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又一次停了下来。
导航上原本显示仅需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在战火纷飞的萨赫,仿佛要被无限拉长。
车辆时而因为前路被毁而被迫等待。
时而遇到哨卡,魏秘书不得不顶着巨大的压力下车交涉,有时还得悄悄塞上一些什么,才能换来栏杆的抬起。
但更多的时候,车停下来,是因为李若荀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呕——”
公路边,孟医生搀扶着李若荀蹲在路旁,李若荀整个人弓成虾米的形状,背脊随着每一次干呕一阵阵痉挛。
魏秘书坐在前面的车里,远远地看着那一幕,烦躁地搓了搓脸。
这活儿简直是个天大的麻烦!
忽然,视线里那道单薄的身影剧烈地晃了一下,直接朝着旁边软倒下去。
孟医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他,但李若荀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瘫在孟医生身上。
“来人!帮我一下!”孟医生焦急地转头,朝着车队的方向大喊。
杨政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他怕不怕感染?
当然是怕的。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别的雇主,他估计都已经在收拾收拾准备辞职了。
可那是李若荀……
他这样的人,不管他,他就真死在这儿了。
杨政攥紧了拳头,确认自己身上的防护服每一处都穿得严丝合缝后,大步走到孟医生身边。
魏秘书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下车,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几步。
等看清楚地上的情形,两个人全都不动了。
一小滩透明的胃液里,夹杂着刺眼的红色。
“他意识模糊了,快,帮我把他带回车上!”孟医生喊道。
杨政没吭声,只是弯下腰,将李若荀打横抱了起来。
李若荀发出一声极其低弱的闷哼,睫毛颤了颤,半张着嘴喘息,气息灼热。
魏秘书盯着地上的那抹红色,喉咙干涩,转头看向还在收拾医疗箱的孟医生:
“他……他吐血了?”
孟医生叹了口气:“是啊。”
魏秘书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听说……一旦开始吐血,就几乎没得救了,是吗?”
“如果内脏和黏膜全面出血,患者出现大口呕血的症状,那确实是这样。”
孟医生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防护服上的灰尘。
“但他现在的血量不大。他身上主要是出现了一些皮下出血点。呕吐的话会导致毛细血管破裂,也会混出血丝来。情况还没那么……那么严重。”
孟医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自己找底气:
“说不定他还是可以扛过来的……更何况,我们这一趟,不是正要去买特效药吗?”
魏秘书听完,心里更是没底了:
“您是专业的,应该比我更清。当时电话里人家说了,那特效药只对初期患者有比较明显的治疗效果。他现在这样子算初期吗?”
一阵长久的沉默。
孟医生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石子。
谁不知道呢?
死亡率极高的烈性传染病反而很难广泛传播,因为还没传播开宿主就死了,这类疫情通常都是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
去研究这些病毒,开发特效药?根本没有经济效益!
国外的那些大型药企和私人研究所,谁会去立这种项目?
在当地能有一款对初期有效的药物,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很多这类型的病,哪怕你砸再多钱,也是无药可治的。
“那也没办法,”孟医生打破了沉默,“总得试一试。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魏秘书又问了一句:“他怎么病情发展得这么快?”
孟医生回:“可能是因为他本身身体就差,免疫系统比常人要弱,病毒在潜伏期时,体内的反应反而比正常人慢。可一旦起病,就比正常人快得多。”
“再说了,这病本来就快。不管是好了还是死了,最慢也就拖个十天左右。要是快的话,一两天……”
一两天,人就没了。
魏秘书定定地看着随风摇摆的枯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这活儿怕是完不成了。
李若荀万一出了什么事,国内网友会把他扒个底朝天。
被组织追责,被上面批评,前途完蛋……
魏秘书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车厢内,孟医生已经重新坐回了李若荀身边,挂好输液袋,转头就开始大声呼唤:
“李若荀!听得到我说话吗?别睡!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坚持一下好吗?”
李若荀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能听见,震耳欲聋。
他只是没力气。
他想闭目养神啊,顺便减少一点胃部的翻腾,这人怎么越喊越大声,简直像是在给他招魂。
他只好嘴皮子动了动:
“我听得到。”
孟医生松了口气:“听得到就好!别睡啊。咱们很快就到了。”
李若荀的眉头痛苦地蹙起:“我没睡……我就是有点晕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知道你难受,忍一忍啊。”孟医生嗓门依旧提得高高的,“窗户开着通风呢,这大热天的,风都是热乎的。你觉得热吗?还是冷?”
听着孟医生喋喋不休的声音,李若荀内心悲愤得想咬被单。
他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要是有力气,他真想把这个一直在耳边嗡嗡嗡的孟医生打晕,然后结结实实地睡一觉。
可是他也清楚对方是好意,于是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热……也冷……”
孟医生便抓住这个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起闲篇。
“你之前拍的那部电影,票房四十亿呢,真厉害。等你好了,回去还得拍新戏吧?到时候我肯定支持……”
“你那首歌《明天会更好》,可惜我没听到,但听别人说很好听……回去记得要录音啊,我到时候循环一百遍。”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继续颠簸前行。
终于,当傍晚夕阳的余晖打在玻璃上时,车子停了。
李若荀觉得自己颠簸了一路的五脏六腑仿佛集体松了劲,又软又麻地坠回原位。
“终于到了。”
魏秘书如释重负地开了口,介绍道:
“这是沙姆拉市最大的医院,努尔中心医院。集医疗、教学、科研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医疗机构。”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带着藏不住的焦虑:
“沙姆拉市目前还在政府的控制下,但这里离复兴同盟的控制地也不远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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