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已经一片哗然。
“朱大哥子?那个瓦剌女人生的孩子?”
“他怎么来了?这种场合,哪有他说话的份?”
“什么皇室后裔,一个野种罢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可朱大哥子却浑然不在意。
他抬手指向站在殿门前的假太子,“诸位大人,你们可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所谓的太子,是假的!”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惊疑。
“什么?太子是假的?”
“这……这怎么可能?”
“朱大哥子,你可有凭证?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朱大哥子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假太子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你说你是太子,那你告诉我,你的生辰是哪一天?”
假太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雨化田的方向,想要寻求帮助。
可雨化田只是站在柱子旁,垂着眼帘,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假太子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看向韩峰。
那老道闭着眼睛,捻着胡须,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假太子的背上顿时被冷汗浸透。
生辰?
雨化田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从他被选来做这个替身的那一天起,雨化田只告诉他要做什么,
可那些最私密的信息,雨化田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他当时还以为,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长得像,只要会演戏,就够了。
可此刻他才明白,这不是不重要。
这是雨化田故意留下的破绽。
一个随时可以抛弃自己的破绽。
“我……”假太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的生辰是……”
“是什么?”朱大哥子逼进一步,眼中满是得意,“你倒是说啊!”
假太子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朱大哥子咄咄逼人,假太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殿下,您的生辰到底是什么?”
“连自己的生辰都说不出来,这也太可疑了……”
“莫非朱大哥子说的是真的?此人真是冒牌货?”
刑部侍郎沈大人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冷了下来。
他是太子妃的父亲,今夜本该是大喜的日子。
可此刻,他心中只有彻骨的寒意。
如果这个太子是假的,那自己的女儿……
沈大人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不在乎什么太子,什么皇位。
他只在乎婉清。
沈大人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假太子,恨不得当场冲上去质问:你把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诸位大人!”
朱大哥子趁热打铁,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洪亮,
“此人身世不明,冒充太子,欺君罔上,罪不容诛!本皇子恳请诸位大人,将此獠拿下,严加审问!”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几个与朱大哥子早有勾结的朝臣趁机跳了出来,纷纷附和:
“朱大哥子说得对!此人身份可疑,必须拿下!”
“太子殿下自幼在宫中长大,岂会连自己的生辰都说不出来?这分明是有人冒充!”
“臣附议!请即刻将此獠拿下!”
假太子站在殿门前,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雨化田微微直起身子,整了整衣袍,准备开口。
时机差不多了。
边军已经在城外,随时可以进城。
朱大哥子已经跳出来了,该自己出场收拾残局了。
他正要迈步上前,忽然一个声音抢先一步传来,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是林安。
雨化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林安?
他怎么站出来了?
雨化田盯着林安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安刚刚看到了雨化田即将起身的动作。
他要出来收场了。
林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开口。
接下来的节奏,他要自己掌控,
“林安?”汪直率先反应过来,眉头紧皱,“你做什么?退下!”
林安没有理会,大步走到殿前,站在假太子和朱大哥子之间,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殿下说得没错。”
“眼前此人,确实是假太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假太子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雨化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林安,凤目里的神色从震惊渐渐变成了阴冷。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朱大哥子也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质问假太子,却被林安这一嗓子全堵了回去。
“而且,”林安话锋一转,
“这个假太子,已经和边军串通好了。边军的精锐,此刻就在京城门外,随时准备进城!”
满朝文武彻底炸了锅。
“什么?边军?边军怎么会在京城?”
“这、这是要造反吗?”
“快!快关城门!”
汪直的脸色也变了。他几步走到林安面前,厉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
林安看着汪直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都督,边军已经不看虎符了,这个可以说明他们造反吧。”
汪直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林安语气平静,
“都督若不信,可以拿着我们带回来的那枚虎符去试试。看看边军还听不听你的。”
汪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怀中,那里正揣着那枚从边关带回来的虎符。
雨化田咬着牙,他没想到林安会来这一出。
边军是他最大的筹码,是他敢在今晚发难的底气所在。
可现在,林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