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赵兰亭浑身猛地瑟缩了一下,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艰难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然而视线刚清晰几分,入目便是一抹浓烈的绛紫。
他缓缓抬眼,女人美艳得晃眼的面容便撞进眼底,眉如远山含黛,明明是极美的模样,此刻却让人生寒。
她周身缀满了金灿灿的珠宝首饰,凤钗斜插发间,金色的耳坠轻晃,在牢房里格外耀眼,刺目得让赵兰亭下意识眯了眯眼,几乎要睁不开。
下一瞬,女人清朗的嗓音响起:“醒了?”
若非瞥见她手中还提着的铜盆,盆沿还挂着水珠,赵兰亭几乎就要被这看似温和的语气骗了。
还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
可方才那盆泼得他透心凉的冷水,分明是她亲手所为。
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冷声道:“江别意,你要做什么?”
原本是想像在江府那样冲着她发脾气的,可此刻浑身酸痛无力,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只能强撑着绷紧下颌,摆出一副怒目圆睁的模样。
江别意将手上铜盆递给身边的江春,眼神轻蔑地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兰亭。
“自然是来看看,昔日不可一世的襄王府大少爷,如今有多落魄。”
江春将铜盆放到桌上,又迅速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极其温柔地抬起江别意的手,细细擦净她指尖被溅到的水珠。
赵兰亭拧眉盯着这一幕。
一个奴才,竟敢与主子这般亲近,举止毫无分寸。
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苟且,他赵兰亭第一个不信。
果然,不过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
他轻嗤一声,“拜你所赐,我现在不仅落魄,还成了个落汤鸡,合你心意了?”
江别意待指尖擦净,便没再与他废话,眉眼一挑,从袖袋中缓缓取出一个荷包,指尖捏着荷包的系带,在赵兰亭眼前轻轻晃了晃,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在你继续嘴硬犯贱之前,要不要先瞧瞧,这是什么?”
她的笑声清脆如银铃,在阴冷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可当赵兰亭看清荷包上那熟悉的蝴蝶兰绣纹时,他脑子轰地一下。
这是他幼年时,亲手为娘亲绣制的荷包。
针脚笨拙,绣纹也算不上精致,可娘亲却视若珍宝,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都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如今这荷包,怎么会在江别意手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方才掳走娘亲的人,就是江别意!
赵兰亭不知道,这荷包其实是昨日江别意与江幼薇喝茶时,她顺手从江幼薇身上拿的。
只是没想到,真拿了个对赵兰亭这般有用的。
赵兰亭瞬间惊坐起来,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猛地朝着江别意的手抓去,想要将那荷包夺回来。
可江别意早有防备,根本没给他半分机会。
就在他即将碰到荷包的刹那,她指尖轻轻一松,那枚荷包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赵兰亭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往前扑去,却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接住荷包。
他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匍匐在江别意面前,伸手就要去捡那枚荷包。
刚触碰到荷包柔软的布料,一只绣着精致花纹的锦靴,便猝不及防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除了江别意敢踩他的手,还能有谁?
“不可一世的襄王府大少爷,也有这样卑微的时候?”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赵兰亭此刻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先前还觉得这女人心思诡谲,有些有趣,可此刻看来,她分明就是个心狠手辣,十足十的恶女!
赵兰亭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别意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是忽然想起你从前骂过我,一时间有些不高兴,想来出出气罢了。”
赵兰亭冷笑:“江夫人,倒是记仇。”
“我向来记仇。”
江别意淡淡应着,脚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手背的疼痛愈发剧烈,赵兰亭的面色却依旧没有半分变化,只是死死地瞪着江别意,质问:“我娘是被你掳走的?”
“怎能叫掳走呢?”
江别意故作惊惶地眨了眨眼,神色满是无辜,“我不过是请四姑母去喝杯茶,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掳走?”
她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又补了一句:“不过,那茶里有没有毒,喝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赵兰亭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模样,只觉得浑身发冷。
江别意还真是心如蛇蝎。
连自己的姑母,都不放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底翻涌的焦急与恐惧,不愿让江别意看出,娘亲的安危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缓缓抬眼,平静开口:“能自由出入这府衙,能让我娘顺利进来见我,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人将她请走,江夫人,你还真是有通天的手段。”
听到这话,江别意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终于缓缓挪开了脚。
“全当你是在夸我了。”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得意。
赵兰亭立刻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荷包,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紧紧攥在手心,又郑重地塞入怀中。
他咬着牙,强撑着酸痛的身体,一点点站起身。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再拐弯抹角了。”
江别意抬眼,给了身旁的江春一个眼神。
江春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吩咐守在一旁的衙役,将供纸平铺在桌上,又放上笔墨。
江别意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供纸,“这上面,写下所有与乌程县一案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只要你写了,我便保四姑母平安无事,绝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着赵兰亭的肩膀,将他强行按坐在桌前。
赵兰亭死死盯着桌上的笔墨纸砚,“你要逼供?”
江别意俯身看着他,“又没对你用刑,谈何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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