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一把拉住林一念的手，脸上的笑容很假。
“念念啊，这你以后在集团，多留些心，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念念？
林一念觉得可笑。
觉得她没用的时候，什么不下蛋的母鸡，扫把星，丧门星随口就来。
有求于她了，叫得如此亲热。
林一念适时地伸出另一只手覆在苏玉的手上。
“妈，你放心，我是咱们家的媳妇，肯定要为自家着想的。”
苏玉欣慰地点点头。
在她的思想中，林一念好不容易找到了讨好他们家的方法，定是能为她所用。
只要她几句甜言敷衍，林一念就已经找不到北了。
苏玉假惺惺留林一念吃晚饭，被林一念以还有工作推脱了。
她非但没有生气，凡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
林一念很满意，看来苏玉相信了她的“讨好”。
临走，苏玉特意送她到门口，交代了几句。
让她尤为关注分公司查账的事情，而且让她提防霍司宇，她担心霍司宇会给霍子谦下绊子。
走出别墅大门，林一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别墅门前停靠着一辆黑色宾利，这是苏玉特意安排的。
她坐进车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关闭了包里的录音笔。
林一念本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可是一阵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很是陌生。
是霍司宇给她的“工作用机”。
屏幕上跳动着“霍司宇”三个字。
原来这个手机在给她之前，已经存好了电话号码。
只有霍司宇一个人。
“霍总，是汇报有问题吗？”
林一念语气恭敬而疏离。
电话那边停了一瞬，随即传出霍司宇冷冷的声音。
【现在在哪？】
“霍总，如果是汇报的事情，您可以电邮给我，我马上就可以修改。”
【你去见苏玉了？】
林一念一惊，莫非这个男人跟踪自己？
“霍总，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和您汇报。”
【现在在哪？】
霍司宇的语气里尽是强硬。
林一念攥紧手机，车窗外的树影，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刚出铭泰别墅区。”
她终是选择如实回答，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掉头，去城西的望江阁，现在！马上！】
林一念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让司机停靠在路边，借口说集团临时有工作。
她单独见霍司宇这件事，不能让苏玉知道。
路边打了车，直奔城西。
望江阁是京都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林一念下了车，进了门。
立刻迎上来一名服务生，“是林小姐吧，霍先生在等您。”
服务生引着她穿过回廊，脚步停在一间临水的包厢门前。
推门进去，霍司宇正站在窗边，指间燃着的香烟屡屡青烟。
听见动静，转过身，掐灭了烟蒂。
“霍总，有什么事？”
霍司宇没有回话，而是盯着她。
眸子忽明忽暗。
林一念明显感到一种审视，那种审视中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质疑。
半晌，霍司宇终于开了口。
“你知不知道泄露公司信息，是违规的。”
“我不懂霍总的意思。”
霍司宇冷笑一声，“不懂？你刚走，你的好婆婆就给分公司的财务总监打了电话，询问是否接到集团查账的事情。”
“她苏玉以为，分公司那些人还是和她一条心嘛，笑话。”
“林一念，我调你来集团，是让你做奸细的？”
林一念非但没有慌张，却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一杯茶。
“知道霍总手眼通天，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和耳朵，那你何必特意叫我来这里问话呢，你可以直接开掉我。”
她喝了一口茶，直视霍司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霍司宇没想到林一念完全不辩解。
当他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查账，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即便林一念说了也没什么。
让他愤怒的是，霍子谦那么畜生，她还要为了这样一个人背叛自己。
霍司宇眸色一沉，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扶手上，将她困在椅子中。
“你就这么舍不得霍子谦？！那个畜生......”
林一念仰头看着他青筋暴起的脖颈，忽然笑了。
“你是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你的本事不会查不到吧？一定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要好像很在意的样子，你没资格！”
霍司宇身形微微晃动。
每一句问话，都像千斤重的石头，重重砸在他胸口，让他呼吸困难。
林一念推开霍司宇，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些平常不过的事情。
“霍总，小叔，你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不要多管闲事了。你和我就是简单的上下级，简单的长辈与晚辈而已。”
“如果霍总觉得我多言多语，不适合当您的助理，您可以立刻开除我，我没有一句怨言。”
霍司宇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啊，林一念说得对。
什么资格？
上司？
长辈？
可笑。
他不再是她身边那个特殊，那个唯一。
“霍总，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过问我的私事，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都不是你该关心的范畴。”
林一念站起身，抿了一口茶。“谢谢霍总的茶，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霍司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且无力。
林一念停在门前，没有回头。
“查账的事，”霍司宇顿了顿，“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一个助理，这些事情和我无关，霍总想怎样就可以怎样。”
说罢，大步离开了包厢。
独留霍司宇一人，望着空荡的门口。
林一念的决绝，让霍司宇感到一阵窒息。
他明明知道他们身份已经不可能了，但是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
想要保护她。
他控制不住自己。
霍司宇缓缓坐下，脸上难掩的沮丧。
“司宇，你小子怎么在这？”
邱泽路过门口的时，一眼就发现了霍司宇。
他无比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这是邱泽第二次看到这样的霍司宇。
第一次是霍司宇找不到林一念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