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将校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只等王虎一声令下。
林安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缓缓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铜制虎符。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枚虎符,眼睛里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
“这是....”那络腮胡子的将校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不是,那枚,真的虎符?”
林安将虎符托在掌心,让众人看得分明。
“这枚虎符,是杨将军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
帐内鸦雀无声。
林安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道:
“杨将军死前,我就陪在他身边。”
“他身中数刀,临终前,他将这枚虎符和他的女儿都托付给了我。”
“巧儿!”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杨姑娘现在就在京城,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林安看着那人,“
将军若不信,待他日回京,可亲自去见。”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络腮胡子的将校却冷哼一声:
“你说杨将军把虎符托付给你,我们就信?谁知道你是不是从杨将军身上偷来的?!”
“偷?”林安淡淡一笑,
林安继续道,
“杨将军手中,原本有两枚虎符。一真一假,外表一模一样,极难分辨。”
“这个秘密,难道也偷的到么?”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看向那枚虎符的目光,已经变了。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秘密。
杨将军生前确实有两枚虎符,一真一假,这件事只有军中的几个老兄弟才知晓。
而这个西厂的小太监,竟然也知道。
这说明他确实见过杨将军,而且杨将军很信任他,
王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更加确信了林安的身份,
他大步走到林安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王虎,叩见主公!”
这一声,如同珠玉连击,掷地有声。
帐内众将全都愣住了。
王虎在军中威望极高,是杨宇轩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他这一跪,分量重如千钧。
“从今往后,王虎这条命就是主公的。主公但有差遣,王虎万死不辞!”
林安连忙伸手去扶:“王将军快快请起....”
王虎却不肯起身,只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主公若不答应,末将便不起来。”
林安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王虎这才站起身来,退到林安身侧,俨然一副下属的姿态。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片刻后,络腮胡子的将校咬了咬牙,大步上前,单膝跪地:
“叩见主公!”
很快,一个接一个,帐内的将校纷纷跪了下来。
林安心下一喜,
果然凭借这个真虎符,自己成为边军背后的主人。
王虎抱拳道:
“主公,末将有一事相询,还望主公明示。”
林安点了点头:“王将军请讲。”
“今夜我等袭击驿站,险些伤了太子。此事,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帐内刚刚站起来的众将脸色骤变。
那络腮胡子的将校瞪大了眼睛,
“什么?太子?今晚那队伍里有太子!”
另一人也是面色煞白,喃喃道:
“完了完了,袭击太子,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方才还因为虎符之事热血沸腾的众人,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了个通透。
“将军,您怎么不早说?!”
有人急得直跺脚,
“这、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王虎面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只是直直地看着林安。
络腮胡子的将校咬了咬牙,忽然低声道:
“要不,咱们直接反了?”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安身上。
林安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语气平静:
“反?拿什么反?”
那人一怔,
林安继续道:
“边军虽精锐,可粮草辎重皆由朝廷供给。真要反了,朝廷断了粮草,不出三月,这十万大军就得饿肚子。”
“再说了....”林安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你们跟着杨将军出生入死,为的是保家卫国,不是当反贼。若真反了,杨将军在天之灵,能安息么?”
帐内众人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王虎重重地叹了口气,抱拳道:
“主公教训得是。是末将莽撞了,险些酿成大祸。”
林安摆了摆手,转而问道:
“王将军,今夜袭击驿站一事,究竟是谁给你们的信息?”
王虎抬起头,眉头紧皱,沉声道:
“回主公,是韩峰韩天师。”
林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是他。”
王虎一怔:“主公识得此人?”
林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他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王虎回忆道:“大约数日前,韩天师来到边军大营,说是奉了陛下的密旨,来边军视察。他手中确实有陛下的手谕,末将等也不敢怠慢。”
“后来他说,西厂的人害死了杨将军,还夺走了虎符,要我们为杨将军报仇。他还说....”
王虎顿了顿,
“西厂不久后会派人前来,到时便是报仇的好机会。”
林安听完,思索了一番,
看来自己给太子提完查验虎符的建议后,韩峰就知道了消息。
“他这是要让你们去送死。”林安淡淡道,
“太子若真死在你们手里,边军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到那时,朝廷大军压境,边军上下,鸡犬不留。”
帐内众人听得冷汗直冒,
林安看着众人惶恐不安的神色,继续说道,“诸位将军不必惊慌。今夜之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王虎眼睛一亮:“主公有何妙计?”
林安缓缓道:“我们哪里也不用去,就在这里等着太子前来。”
就在这时,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帐内众人顿时警觉起来,几个将校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一道人影快步走了进来。
林安定睛一看,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人正是赵叔。
赵叔一身边军士兵的打扮,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他一进帐,目光便落在林安身上,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喜,
“林公公!您怎么在这儿?!”
林安笑道,
“杨将军刚死,这不得赶来安抚一下大家。”
赵叔点点头,转头看向众将,拱了拱手:
“各位,这位林公公是自己人,大家可以相信他。”
王虎闻言,看向林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服。
次日清晨。
林安正在帐中打坐调息,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快步冲进大营,单膝跪地:
“禀公公,前方探马来报,有三个人正朝大营方向而来。”
王虎霍然起身,看向林安,
“莫不是太子他们。”
林安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淡淡道:
“走吧,随我去迎接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