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在架子上乖乖趴了大半节课,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怀疑。
他本来不相信格兰杰说特里劳妮是骗子的评价。
但看看特里劳妮这一节课做了些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谁的天目能一直开着,就连历史上那位有名的先知特里劳妮都没频繁成这样。
他张开羽翼,悄无声息地落到了特里劳妮身后。
特里劳妮仿佛没有听见赫敏的挑衅,她继续帮助纳威。
“来吧,重新集中注意力,放松,放松,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一些黑色。”
“很好。”特里劳妮神情激动,“那形状呢,要看的更仔细才行。”
“黑色的鸟。”
“哦,我亲爱的……”特里劳妮急喘了一声,仿佛受到了惊吓,“我很遗憾,那代表着不祥……”
“不,我想那代表着莉瑞尔。”罗恩指着特里劳妮身后,表情认真地说。
原本眉毛倒竖,因为‘不祥’差点直接跟教授顶嘴的赫敏闷笑一声。
纳威一回头,看到不知何时落在椅背上的渡鸦,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渡鸦一扬翅膀,从众人的头顶飞过,直奔窗户,敏捷地从缝隙处离开这间令人失望的教室。
他绕着城堡飞了好几圈,在一间教室里还看见了第二个格兰杰,想起格兰杰的评价,格林德沃气得又飞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他想不明白,从前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以说是阿不思为了避免优秀人才被诅咒伤害而故意挑选了些奇形怪状的。
那这个特里劳妮,阿不思是出于什么心态放在学校里的?
告诫小巫师不要相信先知?先知都是骗子?
他在阿不思心里就是个这样的形象?
越想越气的格林德沃决定给邓布利多写一封投诉信。
他找了个隐蔽的空教室恢复人形,洋洋洒洒写了一卷羊皮纸,随后叼着信件飞去猫头鹰棚找猫头鹰帮他寄信。
格林德沃虽然生气但还有理智。没有什么比一只会寄信的渡鸦更可疑了。
但问题就在这里,猫头鹰同样拒绝帮他这个忙。
不论他是渡鸦的模样还是人形,都没有猫头鹰愿意给可疑的陌生鸟/人送信。
“咕咕”猫头鹰还嘲讽地冲着渡鸦叫了两声。
格林德沃不懂鸟语,但他略通一点拳脚。
渡鸦直扑向最近的猫头鹰,尖锐的喙猛啄猫头鹰的脑袋,爪子也没闲着,一爪就抓掉好几根羽毛。
那只猫头鹰发出凄厉的叫声。
一双双浑圆的眼睛瞪着这个格格不入的鸟类,许多脾性暴烈的猫头鹰悍然加入战场。
其中雪白的一只向着反方向移动,它对参与笨蛋们的争斗没有兴趣,而且这会破坏它优美而流畅的羽毛弧度。
不能让哈利一回来就看到它难看的样子,海德薇对格兰杰的话印象深刻,为此它花了一下午时间将所有羽毛重新梳理过一遍。
是夜,按时来给猫头鹰更换食物的家养小精灵对着一地昏厥的秃毛猫头鹰发出尖锐爆鸣。
神秘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跟猫头鹰打了近两个小时的格林德沃在夜空中滑行,漆黑的羽毛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寄信计划中途夭折,猫头鹰坚守原则不帮他送,而格林德沃知道校长办公室有着检测异常信件的咒语。
信件中带有诅咒或者猫头鹰受到夺魂咒影响都会被拒之门外。
格林德沃没想放弃。
他做好了等阿不思睡熟强行闯进去,把信件粘在桌上让他不得不看的准备。
不过看到天文塔楼上看星星的那个身影后,格林德沃的想法变了。
也许他有更好的办法。
…
卢娜喜欢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楼看风景,仿佛伸出手就可以触碰云层,踮起脚尖就能摘下星星,是一种跟地面上截然不同的体验。
没有课程的时候,天文塔楼会很安静。卢娜享受着这样的宁静。
有时候,她并不孤单,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女士偶尔会来这里透透气。
格雷女士也是个喜静的性格,她们相处的很好。
她们从来没约定过下一次见面的具体时间,仅仅凭借着偶然和巧合创造出每一次不期而遇的幸福瞬间。
今天打破这份宁静的却并不是格雷女士。
一道声音忽然从卢娜的背后传来。
“在宵禁时刻乱逛?让我看看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卢娜回头,楼梯口,‘穆迪’大半个身子都隐没在阴影内,他作势要上来。
卢娜表现的很惊喜,并不像是一个夜游被抓的学生。
“晚上好,莉瑞尔。”卢娜笑着跟‘穆迪’打招呼。
‘穆迪’膝盖一软,他定定看着卢娜:“你叫我什么??”
“哦。”卢娜明白了,她好奇地用手指在脸颊上点点,“那我现在该叫你‘穆迪’?”
格林德沃没好气地把伪装撤掉,解下脸上粗糙劣质的仿冒魔眼,以本来面目面对卢娜。
但是越靠近,他越能清晰从卢娜脸上看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格林德沃挑眉:“我还没有穆迪令你满意?”
卢娜摇摇头,她依然在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格林德沃。
“看来我不能叫你莉瑞尔了,这个名字不适合你。”
“我有名字!”格林德沃飞速制止卢娜,他怕再晚一点,卢娜就又给他起新的了。
格林德沃理正衣角,坏心眼儿地在自我介绍之前抽出魔杖明晃晃握在手里。
“盖勒特·格林德沃。你的小伙伴们忘记叮嘱你这些天不要夜游了吗?”
卢娜记得这个名字,她的伙伴们当然叮嘱过,只不过他们叮嘱的是爱夜游的弗雷德和乔治,他们不知道她会不定时来天文塔楼吹风。
格林德沃满意地从那双恍惚的眼睛中看到了惊讶。
但后面的举动不在他意料之中。
卢娜从兜里掏出一个十分眼熟的手链挂在手上。
见格林德沃盯着她的手腕不说话,卢娜自豪地给他展示:“是朋友的想法,用你曾经的标志性图案当手链,你的心情有好一点吗?”
“没有,把它摘下来。”格林德沃面无表情地说。
卢娜很听话,又将手链整齐折好放回原位。
格林德沃真是拿卢娜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胡乱将魔杖一塞,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你怎么认出来的?”
“什么?”
“怎么认出来‘穆迪’就是那只渡鸦,我的变形术不可能有任何破绽。”
“穆迪教授的左腿不太好用——”
格林德沃轻嗤一声,哪里是不太好用,扮演了几天的穆迪,他最有资格发言。
“——而莉瑞尔的是右腿。”
格林德沃沉默了。他想说卢娜认出来的速度一点都不合理,正常人怎么会在看到人的时候想起鸟。
但卢娜本身就没有一处是合理的。
格林德沃干脆直奔主题:“我需要你帮我寄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