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克斯怀疑自己的记忆是虚假的。
令她深感震惊的是,在赫敏提起韦斯莱双胞胎发现的异常之前,她对自己昨夜的经历深信不疑,并且今天一整天丢三落四的状态都没能唤起她的警觉。
分辨自身记忆的真实性是实习傲罗的必备课程。
她回想起昨天的夜巡,记忆自然褪色,有能记住的小细节,也有适当的模糊。
唯一的破绽是头脑被入侵后难以避免的糊涂,而她将这错认为是她的粗心。
有人在她的头脑中植入了一段真实到不可思议的假记忆。
来者即便不是格林德沃,也一定是个有名的厉害人物。
而真正的疯眼汉……
唐克斯忽然想到了一篇报道,一篇针对疯眼汉本人的趣味报道。
当时他们只认为是疯眼汉的‘时刻保持警惕’发作,才会对一个麻瓜垃圾桶大打出手。
谁也没有特别留心,也许那是疯眼汉曾经试图反抗的证据。
唐克斯的眉毛皱成一团,内心尽是她对近日来疏忽大意的懊恼。
不过看到眼前几个孩子后,她收起那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尽力扬起一个鼓励的微笑。
“你们的疑惑不仅不是胡思乱想,而且帮大忙了。”
“在我的记忆中,‘穆迪’没有中途脱离夜巡队伍。据我所知,‘穆迪’也没有将拿到活点地图这件事告知任何人。”
“他有问题。”
纳威的脸色发白:“难道真的是格林德沃来找哈利的麻烦了?”
唐克斯想到‘穆迪’对邓布利多教授的特殊关注,眼神飘移:“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我们是不是该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声音急切。
罗恩先是表面镇定地安慰纳威:“别担心,不过是又多了一个跟在哈利后面的黑巫师而已,你早晚会习惯的。”
然后他也跟着赫敏一起用‘怎么办啊’的求助目光攻击唐克斯。
如果是麦格教授,她会先送孩子们回到休息室,将他们与危险完全隔离。
但站在这里的是年轻的唐克斯教授,满打满算刚毕业两年,当助教更是不到三月。
她没觉得这个‘我们’有什么问题。
将情况报告给邓布利多教授刻不容缓。而小巫师们的安全嘛,试问还有哪里比邓布利多教授所在的地方更安全呢。
赫敏的话音刚落,唐克斯就已下定决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料松垮的小包,只是拿取出来放在手上小包就自己散开,露出里面平平无奇的一根羽毛笔。
这种不能直接接触的普通物件,赫敏立刻联想到了光幕常出现的一个东西。
“是门钥匙?”
唐克斯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没错。邓布利多教授从光幕上得到的灵感,每位教授都有。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候。”
“等我数到一,我们一起握住它。”
“三、二、一!”
废弃的空教室内,几人的身影一齐消失。
*
校长办公室。
宵禁时分,这里却并不冷清。
邓布利多穿戴整齐地坐在校长的位置上,他的背后,一整面墙的校长画像们全都默默闭上了双眼。
而这都是因为邓布利多的对面站着一个怒火中烧的魔药教授。
他们的争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斯内普在愤怒咆哮,邓布利多静静承受。
但看斯内普气到口不择言的程度,这场争论还将延续更久。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
“你猜到了多久,邓布利多?你早知道他活不下来,是不是?但你谁也没有告诉,你想像养一头待杀的猪一样养着他?”斯内普冷冷地说。
与此同时,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落在房间正中。
斯内普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回头,用淬了毒的一双眼剜着进来的所有人。
唐克斯的身躯僵硬了。
几个小巫师也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唐克斯。”邓布利多的镜片滑下,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眨了眨,“还有格兰杰小姐、韦斯莱先生、隆巴顿先生,晚上好。”
邓布利多表现的就像是他们没有错误插入一场严肃的对话,而是受邀来到他的办公室小聚一样。
而斯内普的态度就没那么好了。
“你们最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斯内普择人而噬的目光在几人间流转,“——关于为什么有教授带头夜游校长办公室这件事!”
唐克斯勇敢地向前一步,像老鹰一样将小家伙们护在羽翼之下。
“孩子们有大发现。”
斯内普不屑地喷了一口气。
唐克斯继续:“‘穆迪’恐怕已经被人替换,而替换他的人可能是格林德沃本人。”
斯内普差点踩到自己的斗篷摔倒。
一墙的校长不再装睡,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这回轮到邓布利多像中了石化咒一样僵硬了。
“唐克斯教授……”邓布利多扶正自己的眼镜,“我需要你详细解释一下,你是如何做出的判断。”
唐克斯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给邓布利多和斯内普。
“当然,我知道这些都不是实证。”唐克斯诚恳地说,“但假如我的记忆被修改,这件事只需要一个咒语就能验证。”
她坚定与邓布利多对视。
她信任小巫师们的判断,她也信任自己的直觉。
斯内普先邓布利多一步走到唐克斯的眼前。
他举起魔杖向唐克斯示警:“这可能不太舒服,唐克斯。”
“我没问题。”
魔杖靠近唐克斯的额头,斯内普低声念动咒语,翻找唐克斯昨夜的记忆,杖尖转眼间亮起红光。
检测咒语验证了那段记忆的确被扭曲过。
邓布利多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从办公桌后起身,吩咐两位教授。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唤醒其他几位院长,通过壁炉去把守各院休息室。”
“唐克斯,你就留在这里保护他们几个。校长办公室我已经封锁,这里很安全。”
“埃弗拉。”邓布利多喊了一位挂在墙上的校长,“你们去知会走廊上的画像一起留意有没有宵禁时间还徘徊在外面的小巫师,如果有,引导他们避开危险,往安全的方向避难。”
一墙的校长冲着邓布利多点点头,各自挑选方向出去传递消息,眨眼间墙上的画框全都空无一人。
斯内普也走向校长办公室的壁炉,抓起飞路粉直奔变形办公室。
唐克斯得到了明确指令,转手给孩子们变出几把凳子让他们有地方舒适等待。
罗恩却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朝着正要离开的邓布利多小声道:“邓布利多教授那你呢,你不需要帮助吗?”
“噢。”邓布利多眼神柔和下来,“不用担心,我对格林德沃有所了解,对付他,我有经验。”
邓布利多留下这句安抚就用幻影移形离开了。
罗恩坐在唐克斯变出的椅子上,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沉重,不禁喃喃自语:“希望邓布利多教授的了解不是指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校长办公室里的沉重氛围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