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审问室。
周为民被带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带他来的是占闻星，没有惊动其他人，走的后门通道。
门关上。
他看见坐在桌后的秦枫，又看见角落里坐着的钟卫泉，停下脚步。
“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卫泉没说话。
秦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周副局长，你先坐下。”
周为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秦枫。”他说，“你这是要把我当犯人来审吗？”
“不是犯人。”秦枫说，“只是问几个问题。配合调查，是局里每个人的义务。”
周为民冷笑：“配合调查？我配合。你问。”
秦枫打开记录本。
“御灵社进攻前两天，也就是沿海事件发生前一天晚上，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你在哪里？”
“私事。”周为民说，“我和局长说过了。”
“什么私事？”
“个人隐私，不方便说。”
秦枫盯着他：“周副局长，那天晚上，你接了一个临时卡的电话。通话三十秒。那个号码已经注销。
你去的那个地方，附近住了几个脚盆鸡国的人。你觉得，这能用‘私事’解释过去吗？”
周为民脸色变了。
“脚盆鸡国的人？”他说，“我不知道什么脚盆鸡国的人。我去那里，跟他们没关系。”
“那你去了哪里？”
周为民不说话了。
秦枫等了十秒，继续问：“周副局长，你在异管局这么年，应该知道规矩。
现在异管局六名队员殉职，御灵社五十名阴阳师入侵云雾山。
这些事，都跟情报泄露有关。
你的行踪可疑，又不肯说明，我只能认为你有重大嫌疑。”
周为民抬起头，看着秦枫。
“秦队长。我在异管局这么年，我立的功，受的伤，比你秦枫入行的时间都长。
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局里的事。你让我解释，我解释了——私事。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他看向钟卫泉：“局长，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审？”
钟卫泉开口：“老周，你要是清白的，就说清楚那天晚上去哪儿了。说出来，这事就过去了。”
周为民咬牙。
“我都说了，是私事。”
“什么私事？”
周为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枫靠回椅背。
“周副局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你再不交代，我只能按程序，把你列为重大嫌疑人，向上汇报了。”
周为民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看向角落里的钟卫泉。
钟卫泉面无表情。
周为民深吸一口气。
“好。我说。”
秦枫拿起笔。
“那天晚上，我去见了一个人。”周为民说，“一个女人。我给她在老城区租了房子。”
秦枫皱眉：“那个女人是谁？”
“她叫周丽玲，三十岁，没有工作。”周为民说，“我们认识一年多了。
那天晚上是她生日，我去陪她。那条小路没监控，我才走的。
我没做过对不起异管局的事。我只是去见小三，不敢说是怕传出老婆跟我离婚。就是这么简单。”
他看着秦枫：“你可以去查，她就在那个小区里。那天晚上我们在一起，从八点多待到十二点。你可以问她。”
秦枫沉默了几秒。
“那个临时卡电话呢？”
“也是她打的。”周为民说，“问我什么时候到。”
秦枫看向钟卫泉。
钟卫泉点点头。
“周副局长。”他说，“这件事，我们会去核实。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在这儿等着。”
周为民抬起头。
“秦枫。”他说，“我知道这事不光彩，但我对异管局，问心无愧。
泄露情报的事，真不是我干的。我可以对天发誓——要是我干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秦枫没说话。
钟卫泉站起身，走过来。
“老周。”他说，“先委屈你一下。查清楚了，自然还你清白。”
周为民看着钟卫泉，眼眶有点红。
“老钟，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也不信我？”
钟卫泉拍了拍他肩膀。
“信不信，还是等结果。”
他和秦枫走出审问室。
门关上。
周为民一个人坐在里面，盯着那扇门。
……
秦枫拨通占闻星的电话。
“占闻星，带两个人去老城区春华路旁边那片出租屋。302室，找一个叫周丽玲的女人，三十岁左右。
查清楚她跟周为民的关系，特别是——御灵社进攻前两天晚上，周为民是不是在她那儿。”
“明白。”
占闻星挂断电话，带着两名队员出发。
……
四十分钟后，他们找到那栋楼。
302室，门虚掩着。
占闻星敲门。
等了几秒，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她穿着家居服，长发披散，长相漂亮，但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们找谁？”
“周丽玲是吧？”占闻星出示证件，“我们是警方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周丽玲脸色变了一下，但还是把门打开。
“进来吧。”
屋里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
占闻星扫了一眼。
“周为民是你什么人？”
周丽玲低下头，没说话。
“问你话。”
“……男朋友。”她小声说。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多了。”
“上周三晚上，周为民是不是来过这里？”
周丽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来了。那天是我生日，他来陪我。”
“他几点来的？几点走的？”
“八点多来的，十二点左右走的。”周丽玲说，“我们吃了蛋糕，看了会儿电视，然后就……”
她没说完。
占闻星点头：“有证据吗？”
周丽玲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翻出照片。
“那天晚上我们拍了照片。”
照片里，周为民和周丽玲坐在茶几前，蛋糕上插着蜡烛，周为民脸上带着笑。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显示：正是那天晚上九点多。
占闻星又看了几张，都是那天晚上的合影。
他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机上。
“这些照片，我先带走备份。”他说，“另外，周为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他的事？”
周丽玲摇头：“没有。他从来不跟我说其他事。每次来就是坐一会儿，有时候过夜，天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