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帐,皇帝派来了宫里随侍的太医,让薛故先好好休息,说定会查出猎场刺杀一案的真凶,给薛故一个说法。
沈幼青腹诽,这老皇帝说得好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老皇帝从始至终没想过把皇位继承给一个流淌着外族血脉的薛故,可薛故目前呼声最高,朝廷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站队,惹得他心生不快。
现在有人能挫一挫薛故的锐气,是谁不重要,关键是能让薛故元气大伤,逐步退出立储之争。
太医拎着木箱走进营帐,刚要上前给薛故看伤,只听薛故让他先给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瘦弱少年重新处理伤口。
哪有宫里御医给下属看病的道理,太医眼观鼻鼻观心:“这……”
薛故冷冷扫了他一眼。
太医擦了擦鬓边沁出的汗:“是是!”
沈幼青受伤的部位在腿根,之前只包扎止血,不敢擅自拔掉箭镞。
薛故特意吩咐太医敷上麻药,随即出了营帐。太医手法很好,顺利拔出箭镞,看着沈幼青无精打采的面容,多问了句:“我看阁下有气虚体寒之兆,是否经常染病?”
沈幼青点头,不欲接话。
太医却起了兴致要顺便给他把脉看看,沈幼青使劲摇头:“多谢太医好意,不过不用了,太医还是赶紧去看看定王殿下吧,他伤得很重。”
太医没想到会被拒绝,毕竟他们这些人平常哪有能接触到御医,甚至是得御医救治的机会,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沈幼青语气太过诚恳,太医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柱香时间,沈幼青不在营帐内,太医随口跟薛故提了一句,他那位下属拒绝自己诊病。
薛故沉默良久,问:“太医能看出本王属下身上有什么病症吗?”
“望闻问切”是每个医师的看家本领,只是没有诊脉,太医也说不出具体来:“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每日辅以中药调理会大有裨益,至于其他病情下官也不清楚,还得把脉观察。”
薛故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三日游猎结束,帝王大开宴席,与臣子同乐,分食烤熟的猎物,把酒痛饮。
皇帝先是慰问一番薛故,送了些赏赐,接着痛批负责此次春猎的卫尉和郎中令,各打二十大板,罚了两年俸禄以示惩戒。
薛故对此没什么表示。
秦晖举盏,对着薛故隔空敬了杯酒,眼底掠过戏谑,道:“殿下受罪了,这杯酒敬殿下,祝早日找到真凶。”
秦晖敢在皇家地盘出手,也是在试探皇帝的底线以及对薛故的态度,了结心头之恨的同时,为他背后支持的党派铲除潜在威胁。
虽没能将薛故一击必杀,但也发现了薛故的弱点,以及试探出皇帝心里并未多看重薛故,没有把他当成储君去培养。
他派去的人只剩下一个,其他皆死在禁地,不可惜,至少有收获。
他和被罚的卫尉暗地里是属于同一个党派,坚定由皇后唯一的儿子,四皇子继承皇位。有了卫尉帮助,禁地里的证据自然被销毁得干干净净,无后顾之忧。
正常人被这般挑衅早就掀桌而起了,薛故遥遥举杯,以茶代酒,神色自若,看不出一点戾气,淡漠出声:“大将军可一定要等到那天。”
这边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营帐内的沈幼青苦巴巴地望着元秋手里炙烤完毕的兔肉,洒上佐料,香喷喷的,外皮金黄酥脆,几欲流油。
“让我吃一块,就一块行不行?”
“殿下说了,你这几日不能沾荤腥,老老实实吃这煮好的红豆羹吧。”元秋冷酷拒绝沈幼青的祈求。
沈幼青没好气地坐回去。
从猎场出来之后,薛故莫名不怎么说话了,以前话也不多,可这次很奇怪。查了下心情指数,低得离谱,数值接近0。
“元秋,你有没有觉得,殿下这几天不太高兴?”
元秋理所当然道:“受了伤谁会高兴。”
沈幼青不争气地看了他一眼。
就猜到问元秋一点用没有。
想起薛故失明的事情,沈幼青换了个说法,套元秋的话:“也是,换成我目不视物,我也高兴不起来。”
元秋停了啃肉的动作:“你知道了?”
沈幼青叹了口气:“殿下都告诉我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是不忍说下去,继续喝碗里的红豆羹。
元秋也跟着叹息道:“是啊,当年殿下中了一支毒箭,却急于杀敌,没有及时解毒,毒素没有彻底肃清,留下了后遗症。”
沈幼青心头一震:“那还能治好吗?”
原著中没有这段中毒箭的情节。
元秋道:“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如今已经鲜少复发了,猎场是个例外。”
沈幼青没心情吃下去,一直以来仗着记性好,对原著情节了如指掌,是他保命的金手指,可现实里的情节常常超出原著的范围,上下波动,意外频发。
可不管怎样,他都要继续走剧情,凑够积分然后回家。
想清楚后,沈幼青决定不去过于干涉剧情,越深入其中以后越难以抽身而退。
春猎结束,沈幼青养了几天伤,就向薛故请辞。
“殿下,我前些天已经在信里让府里的侍从来明台山接我,殿下不必派人送我回去了。”
薛故看他良久,不置可否。
久到沈幼青再次重复一遍。
薛故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幼青不明所以,拱手告辞,离开营帐前,听见身后低沉微哑的声音。
“抱歉。”
沈幼青身体一怔。
“让你受伤了。”
沈幼青终于明白,这几天薛故不高兴是因为这件事。
“还疼吗?”
沈幼青不太适应这直白的关心,眨了眨眼,道:“不疼了。”想到什么,又接着补充一句,“殿下不必内疚,如果没有殿下带我破出重围,我可能早就死在那群人手里了。”
也不知道这安慰有没有效果,这是沈幼青第一次看到去掉棱角,毫无攻击性的薛故。
哪怕是上次滚烫的吻,也全是带有攻击性,侵占欲的。
*
沈幼青坐在自家的马车里,频频叹气。
桃金见他魂不守舍,问道:“少爷这些天过得如何?”
“此事说来话长。”沈幼青刚要长篇大论,柳银在旁边面无表情道:“家主很生气,说待少爷归家,家法伺候。”
沈幼青摆摆手。不用他说,他都知道太傅能气成啥样。
夜里,沈幼青走进前堂,沈夫人焦急皱起的眉毛在看见沈幼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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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后舒展开了。
“晓晓。”
沈太傅遣散了几个仆人,让他们回去休息。
沈幼青当机立断,干脆利落地往地一跪:“我错了。”
沈太傅吹胡子瞪眼:“错哪了?”
“不该去胜仙阁,不该住在定王府,也不该去皇家猎场。”沈幼青故作痛心疾首地一一数落自己的错误,然而并没有用。
“你现在是女子身份,有未婚夫的同时住在定王府里,别人知道了怎么想,不讲礼义廉耻就算了,要是暴露身份我们全家遭殃。你还跟着定王去到处厮混,他现在被多少人盯着,稍有不慎就有危险,你知道你娘多担心吗?”
沈幼青低着头委屈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被太傅痛骂一顿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做这些别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也不想一生来就要扮成女子,日日胆战心惊。
沈母心疼道:“正初,你别说了。如果不是我们改了晓晓的性别,他现在也是跟正常孩子一样到处疯玩的年纪。”
沈太傅这才收敛了些脾气,喊了个外面当差的奴仆:“带下去,棍棒这次免了,但得给我跪在祠堂里反省一晚上,然后把礼记抄五遍再出来。”
沈幼青像蔫了的花似的垂下脑袋,他宁愿被打几棍子,也不想抄书啊!
立下的惩罚已经减轻,沈母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还没唠几句家常,沈幼青就被带去了沈家后院最靠外边的祠堂。
夜色朦胧,祠堂里的烛火黯淡,短烛吐着像快要流尽泪珠的蜡,映射在墙壁的光摇摆不定。
沈幼青找了个舒服的垫子放在膝盖下,整个身子靠在朱漆长柱上,昏昏欲睡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沉沉闭上。
差点摔倒之际,被一道黑影扶起,稳住身形后,将他抱至祠堂里屋的榻上。
动作很轻,沈幼青完全没被吵醒。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再现木屋里的画面,他举起匕首,矮瘦男人和刀疤脸步步逼近,他怎么也不敢刺下去。
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刀疤脸阴笑着,闪电照亮了他手中淋血的长刀,恍若下一刻就要朝他直直劈过来。
“你敢杀我吗?”
梦境里沈幼青直面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经历,之前极端情况下发挥作用的匕首此刻怎么也动不了。
他浑身哆嗦着,蜷缩在榻上。
黑影坐在旁边,抚过沈幼青的手腕,传送内力,一股暖流蜿蜒而下,流经之地,骨髓里的寒意都放佛被驱散。
半个时辰后,桃金不顾平日里的维持的礼数,踩着没完全穿进去的绣鞋,“噔噔噔”地爬上阶梯,双手推开祠堂大门。
“少爷,你可以回去了!”
沈幼青缓缓睁眼,还未完全清醒,嘴里嘀咕着。
“少爷怎么睡这?”
榻比较小,只能放下大半个身子。
“少爷,醒醒,可以回去睡了。”
沈幼逐渐恢复意识,慢吞吞道:“别闹,我还在关禁闭呢,怎么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发觉自己睡在榻上后,沈幼青努力回想睡之前是不是太困了自己跑过来的。
桃金跺了下脚:“刚刚定王派人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家主说责罚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