”
挂断电话，发完短信。
林宁看向脸色难看的王乔，“还好吗？”
王乔恶心又愤怒，“踏马的就是畜生，最烦报 社的，谁搞你你就去搞谁啊！”
林宁放下手机，目光仍盯着那扇旋转门。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流淌，折射出迷离又肮脏的色彩。
“说白了就是懦夫。”林宁说，“他跌入泥潭，懦弱的不敢向仇人挥刀，却把他身上的泥巴当做武器，偷偷摸摸的朝不知情的人身上丢，害人，让他有了像是掌握了权利，获得了力量的幻觉。实则就是躲在暗处的蛆虫。”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两辆警车快速驶来，停在宾馆大门口。
四个警察戴着口罩手套推门下车，脚步迅捷，径直走向宾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