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禾听到这话两眼放光,“阿兄说真的?”
杨夫人听到女儿话语里的兴奋感觉到不对劲,低头来看她。令禾赶紧的又往母亲怀抱里一缩,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不过因为心里实在是没有半点哀伤,明明表露出伤心的意思,看上去却是像在笑。
窦准在一旁看着,瞧见三子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拍着胸脯保证,“这是自然,子侄们当然要赡养姑母。要是长安里的男人都和萧景似的,那干脆就让子侄们给姑母养老。反正长安里这种事比比皆是。”
这话说得也对,时风开放自由,婚嫁也没有汉晋那时候的禁锢,汉晋女子十五不嫁,不仅要多交一笔税金,官府还要找个人把女子嫁掉。这会儿男女年纪拖大了不嫁不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男子们想着谋求个好功名,能高娶五姓女。女子则大多是不想出嫁服侍公婆或者沉心于佛道,不想被俗务沾身。
这些女子不出嫁,家里的子侄们会给姑母养老送终。甚至家中有什么大事,子侄们还要去问过姑母的意思。
令禾在母亲的怀里两眼发光。这时候公主府那边突然来了女官,说是公主请齐国公与夫人,还有小娘子过去。
这边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两个时辰都不到,那边的公主府就已经得知了。
当年定亲的时候轰轰烈烈,退婚的时候也是鸡飞狗跳。
令禾在心里琢磨,这个时候该不会半个永兴坊都知道她被退婚了吧?
二哥窦孔尚端宁公主,皇家公主下降臣子,不用和平常女子一样,和公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朝廷另外为公主准备公主府,内里有公主家令等朝廷任命的官吏女官。
端宁公主和丈夫窦孔感情不错,也和窦准夫妻相处和睦。听说了小姑子的婚事出了变故,特意请他们过来商量。
端宁公主和昌平公主不一样,面容雍容富贵,性格也文静。见到窦准带着妻女就要下拜,赶紧请人起来。
“阿弥的事我听说了。”端宁公主话语里满是叹息,“明明当初阿耶也很看好这桩婚事。怎么就成了这样。”
窦准脸上板着,“年轻人不愿意,他家里的叔父也不好摁着他的头。”
“不过也好。”窦准呼出口气,“幸好他自己做了。要不然摁着脑袋成了婚,心怀怨怼的,这夫妻怎么能好好相处下去,受罪的还是阿弥。”
端宁公主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她看向令禾,“不成也好,太过心高气傲的人。哪怕出身名门样貌出众,也是不好,毕竟夫妻相处还是要看性情。”
“何况”端宁公主话语一转,“这世上男子原本就多,一个不成还有其他好男子。”
她手里的团扇轻轻拍了拍,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只要是情意相投,就算是那些平常士人子弟也没什么。那些子弟说不定比世家子更重情义。”
此话一出,窦准夫妻两个脸颊抽动下。
令禾觉得可能端宁公主看外面的传奇话本看多了,“公主,我过习惯了好日子,是不能陪男人吃苦的。”
这话叫端宁公主愣了下,但还是忍不住反驳,“可是夫妻情深,可值万金。”
“可是那些平常子弟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也没有万金啊。”
端宁公主愣住。
令禾继续道,“如果叫他们自己在万金和夫妻情深选一个,他们想都不想选的都是万两黄金,情爱算什么。有了万两黄金,他们都能在平康坊乐到找不着人。”
端宁公主万万没想到小姑子竟然来这么一句,明明都是金娇玉贵的小娘子,却对情爱半点都不怀抱美好幻想。
场面有好阵子的寂静,还是窦准先开口,“既然萧景无意,那么我们家也没有贴上去的道理。此事就先放下,小娘子在父母身边多留一段时日也好。”
端宁公主原先想要看看此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听到窦准这么说,知道已经是不可挽回了。而且暂时不会再为女儿寻下门婚事,只能点点头。
只是还是对令禾说,“阿弥也不要将世事想得那么坏,就算世上男子多薄情,但还是会有重情重义给你遇上的。”
令禾忍不住在心里咂了咂嘴,觉得这位嫂子和二哥果然还是夫妻恩爱,所以才会觉得世间自有真情在。
不过这话么听听就算了,至于当真那是和自己过不去了。
杨夫人和窦准走在一起,“这事——”
“等着看吧。”窦准笑了两声,“那小子我听说在陛下面前除了说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还在朝政上进言。”
窦准顿了下,笑容深了点,“陛下其实更想听他说那些玄之又玄的长生。而且朝政牵连各方,除非陛下力挺,否则哪怕说得对,也会得罪不少人。时日稍稍一长。必定会有人对他心怀不满。这小子又还没有把事做的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本领。无人提醒拉他一把,到时候等着看吧。”
杨夫人看向丈夫,过了好会点点头。
退婚的事没过两天,还是传遍了。这段日子,各种上门的女眷们不断。家里的男人不好亲自来看热闹,就让家里的妻女来。一时间门庭若市,热闹的厉害。
杨夫人知道来者不善,但是对面都端着一副关心的脸来,也不好打笑脸人的。干脆把女儿往宫里一送,让她到窦贵妃那儿,避开那些嚼舌头的长舌妇们。
昌平公主也听说外面的事了。别看宫墙深深,但是消息灵通起来,快得吓人。她特意小心陪着,生怕令禾有什么不对劲。
令禾却没那么多伤感,到了姑母这儿很不客气的吃了两个金乳酥,喝上几杯紫苏饮子。撑得破间裙下的肚子都要鼓胀起来才算是罢手。
昌平公主在一旁看着,瞧着她美滋滋的把水晶盏放下来,满足的打了个嗝。
“阿弥。”昌平公主斟酌着句子,看了一眼她破间裙下已经有点儿滚圆的肚子。
“你真的一点都不伤心啊?”
令禾很奇怪的望着她,“我伤心做什么?”
“我就和他见过两次,能有多少情义。”
她本来就不是这儿的土著,相亲都还要见个面,彼此吃个饭看看合适不合适。这一来就直接定下来实在是超出她的承受范围。现在婚事没了,她浑身轻松。
昌平公主低头问,“可是他长得好看,阿弥你不动心啊?”
“我动心的话踩他做什么?”令禾反问。
昌平公主被问得哑口无言,想了想觉得也对。
虽然觉得萧景生的好看,婚约就这么没了有点可惜。但姐妹不在乎不伤心最好。
“听说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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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的弘文馆那儿新来了好几个人。”昌平公主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转而和令禾说起了别的。
东宫弘文馆,那地方除了一些授课传道的大儒之外,还汇聚了长安里的少年英才。出身好不说,样貌也是上佳。天家讲究脸面,出入弘文馆的日后极大可能要进入朝廷为官,是朝廷脸面的一部分。样貌太丑了,哪怕出身再高也可能会被丑拒。
昌平公主觉得这是个让令禾振奋精神的好时机。
“你又不修道,去看看振奋一下春心也好。”昌平公主压在她耳边笑,“看看好看的郎君,日子也变得精彩起来。”
令禾一眼睨过去,哼哼的笑,“是公主自己想看吧。”
嘴里是这么说,不过人还是从坐床上下来了。
“走吧,去看看那些新进来的怎么样。”
俩都是个中老手了,衣服一换纱帽戴好。就直接往东宫去。
令禾去东宫的次数比较少,所以昌平公主在前头带路。去东宫的路上比上回去崇玄馆要难得多。毕竟东宫要地,哪里能够让人随意进出,一路上受了好几次盘查,最后才到东宫。
令禾被这一路上的盘查烦得烦不胜烦,在经过又一道查验腰牌之后,她忍不住压低声量和昌平公主抱怨,“早知道就不打扮成这样了。谁也不会拦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公主。”
昌平公主说不成,“那样的话就看不成了。阿兄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去弘文馆。”
“没想到就是看几个年轻男人,竟然还要受这么一番麻烦。”令禾有点后悔,尤其这时候是盛夏的午后。长安夏天威力十足,日头悬在脑袋顶上,有种要被烤熟的错觉。
“希望那几个的样貌对得起我和公主的辛苦。”
但要是对不起这辛苦。那就赖在东宫好吃好喝一番回去吧。
穿过一道长长的回廊,就见到了弘文馆。两人走进去,静谧里传来一丝动静,像是人在说话。
令禾看了眼昌平公主,径直循着声源走过去。
朱漆的柱子有两人合抱那么粗壮,殿宇深广,明明是盛夏,但殿内清凉,丝丝凉意从殿宇深处拂来,将她身上的暑热抚平。
她慢吞吞的往内里走去,走近了里头的声音传来。
“经文所言‘观空以空,空无所空。寂无所寂,湛然常寂’,若执着于‘空’,便又落了一层障碍,连‘空’也要空掉,连‘无’也要无掉。到了‘无无既无’的境界,便湛然常寂。”
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串在一块儿就听不懂了。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慧根。
不过比慧根更重要的是上头坐着的人。越过下面坐着的生徒往上看,见着萧景黄裳绛褐,头戴莲花冠,正在给人讲解道德真经疏。
她咬着牙忍不住吸气,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她不过是出来看看漂亮男人,怎么还遇上他了。这究竟是怎样的孽缘!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过火热,那边的萧景眉宇微蹙,脸颊径直往这边望过来。隔着一众乌压压的脑袋,和她四目相对。
哪怕隔着老远,令禾都看见萧景那张脸上浮现的惊讶,随即那双眼睛紧紧锁死了她。
令禾瞧见他起身,顿时大觉不妙。不会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