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帮我寄一封信。”
“没问题。”
卢娜答应的爽快程度让格林德沃难以置信。
穆迪的课程只涉及四到七年级的学生,格林德沃真正跟卢娜相处的时间,只从变成渡鸦被从湖里打捞上来之后开始。
他发现他还是看不懂这个女孩。
“你的朋友们没提过我是个刚从监狱里越狱出来的危险人物吗?”
“说过。”卢娜看着格林德沃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那只渡鸦,“但你有直接控制我的能力,刚才还是先选择用变形术欺骗,你没那么危险,危险人物先生。”
格林德沃真想让卢娜再也别提起那段失败的欺骗,那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快失败的一次经历。
他怀疑就算等他的腿好了,卢娜还是找到其他的问题一眼认出。
“别这么叫我。”格林德沃没那么认真地纠正卢娜的叫法。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写好的信件,不过这时,他才注意到上面的猫头鹰爪印。
想来是早在他跟猫头鹰打群架的时候,那封信件就已被不小心波及。
格林德沃又若无其事地把信塞了回去。
卢娜提出建议:“没关系,我可以誊抄一份。”
学生的包里最不缺的就是羊皮纸,卢娜——一个拉文克劳——的包里更是如此。
说话间她顺手将墨水和羊皮纸全拿在手中。
“我们是巫师,卢娜。”格林德沃笑笑,“巫师有更快的方式。”
卢娜手中的墨水瓶凭空开启,丝线一样细的墨汁缓缓流动着向上,抽条,扭曲,最后成为一个个词语,自动跳到羊皮纸上为自己找到合适的位置。
卢娜盯着看得入神,没有留意到她的手指阻碍了一些词语的路线。
那些词语还像敲门那样敲敲她的手指。
很快卢娜手上的空白羊皮纸就变成了一封内容完整的信件。
“我会把它送给邓布利多教授的。”卢娜将信件折好,看向格林德沃的浅色眼眸格外认真,“要我顺便再带一束花吗?”
格林德沃老脸一红。
“送什么花,多余。”
卢娜歪歪头,对那种口气有属于自己的理解。
“你有什么偏爱的颜色吗?”她问。
“我可没说要送。咳,不过说起来粉红色是不是太鲜艳了些?”
“粉红色很好,我会记得再搭配一些浅色的花进去。放心,对送给新人的花,我有经验。”
格林德沃不是让人跑腿还不给答谢的人。
这一夜,卢娜学到了许多实用的施咒技巧。
……
“真正的预见者从不故作神秘,制造恐慌,刻意伪造自己的力量。
被那颇有盛名的姓氏迷昏了双眼?这可不像你,亲爱的阿不思。”
穆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想到他被伪装的期间,格林德沃借他的脸用怎样缠绵的语气跟邓布利多说过话,穆迪就没有心情继续读下去。
他把那封信放回邓布利多的桌上。
“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分享你们的肉麻通信?亲爱的阿不思?”
邓布利多眨眨眼,从容忽视那个称呼。
他将穆迪不想看的信件收好。
“问题是,这封信是通过校内的谷仓猫头鹰送来的。”
自动分类在学生堆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随信带来的花束。
穆迪听明白了邓布利多的意思,眼神变得锐利。
“他控制了一名学生?或者替换?”
那可不太好追查,几百个人,想要从中揪出格林德沃实在有些难度。
穆迪又抓起那封信一字一句研读。
邓布利多脸上也难掩忧虑:“也可能是蛊惑了一名学生,你应当知道他多会鼓动人。”
穆迪小声咕哝:“我可不知道。”
这次穆迪认真读完整封长信,内容大致分成三块。
一、表明特里劳妮的先知身份有假。
穆迪知道特里劳妮的事迹。她几乎每一年都要预言一名学生的死亡,今年轮到的是哈利·波特。
波特一从学校中失踪,特里劳妮立即表示这就是她当初预言的实现,还真有不少学生全都盲目崇拜着她。
二、追忆往昔试图说服邓布利多的同时还暗戳戳展示他的能力。
穆迪不敢多看一眼。
三、不理解那夜为什么邓布利多要拒绝他。
这个穆迪倒是能理解邓布利多。
他也不相信格林德沃,要是阿不思就因为几句话把格林德沃——一位国际知名通缉犯——放在学校里面,那他要怀疑阿不思是不是中夺魂咒了。
整封信总体看下来,格林德沃情绪很稳定,没有表现出要通过学生来要挟邓布利多的意思。
穆迪抬手就是几个寻踪追迹的咒语打在信封上。
不出意外,一个能生效的都没有。
“哼,藏头露尾的本事不错。”穆迪看向邓布利多,“你想怎么做?”
邓布利多垂眸:“教授们近日里担惊受怕的次数太多,他们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我不想再给他们带去不好的消息。”
穆迪的魔眼在眼眶中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白眼。
阿不思叫他一个人来,他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但愿其他教授知道阿不思又犯了隐瞒消息的毛病后,不会翻到校长办公室来给阿不思下吐真剂。
“况且格林德沃不是他们能应对的敌人。只有你能在发现格林德沃之后不惊动他。”
邓布利多展现出对穆迪实力的绝对认可。
教授队伍中,只有阿拉斯托常年从事追踪黑巫师的工作,他的心态非常人能比。
已经发生过青年教授发现端倪反被格林德沃制服的情况,邓布利多不愿冒险。
本来西弗勒斯也可以,但西弗勒斯跟他发了一顿脾气,从他这里硬要走两本有关魂器的书回地窖闭关了。
邓布利多也就没想将这件事也麻烦给西弗勒斯。
“交给我。”穆迪一口应下,“要是发现了被替换的学生,我马上来找你。”
邓布利多不认为格林德沃会有心情装成学生上课,他更倾向于格林德沃用花言巧语诱骗了无知的孩子。
但他没有用自己的想法去干扰穆迪的思路。
临走前,穆迪注意到桌上比之前多了个花瓶,顺口一问:“哪摘的花,挺好看的。”
邓布利多心虚地端起茶杯。
穆迪离开的脚步一转,又回到邓布利多的身边,魔眼向上扫视。
大白天的,每一个画框中的校长画像全都闭眼睡觉,有的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花从哪来的再清楚不过,穆迪冷笑一声。
他捂住口鼻专心致志地对着花朵施检测咒语。
什么都没检出来才放过大意的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