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次。”秦枫说，“第一次，三年前，追一个叛逃的邪修。你受了伤，我背你跑了三公里，送到医院。”
刘强张了张嘴。
“第二次，两年前，保护一个人。你差点被人偷袭，我替你挡了一刀。”
秦枫看着他：“我以为，你是可以信任的队友。”
刘强低下头。
“十年。”秦枫说，“你为异管局出过力，流过血。
如果你觉得资源分配不公，你可以找局长反映。但你选了最不该选的路。”
他顿了顿。
“张君燕他们六个人，刚来异管局只有一年，还没真正见过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们以为出任务是历练，是成长。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他们的死，只是因为七瓶凝气丹，有人把他们的行踪卖了。”
秦枫声音很轻。
“刘强，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你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是不是有更大的势力，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摇头。
“都没有。你就是为了几瓶丹药。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委屈，你觉得那六个人不该拿那么多资源。
然后有人给你丹药，你就卖了他们的命。”
刘强抬起头。
眼神不再是刚才的激动。
而是愤怒。
“你懂什么？”他说，“你秦枫是天才，三十岁不到就筑基了。
你懂我们这些卡在炼气五层的感受吗？你懂每个月领那点资源，看着别人三倍五倍地拿，是什么滋味吗？”
他指着秦枫：“你不懂。你从来不懂。你只会说‘大局为重’，‘等他们筑基了也会记得你们的贡献’。记得？凭什么记得？凭什么要我记得他们？”
秦枫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他们就该死？”
“我没说他们该死！”刘强吼道，“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资源！我想要突破！我有什么错？”
秦枫沉默了很久。
“你没觉得自己错。”他说，“到现在，你还在怪资源分配不公，怪那六个人占了你的份额。
你从来没想过，如果不是你那条消息，他们可能还活着。”
“我知道。”刘强低声说，“秦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没想过会这样……”
“知道错了？”秦枫走到他面前，“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他们能活过来吗？”
刘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秦枫看着他，眼神复杂。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悲凉。
“十年。”他说，“你在异管局待了十年，我以为你至少应该知道什么叫底线。”
刘强抬起头：“我没有底线？秦队，你摸着良心说，局里这两年，对我们这些老队员怎么样？
资源越来越向新人倾斜，功劳是我们出的，好处是他们拿的。你有没有替我们想过？”
“所以你因为资源分配不公，心里不平衡。”秦枫说，“去找外人，卖消息，来换资源。”
他直起身。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六个新人，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只是被选中，他们只是努力修炼。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出一次任务，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全死了。
他们死得真的太冤了。”
秦枫转身，朝门口走去。
“记录。”他背对着记录员说，“刘强承认泄露任务地点，导致六名队员牺牲。移交纪律委员会处理。”
“是。”
秦枫推开门。
门关上。
刘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手还在抖。
但秦枫那几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们死得太冤了。
他慢慢蹲下，双手抱住头。
“我没想让他们死……”他喃喃道，“我真的没想过……”
但没人听见。
审讯室里，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
……
秦枫在走廊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张君燕第一次出任务时的兴奋。
想起吴方庆开玩笑说筑基了要飞着去旅游。
他们死了。
就因为几瓶凝气丹，被出卖，死在邪修手里。
更死在……人心。
刘强只是其中一环。
那个风衣男，是哪个势力的？
还有那个筑基期的黑衣人，是谁？
还有泄露数据的内鬼，是谁？
这些都要查清楚。
……
昆仑派，后山密室。
玉矶子回来后，第一时间走进密室。
掌门玉衡子已经在里面，见他进来，立刻起身。
“回来了。”
“嗯。”玉矶子在他对面坐下，“掌门师兄。”
“情况如何了？”玉衡子问。
“异管局那六个洗髓者，应该都死了。”
“确定吗？”
“我亲眼看见三个被杀的。”玉矶子说，“秦枫带的那三个，被六个炼气九层的邪修围攻，我在旁边看着他们死了。”
他顿了顿：“但另外三个在另外一边，我当时听到那边有激烈的打斗声，后来停了。
秦枫赶过去后，我隐约听到他的怒吼。所以大概率可能也死了。”
玉衡子松了口气。
“好。”他说，“那就好。”
但他很快又皱眉：“那些邪修是什么来路？”
“不清楚。”玉矶子摇头，“应该是好几拨人，都是收到消息后临时凑起来的。”
“他们看到你了吗？”
“没有。”玉矶子说，“我一直蒙着面，用的功法也是邪修路子。
就算秦枫怀疑什么，也查不到咱们的头上。”
“那就好。”玉衡子说，“你这段时间，还是继续假装闭关，不要露面。等风头过了再说。”
“明白。”
玉衡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景。
“异管局损失六个筑基苗子，元气大伤。”他说，“接下来几年，他们就翻不起什么浪了。
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玉矶子起身：“是。”
他退出密室。
玉衡子站在窗前，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
秦枫离开月牙岛的第二天。
几艘快艇从不同方向靠近，陆续有人登岛。
他们是各大宗门派来查看情况的弟子——青城山的，峨眉山的，玄清门的……
派出所的小楼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墙上全是刀痕剑痕，地上有干涸的血迹。
岛上的空地上，也有明显的战斗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