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文的指令很快得到了执行。
几天后,他的助理孙磊,带着一名司机,开着一辆黑色的豪华SUV,来到了青山镇。
孙磊没有直接进山,而是先去了云雾村村委会。
村书记李长青接待了他。
听到对方是市里德文地产的总经理助理,李长青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猜测。
“孙助理,不知您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李长青请孙磊坐下,倒了杯水。
孙磊微笑着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桌上:“李书记客气了。
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贵村北面那片山地的开发情况。我们德文地产对那里的投资环境很感兴趣。”
李长青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北山啊……那片山已经承包出去了,手续都办齐全了。”
孙磊点点头,“我们公司很看好那片区域的发展潜力,认为现有的开发模式可能……有些局限。
不知道能否方便提供一下承包人的联系方式?
或者,由村里出面,安排我们和她见一面,谈谈合作的可能性?”
李长青立刻摇头:“孙助理,这个恐怕不行。承包合同写得很清楚,村里无权干涉承包者的具体经营,更不能未经同意泄露承包者的个人信息。
至于见面……她性子比较独,不太喜欢见生人,我看还是算了吧。”
孙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李书记,德文地产是带着诚意来的。
如果能在北山进行大规模开发,对云雾村的经济带动将是巨大的,村民也能受益。这难道不是您作为村书记希望看到的吗?”
“孙助理,北山确实已经承包出去了,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李长青语气谨慎,“承包方有自己的规划,我们村委会也不便过多干涉。
说实话,村里能收到稳定的承包款,已经很满足了。”
见李长青态度坚决,孙磊知道从官方渠道很难获得直接接触的机会了。
他不再勉强,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李书记了。”
离开村委会,孙磊的脸色沉了下来。
车子无法开到苏家老宅。
孙磊和司机步行了很长一段路,才远远看到那座被传言笼罩的山林。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月季篱笆,以及内侧的浓雾。
司机声音有些发紧,“孙助理,这地方……看着确实有点邪门啊。”
孙磊推了推眼镜,打量着那片区域。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他本能地排斥怪力乱神的说法,但眼前的景象确实超出了他的常识。
这雾浓得反常,那些月季和传闻中的黑藤也长得过于茂盛了。
他没有冒险靠近,只是用手机远远拍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然后,他通过一些非正式的渠道,费了些周折,终于拿到了苏清钰的手机号码——这是当初苏清钰办理宽带业务时留下的。
拿到苏清钰的手机号码后,孙磊立刻开始拨打。
第一次,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第二次,直接被挂断。
第三次,终于接通了。
“您好,请问是苏清钰女士吗?”孙磊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热情口吻。
“是我。你哪位?”
“苏女士您好!冒昧打扰。
我是德文地产的总经理助理,孙磊。”孙磊自我介绍道,“我们公司对您承包的云雾山北麓区域非常感兴趣。
认为那里极具开发潜力。不知道苏小姐有没有兴趣合作?
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厚的条件,共同开发高端旅游度假项目,利润分成方面绝对让您满意……”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清钰打断了:“没兴趣。”
孙磊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游说:“苏女士,请您先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提供非常优厚的合作条件,包括……”
“我说了,没兴趣。”苏清钰的语气依旧冰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不等孙磊再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孙磊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策略,开始给苏清钰发信息。
内容从最初的利诱,描绘合作的美好蓝图,逐渐转变为隐含的威胁。
“苏小姐,独自开发山林涉及很多复杂问题,审批、基建、安全……没有专业团队很容易陷入困境。”
“据我们了解,您承包的山地最近似乎不太平静,有一些不好的传闻。如果事情闹大,对您恐怕也不利。”
“我们德文地产看上的项目,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希望苏小姐能认清现实,免得日后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苏小姐执意不肯沟通,那我们可能不得不采取一些……常规手段了。到时场面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短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苏清钰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屏蔽了这个号码。
孙磊无奈,只好向王德文汇报情况。
“王总,电话接通了,但对方态度非常强硬,直接拒绝,连谈的机会都不给。后续发的信息也完全没有回应。”
电话那头传来王德文冷哼:“给脸不要脸!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摆谱?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人她都能得罪得起的!”
他对孙磊吩咐道:“去找点人,先去山下给啊她制造点麻烦,吵得她不得安宁!让她明白,不合作,就别想好好的!”
“是,王总。”
孙磊很快联系了一伙本地的混混,许以报酬,让他们去云雾山北麓山下,对着山上喊话,进行骚扰。
第二天,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就出现在了月季篱笆外的山路上。
为首的一个黄毛拿着一个大功率的扩音喇叭,对着浓雾弥漫的山上开始喊: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出来!”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老板看上你的地是你的福气!”
“识相的就赶紧答应合作,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出来!
“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喊了大半天,毫无效果。
孙磊遥控指挥,让他们准备上山“当面谈谈”。
电话里,带头的黄毛却支支吾吾起来:“孙……孙助理,上山?这……这不太好吧?您没听说这山的传闻吗?
里面邪乎得很!之前进去的人非伤即疯!我们……我们就在山下喊喊还行,进去……哥几个心里发毛啊!”
其他混混也纷纷附和,表示给再多钱也不敢进那片雾里。
孙磊接到电话,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一群废物!”他骂道。
他将情况再次汇报给王德文。
王德文听后,更加恼怒:“废物!一群地头蛇都搞不定!
本地人怕死,就给我找外地的!
花点钱!找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晚上去,摸进去,不用干别的,就给我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怕!”
“是!”孙磊领命,立刻通过一些灰色渠道,联系上了一伙外地的混混。
孙磊特意“提醒”他们:“那山里雾大,容易迷路,还有一种带刺的藤蔓,据说刺有点毒,能让人产生幻觉。
之前有人进去受了点伤,精神也有点受影响,所以外面传得邪乎。
你们小心点,穿上防护服,别被藤蔓划伤就没事。
主要是进去找到那女,吓唬她一下,把事情办漂亮,钱少不了你们的!”
为首的混混外号“刀疤”,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嗤笑道:“孙助理放心!什么妖魔鬼怪,都是吓唬胆小鬼的!
哥几个什么场面没见过?穿了防护服,还能怕几根破藤条?雾大点正好,方便我们办事!保管把她吓得屁滚尿流!”
当晚八点多,天色漆黑。
刀疤带着五个手下打着手电来到山脚。
“妈的,这雾可真大。”一个小弟嘀咕。
“怕什么?跟紧我!”刀疤低吼,率先钻过月季丛。
一进去,光线更暗。
刚走几步,手电就照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荆棘妖藤。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就是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
“穿了防护服,怕个鸟!”
就在他们试图前进时,数十根藤蔓突然暴起!
“我操!”
“什么东西!”
“啊!”
防护服在妖藤尖刺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穿透。
妖藤力量巨大,瞬间将六人缠绕结实。
尖刺深扎入肉,鲜血涌出。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用棍棒击打,都无法撼动妖藤,反而被更多藤蔓缠绕,尖刺扎得更深。
剧痛和恐惧淹没了他们。
“救命!”
“放开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耗尽力气挣脱后,每个人身上布满血洞。
“大哥……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们快出去吧!”
“走!快走!”刀疤也吓破了胆。
他们跌跌撞撞往迷雾深处逃去,立即陷入迷踪阵范围。
时间感彻底混乱,仿佛在原地打转。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钱不要了!我不要钱了!”
在恐惧、伤痛、寒冷、迷失的多重折磨下,精神迅速崩溃。
有人胡言乱语,有人磕头求饶,有人产生幻觉看到同伴变成怪物,互相攻击。
最终,六个人先后疯了,昏厥在地,不省人事。
浓雾依旧流动。
几根妖藤卷住这些昏迷的混混,将他们拖到月季篱笆边缘,如同丢弃垃圾般扔出界限。
山下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