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人去建了群，有人拉了个组，有人挨家挨户去敲门。
他们一起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首相官邸门口集合。
……
第三天上午八点半，首相官邸门口，开始有人聚集。
先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然后是一百多个，然后是几百个。
九点整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将近三百人。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绑着白布条。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举着照片，有人举着横幅。
牌子上写着：
“还我儿子！”
“还我丈夫！”
“还我父亲！”
“发放抚恤金！”
“政府必须给交代！”
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文化研究所家属联合会”。
官邸的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站着一排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人群中，山田千代站在第一排，举着她儿子的照片。
旁边是田中由美，也是举着照片。
再旁边是木村和夫，举着一个牌子，上面是他儿子的名字。
“政府出来！”
“渡边出来！”
“我们的抚恤金呢！”
“政府不能不管我们！”
喊声一阵高过一阵。
……
十点十五分，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往人群里挤。
这可是大新闻。
新首相上任才几天，就闹出这么大阵仗。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挤到最前面，把话筒怼到木村和夫脸上。
“您好，我是朝日新闻的记者，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抗议？”
木村和夫对着话筒喊：“我们都是文化研究所职员的家属。我儿子去出差，没有多久我们就收到一张死亡通知书，但抚恤金我们一分钱都没拿到。”
男记者皱了皱眉：“文化研究所？是那个……”
“就是那个。”木村和夫打断他，“前段时间烧了的那个。我们就是那些人的家属。
不光是我们，那边那些人，也是文化研究所的家属。”
男记者换了个方向，把话筒递给旁边一个女人。
“那您知道，有多少家属没拿到抚恤金吗？”
女人指了指周围。
“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人？”
男记者扫了一圈，心里大概估了个数。
“那您知道，有拿到抚恤金的家属吗？”
女人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宫本家的发了，还有三个高层家的发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一分钱没见到。”
男记者的眉毛挑了一下：“只有高层的拿到了？”
“对。”
“其他人都没拿到？”
“对。”
“那您觉得，为什么高层拿到了，其他人没拿到？”
“我觉得，肯定是政府把钱吞了！”
……
旁边，另一个记者也在采访。
他是《读卖新闻》的，他们是反对党的报纸，这届政府是自民党的。
新首相渡边一郎刚上台，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他问的也不太一样。
他把话筒递到一个老太太面前。
“您觉得新首相怎么样？”
老太太愣了一下：“什么新首相？”
“渡边一郎首相。您觉得他上任这几天，做得怎么样？”
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点不明白：“我就是来要抚恤金的，跟首相有什么关系？”
记者笑了笑：“那您觉得，为什么你们的抚恤金还没发？是不是因为新政府刚上台，顾不上你们？”
老太太皱起眉头，没说话。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凑过来：“你说得对，就是顾不上。他们忙着争权夺利，谁管咱们死活？”
记者赶紧把话筒递过去：“您的意思是，新政府不重视民生？”
“重视什么重视？我儿子死了一个多月，连个抚恤金都发不下来，这叫重视？”
记者点点头，又问：“那您觉得，渡边首相应该为这件事负责吗？”
中年男人想了想：“他不负责谁负责？他是首相。”
旁边一个抱着遗像的女人突然喊起来：“让渡边下台！他不配当首相！”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起来。
“下台！下台！”
……
首相官邸，三楼，首相办公室。
渡边一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他刚上任六天，椅子还没坐热，就碰上这种事。
“井上！”他喊了一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渡边一郎指着窗外，“这么多人，才刚上任几天就闹事，有人想把我拉下马？”
秘书井上村正低下头。
“首相，我马上去查。”
十分钟后，井上村正回来了。
“首相，查清楚了。”
“说。”
井上村正走到办公桌前。
“门口的人，分两批。
第一批是御灵社派往华国那批人的家属，大概一百多人。
第二批是在御灵社内死亡那一百多人的家属，有两百多人。”
渡边一郎看着他：“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要抚恤金。”井上村正说，“第一批人的家属说，收到了死亡通知书，但抚恤金一直没发。
第二批人的家属除了要抚恤金，还要一个交代。”
渡边一郎愣了愣：“御灵社的抚恤金还没发？”
井上村正点头：“没有。按流程，应该是御灵社社长山本雄一负责发放。
但山本雄一死了，御灵社整个……都没了。就没人管这事。”
渡边一郎想起来了。
“所以那五十人的抚恤金，一直没人处理？”
“是。”井上村正说，“一直拖到现在。”
“那第二批呢？”他问，“那批人的抚恤金为什么也没发？”
井上村正顿了顿：“第二批人是死在御灵社本部的。但因为还没有结案，没有明确的死亡定性，所以抚恤金一直压着没发。”
渡边一郎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渡边一郎坐在主位上，扫了一圈：“都知道了吧？”
没人说话。
“这件事怎么解决？”渡边一郎问，“外面几百号人，记者也在。必须要有个说法。”
财务大臣开口了。
“首相，按流程，这种事需要死亡证明、事故调查报告、责任认定等一系列文件。流程走完，最快也要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