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倾鱼接过那叠纸张，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瞳孔微微收缩。
“欺诈师途径序列0到序列2的全部知识......晋升条件、能力详解、自我总结的经验......”
她喃喃念着，语气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曹楚天竟然能从尸体上提取这些？”
陈悠点点头，肯定道：
“嗯，这是学者途径序列3考古学家的能力之一。”
“他现在可以从死去的人身上，汲取对方掌握的所有知识。”
夏倾鱼沉默了几秒，恍然道：
“怪不得他晋升这么快，短短两三个月就到了序列3。如果他一直在猎杀序列者，汲取知识，那晋升速度确实会比序列者快很多。”
陈悠想了想，补充道：
“我也这么猜测的，他应该是狩猎过知晓学者如何快速晋升的序魔，甚至是守序者。”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虽然老曹不是序魔，但以他的观念，守序者未必全是好人，可能有其他守序者为了快速晋升，不择手段去猎杀普通人类或其他守序者。
所以曹楚天猎杀过守序者，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也算是惩扬除恶了。”
夏倾鱼翻看着纸张，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
陈悠话锋一转：“仅凭汲取其他序列者脑海里的知识，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毕竟序列级别越高，晋升条件越困难，哪怕有了别人如何快速晋升的经验，也未必能这么快。
我觉得他晋升这么快未必是只有这一个原因，他应该还有自己不方便说的秘密。”
夏倾鱼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起：
“有秘密也正常，毕竟咱俩是序魔，哪怕咱们是他的好友，他对咱们留有提防也可以理解，就像你对我......”
她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陈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像我对你怎么了？我对你没有秘密。”
作为一名合格的卧底，陈悠已经可以做到撒谎面不改色了。
可面对把自己全部信任给予他的夏倾鱼，内心不免还是会愧疚。
“哼，那天中午我从阿姨和薇薇姐手上救下你的时候，你可是隐瞒了唐宁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契的事情！”
夏倾鱼幽怨地看向陈悠，语气酸溜溜的。
陈悠怔了下，顿时松了口气。
他刚还以为自己是暴露了什么呢，原来夏倾鱼指的是这件事。
“咳咳！”
“那会儿我不是刚成为序魔嘛，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异变，对你有所隐瞒也合情合理嘛......话说，你还蛮记仇的。”
陈悠讪讪一笑。
而夏倾鱼轻哼一声，明显带有一丝委屈：
“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咳咳咳，不讲不讲，咱们快回去吧，深夜了，怪冷的......”
夏倾鱼不满地瞥了眼陈悠，不再纠结此事，随后将那叠纸张小心折好收进口袋：
“走吧，不早了，回家。”
两人穿过广场，上了那辆剁椒鱼头。
车子发动，暖风徐徐吹出，总算是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夏倾鱼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陈悠正低头翻看手机，她眼神柔和了几分，柔声开口道：
“对了陈悠，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现在还不能回家，明天就只能咱俩一起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白天睡醒，咱们一起去超市买点食材和熟食吧，一起吃顿年夜饭，在家里跨年，嗯......还可以买些烟花，等零点跨年的时候去楼下放。”
陈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其实，就算他妈妈和姐姐没有变成序魔，他也会陪着夏倾鱼一起跨年的。
他舍不得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一个人过除夕。
快深夜十二点的时候，车子终于那破旧的小区。
夏倾鱼快速停好车，和陈悠一起上楼，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第一时间打开家里的空调。
夏倾鱼脱下外套，叮嘱陈悠：
“今晚你用了太多次欺诈，还和曹楚天一起击杀了那名傀儡大师，消耗了不少灵力，早点休息吧。”
“嗯嗯，你也是。”
洗漱完，陈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满是今晚与宋明战斗的场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呢喃：
“杀人了啊......似乎，我已经渐渐熟悉了利用卧底能力战斗了。”
“明天除夕夜了，第一次不和老妈还有老姐一起过，不知道她们还好吗......”
他喃喃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很快，困意铺天盖地袭来。
再次睁眼，陈悠发现又进入“卧底之书”所在的仓库了。
正如他所料，与曹楚天击杀宋明后，他的晋升条件3终于推动了进度。
【晋升条件3：弑杀3名序列2或以上的序列者。（1/3）】
“还差两个......”
“总感觉卧底途径的序列1晋升至序列2，比欺诈师途径要困难啊。这么推算，也许我成功晋升到序列2后，能力会有质变？”
“也不知道卧底途径的序列2叫什么名字，真是期待啊。”
陈悠没在仓库停留太久，他主动让意识下沉，进入了真正的睡眠梦境。
一夜无梦。
......
早晨，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灰蒙蒙的，不像早晨该有的亮度。
陈悠揉了揉眼睛，枕在枕头上发了会儿愣，才慵懒地从床上坐起。
【09:13】
“今天醒的蛮早。”
陈悠自言自语了句，然后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眉头微微皱起：
“嗯？好大的雾啊......”
窗外，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大盆牛奶，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里面。
就连对面的楼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按理说渝城空气质量不算差，而且都九点多了，晨雾也不该持续这么久。”
“怪了......”
陈悠嘟囔一声，没太在意，洗漱完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倾鱼正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茶几。
茶几已经被擦得锃亮，电视柜上也摆上了几盆小绿植，沙发套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的，看着清爽了不少。
“醒啦？”
夏倾鱼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
“当初租下这间屋子，还没全面打扫过，我就带你过来了。新年了，还是要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的，新年新气象嘛！”
陈悠环顾了一圈，发现客厅确实变了个样。
墙角堆着几袋还没拆封的杂物，窗帘被取下来堆在椅子上，窗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
“我也来帮忙。”
陈悠撸起袖子就要去拿拖把。
夏倾鱼摇摇头，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不用，你去附近转转，买春联回来。这屋子门上光秃秃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呢。”
“哦......也行。”
陈悠套上外套出了门。
出门后，陈悠发现雾气远比他在家里看到的更浓，呼吸间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水汽往鼻腔里钻。
不知道为什么，他吸入雾气后，总觉得身体也有了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擦，这不能是什么化工厂爆炸了，里面有毒气体给泄露了吧？”
陈悠挑了挑眉，捂住口鼻，加快脚步去买春联。
回到家，他踩在凳子上贴春联，夏倾鱼在下面指挥：
“左边高了，往下一点......哎呀，陈悠，你再往右一点点......”
“好了好了，就这里，别动啦！”
贴完春联，陈悠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门框上红艳艳的对联，忽然觉得这间破旧的老屋子确实有了点过年的味道。
接着是拖地、擦窗户、整理杂物、换床单被套......
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午饭都没顾上吃。
下午四点，等最后一袋垃圾被扔到门口，陈悠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功告成！”
他偏头看向正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打量劳动成果的夏倾鱼，忽然笑了：
“小鱼，你说咱俩像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忙前忙后地装饰自己的新家。”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倾鱼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咬着嘴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伸手在陈悠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力道大得陈悠直接弹了起来。
“嘶——”
“疼疼疼疼！”
陈悠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腰直抽气：
“我就开个玩笑，干嘛用这么大劲儿......”
夏倾鱼别过头去，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她撇过头，声音闷闷的：
“谁和你是新婚夫妻，尽占我便宜！”
陈悠揉着腰，小声嘀咕：“开个玩笑嘛......”
夏倾鱼没理他，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零碎东西。
陈悠站起来，提起门口那几袋垃圾，扭头说：
“我先下去扔垃圾了，你也快点啊，趁着时间还早，咱们早点去买食材吧。”
“哦。”
夏倾鱼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瞬间，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陈悠还在，他大概能从口型里读出那句话。
“陈猪，你个胆小鬼。”
......
晚上七点，超市。
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市民，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曲，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陈悠推着购物车，夏倾鱼走在他前面，不时往车里扔东西。
火锅底料、毛肚、虾滑、肥牛卷、娃娃菜、金针菇、可乐、薯片、瓜子、花生......
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
陈悠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忍不住说：
“就咱俩，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接着吃呗，反正咱们俩还要一起住很......”
夏倾鱼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住了口。
似乎还有些懊悔自己口快了，忍不住跺了跺脚。
陈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超市里的热闹，以及身边可爱的夏倾鱼，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序列者，没有污染，没有失控，没有那些吃人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感到开心，像过去每一年一样。
可惜......
这只是他的错觉。
很快，八点左右，夏倾鱼已经买好了全部的东西，她俏声道：
“走吧，结账去。”
“嗯嗯。”
陈悠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队伍很长，但移动速度不算慢，很快就轮到了陈悠和夏倾鱼他们。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结完账，提着购物袋往超市门口走，而陈悠和夏倾鱼刚把东西搬上收银台，那名中年妇女突然惊呼，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的天啊！外面的雾怎么大成这样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超市里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窗外。
陈悠和夏倾鱼也同时扭头看过去，透过超市的玻璃门，外面白茫茫一片。
那雾浓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喷涌，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十米开外的路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雾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出现，越来越大，这会儿干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不正常啊！”
一个大爷嘀咕了一声。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
“你们快看！雾气里有好多巨大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手指死死戳在玻璃上，脸贴着窗户往外看：
“都三四米高了！那、那是什么东西？！”
超市里瞬间安静了，纷纷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陈悠心里猛地一沉，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悄然开启了【超体】。
【超体】赋予的强化视力让他穿透浓雾，看清了那些“身影”。
看清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凉了个彻底！
雾气中，那些巨大的身影是流脓的巨型怪物，丑陋得不像话，它们的触手无序地在空中挥舞着。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拼凑起来的，各种器官错位、重叠、增生。
有的身上长着几十只眨动的血色眼睛，有的从腹部伸出七八条畸形的手臂，有的头颅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一只、两只、三只......
几十只！
它们在雾气中缓慢移动，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而最恐怖的不是这些怪物。
陈悠还看见雾气中，有不少普通的行人忽然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掩面，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几十秒的时间，那些人的皮肤开始裂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扭曲、膨胀、异化。
然后，他们站了起来，变成了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陈悠终于反应过来，那些怪物，原来都是人变的！
当超市里其他人也看清那些身影的真面目后，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纷纷远离门口与窗户。
陈悠猛地回头，看向夏倾鱼，夏倾鱼站在收银台前，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还算镇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都同时意识到......
这哪里是幸福美满的除夕夜，这根本就是百鬼夜行！
“秩序彻底崩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