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的视线在邓布利多身上绕了一圈。
在学生和教授身上试验过魔眼的存在感强弱后,一上午的时间格林德沃已经能做到精细操控魔眼,不让被观察者有发现的可能。
邓布利多的神态毫无破绽,但格林德沃还是通过细微之处发现了他在紧张。
这可真是少见。
前置条件缺失,就算是格林德沃也想不出原因。
他珍爱的学生们除了个别几个看上去风一吹就会昏倒,其他的活泼得很。
他的教授们也没有哪个下一秒就要猝死的。
排除法排除掉大部分干扰因素,格林德沃提起兴趣回想‘阿布拉克萨斯’跟「伏地魔」的对话。
‘阿布?’
‘伏地魔。我喜欢这个名字。’
两种解释,一种是‘阿布’欣赏「伏地魔」的名字。
而另一种——是‘阿布’在自我介绍?
原来如此。
塔比莎在扮演的是复活的魂器。
魂器一事如果公之于众,那确实是件令阿不思头疼的事。
不论是引起伏地魔的注意,还是激发出一些愚昧无知的模仿者,都不是阿不思愿意见到的。
但格林德沃更想知道,阿不思是如何这么快就确定的呢?
眼睛。
邓布利多永远都不会错认那双眼睛。
在‘阿布’还未进入会客厅,或者说在塔比莎演技没有全开的情况下,那双黑瞳没什么稀奇的。
可等到‘阿布’直面「伏地魔」,邓布利多都有一瞬的恍惚。
少有人还记得,伏地魔在成为伏地魔之前的样貌。
那时他还是汤姆·里德尔。
他的外貌跟冈特家族没有多少关联,基本上遗传了他麻瓜父亲的英俊外貌。
黑发黑眼,谦逊好学,是大部分教授眼中的模范学生。
但邓布利多见过孤儿院里那个野心勃勃的少年。
汤姆竭力伪装,邓布利多依然能从那双漆黑眼眸中窥见他的真实。
教导过汤姆,见证过汤姆成长历程,邓布利多熟悉每个时期汤姆的神态。
他甚至能说出塔比莎模仿的是哪一时间段的汤姆。
几乎是理解了塔比莎想要做什么的下一刻,邓布利多久违感到了心跳加速的感受。
确实,装成一个复活的魂片来拖延「伏地魔」是个大胆又有效的想法。
可这对身处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有些不太友好。
但愿孩子们在这种时候不要那么敏锐。
邓布利多分出半数注意力向下观察。
然后——
他听了一耳朵霍格沃茨一段野史……
好吧,当一件事被曲解为娱乐事件,少有人会关注其背后的意义。
这也不失为一种巧妙的解决办法。
【‘阿布拉克萨斯’坐于下首,一身的气势不弱于主位的伏地魔。
黑眸一瞬不眨,带着好奇扫过伏地魔。
“很惊喜吧。关于我的复生。”那份恭敬从‘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中消失了,他的嗓音压低,仿佛毒舌吐信,一字一句都透着危险,“见到你,我也一样惊喜。伏地魔。”
伏地魔当然惊喜。
最初计划分裂灵魂制作魂器追逐永生时,他就定好了七这个数字。
日记本、戒指、冠冕、金杯、挂坠盒、纳吉尼,还有身为主魂的他自己,一共七份。
到达灵魂可分裂的极限,数量上损失一两个也没有大碍。
然而那该死的邓布利多却一直在暗中搜集他的魂器。
邓布利多跟哈利·波特将他所有的魂器全都摧毁了,伏地魔检查过每一处存放魂器的地点,一无所获。
他战胜了邓布利多,赢得了魔法界,但被死亡扼住喉咙的感觉如影随形。
因而见到伊洛雯近乎无损的迅捷复活方式,伏地魔才对其生出了狂热的、不被人理解的贪欲。
他需要伊洛雯头脑中的知识。
伊洛雯的优先级在昔日死敌哈利·波特之上。
而当他灵魂的一部分脱离器物束缚,以鲜活强大的姿态出现在他眼前时,这一优先级又需要调整。
另一条条件未知永生道路和他原本早有成效的那一条选择哪一边,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而且,伏地魔了解自己的想法,哪一个时期的他都不会甘愿充当别人的复活手段,哪怕是为了他自己。
无私奉献向来和他是两个极端。
瞧瞧,短短的几句对话,眼前青涩的自己就忍不住两次强调称呼。
厌恶遗传自麻瓜的样貌,不惜使用曾经下属的样貌前来。
真沉不住气啊。
伏地魔猩红的双眼从未显得如此包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布。”他用着亲近的昵称,语气却不含一丝温度,“认清你的身份。”
否则他不介意将拥有形体的魂片重新塞进器物里。
两双底色相近的眼眸穿透黑暗在空中相接,空气仿佛都变得黏腻厚重。
伏地魔极有耐心。
尽管马尔福庄园寂静沉默得不正常,尽管里德尔庄园遍地都是召唤他的食死徒,他也没有半分急切。
他满意地见到‘阿布拉克萨斯’眼底寒意越来越深,最终先一步错开视线,以示退让。
“阿布。”他依旧用下属的名字唤他,“告诉我,伊洛雯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伏地魔不是傻子。
魂片出现在马尔福庄园跟伊洛雯入侵里德尔庄园是同步进行的。
加之伊洛雯跟哈利·波特的亲近关系,这个魂器的复活不可能跟她没有关系。
“啊~埃利斯小姐啊。”‘阿布拉克萨斯’眼神微微发亮,声音甜腻好似蜜糖,“她是棋局的掌控者,是幕后执笔之人,也是我的造物主哦。”
伏地魔:“……”
这东西真是他的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吗?
他有点不想认了。
要不还是把这玩意封回去吧,也不用找个特别的地方放着,丢到海沟深处是他最好的归宿。】
「伏地魔」跟‘阿布’的言语交锋没人理解出真正的意味。
但‘阿布’夸赞伊洛雯,「伏地魔」立刻黑掉的脸色,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
“是吃醋吗?”有人声音颤抖着问道。
“是吃醋吧……”
“没错了,就是吃醋!”
波特瞭望站电台撰稿人——弗雷德和乔治奋笔疾书,挥洒墨水。
《唱唱反调》特约记者——卢娜不甘落后,也拿起了羽毛笔。
霍格沃茨礼堂的气氛热火朝天,只有德拉科·马尔福,僵硬得只能像个凝望光幕的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