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管局，情报科，晚上九点。
秦枫坐在电脑前，调出能接触到洗髓者体质档案的人员名单。
一共十五个人。
屏幕上滚动着名单，每个人的档案都附在后面：照片、职位、入职时间、家庭情况、近期活动记录。
秦枫盯着名单，开始逐一分析。
首先排除自己。
然后排除钟卫泉——他没理由做这种事。
剩下的十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嫌疑。
秦枫调出这十三个人最近一个月的出行记录、通讯记录、消费记录。
三个队长，除了他自己，其他两个最近一个月都出过任务，行踪透明。
他们的通讯记录也没什么异常，大多是工作电话。
一位副局长，一个月前请过三天假，说是回老家看父母。
秦枫让人查了火车票记录，确实往返了老家，时间对得上。
老家那边的人也说见到了他。
一个文秘，最近经常加班，但通讯记录显示她每周都和家里人视频，没什么问题……
秦枫一条一条过，划掉一个又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周副局长的档案上。
周为民，五十六岁，异管局元老之一。
当年异管局成立时，他就是第一批的成员。
这些年一直负责行政，也很少出外勤。
但秦枫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御灵社进攻云雾山的前两天，也就是沿海事件发生的前一天晚上，周为民有一个外出记录。
晚上八点出门，凌晨一点才回来。
外出地点登记的是“回家”，但监控显示，他的车没有开回他家所在的小区，而是拐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那条小路通往一片老城区，有很多小旅馆和出租屋。
秦枫皱眉。
那个时间点，周为民去了哪里？见了谁？
那条小路没有监控，查不到。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
也可能是正常社交，也可能是私事不想让人知道。
他把周为民的名字单独列出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继续往下看。
其他人，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秦枫把名单整理好，保存到加密文件夹。
凌晨一点。
他走出情报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
刘强被抓的消息，并没有公开。
但局里还是有人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刘强突然消失了，宿舍门锁着，训练场见不到人。
几个和刘强走得近的队员私下议论：
“老刘呢？好几天没见了。”
“不知道，听说请假了。”
“请假？他一个单身汉，请什么假？”
“别瞎打听，最近风声紧。”
“什么风声？”
“你不知道？那六个洗髓者死了之后，秦队一直在查。”
“查什么？”
“查怎么走漏的风声。我听说，月牙岛的事，是有人把消息传出去了。”
“真的假的？”
“不然那些邪修怎么知道秦队他们要去月牙岛？怎么可能那么快集结？”
“那老刘……”
“别瞎猜。”
但议论归议论，没人敢多问。
那些被各大宗门收买的探子，这几天比谁都老实。
有人偷偷把加密手机藏进了天花板夹层。
有人把还没来得及传递的情报烧成了灰。
有人连着几天没敢出门，就怕在走廊里碰见秦枫。
他们不知道秦枫在查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查到自己头上。
但他们知道，这时候往外传信，等于找死。
等等吧。
等风头过了再说。
……
异管局总部。情报科。
秦枫排查了三天，名单上的十五个人，他排除完了十四个。
只剩下一个。
副局长，周为民。
他再次调出周为民的所有记录，反复核对。
御灵社进攻前两天，晚上八点，周为民外出，零点四十分返回。
外出理由：回家。
但监控显示，他的车没有开回家，而是拐进了老城区的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没有监控，通往一片旧居民区，那里有很多廉价旅馆和出租屋。
他当晚还接了一个电话，号码是临时卡，通话三十秒。
那个号码，已经注销。
更巧的是——
周为民在局里的会议上，是第一个说让那六个洗髓者出任务的。
当时他的原话是：“要是真为他们好，就该让他们早点接触实战。一来积累经验，二来也让其他队员看看，他们配得上那些资源。”
秦枫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这句话，正好给后来让他们去月牙岛铺了路。
还有一点。
周为民负责行政，虽然不直接管理档案，但他有权限调阅所有资料。
洗髓者的体质档案，他如果想看，完全可以调。
秦枫坐在电脑前，盯着周为民的照片。
副局长，元老。
会是内鬼吗？
他不想轻易下结论。
但疑点就是疑点，必须查清楚。
他把所有材料整理好，起身走向钟卫泉办公室。
……
钟卫泉办公室。
秦枫把材料放在桌上。
“局长，能接触到洗髓者档案的十五个人，我排查完了。”
钟卫泉抬起头：“有结果了？”
“有。”秦枫说，“目前看，嫌疑最大的是周为民周副局长。”
“周为民？你确定？”
“不确定。”秦枫说，“但有几点疑点。”
他把材料摊开。
“御灵社进攻前两天，也就是沿海事件发生前一天晚上，周副局长晚上八点外出，零点四十分才回来。
外出理由写的是‘回家’，但监控显示他的车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老城区那条没有监控的小路。”
他拿出通话记录：“当天晚上七点半，他接了一个电话，对方用的是临时卡，通话三十秒。那个号码已经注销。”
钟卫泉看着那些材料，脸色凝重。
“还有。”秦枫继续说，“在上次局里的会议上，他是第一个说让那六个洗髓者出任务的。
而且他负责行政后勤，有权限调阅所有档案，包括洗髓者的体质数据。”
钟卫泉沉默了很久。
周为民，他认识也有三十几年了。
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踏实，稳重，没有野心。
当年异管局最困难的时候，周为民带着一队人在山里追剿邪修，七天七夜没合眼。
这样的人，会出卖信息给境外？
钟卫泉抬头看秦枫：“你觉得，真的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