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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想要越界的人

作者:西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语气有被冒犯到的不善,那双潮润的眼眸实在哀怨。


    京时延皱眉,对自己方才鲁莽行为的懊恼。


    那一吻落下的瞬间,或许在之前,他就仿佛就失去了全部理智,太不应该。


    她下唇破皮处,那抹红在微弱的光下刺眼。


    京时延伸出手,温热的指腹落在上面。


    云昼下意识躲了一下。


    但出于对他们婚姻准则的尊重,最后又主动偏头,将唇蹭了过来。


    看着指腹的红痕,京时延敛眸,“抱歉。”


    云昼依旧用雾气靡靡的眼神看着他,用目光讨要一个解释。


    京时延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那些话,我不想听。”


    云昼呼吸顿了一下。


    所以,这带着暴雨气息的吻,连同这个伤口,都是惩罚。


    可是,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风拂过湖面带了些许出潮湿意味,云昼胸口像被塞了块海绵,呼吸变得浊闷。


    明知不应该,她还是起了犟骨。


    不知道跟京时延这样的人要怎么争对错,云昼选择跳出矛盾点,直接宣判他的罪责:“京先生,你这是家暴。”


    京时延供认不讳,“今晚的确是我失态。”


    他并不擅长对人低头服软,也从来没人值得他去这么做。


    因此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以牙还牙。


    在云昼正在挣扎是否应该稀里糊涂揭过时,他蓦然弯腰折颈,压下的阴影笼罩着她,那张矜贵的脸近在咫尺。


    “京太太,请你不遗余力的咬回来,要更狠,更深,更疼。”


    什么啊……


    她又不是狗。


    三个“更”字层层递进,好像什么世敌仇杀报复现场。


    她知道,或许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她见好就收,她只需要说一句“不用了”,他们的关系依旧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大面和谐,不需要细致的微妙情绪处理。


    但云昼在这一刻真的有些委屈。


    也许是真的被咬疼了。


    又或许是她无关风月的表白不被允许。


    还有——


    她的情绪竟然也可以被认真对待。


    百感交集,云昼忽然有些鼻酸。


    她踮脚,发丝被风扬起,掠过男人的鼻尖。


    而她的唇,落在了京时延的脖颈处。


    似幼兽的獠牙,嵌入他脖颈处随心脏跳动的脉搏。如同拿捏住命脉,让京时延浑身倏然一僵。


    但如此凶狠的前奏,最后却也只留下了酥酥麻麻的温湿。


    云昼仍维系着脸埋在他脖颈处的姿势,她说话时,气息萦绕在京时延敏感的皮肤。


    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京先生,你说我不会哄人。”


    “现在我也觉得你一般。”


    *


    询问AI【如何哄老婆开心?】


    AI给出的回答一翻不到底。


    【嗯,用户问的是“如何哄老婆开心”。这是一个非常普遍但也很个人化的问题,用户可能是丈夫,正在存求具体、使用的建议来改善夫妻关系。深层需求可能不只是要一个方法列表,而是希望理解妻子的情感需求核心,并获得可操作,有温度的指导。】


    底下列出了很多例子。


    但全部,都围绕着一个大前提。


    妻子是爱丈夫的。


    但显然,他的妻子并不爱他。


    甚至连多一分遐想的空间都不会留给他。


    毫无疑问,她是个合格的妻子,温柔,美丽,夫妻相处也绝不越界。


    这明明就是他需要的。


    可为什么,在看到她恨不得对天发誓,三令五申解释她绝不会喜欢自己时,他会觉得那么刺耳。


    觉得她的思想,清白纯粹到有些伤人。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他只能堵住这张明明饱满好看,却说不出一个他爱听字的嘴。


    冰块在方口酒杯中碰撞,烈酒激荡。


    他将酒一饮而尽。


    ……


    身后传来拖鞋趿地的声音。


    漆黑的落地窗,清晰照应着女人身着松垮真丝睡袍松弛而娉婷的身影。


    “京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睡袍松垮,那节似玉藕的胳膊随着她随手挽发的动作露出。


    并没有戴那条他赔罪的手链。


    京时延放下酒杯,“道歉礼物不喜欢吗?”


    云昼摸了摸自己光洁的手腕,“那个啊,满钻太张扬了,在乐团戴不合适。”


    “那我再让成周选些低调的款式。”


    云昼一下想到他当初给自己买婚戒的豪横,完全题海战术,连忙拒绝,“不要了,我又不是蜘蛛精,怎么戴得过来。”


    “我没有哄女孩的经验。”


    云昼愣了一下,“所以你半夜不睡觉,是还在纠结那个……”


    她咬了咬唇,破皮处仍有腥甜味,“那个吻吗?”


    京时延说,“是。”


    其实,云昼也没从那个汹涌的吻走出。


    之后他们离开京氏庄园回到这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落下。


    两个人都表现的很正常。


    甚至清晨她还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但这种正常里,却好似掺杂着些微妙的隔阂,像是粉饰过的太平,更深层的,重要的东西被掩盖在虚假的繁荣之下。


    是什么,云昼也不知道。


    她看见茶几上那瓶开了口的烈酒。


    忽然有种冲动。


    “京先生,我跟你一起喝点,你介意吗?”


    他抬步去拿杯子,“荣幸之至。”


    云昼跟他到吧台,他选了一瓶口感稍绵的酒倒上,细密的酒泡上升,清冽的酒香扑鼻。


    两个玻璃杯相撞。


    她喝了个急口,似乎要故技重施,借着快速上头的酒意直抒胸臆。


    京时延食指骨节敲打着酒杯,听见她说:“京先生,那天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你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我也发自内心的想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


    她又喝了一口,“你那天真的有点凶。但是……难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就不能真心称赞你吗?就像你不爱我,但仍会无微不至,做了所有丈夫应该履行的职责那样。”


    杯中酒见底,玻璃杯壁上的棱角折射出酒柜灯带的光,云昼看着上面的光点终于说出了自己压抑的委屈,“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爱都有关风月的。”


    “我是爱你,但不是那样的爱,就如同你爱护我,也是清清白白的爱。”


    可那晚,他反应那么大。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规则被践踏。


    但在这段婚姻里,云昼一直遵守着跟京时延的规则,她不想让他误会。


    “京先生,你可以再对我多一些信任的。我承认你的魅力很大,但是我也看得清自己,我是清醒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柔和,听起来不卑不亢。


    京时延的目光从她紧握着的空酒杯,到她侧身面向自己的脸。


    有坦诚,有委屈,有坚定。


    但就是没有爱慕与缠绵。


    他近乎麻木地想。


    哦。


    他的妻子是爱他的,但不是男女之间的爱。


    界限分明。


    也让京时延终于意识到,想要越界的人——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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