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起头,眼底的泪水还未干,却多了几分希望。
秦嬷嬷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既然秦嬷嬷肯让她进去,那就说明她今日能见到母亲。
只要能见到母亲,只要能求得母亲的帮助,那一切便还有机会。
她被身边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得太久,早已麻木僵硬,起身时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手紧紧攥住丫鬟的衣袖,才勉强稳住身形。
从江别意身边走过时,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江别意身上,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这位是江夫人?哪个江夫人?
江幼薇离开江家太久,竟然已经认不出如今家里这些人了。
椿萱堂内。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怒气,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她显然是动了真怒。
在瞧见江幼薇缓缓走进椿萱堂的身影时,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飞快地闪过几分复杂的怅然,转即又消失殆尽。
下一秒,便又被冰冷的怒意所取代。
砰的一声,老夫人将茶盏猛地重重放到手边的案几上,茶盏边缘微微磕碰,溅出几滴凉茶,她冷哼一声。
江幼薇时隔二十余年再见到母亲,目光先是落到她苍老的面容上,后又立马垂下眼眸不敢继续看。
那一瞬,积压在心底的愧疚瞬间爆发,眼中瞬间涌出滚烫的热泪。
她猛地推开扶着自己的丫鬟,踉跄着扑到堂下,噗通一声跪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母亲,是女儿错了,都是女儿的错。女儿知错了,求您原谅女儿这一次......”
老夫人的余光瞥见她哭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指尖微微颤动,下意识地便想抬手,可转念一想二十余年的怨怼,又猛地将视线移开,语气依旧冰冷刻薄,没有半分缓和。
“我江家早已与你断绝一切关系,你不是我江家的女儿,也不必再叫我母亲!今日若非看你跪在府门外,人来人往,被百姓们瞧见了,非议我们江家无情无义,我才不会让秦嬷嬷放你进来。”
江幼薇含着泪,用力点了点头,眼底的愧疚更甚,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女儿都明白,都是女儿的错。”
江别意走进椿萱堂后,将这母女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便没敢擅自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江幼薇,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老夫人身边,伸出手轻轻为老夫人捏着肩,动作轻柔舒缓,语气温顺。
“祖母,这位便是四姑母吧?生得可真美,眉眼间与您有几分相似,一看便是您的女儿。”
老夫人显然没料到江别意会这般说,她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江幼薇。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堂内瞬间陷入了死寂,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老夫人看着女儿鬓边隐约的几缕银丝,看着她眼底的憔悴与委屈,那些狠话与斥责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二十余年了。
她的小女儿,竟然也长出白头发了。
整整二十余年,她们母女再也没有见过面。
江幼薇听到江别意的话,瞬间便想通了江别意的身份。
她唤老夫人祖母,衣着又这般华贵,想必便是江家孙辈的媳妇。
只是她离家太久又远在京城,鲜少能接触到外界的消息,江家这些年的变迁她一概不知。
江别意瞧着老夫人紧绷的神色,便试探性地轻声问道:“祖母,四姑母跪了这么久,身子怕是吃不消,要不要先让四姑母坐下,有话慢慢说?”
老夫人扭过头,没说话。
江别意心中了然,连忙向着一旁的秦嬷嬷使了个眼色,秦嬷嬷心领神会,快步走上前,轻轻扶起江幼薇。
江幼薇被秦嬷嬷扶着,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膝上,眼神忐忑地望着老夫人。
心底的不安丝毫未减。
沉默了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许久没回家了,没想到家里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她本想借着这话,缓和一下气氛。
老夫人却直接开口问:“别跟我来这套,说吧,你这次回来,到底是想要什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当年执意要嫁去襄王府,甚至不惜与江家断绝关系,如今时隔二十余年杳无音讯,突然回来,绝不会是单纯的想家,定然是在襄王府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想起江家,想起她这个母亲。
江幼薇有些难堪地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直接将来意说明,怕是会被母亲立马撵出去。
犹豫了许久,她才道:“只是太久没回家,想念家里的这些孩子们,也想见见您,想陪您说说话。”
老夫人眼神复杂,沉默不语。
见老夫人不说话,江幼薇心里越发忐忑,便连忙转移话题,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江别意。
“想来这位便是鹤亭的夫人吧?瞧着生得可真美,鹤亭真是好福气,只是怎不见鹤亭?”
听到这话,江别意神色一顿。
老夫人更是瞬间动了怒,原本紧绷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猛地一拍案几,怒气冲冲地看向江幼薇,声音里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半点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是挂念这些孩子们?!”
江幼薇愣住。
江别意缓缓开口,声音悲凉,轻声解释:“鹤亭已经去了。”
听到这话,江幼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再次跪到老夫人跟前重重地磕着头,泪水汹涌而出。
“母亲,求您莫要怪罪,我成日里在襄王府,鲜少有机会能出门,竟然连鹤亭走了这么大的事都一无所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便伏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了良久,她才稳住情绪,又看向江别意问:“那大嫂她们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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