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被校花咬了：我卧底诡异圈那些年》 第1章 序列0：卧底 “是我逼的很紧吗？” “不，是我的错......” 听着耳边火车“吭哧吭哧”的声音，以及电话那头女人略带气愤的质问。 陈悠实在是底气不足，只弱弱应了一声。 女人轻哼一声： “哼！” “知道错了那还不赶紧回家？再过几天就除夕夜了，我都催你多少天了，家里是没有你留恋的人了嘛？” 陈悠感受着“吭哧”的火车晃荡声，无奈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 “老姐，我都解释很多次了，学校放寒假后我一直没回去是因为没抢到火车票，又不是故意不回去。再说...... 我现在已经在回去的火车上了，明天早上就到。” 女人语气幽怨： “要不是我逼你逼得紧，谁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家，而且......嘟嘟嘟——” 听着电话那头的老姐又要开始唠叨，陈悠连忙挂掉了电话。 陈悠长出了一口气，耳边总算是清静了。 半小时前，也就是晚上十点，他坐上了这趟从“安城”回“渝城”的火车。 刚上车，老姐陈薇薇就打电话过来数落他。 现在总算是挂掉电话了。 他先是去上了个厕所，便回了自己的隔间铺位。 陈悠发现，自己所在的车厢好多隔间都是空置的，根本没有乘客。 就算是有，也有不少乘客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陈悠总感觉这目光让他有些瘆人。 甚至他所在的隔间里，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对面中下铺那俩情侣了，女生也用那渗人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等一下......那女生好像是？” 陈悠怔了一下。 唐宁？ 这不是大学的校花么？ 陈悠仔细看了一眼，确实是唐宁没错。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班上包括整个学院，不少男生明里暗里追她，情书收了一封又一封，前不久听说她找了个汽车学院的男朋友。 此刻唐宁也正看着陈悠，那目光...... 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同学，倒像是在打量什么猎物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陈悠被唐宁这异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 “她旁边那个男生，应该就是她男朋友了吧？” “不过也奇怪了，前几天明明怎么都抢不到火车票，可是今天火车上竟然没几个人。” “可能是都聚集在前几天回家了？” 陈悠心里泛着嘀咕，见唐宁和她男朋友在聊天，也没有跟他打招呼，索性直接回了自己的床铺，将手机压在枕头下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唐宁瞥了眼陈悠，就继续和自己男朋友窸窸窣窣聊了快一小时，男生终于忍不住说： “唐宁，我困了，你回上铺吧，咱们挤在一起睡不好的。” “不要嘛，人家就想和你挤在一起~” 陈悠听着唐宁撒娇的声音，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平时在班上，唐宁可是很高冷的，在男朋友面前这么反差的吗？ 陈悠偷偷睁眼看了一眼，发现唐宁虽然还是那张脸，但眉眼间那股清高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媚态。 “怪了......” 陈悠呢喃一声，听着火车“吭哧吭哧”的声音，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悠被隔间里的声音惊醒。 他听到对面床铺“咯吱咯吱”作响。 “卧槽？” 好奇心驱使下，陈悠非常小心地侧了侧身子，眯眼看向对面下铺。 月光恰好从窗外洒进，陈悠看清对方是唐宁后，眼眸怔住，心中震撼不已。 平日在学校里那么高冷的唐宁，竟然...... 同时陈悠听着两人的对话，眼角肌肉不由抽了抽。 也就在这时，陈悠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序列0：卧底】” “【当古魔发出低语，祂们妄想支配世界，你将是领导世界的英雄，也将是毁灭世界的罪孽。】” “啧！又来！” 陈悠眉头皱起。 在前些天他大学刚放寒假第一天就开始发烧，紧接着脑海里就不断出现这种声音。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烧糊涂了，直到痊愈后这声音还是会反复出现。 陈悠意识到，自己可能和曾经看过的一些网络一样，觉醒了某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这几天根本没发现自己多了什么特殊能力。唯独一点，那就是他从第一天发烧开始到现在，走到哪里都总能从一些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就像眼下，他在唐宁身上感受到的一样。 并且这【熟悉感】越来越强烈，脑海里那“卧底”的声音回荡也越来越大。 陈悠正难受于脑海里那快要炸开的声音时，对面又传来的声响。 陈悠忽然看到，唐宁的嘴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类生理构造的方式张开。 她的舌头伸了出来，随即变得细长、诡异，手臂也异化成带有粘液的触手状态，格外的恶心瘆人！ 男生还没反应过来，那异变的舌头就缠住了他的脖子。 “唔——” 男生瞬间瞪大双眼，身体剧烈抽搐。 眨眼间的功夫，他就迅速干瘪下去，血肉、骨头，全部消失，只剩下一张干枯的皮囊包裹着骨架，再也没了动静。 而此刻的唐宁，却非常淡定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动物进食后极其满足的语气： “当然是要你的命了呀，老公~”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陈悠只感觉自己心脏一颤，三观在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 还有异变的唐宁，她到底还是人类吗？！ 陈悠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恶心，逼迫自己躺在床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很清楚。 要是让唐宁发现自己清醒着目睹了全程，那么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男生好到哪里去。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盯着自己“男朋友”的唐宁猛然回头看向陈悠。 紧接着下一秒，唐宁对陈悠露出了格外魅惑的笑容： “别装睡了陈悠。” “怎么样......我的身材很不错吧？” 她早就发现了！ 紧接着陈悠顿时回忆起自己刚进隔间时，唐宁看他如看猎物的目光，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浑身僵硬得如同被钉在铺位上。 “完了，一开始我就被盯上了！” 唐宁见陈悠不应声，轻笑一声，起身朝陈悠走去。 月光下，她身体玲珑的曲线被勾勒得格外分明诱人。 若不是陈悠目睹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恐怕真的会被这副皮囊迷惑。 他眼睁睁看着唐宁赤脚走到他的铺位边，那股强烈的【熟悉感】此刻浓烈得几乎要溢出。 唐宁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下一秒，她那异化的舌头猛地伸出，紧紧缠住了陈悠的脖子！ 冰凉的、滑腻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舌头上似乎还有细密的倒刺，刺得他脖颈微微发麻。 陈悠浑身僵直，瞳孔猛颤，连呼吸都忘了。 唐宁的脸凑得极近，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眼神暧昧又危险，像是猛兽在玩弄已经到手的猎物。 她吐出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腥甜： “来吧，现在该你进食了。” 陈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惊恐地看向唐宁： “进、进食？！” 唐宁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诡谲异常： “对呀，我们......” “不是同类吗？” ...... ...... 第2章 到处都是【怪物】 “我们不是同类吗？” 我们？ 同类？ 陈悠从唐宁口中听到这几个词汇，原本充斥满脑的“卧底卧底卧底”的声音，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恶寒。 所以...... 自己觉醒出所谓的“序列0：卧底”，其实就是和唐宁一样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这也就解释了他在发烧以后，为什么能在街上一些其他人身上，以及唐宁身上能感受到那莫名“熟悉感”了。 原来，这些人和唐宁都是他的同类！ 可陈悠灵光一闪，顿时记起脑海里的“卧底”二字。 “不对！” “既然是‘卧底’，那我应该是隐藏于这些怪物当中的异类才是，所以我和唐宁并非同类，只是在她眼里我和她一样而已！” “【卧底】就是字面意思，我只要会被谁认作【同类】，那我便是谁这一边的卧底！” 陈悠大致搞清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现实世界出现了不少像唐宁这样异变的人类，而自己也同样有这样的异变，只不过和唐宁略有区别而已。 此刻，唐宁见陈悠怔怔地看着她，眼睛不由眯了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释然笑道： “哦，原来你是【新人】啊，难怪刚才看见我反应这么大，你应该也是【魅魔】吧，不然我也不会一看见你立马就感知到。” 唐宁歪着头打量陈悠，眼神里满是兴味。 月光下，她的脸美得惊心动魄，可那伸长的舌头却诡异至极。 “啧啧，居然是男魅魔呢，少见。” 她的舌头在陈悠脖子上缓缓摩挲，那滑腻的触感让陈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唐宁做了件让陈悠意想不到的事。 她低下头，张嘴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对准陈悠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 “嘶——” 陈悠倒吸一口凉气。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快感。 那股感觉从脖颈被咬处炸开，像是过电一样瞬间流遍全身。酥麻、愉悦、迷醉，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被放大。 他浑身发软，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沸腾，心底竟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想扑倒唐宁，想把她压在身下，想做点什么...... 不对！ 陈悠猛地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这大概率是所谓【魅魔】的能力......是【魅惑】！” 他死死攥住床单，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用疼痛对抗那股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欲望。 唐宁松开嘴，满意地打量着陈悠脖颈上那个小小的血口。伤口处渗出一滴血珠，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红光。 “呦，居然能忍住。” 她带着意外的语气道： “就算是普通人类都扛不住我的【魅惑】，你身为【魅魔】，竟然能扛住异性魅魔的魅惑，意志力可以啊。” 陈悠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唐宁： “你......你干什么？” 唐宁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脖颈上的伤口，那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血契】。” 她得意地说，眼中闪烁着某种占有欲的光芒：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陈悠瞪大眼睛：“什么？！” 唐宁直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姿态活像一只餍足的猫。 “别这副表情嘛，要知道学校里可是有不少人想得到我呢~” 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语气轻飘飘的： “我跟你科普一下吧，你现在的身份是【序魔】里的【魅魔】，要经常进食人类血肉以及泄欲，否则的话......” “否则会怎样？” “当然是会死咯，只不过灵魂会被【祂】收走，变成【不可名状】一类的东西......算了算了，你没见过那些玩意儿，你不知道有多可怕。” 说罢，唐宁又看向已经被她“进食”过的男朋友尸体： “总之，你到底要不要进食？虽然血已经被我吸干了，但是还是有点皮肉可以让你吃的。” 陈悠喉咙发紧，看着那具干瘪的尸体，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不用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唐宁歪了歪头，月光在她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怎么？还挑食？新人就是矫情，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是我的血奴了，不久后你会主动找上我的。” 她忽然俯下身，凑到陈悠耳边，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过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陈悠浑身一僵。 唐宁的呼吸喷在他耳侧，温热中带着腥甜： “咱们学校里颜值高的男生不多，你算一个。” 她退后一点，满意地打量着陈悠脸上的震惊表情，笑得花枝乱颤： “本来还想着在吃掉秦枫后，怎么勾搭上你，没想到这么巧在火车上遇见你了。既然大家都是【同类】，那你就乖乖当本小姐的【血奴】吧，现实中......就当我的男朋友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那具玲珑有致的身体在月光下舒展，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在那具干尸旁边躺下，像是躺在恋人身边一样自然。 刚躺下，嘴里还喃喃自语着： “还差一两个应该就能进化了，以后进食会更方便。” “就算是遇到【守序者】，也有更大的把握了。那些家伙成为【食物】，肯定能饱腹很久。” 不知是唐宁先前“进食”前太过耗费体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竟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还发出微弱的打鼾声。 而陈悠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听着火车“吭哧吭哧”的声音，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打湿，感觉整个世界都荒诞得不真实。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梦。 陈悠揉着被掐疼的大腿，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手不自觉地摸向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血契。 他被唐宁种下了血契。 “冷静，冷静......” 陈悠在心里默念着，强迫自己深呼吸。 他现在大概捋清楚了几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怪物，唐宁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自称是什么【魅魔】，这应该是这类怪物的名称？ 第二，唐宁把他当成了同类，也是【魅魔】。这说明在怪物眼里，他身上有某种和她们一样的某些气息或特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脑海里的“序列0：卧底”这几个字，这意味着他和唐宁本质上不是一类东西。他是【卧底】，是潜伏在【魅魔】当中的【人类】。那些所谓的“熟悉感”，大概就是他这个【卧底】能感知到怪物的能力。 可是......血契呢？ 唐宁留下的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影响他？会不会让他真的变成魅魔？ “得走！” 陈悠在心里下定决心。 他得离开这个隔间，离开这节车厢，最好能在下一站下车。虽然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少，但离唐宁越远肯定越安全。 “哒哒哒——” 陈悠正想着，忽然听见车厢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快不慢，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列车的乘警，例行巡视，请大家保管好随身财物。” 陈悠心里猛地一跳。 乘警！ 乘警也是警察！ 虽然没枪，但电棍总应该有吧？ 虽然唐宁现在已经变成了怪物，但也是在碳基生物的范畴，一样能被制服！ 陈悠几乎是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去，想要抓住那个乘警告诉他这节车厢里有怪物，有死人！ 可他前脚刚迈出隔间，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了。 因为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从车厢尽头传来，那个乘警脚步越近，这感觉就越浓。 陈悠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男乘警。 乘警也是同类！ 陈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乘警走到陈悠所在的隔间门口，手电筒的光扫进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淡然一笑： “小伙子，还没睡？” 陈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发现，乘警分明看见了他所在隔间里的那具干尸，但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就像看见一个普通的、睡得很沉的乘客。 乘警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悠的肩膀： “大晚上的，少吃点东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陈悠脖颈上那道红痕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容更深了： “啧，原来还是俩魅魔呀，有点意思。” “......” 陈悠僵在原地，看着乘警笑呵呵地离开了。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吭哧吭哧”的火车声。 乘警也是唐宁的同类！ 还没等陈悠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和他相隔了三四个身位的隔间里走出来两个青年，他们纷纷扭头看向陈悠。 只见他们嘴边还有尚未擦干的猩红血迹，还纷纷朝陈悠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中一个还朝他挤了挤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我懂”的口型。 陈悠下意识捂住脖子上的红痕。 “怪物！” “全是怪物！” 陈悠面如死灰，连忙缩回了自己的隔间。 这么看来，报警或是向路人求助是不可能了。与其去外面面对那么多“怪物”，还不如在隔间里面对唐宁这一个怪物...... 就这样，陈悠在极度恐惧之下，睁着眼睛到了早上十点下车。 火车刚一靠站，陈悠拖着行李箱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车厢，直奔出站口。 身后的唐宁语气悠悠然然： “小血奴，主人等你哦~” ...... “陈悠！” 陈悠刚出闸口，前方传来老姐陈薇薇熟悉的声音。 听到家人的声音，陈悠紧绷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他抬头，看见姐姐陈薇薇正站在不远处，踮着脚朝他挥手，脸上带着嗔怪又高兴的笑。 “姐！” 陈悠下意识喊了一声，刚受到极度恐惧的他，看见家人后立即大步朝陈薇薇跑去。 家人能带来不少安全感。 可他还没跑出去几步，步子就慢了下来，直到彻底僵在原地不动。 见状，远处的陈薇薇嗔声道： “傻站在那儿干啥，快过来呀！” “......嗯。” 陈悠拖着行李箱呆若木鸡地走过去。 只见陈薇薇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自顾自地说着： “小悠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妈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大学里谈女朋友了才不想回家。” “走吧，坐车回家咯，我和老妈做了一桌好吃的菜，绝对是你从来没吃过的美味哦~” 陈薇薇絮絮叨叨地说着，陈悠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头顶的太阳明亮又温暖，可他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因为...... 他从姐姐身上，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气息。 看着傻愣愣的弟弟，陈薇薇眼里闪过狡黠之色： “小悠，姐还担心你这次回来后，和我跟老妈会生疏，现在看来......” “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 ...... 第3章 救星夏倾鱼 陈悠坐在副驾驶位上，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疼。 可他心里却凉得厉害。 那股【熟悉感】还在。 从姐姐陈薇薇身上，一丝一丝地往外渗，像是某种无形的触手，轻轻拨弄着他的神经。 和唐宁身上的一样。 和火车上那个乘警一样。 陈薇薇一边开车，一边瞟了他一眼： “小悠，你脸色好差啊，是不是因为害怕，所以在学校没怎么吃过东西？” “嗯......前几天发烧了，还没好利索。” 陈悠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刚才见面时姐姐说的那句话，【咱们还是一家人呢】。 这个一家人...... 指的恐怕是一家【怪物】吧？ 陈悠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涌。 陈悠猛地按下车窗，冷风灌进来，他才勉强压住那股恶心。 陈薇薇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没事的小悠，发烧是很正常的，我和老妈也发烧了，但是只要【吃点东西】就好了，我和妈准备了一大桌食物呢，费了好大劲，待会儿好好补补。” “嗯......” ...... “到了！” 一路上，陈悠都在发呆，等他回过神时，姐姐陈薇薇已经将车停在了家门前。 陈悠看着熟悉的老旧小区，熟悉的六层楼房，熟悉的楼道口那棵歪脖子树。 一切都没变。 可一切都变了。 家似乎已经不是家了。 “发什么呆呢，快下车呀。” 陈薇薇已经拎着他的行李箱往楼道里走了： “妈！小悠回来啦！” 陈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着陈薇薇上楼。 三楼，302。 门开着。 “小悠！” 熟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陈悠看见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只有在儿子回家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可算回来了，妈想死你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陈悠的手，上下打量着： “瘦了，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吃饭？不过也是，学校里人那么多，吃东西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陈悠愣愣地看着母亲，心中仅存的幻想彻底破灭。 老妈身上也有【熟悉感】。 “妈......” 陈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哭得厉害。 姐姐不是姐姐了，妈妈也不是妈妈了。 母亲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薇薇，把门关上。” 陈悠被按坐在餐桌前。 “饿了吧？” 母亲笑眯眯地看着他。 陈薇薇也坐下来，托着腮看陈悠，眼里闪着某种期待的光。 “小悠，快打开看看呀，我和妈怕你吃不惯，特意做了这一桌呢。” 陈薇薇伸手，揭开了第一个碗的盖子。 陈悠紧张地看向碗里，生怕看见人体器官什么的。 好在盖子揭开后，只是一锅炖得很烂的肉。 “应该是猪肉，还好还好......” 而其他几盘菜的盖子打开后，发现也就是普通的蔬菜和牛肉。 看到这些，陈悠总算是长长出了口气。 “还好，老妈跟姐还没到唐宁那种程度。” 陈悠拿起筷子吃了几块凉拌黄瓜跟茄子，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探性问道： “妈，你跟我姐......身体没什么异样吧？” 母亲摇摇头： “我和你姐每天都在好好吃饭，能有什么异样嘛，倒是你，别光吃蔬菜，也吃点肉呀，别白费你刘叔的一片好心。” 陈悠下意识点头，随即夹起一块【猪肉】，一边朝嘴边喂，一边疑惑道： “这是我刘叔送的肉？” “不。” “那干嘛说白费刘叔的好心啊？” “因为这是你刘叔的肉呀。” “......” 陈悠的筷子停在嘴边。 那块肉距离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他甚至能闻到肉上面残留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因为这是你刘叔的肉呀】 母亲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猪肉降价了一样平常。 陈悠的手僵在半空中。 刘叔。 隔壁单元的刘叔，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刘叔。上个月还给他发微信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要不要给他寄点腊肉的刘叔...... 刘叔的......肉？ “啪嗒。” 筷子从陈悠手中滑落，那块肉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盘子边缘。 “小悠？” 母亲见他不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怎么不吃？还是说......” “你不能吃？” 刹那间，陈悠感觉到母亲和姐姐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慈爱，而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同类”，又像是在看一个“异类”。 陈悠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自己好像要暴露了。 “叮咚——叮咚——” 那清脆的声音像是一把刀，生生切开了凝固在空气中的诡异氛围。 趁着这个间隙，陈悠连忙起身： “我去开门！” 没等母亲和姐姐反应过来，陈悠已经冲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生。 逆着楼道里昏暗的光线，那张脸却像是自带柔光一样，一下子撞进陈悠眼里。 站在门口的女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棉拖鞋，显然是从隔壁直接过来的。 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柔顺，发尾微微内扣，衬得那张脸越发小巧精致。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宇间带着柔柔的笑意。 陈悠愣了一秒。 “夏倾鱼？” 是住在他家隔壁的夏倾鱼！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夏倾鱼。 他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只不过她前几天就说抢到票，先回家了。 最让陈悠欣喜的是，没有！ 没有那股【熟悉感】！ 从夏倾鱼身上，他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白纸。 像是一个正常人。 是一个...... 真正的人。 陈悠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遇见一个“正常人”而激动得想哭。 夏倾鱼歪头对陈悠笑了笑，她没有第一时间和陈悠打招呼，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屋内，笑嘻嘻地扬声道： “阿姨，薇薇姐，你们在吃饭呀？” 母亲从餐桌旁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是夏倾鱼后，明显松弛下来，又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是小鱼啊。” 她笑着走过来： “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不用啦阿姨。” 夏倾鱼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我是来找陈悠的，我们约好了一起出门【捕食】。”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 但陈悠听得清清楚楚。 夏倾鱼说的是【捕食】！ 刚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捕食？”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地笑了，看向陈悠的眼神里那点怀疑彻底消散： “哦~我说呢，难怪小悠你半天不动筷子，原来是早就跟小鱼约好要去捕食呀。” “早说嘛，害得妈还以为你是吃不惯咱们家的东西。行行行，快去吧，别让人家小鱼等着。” 陈悠僵硬地点点头。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至少明白了一点。 母亲和姐姐，把夏倾鱼也当成了“同类”。 可夏倾鱼身上明明没有那股【熟悉感】，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她到底是正常人类，还是一个他没能感受到【熟悉感】的怪物？ “走吧走吧。” 不等陈悠弄清楚，夏倾鱼已经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向外走。 “阿姨，薇薇姐，那我们出去啦。”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母亲笑眯眯地挥挥手，姐姐陈薇薇也在后面喊了一声： “小悠，跟小鱼好好处啊，虽然【你们都是同类】，但也不让人家女孩子动手哦！” 陈悠被夏倾鱼拉着，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房门在身后关上。 两人出了单元楼，夏倾鱼什么也没说，拉着陈悠快速远离。 直到走出去好远，她才停下脚步看向陈悠。 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呼——” “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你可就要在阿姨和薇薇姐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陈悠惊讶，听夏倾鱼的意思，她是知道母亲和姐姐是怪物，所以及时救下他。 刚才所谓的约好了一起去【捕食】，只不过是想要救下他的谎言罢了。 陈悠顿时松了口气，这么看来，夏倾鱼大概是知道【怪物】真相的人。 没等陈悠开口，夏倾鱼继续解释道： “刚刚你和薇薇姐在楼下时，我就看见你啦。回来这几天我碰见过她们几次，知道她们是【序魔】里的【饕餮】，所以就赶紧换衣服去找你了，还好不算晚。” 这是陈悠第二次听见【序魔】这个词了，上次是在火车上，唐宁说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序魔】中的【魅魔】。 所以，【序魔】是个物种类别，而【魅魔】和【饕餮】都是其中的细化分支？ 陈悠表情复杂地看向夏倾鱼：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序魔】是什么，【守序者】又是什么？” ...... ...... 第4章 她也是序魔！ 陈悠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当然，主要是从昨晚在火车上开始，他就经历了太多让他世界观重塑的事情。 再加上现在母亲和姐姐又变成了怪物，陈悠迫切想要弄明白这一切，也许这种怪物是可逆的呢？ 夏倾鱼抿了抿嘴，然后指向小区公园的秋千，示意去那边聊。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区路面上，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不远处的晒太阳，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陈悠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老人里，说不定就有像母亲和唐宁那样的【同类】。 “大概三个月前开始，世界各地就开始有人在发烧后，脑海里都会反复出现奇怪的声音，例如【序列0：饕餮】，亦或是【序列0：巨兽】，除此之外身体还会发生不同程度的异变，以及获得一些特殊的【超能力】。 这些异变的人当中，有的人会对人类的血肉极度渴望，有的人精神失常、丧失人性、身体异变无法受控制，像是影视剧里的怪物一样。 而这一类人因为【序列】的觉醒导致身体异化，变成怪物、魔物，并且丧失人性，所以被称为【序魔】。” “至于【守序者】，那便是在觉醒【序列】后，能控制自身异变，并且不会出现性情大变的情况，便称之为【守序者】。 序魔和守序者，都各自有10个不同的品种。 大部分低级序魔都需要通过【进食】人类血肉，以此来获得生存，但守序者不需要。 于是，为了社会秩序稳定，最早觉醒成为守序者的人们自发建立组织，利用身体异变后的能力去猎杀【失控】的序魔。 除此之外，序魔和守序者是敌对关系，同时一些不同品种的序魔，也存在敌对关系，所以序魔非常仇视与自己非同品种序魔的。” 夏倾鱼说完这些，她又拍了拍脑袋： “对了，忘记说了，阿姨和薇薇姐，都属于【饕餮】，所以哪怕她们俩有血缘关系，也不会对彼此的血肉产生兴趣。” 陈悠听完夏倾鱼的阐述，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线头终于被一根根理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想着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唐宁是【魅魔】，所以她的舌头能异化成触手，能分泌粘液，能轻而易举地吸干一个成年男人。 母亲和姐姐是【饕餮】，所以她们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刘叔的肉，甚至把那当成一顿普通的家常饭。 而陈悠自己，按照夏倾鱼的说法，能在觉醒序列后控制自身异变、不丧失人性、不以人类血肉为食，就是守序者。 他觉醒的是10种守序者之一的【卧底】。 这也就解释了不管是魅魔唐宁还是饕餮母亲和姐姐，为什么都会把陈悠当做她们同品种的序魔了。 “这应该就是觉醒【卧底】后的特殊能力之一了，让所有序魔都认为我是序魔，并且还与他们同品种。” 陈悠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自己当下处境是非常安全的。 无论是什么品种的序魔，只要他们不知道陈悠真正的身份，那他永远都不会被当做食物。 想到这里，陈悠突然觉得自己觉醒的这个身份还是不错的。 见陈悠得知所有真相后表情缓和了不少，夏倾鱼也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胳膊环抱于自己胸前，一脸邀功地看向陈悠： “饕餮是序魔当中进食量最大的，并且最吸引他们的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血肉，就算对方也是序魔。 所以呀，要不是我刚刚去的及时，你可就要被阿姨和薇薇姐给吃掉了，毕竟你和她们有血缘关系，你的血肉对她们来说诱惑力最大了。” “小陈悠，我救了你一条命呢，记得回头请我吃好吃的哦~” 陈悠点点头。 前几天姐姐和老妈总打电话催他回家，估计的确是想骗他从学校回来，然后吃掉他。 不过知道了自己【卧底】这个身份与能力后，陈悠很清楚其实就算夏倾鱼刚刚不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火车站老姐看见我后，就误以为我也是【饕餮】，所以不想吃掉我了。” 想到这些，陈悠轻松一笑： “请你吃饭当然没问题啊，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救我的时候，你觉醒【卧底】多久了？ 竟然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利用【卧底】能力在我妈和我姐面前撒谎，说约好了要跟我一起去捕食，我妈和我姐还真以为你也是饕餮呢，出门前还特意说【你们是同类】这句话，哈哈哈哈！” “嗯？小悠你在说什么胡话哦，【卧底】是什么东西？” 陈悠一愣，下意识道： “你不是守序者里的【卧底】品种吗？” 夏倾鱼柳眉一皱，眼神疑惑地看着陈悠： “什么乱七八糟的，10种守序者里，压根没有你说的这个什么【卧底】好吧。” “如果我是守序者，那我肯定把你和阿姨跟薇薇姐都一起猎杀掉了呀，我干嘛还要救你出来嘛。” ？！ 陈悠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只感觉头皮发麻的厉害。 一种比他昨晚第一次亲眼看见唐宁吃人还要恐怖的恐惧感，瞬间侵满了他的全身。 陈悠艰难地蠕动了下喉结。 “那......那你是什么？” 夏倾鱼将被风吹散的鬓发撩至耳后，对陈悠笑颜如花： “我当然是和你一样品种的序魔呀，【欺诈师】！！！” ...... ...... 第5章 隐藏款守序者 夏倾鱼还是那副笑颜如花的模样，午后的阳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不真实。 【我当然和你一样品种的序魔呀】 夏倾鱼的这句话，让陈悠的瞳孔猛然收缩，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大半。 夏倾鱼根本不是守序者！ 她也是序魔！ “原来夏倾鱼救下我，根本不是因为她是不忍看着一个身为同伴的守序者被【饕餮】吃掉。” “而是因为我【卧底】的能力，导致她认为我是她的同品种序魔，所以才就救下的我。” “在她眼中，我现在和她一样，是【欺诈师】这个品种的序魔。” 陈悠搞清楚真相之后，背后的冷汗直流。 得亏夏倾鱼似乎不知道守序者当中，有【卧底】这个品种。 否则的话，自己没死在唐宁和母亲、姐姐手上，也绝对会死在夏倾鱼手上了。 但是话说回来，夏倾鱼既然是序魔，那自己为什么始终在她身上感受不到【熟悉感】呢？ 就在陈悠琢磨着要用什么借口，在不暴露自己真正身份的情况下问出这个问题时，夏倾鱼却再次主动开口了。 “你是不是好奇咱俩身为欺诈师，你会被阿姨和薇薇姐当做异类想要吃掉，而我却被她们也当做同类？” “嗯......对。” 陈悠顺着夏倾鱼的话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是因为【卧底】能力的效果，被母亲和姐姐当做了同类【饕餮】，所以没有被吃掉。 但在夏倾鱼眼中，他是【欺诈师】，没有被吃掉的原因是她救下了自己。 现在夏倾鱼能这么说，显然她是要解释自己身为【欺诈师】却被母亲和姐姐当做同类的原因了。 只见夏倾鱼微微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说： “因为我使用了欺诈师的能力之一，【欺诈】！” “就是可以欺骗别的序魔，让对方认为你是他们的同类？”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欺诈】的能力范围更广，不单单是能做到这一点，其实还有很多‘欺诈效果’的，只不过这个就要看发动者怎么使用了。” 听完夏倾鱼的解释，陈悠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欺诈】能力，和他的卧底身份的能力有差不多的效果。 “只不过我的能力是被动释放，夏倾鱼的能力是主动释放？” 就在这时，夏倾鱼似乎想起来什么，她眼神疑惑地看向陈悠： “对了陈悠，你刚才干嘛会认为我是守序者里面的什么【卧底】哦？虽然守序者里没有这个品种，但是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是守序者？” 陈悠心中一紧，撒谎道： “呃，你就当我说胡话吧，自从我成为序魔以后，精神就有点不正常，总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原本他还想着要怎么打补丁呢，但出奇的是夏倾鱼听完这句话后，竟然没有丝毫怀疑。 她反而还有些心疼： “这也正常，不论是成为守序者还是序魔，精神方面都会受到【污染】。不过只要能不断【进食】从而达到进化，就能摆脱【污染】的影响。” “走吧，你现在还不能像我一样随意施展【欺诈】，所以你暂时不能了，毕竟家里有薇薇姐和阿姨对你虎视眈眈，我带你换个地方住吧。” 陈悠本想拒绝的，他不能保证和夏倾鱼这个序魔待在一起，自己不会露出破绽给暴露了他是守序者的身份。 可转念一想，夏倾鱼说的也没错。 家现在肯定是回不去了。 而城市里又到处都是序魔，在他还没完全弄清楚自己【卧底】这个身份所有能力之前，和夏倾鱼待在一起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毕竟夏倾鱼对守序者和序魔方面了解非常多。 “只要我谨慎点，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陈悠点点头： “所以咱们去找个酒店开房间住？” “你瞎说什么呢！” 夏倾鱼俏脸瞬间红了，嗔了一眼陈悠： “谁、谁要和你去开房呀！” 陈悠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夏倾鱼轻哼一声，这才说道： “我在郊区租了新房子，那附近没什么住户，我带你去那边住。” 说完还十分认真地说： “陈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肯定是因为还从来没有进食过，所以【污染】越来越严重了，今晚我就带你去【吃东西】！” ...... 夏倾鱼开着那辆刚高考结束后，她爸爸送给她的“剁椒鱼头”带陈悠直奔郊区。 这一路上，陈悠从无数闪过的路人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过随着逐渐远离市区，这种【熟悉】的气味越来越少。 直到夏倾鱼开着车在一个几乎临近荒废的小区前停下。 “呐，到了。” 陈悠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个小区里实在是破旧的不行，附近几近荒无人烟，他忍不住开口： “咱们要住在这里？” “嗯，这个小区快拆迁了，这附近没什么人，序魔一般不会选择住在这里，毕竟对他们而言没人就相当于没有食物。 序魔住在这里的话，想要捕食就比较麻烦了。只要序魔不扎堆，守序者也就不会在意这里，顺带避免咱们被守序者盯上的风险。” 夏倾鱼语气轻松，随即带陈悠进入了一栋楼内，打开了二楼的一处房门。 门开的瞬间，陈悠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很淡，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但又刻意通风过的那种。 接着观察了一下，老式的两室一厅，卫生间在两个卧室中间夹着。 夏倾鱼率先走进去，按亮灯。 “有点乱，别介意啊。” 夏倾鱼一边说一边把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抱起来，随手扔进其中一个卧室： “我也是刚搬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收拾。呐，你选一下吧，住在我对面卧室，还是睡在沙发上？” “卧室吧，我自己收拾。” 夏倾鱼点头，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笔记本丢给陈悠： “你自己收拾一下吧，那个卧室我还没打扫过。我出门有点事情，大概傍晚回来，到时候带你去【吃东西】。” “这个笔记本上，都是我自己记录关于守序者和序魔的一些发现和知识，你看完就大概了解现在世界的变化了。” 说罢，夏倾鱼转身离开。 只留下了她身上那淡淡的少女清香。 陈悠愣了好一会儿，先快速打扫了他即将要住的卧室，然后躺在了床上，打开夏倾鱼给她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是夏倾鱼那熟悉秀气工整的字迹。 陈悠对守序者和序魔有了更深的了解，可同时产生了一个更大的疑惑。 守序者一共有10种，序魔也有10种，每一种名称夏倾鱼都写的很清楚。 陈悠看了又看，在两个种族，20个品种里，都没有找到他脑海里的【序列0：卧底】这一品种。 “所以......” “我还是守序者里的隐藏款？” ...... ...... 第6章 在友军眼里是敌军 陈悠对自己的身份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的【序列0：卧底】很特殊。 反复看了几遍夏倾鱼留下的这本笔记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由于昨晚目睹了唐宁吃掉她的男朋友，导致后半夜陈悠担心自己也会被当做食物吃掉，一直没入睡。 他索性伸了个懒腰，打算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没几分钟，他就进入了梦乡。 “嗯？” 陈悠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偌大的仓库。 仓库中央摆着一个书桌，桌子上放着一本黑色的书，上面赫然写着“卧底”两个字。 “这是......我的梦？” 陈悠上前翻开那本名为“卧底”的书，第一页，三行醒目的金字罗列于眼前： 【序列0：卧底】 【你隐藏于序列者之中，窥视着表象之下的低语与行为。】 【晋升条件1：在不被觉察真实身份情况下，目睹任意途径“序列者”3次进食。（1/3）】 【晋升条件2：成功获取4名不同途径序列者对你身份的信任。（4/4）】 “嘶——” “原来我的【启示】居然是在梦里！” 陈悠惊呼。 在睡着之前，他通过夏倾鱼的笔记本得知。 守序者和序魔统称为序列者，每个守序者等级一开始都是序列0，最高能达到序列10。 每个序列者，都会以千奇百怪的方式得知自身的特殊能力与【晋升】条件，这一方式被称作【启示】。 所谓的【晋升】，其实就是每个品种的序列者从序列0到序列1，序列1到序列2一直到序列10的这个升级过程。 “当时在火车上，唐宁提到的【进化】其实就是晋升的意思，那她大概率就是快满足晋升条件了。” “魅魔晋升条件之一，应该是吃够一定数量的人类？” 陈悠顺理着自己的思路，同时惊讶于自己的【启示】竟然是做这种能控制的清醒梦。 于是，陈悠迫不及待翻开“卧底之书”的第二页。 果不其然，第一页是晋升条件，第二页便是卧底带来的特殊能力。 【通感：令所有序列者都可以感知到你，你也可以感知到所有的序列者，但部分序列者会将你视为同途径序列者。】 【超体：身体可以异化，并且在力量、速度、反应等方面得到强化。】 【隐匿：你可以与环境融为一体，在不高于你两级以上的序列者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最长时效5分钟。】 “三个能力，都是利于我更好的在‘序魔’当中更好的充当卧底啊......” 陈悠呢喃着，顺带尝试了一下第2个和第3个能力。 他的手臂可以异化成和唐宁类似的触手模样，并且力量比自己平时大了好几倍。 至于第3个能力，他可以迅速融入到当下环境之中，并且隐藏自己的气息，接近于隐身这种效果。 只不过快速移动的话还是有破绽，站在原地不动效果的时候是最佳的。 “嗯......晋升条件第2个在无意间已经完成了，4个序列者恰好是唐宁、老妈、老姐还有夏倾鱼。” “第1个条件完成了三分之一，应该是我当时在火车上，目睹唐宁吃掉她男朋友吧？” 陈悠眯了眯眼睛，不由感到庆幸。 得亏自己是守序者【卧底】途径，而非【饕餮】和【魅魔】途径那样需要吃人类血肉...... 陈悠暂且弄清楚这些后，又翻了翻那本“卧底之书”的后面几页。 空白。 全是空白。 “看来只有晋升之后，才能看到后续的内容。” 他喃喃一声，意念动了动。 周围的仓库场景开始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点点晕开，最后彻底消失。 一片黑暗。 然后是沉睡。 真正的沉睡。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悠被窗户“吱呜”的声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发现是卧室的窗户被风给刮开了，外面正刮着大风下雨。 刺骨的凉意不断从窗外涌进来。 陈悠先是关紧窗户，接着拿出手机看了眼。 【19:33】 “我睡了这么久？” 陈悠打开卧室门，客厅空荡荡的，夏倾鱼还没回来。 “说好六点回来的呢......算了，没回来也好。” 陈悠缩了缩脖子，想起中午时夏倾鱼说的话。 “今晚我就带你去【吃东西】” 天知道夏倾鱼要带他吃的是什么...... 陈悠随手翻了翻手机上的新闻。 【全国各地出现多起人口失踪，相关部门提出，有可能是境外人口贩卖团伙大规模犯罪，请市民外出时注意警惕！】 【江城、魔都等多地出现凶杀案，多地已成立重案组，案件后续报道本新闻网将持续报道。】 陈悠盯着屏幕，不由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人口贩卖和凶杀案啊，这全都是序魔的手笔。 “看来序列者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全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现在有关部门估计早就知道真相了，只不过为了不引起恐慌才这么说的吧。” “咕——” 想着想着，陈悠肚子又叫了一声。 饿。 真的很饿。 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中午吃了那几口凉拌黄瓜和茄子。 接着就又想到了老妈一脸淡然的说“那是你刘叔的肉”，陈悠的胃又翻涌了一下。 他赶紧甩甩头，把那恶心的画面甩出去。 不管怎样，得先吃点东西。 陈悠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小区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远处是荒芜的空地，再远处是公路，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一闪而过。 这破地方，别说便利店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打开外卖软件。 定位一开，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当前地址不在配送范围内”。 “......” 陈悠叹了口气，合上手机。 看来只能出去找了。 陈悠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忽然想起梦里那本“卧底之书”上写的第三条能力。 【你可以与环境融为一体，在不高于你两级以上的序列者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最长时效5分钟。】 如果路上遇到什么危险，这个能力也足够用来逃命了。 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和雨伞就出门了。 “哗啦啦——” 冷风扑面而来，倾盆大雨下着，让陈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雨很大。 陈悠撑着伞，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走了快二十分钟，裤腿已经湿透了半边。 这破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荒凉。 “嘶......换一边找吧。” 陈悠叹息一声，打算原路返回，朝反方向走，也许另一边有卖食物的？ 雨越下越大，雨伞被砸得“咚咚”响。 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雨水顺着路面流淌，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正打算掉头回去，忽然。 一阵风从巷子口吹过来。 陈悠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然后，他愣住了。 巷子口凭空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那人没打伞，就那么侧靠在墙壁上，雨水顺着他身体的轮廓往下淌。 巷子口的路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漆黑的剪影。 陈悠能看见，那人腰间别着什么东西。 没等陈悠看清楚，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熟悉感！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心跳骤然加速。 又是序魔？ 陈悠的手悄悄握紧了伞柄。 下意识想要使用自己的【隐匿】能力。 “噌——” 一声轻响。 黑衣人的手动了。 陈悠看见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腰间那个长条状的东西。 然后，抽出。 “剑？” 雨水打在剑身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剑刃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陈悠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松了口气。 他想起夏倾鱼笔记里写的内容。 10种守序者途径里，有一个途径叫做【剑客】。 这个途径的序列者，能力之一就是精通剑术。 那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熟悉感，还有剑，那大概率是守序者【剑客】没跑了。 “好家伙，原来是友军啊......” “我就说嘛，总不能每次遇到的都是序魔吧。” 陈悠顿时松了口气，他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正打算跟对方打个招呼，表示自己也是守序者的时候，对方冷冽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陈悠耳中。 “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能遇到一只落单的低级序魔。” 序魔？ 为什么叫我序魔？ “不是哥们你等会儿，我和你一样，是守......” 陈悠话还没说完，身子一僵，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通感：令所有序列者都可以感知到你，你也可以感知到所有的序列者，但部分序列者会将你视为同途径序列者。】 “部分序列者。” “部分......” 原本陈悠还没搞明白为什么是部分序列者。 这一瞬间，他猛然意识到这个“部分”指的是序列者当做的序魔，不包括守序者。 “只有序魔会把我当做同类，而守序者会把我当做他们的异端，序魔！！！” “这破【卧底】是单向的，我在友军眼里他妈的是敌军啊！” “我草！” ...... ...... 第7章 命悬一线，被“主人”救下 “轰隆隆——” 一道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 陈悠看着那个黑衣剑客抽出腰间的长剑，雨水顺着剑尖滴落，在积水的路面上砸出细密的涟漪。 意识到自己只会被序魔当做同类的他，连忙想要开口解释： “等一下，我......” 话还没能说完整，对方的剑已经到了。 那名守序者声音冷厉： “【破空】！” 快！ 快得不可思议。 陈悠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侧身一滚。 好在【超体】这个能力带给他的速度提升，让他安全躲过。 剑锋只是贴着他的脸颊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带着凛冽的寒意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轰——” 墙壁上炸开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卧槽？”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陈悠踉跄着爬起来，雨水混着冷汗糊了一脸。 看着墙壁上那深深地剑痕，陈悠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剑气砍在他身上，还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不是大哥，你先别动手，听我说啊......” 他喊出声，声音在雨幕中被冲得支离破碎。 剑客没有回应。 他只是收回剑，再次摆出进攻的架势。 那双眼睛在雨夜里冷得像两块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杀意。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紧接着露出轻蔑不屑的表情： “未战先怯，果然符合我对序魔的认知。” “我不是序魔，我也是守序者，咱俩是友军，友军啊！！！” “放屁！” 那名守序者大喝一声，接着又是一道剑气劈出。 陈悠快速躲闪，心里一沉。 完犊子。 对面那家伙根本不会听自己解释。 在对方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低级的、落单的序魔。 序魔吃人，守序者杀序魔，天经地义。 至于这个序魔是不是冤枉的？ 谁在意？ 谁会去问一只虫子，你是不是害虫？ 陈悠咬紧牙关，脑海里飞速运转着。 “怎么办？怎么办？” “告诉他我是守序者，是【卧底】途径？” 陈悠很清楚，夏倾鱼的笔记里提到的10条守序者途径，以及10条序魔途径，两者里面都没有【卧底】这个途径。 自己要怎么解释给这名守序者听？ 更重要的是，如果所有守序者都像这个剑客一样，见到序魔就直接开干。 那陈悠这个“在守序者眼里是序魔”的卧底，到底该怎么活下去？ “噌——” 剑光再次袭来。 陈悠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发动了【超体】。 他的手臂瞬间异化，变成和唐宁类似的触手模样，表面覆盖着滑腻的粘液，在雨夜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砰！” 触手和剑锋撞在一起。 陈悠只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触手表面被划开一道口子，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好在【超体】同时也有异于常人的治愈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疼是真的疼啊！ “不行，差距太大了，他明显已经成为守序者很久了。对自己的能力掌握，以及战斗技巧都比我要老练太多。” “而且他的【剑客】，是纯粹的战斗途径，估计攻击手段不止如此。他待会儿直接多个技能齐放，我非得被砍成一块一块的......” 陈悠的伞早已经脱手，他分不清自己身上的是雨水还是恐惧而产生的汗水了。 他清楚，再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跑！ 必须跑！ 陈悠转身就跑，脚下发力，异化的触手在地面上猛地一撑，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隐匿】！” 同时他还发动了【隐匿】的技能，打算依靠速度和半隐身能力，先行躲藏起来。 只要对方不是超过自己两个等级以上的守序者，那【隐匿】的效果绝对可以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咻——” 可惜，陈悠与环境融入的一瞬，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陈悠来不及反应，只感觉退步一凉，一股剧痛瞬间炸开。 他的【隐匿】伪装直接被破开。 紧接着就看见一截剑尖从自己的小腿透了出来，又被迅速拔出。 那名守序者手上的剑尖上沾着血，被雨水冲刷着，很快又变得干净。 陈悠的左腿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血窟窿。 “嘶——” 陈悠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积水里。 雨水灌进嘴里，腥甜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 饶是他有超强的治愈力，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陈悠趴在地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快速流失。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剑客正缓步走来，此刻仿佛索命的死神一般。 男人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漠。 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你们这些序魔......”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和雨水一样冷： “吃人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我没吃人！” 男人不屑，继续道： “呵，我见过太多被你们吃掉的人了，老人，孩子，孕妇......” 他顿了顿，握紧了剑柄： “有一个女孩，才十九岁，刚考上大学，她爸妈等了她一晚上，第二天在巷子里找到的，只剩一张皮。” “所以。” 剑尖抵在陈悠的喉咙上： “你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 陈悠闭上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火车上的唐宁，餐桌上的母亲和姐姐，还有夏倾鱼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最后定格在那些年看过的卧底电影里。 《无间道》里，身为卧底的陈永仁被自己人一枪爆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的身份，却发现根本没法证明。 “因为你本来就是卧底，因为你本来就活在阴影里。” 你的同事不知道你是谁，你的敌人以为你是自己人，而你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是人。 最后死在谁手里？ 死在自己人手里。 陈悠咬牙强忍住腿上的痛感，求生欲让他再次开口辩解： “我真的不是序魔，我是守序者【卧底】途径，是【序列0：卧底】” “扯淡！10条守序者途径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卧底途径，也不是某条途径的晋升级别！” 男人说罢，这次不再犹豫。 剑锋扬起，雨水顺着剑身滑落，在路灯下闪过最后一道冷光。 “噗嗤——” 剑气未能落下，反而是剑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腹部穿透而出的那只触手，沾满粘液的尖端还在微微蠕动，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触手往下淌。 “这是......” 话音未落—— “噗嗤！” 又一条触手从背后穿透他的胸腔，直接贯穿而出！ 两条触手像串糖葫芦一样，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至搬空。 剑客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想回头，想看清背后是谁，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鲜血从嘴角溢出，混着雨水滴落，眼神失去了生机。 “谁让动我的血奴了？真是找死的家伙呢，呵呵呵呵......” “小血奴，没有主人的允许，你可不能死哦~” ...... ...... 第8章 卧底身份被发现了！ 那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魅惑感，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像是情人在耳边呢喃，又像是恶魔在低语。 死里逃生的陈悠完全没有任何重获新生的感觉，反观他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唐宁！” 那名身为【剑客】的守序者尸体，被触手高高举起。 他身后的雨幕中，一道身影缓缓向陈悠走来。 唐宁左手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米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了一些，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 而那两条穿透男人尸体的触手，正是唐宁右臂异化成的。 她笑吟吟地走到了陈悠身前： “小血奴~” 唐宁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才分开一天，你怎么就这么狼狈呀？” “你是我第一个血奴，才不可以轻易死掉哦！” 她的眼睛在雨夜里泛着幽幽的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笑容妩媚又危险。 “......” 唐宁见陈悠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忍不住瞥了瞥红唇： “喂，是我救了你欸，干嘛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看？” 陈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 “你......你怎么在这里？” 唐宁眨眨眼，笑得眉眼弯弯： “当然是来找你呀，你身上有我留下的血契，我可以随时感应到你的位置。” “话说回来，你家在这么偏僻的郊区吗？” 她说着，右臂异化成的触手动了动。 顷刻间，男人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和昨天唐宁在火车上【进食】她男朋友一模一样。 进食完男人的尸体，唐宁露出非常满足的表情，甚至还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啧啧啧，没想到刚进化成为序列1【女巫】，就捡漏到一个守序者，这可比普通人类的血肉美味多了呢。” 陈悠胃里一阵排江倒海，不过他也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他现在是安全的，唐宁是序魔，自己身份不暴露，唐宁就只会把他当做同类。 不会像刚才那个男人一样，拿着剑就是砍...... 陈悠咽了口口水，表情复杂地看向唐宁： “你居然这么快就晋升到序列1了，魅魔晋升后的级别，叫做【女巫】？” 唐宁颔首，笑意不减： “是呀，幸亏我昨天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契，不然可没这么好的口福呢，你果然是我的幸运星呀。” 说着，唐宁目光落在陈悠左腿上，刚刚被那男人刺穿的血窟窿，眉毛微微皱了皱： “啧，伤得还不轻呢。看在你给我带来了美味的份上，我再帮你一下吧。” 她口中伸出舌头，随即异化的格外修长，舌尖轻轻在陈悠受伤的地方舔去。 陈悠下意识想躲，但被唐宁的手按住： “别动。” 唐宁轻声说，然后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伤口边缘。 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陈悠浑身一僵。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伤口处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在快速愈合，同时他浑身上下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和之前在火车上，她咬自己脖子时一模一样的效果。 只不过这次是治伤，不是种血契。 唐宁抬起头，舔了舔嘴唇，满意地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 “好了，小血奴，快从地上站起来吧，裤子都湿了。” “嗯......” 陈悠起身，看了眼一旁被唐宁当做垃圾丢在那里的男人尸体，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如果不是唐宁及时出现，恐怕自己真的得交代在他手上。 “可是......他才是我真正的同类，唉。” 陈悠心中长叹一声，随后疑惑地看向唐宁： “所以，你来找我原本是打算要做什么？” 唐宁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原本呀，我是打算来带你去进食的。毕竟你是我第一个血奴，被魅魔种下血契的人，只要完成第一次进食，我这个主人也能获得额外的提升呢。”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现在似乎不需要了呢，因为......” 陈悠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宁慢悠悠地走近一步，雨伞微微倾斜，遮住两人头顶的雨幕。 她凑近陈悠，那双狐媚般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因为呀......我在我的小血奴身上，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 陈悠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该不会......”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唐宁如果真的是刚赶到，怎么可能那么巧正好在他要被杀死的时候出手？ 除非她早就来了！ 只是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出手的时机。 全过程，她全都看在眼里！ 那她口中的“秘密”只能是...... 陈悠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他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我、我有什么秘密？” 唐宁歪着头，眼神像是一只发现了老鼠洞的猫： “刚才那个守序者攻击你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你说......你是守序者，叫做什么......卧底途径？” “难怪你不进食人类也不会受到污染，原来你根本就不是魅魔途径的序魔呀。” 陈悠心脏骤停半拍，同时他明显感觉到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耳边出现了十分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厉鬼在召唤他，脑袋有种要被撕裂的痛感。 与之发生改变的，还有他的皮肤，不断冒出恶心的鳞片。 他顾不上身体突然出现的异样，只是干笑着朝唐宁摆手：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我只是还没能像你一样熟练掌握魅魔的能力，所以故意骗那个该死的守序者，想要拖延时间逃走而已！” “我怎么可能是守序者嘛，什么卧底不卧底的，10条守序者途径里面，也没有这个途径嘛不是，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干涩。 唐宁没有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陈悠，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雨声“哗哗”作响，气氛却像是凝固了一般。 “是吗？” 唐宁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软糯，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可是我现在都已经从魅魔进化到序列1女巫了，我怎么不知道......魅魔还有隐身的能力？” 陈悠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的异样也随之加重，脑袋疼的快要炸开。 然而唐宁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唐宁向前一步，冰凉的指尖点了点陈悠的胸口： “小血奴。” “跟主人撒谎，是不对的哦。” 只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悠没有任何犹豫！ 他的右臂猛然异化，瞬间变成布满粘液的粗大触手，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抽向唐宁！ 同时心中暴喝： “【隐匿】！” 唐宁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从序列1女巫手上逃走，只有这一次机会，他必须得先发制人， 触手撕裂雨幕，直取唐宁面门。 然而下一秒。 陈悠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触手，停在半空中，包括他的【隐匿】也被迫终止。 不是他停的，是被定住的，他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消失，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只感觉身体格外的酥麻。 陈悠瞳孔骤然收缩，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宁。 唐宁只是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尖抵在触手尖端，那条足以抽碎砖石的触手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啧！” 唐宁轻叹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戏谑： “小血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奴隶是不可冒犯主人的，也是永远不可能推翻主人的。”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 陈悠整个人向后倒去，犹如木头人一样倒在地上。 陈悠发现嘴巴还可以活动，他难以置信道： “你什么时候......嘶！” “刚才治愈我腿伤的时候，给我身上种了东西！” “从那时候你就在防备着我了！” 陈悠后知后觉，心中满是绝望。 原来从唐宁偷听到他对那守序者说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唐宁就已经没打算真正救下他了。 刚才的疗伤，只不过是为了能确保百分百控制住他。 此时，雨水顺着唐宁的发梢滴落，在那张美艳的脸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脸上那魅惑的笑容终于消失不见： “当然了，面对你这个守序者，我当然要提早做防备，更何况你拥有隐身的能力。我可不是【剑客】，没有能直接打断你隐身的能力。” “10条守序者途径当中，都没有你所谓的【卧底】途径，=也许你还是个特殊的食物？吃掉你，也许我的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呢。” 她退后一点，右臂再次异化成触手，用看待猎物的眼神盯紧陈悠： “那么现在......” “卧底先生，我要开始好好享用你了~” ...... ...... 第9章 终于死里逃生 “还特么有第二关？！” 陈悠心中破口大骂，整个人被唐宁的触手缠住，动弹不得。 刚从那个剑客手上死里逃生，还没喘口气，转眼又要被唐宁吃掉。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然而当下最让陈悠恐惧的是身体的异样。 他脑袋疼得像要炸开，耳边充斥着诡异的低语，像是无数厉鬼在召唤他。 皮肤上不断冒出恶心的绿色鳞片，从手臂蔓延到脖颈，甚至脸上都开始覆盖。 这症状...... 陈悠猛然想起夏倾鱼笔记里的内容。 【污染：序列者精神受侵蚀的表现，初期会出现幻觉、身体异化，严重时会导致守序者完全失控，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永不可逆。】 “我怎么会突然污染这么严重？” 陈悠脑子飞速转动，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从唐宁看穿他身份开始的。 “难道说......我的【卧底】身份被序魔识破，就会引发污染？” 这个念头刚闪过，唐宁的触手已经收紧。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特殊的守序者呢，吃掉你，我说不定能很轻松进化到序列2......” 话音刚落。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幕。 唐宁眼神一变，本能地松开陈悠，身体向后暴退。 下一秒，几张铁片深深插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直接没入水泥地面，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谁？！” 唐宁厉声喝道，右臂完全异化成粗大的触手，进入战斗状态。 一道倩影从黑暗中疾速掠出，挡在陈悠身前。 米白色的羽绒服被雨水打湿，乌黑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那张清冷的脸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苍白。 夏倾鱼！ 唐宁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啧，原来是你，没想到你也是渝城人，也是序魔。看样子......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 她上下打量着夏倾鱼，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在学校里要跟我争第一校花的头衔，现在在校外还要跟我争男人？” 夏倾鱼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她看了看瘫软在地的陈悠，又看了看唐宁，语气平静： “我们认识？” 唐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装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唐宁！计算机专业的唐宁！全校男生都在争论咱俩谁才是第一校花，你跟我说不认识我？” 夏倾鱼依旧面无表情： “抱歉，我确实不认识你。什么第一校花，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你！” 唐宁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在她还没有成为序魔以前，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第一校花”的头衔。 每次看到论坛上有人拿她和夏倾鱼比较，她都会暗中记下那些支持夏倾鱼的人。 可现在，她争了这么久的人，竟然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夏倾鱼......” 唐宁的声音变得冰冷，眼中杀意暴涨： “你这个白莲花，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她的触手猛地甩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抽向夏倾鱼。 夏倾鱼身形一晃，轻盈地避开。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脚下踩着的积水甚至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嗖嗖嗖——” 唐宁接连攻击，触手如同数条毒蛇，从各个角度撕咬向夏倾鱼。 而夏倾鱼只是闪避，并不反击。 她在雨幕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躲过唐宁的攻击，只是手背立起了尖锐的倒刺，她时不时会从袖口飞出长形铁片来攻击唐宁。 每一张铁片飞出，都能恰好划伤唐宁的触手。 陈悠趴在地上，身上的麻痹感正在慢慢消退。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场战斗，心中震撼不已。 夏倾鱼对自身能力的控制，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唐宁虽然已经是序列1的女巫，攻击凌厉凶猛，却始终碰不到夏倾鱼一片衣角。 “你就只会躲吗？！” 唐宁恼怒地吼道，触手挥舞得更快了。 夏倾鱼依旧不说话，只是冷静地闪避着。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陈悠，似乎在确认他的状态。 终于，当唐宁又一次攻击落空，夏倾鱼动了。 她忽然加速，身形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贴近唐宁身侧。 唐宁瞳孔一缩，本能地想要收回触手防御。 但已经晚了。 夏倾鱼的手轻轻按在唐宁的肩膀上。 只是轻轻一按。 唐宁却像是被千斤重物砸中，整个人猛地向一侧倾倒，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她站稳身形，眼中闪过惊骇： “你也不是序列0？” 夏倾鱼没有回答。 她只是退后几步，重新挡在陈悠身前，平静地看着唐宁。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唐宁的脸涨得通红，看到夏倾鱼那满脸的平静，她心中的愤怒已经完全取代了理智。 “啊啊啊——！” 唐宁发出一声尖啸，身上的气息暴涨，触手表面浮现出诡异的红光。 她要拼命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悠动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麻痹感已经消退大半。 身上的绿色鳞片还在，脑袋里的低语也没消失，但至少他能动了。 “夏倾鱼，我来帮你......” 他沙哑地开口。 夏倾鱼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臭婊子，口气真大！” 唐宁大喊一声，触手裹挟着恐怖的力量抽来，雨幕都被撕开一道真空地带。 夏倾鱼眼神一凝，当即抬起手，五指张开，手背的倒刺变得更加锐利。 就在触手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唐宁的动作忽然一滞。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触手—— 那上面，不知何时贴上了几张薄薄的铁片。 铁片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此刻却像是活过来一样，顺着触手迅速蔓延，眨眼间将整条触手包裹。 “这是......什么？” 唐宁惊骇地发现，她的触手失去了知觉。 那些铁片，竟然切断了她与触手之间的联系！ 夏倾鱼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诡牌】！” 话音落下，唐宁的触手轰然坠落，像是一条死去的蛇，软软地瘫在地上。 唐宁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她惊恐地看着夏倾鱼，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求生欲终于大过了她的胜负欲，她挤出讨好的笑容： “夏倾鱼，我承认你比我更厉害，但你我都是序魔，而且咱们两个人的途径之间也不在竞争关系，咱们当下更应该解决陈......” 唐宁的话还没说完，夏倾鱼直接用伞柄穿透了她的额头，冰冷的语气中还带着已久的恨意： “你的话真多！” “我最讨厌的就是魅魔途径的序魔，尤其是你这种！” 唐宁尸体应声倒下。 她一死，陈悠身上那种麻痹感瞬间消失。 陈悠表情复杂地看着夏倾鱼，尽管早就知道夏倾鱼已经是序魔了，手上可能早就有了人命。 可真当他亲眼看见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总是温柔以待他的这个女生动手杀了人，终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眼下是夏倾鱼救了自己，但有了前车之鉴，陈悠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随时准备发动【隐匿】逃脱，表面还是故作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神情： “你......也是刚到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我对魅魔途径的序魔气息太熟悉了，相隔几公里我都能找到她们！本来只是想顺便过来看看能不能解决掉这个魅魔，来了之后才发现你也在，这些魅魔真该死！” 夏倾鱼咬牙切齿道，满眼愤恨地看向唐宁的尸体。 陈悠愣了下，觉察到夏倾鱼似乎非常憎恨魅魔途径的序魔？ 还没等陈悠打听原因，夏倾鱼就侧了侧头，目光疑惑地看向他： “陈悠，你为什么会被唐宁盯上？欺诈师途径和魅魔途径不存在敌对关系的啊，你们怎么......” ...... ...... 第10章 夏倾鱼吃醋了？ 看到夏倾鱼这个反应，陈悠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她的确是刚到不久。 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呼......还好，至少没有第三关了。” 陈悠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接着脑海里快速思考了几秒，便开口解释起来自己出门买东西吃，接着遇到那名【剑客】途径的守序者，以及后来被唐宁救下又打算把他当做食物吃掉的事情经过。 只是他故意在一些细节上撒了谎。 例如，陈悠为了不暴露自己【卧底】的身份，他对那段要被守序者击杀的桥段，以及后续唐宁要吃掉他的解释是： “我不是和你一样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嘛，我暂且还不怎么熟悉其他能力，就只会最简单的【欺诈】能力，打算欺诈那个守序者，说我其实也是守序者，可惜的是他没上当。” “不过躲在暗中的唐宁显然是被我【欺诈】的能力给骗到了，真的认为我是守序者。所以她救下我后，打算也把我当做食物吃掉，还好你来了......” 夏倾鱼听完沉吟片刻： “身为欺诈师，的确会更容易做到‘欺骗’的行为，这就像魅魔途径的序魔，更容易吸引异性一样。 但是想要用【欺诈】这个能力成功骗过对方，需要满足一定前置条件。比如对方对你已经有某种程度的信任，或者你提供的信息符合对方的认知。 你当时突然说自己是守序者，对方本来就对序魔有敌意，又没有信任基础，当然不会上当。”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刚成为欺诈师没多久，对能力掌握还不够熟练。欺诈失败的几率本来就高，正常。” 陈悠听着，心里默默吐槽： “什么前置条件不条件、熟练不熟练的，纯纯是因为哥们压根就没有【欺诈】这个技能啊......” 不过他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下次我注意。” 夏倾鱼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对了，唐宁为什么会找到你？你们之前联系过？” 陈悠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把昨天在火车上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怎么在隔间里遇见唐宁和她男朋友，到半夜醒来看到那恐怖的一幕，再到唐宁给他种下血契，最后到下车时唐宁那句“小血奴，主人等你哦”。 当然，他还是保留了一些细节，比如自己当时其实是因为【卧底】能力才被唐宁当成同类这件事。 夏倾鱼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等陈悠说完，她二话不说，伸手就扒开了陈悠的衣领。 陈悠下意识想躲，但夏倾鱼动作更快。 衣领被扯开，露出脖颈侧面那道浅浅的红痕。 此刻唐宁已死，血契印记失去了效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暧昧的吻痕。 夏倾鱼盯着那道痕迹，眼睛眯了起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伞面上。 陈悠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那个......唐宁死了，这血契应该没效果了......” 夏倾鱼没说话。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陈悠。 那目光，和平时温柔的她判若两人。 陈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倾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夏倾鱼？” 陈悠愣住，下意识喊了一声。 夏倾鱼没理他，脚步不停地往小区方向走去，背影在雨幕中越来越远。 “......” 陈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身影，满脑子问号： “你干嘛走那么快，等我一下！”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出租屋。 屋子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霉味，和陈悠离开时一模一样。 夏倾鱼进门后径直走向卫生间，片刻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陈悠站在客厅里，浑身湿透，水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等夏倾鱼洗完，他也才拿着换洗衣物走了进去，卫生间里面还留有夏倾鱼刚洗完澡后的香气。 放在以前，陈悠可能会幻想一些画面，可眼下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半小时后，陈悠洗完澡出来，他发现身上的绿色鳞片已经完全消退，脑袋里那些诡异的低语也消失了。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皮肤，陷入沉思。 “污染症状是唐宁揭穿我身份之后才开始出现的......” “唐宁死后，污染就消退了......” 陈悠眼神闪烁。 “所以，我被揭穿【卧底】身份，就会引发污染？” “那如果以后被更多序魔识破，我大概率会当场【失控】，成为不可名状的怪物......” “其次，只要还待在夏倾鱼身边，那我就得坐实自己其实是【欺诈师】途径序魔的身份，至于不符合【欺诈师】的能力，在夏倾鱼面前是绝对不能使用了，这会暴露我真实身份。” 陈悠皱着眉，已经将自己【卧底】身份的部分忌讳和处境梳理的很清楚了。 他走出房间，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夏倾鱼也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散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正蹲在茶几前，把几个外卖盒子从袋子里拿出来。 闻到饭菜的香味，陈悠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夏倾鱼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但还是淡淡的： “过来吃。” 她简短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摆弄那些外卖盒子。 陈悠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还冒着热气。 夏倾鱼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拿起一双，低头默默吃饭。 两人谁都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筷子和碗碰撞的轻响，以及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陈悠偷偷瞥了夏倾鱼一眼，主动打破沉默： “咳咳，话说......你真的不认识唐宁啊？在咱们大学，她和你一样被不少男生追求，尤其是她和习惯了低调的你不一样，她很享受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就算你不怎么在意第一校花的头衔，怎么说应该也是知道她的存在吧？” 夏倾鱼抿了抿嘴，然后点头： “嗯，其实我认识她。” “那你刚才怎么装不认识她？你还别说，挺真的，我都信了，我还真以为你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呢......” 夏倾鱼莞尔一笑，带着淡淡笑意： “陈悠你要记住，身为欺诈师，当然要做到无时无刻在欺诈别人，这就和魅魔一样，他们必须无时无刻都在魅惑别人，否则的话就必须得进食人类血肉，欺诈师也是一样的。” “如果不进行欺诈，那就会饥饿，饥饿就必须进食人类血肉，可我不想那样做，我不想成为彻头彻尾的怪物。” “成为序魔我没得选，但我可以选择不吃人。” 陈悠听到最后一句，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向夏倾鱼，后者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米饭，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不吃人......” “所以你一直在用【欺诈】来替代进食，从来没吃过人类？” 夏倾鱼点点头： “嗯，欺诈师有两种维持生存的方式。一种是和其他序魔一样，进食人类血肉。另一种就是不断地实施欺诈，用‘欺骗’这种行为本身来满足途径的需求。” “欺诈目标如果是序列者，那么只要欺诈成功，序列者的级别越高，对欺诈师来说效果越好。” 听到这里，陈悠原本对夏倾鱼的警惕在这一刻全然卸掉。 “还好，她还是那个从小对人温柔以待的夏倾鱼，哪怕是已经变成序魔......” “不过还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一旦暴露，除非目标死亡，否则我还是会因为【污染】导致我【失控】。” 陈悠默默想着，忽然想到夏倾鱼异常仇视魅魔途径的序魔，他忍不住追问： “你好像特别讨厌魅魔，为什么？” 夏倾鱼听到这句话，眸子闪了闪，紧接着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沉默了良久，眼眶微微泛红： “我爸爸就是被魅魔魅惑后吃掉的。” “？！” ...... ...... 第11章 序列1：渗透者 “夏、夏叔被魅魔吃了？！” 陈悠嘴巴微张，对夏倾鱼说出的这个消息感到难以置信。 小时候，姐姐读书是住校生，老妈又经常加班，所以陈悠放学后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去夏倾鱼家里，晚饭也都是夏倾鱼爸爸做的。 基于这样的情况，陈悠和夏倾鱼爸爸关系也很不错，不像是邻居家叔叔，更像是自己的亲叔叔。 现在陈悠得知夏叔死了......一时间，他有点难以接受这个真相。 夏倾鱼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拳头微微攥紧： “就在我刚从学校回渝城的当天，那天爸爸说好要来接我的，但是我出了车站都没见到他，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以为他是突然有事情要忙，就一个人打车回去了。刚回家打开房门，我、我就看见爸爸的尸体躺在客厅，他身上的血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唰唰往下掉。。 陈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他想起小时候在夏倾鱼家吃饭的场景，夏叔总是笑呵呵地给他夹菜，说“小悠多吃点，长身体”。 那时候的夏倾鱼坐在对面，鼓着腮帮子假装生气，说爸爸偏心。 “我、我连报警都不能……” 夏倾鱼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知道现在相关部门在隐瞒序列者的事情，我要是报警，他们只会当成普通凶杀案处理，根本查不出真相......我爸爸死了，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爸爸不是那种爱慕年轻女性的人，只是那些魅魔的能力太恶心了，爸爸身为普通人类根本没有抵御的能力。” 她用力攥着筷子，指节发白： “所有的魅魔，他们都该死！！！” 陈悠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身为魅魔的唐宁，她两次进食的场景。 而现在，夏倾鱼的爸爸也是这样死的。 甚至可能更惨。 陈悠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倾鱼刚才杀唐宁时，那句“我最讨厌的就是魅魔途径的序魔，尤其是你这种”里，藏着那么深的恨意。 那不是对敌人的恨，是杀父之仇。 “小鱼......” 陈悠轻声开口，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又顿住了。 最终，他还是把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夏倾鱼没有躲。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闷的： “陈悠，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陈悠愣住。 夏倾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妈妈和姐姐虽然变成了序魔，但她们至少还活着......你还有家人。”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情愿我爸爸也变成序魔，哪怕他需要吃人，哪怕他变得我不认识了......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我还能看见他......” 陈悠喉咙发紧。 他忽然想起中午那顿饭，想起母亲一脸淡然地说“这是你刘叔的肉”，想起姐姐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藏着某种期待。 活着？ 妈妈和姐姐那样，真的还算活着吗？ 她们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邻居，能笑着邀请儿子一起吃“刘叔的肉”。 人性还在吗？ 陈悠收回思绪，忽然想到什么： “魅魔可以用魅惑替代进食，欺诈师可以用欺诈替代进食......那饕餮途径呢？” 夏倾鱼愣了一下，抹了把眼泪： “理论上讲，所有序魔途径都应该有替代进食的方式，这是我从其他序列者以及自己观察得知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 “但饕餮这个途径比较特殊，他们最核心的欲望是‘吞噬’，不只是血肉，也许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具体用什么替代，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接触过不吃人类血肉的饕餮。” 她看了陈悠一眼，欲言又止。 陈悠明白她的意思。 夏倾鱼是欺诈师，和饕餮不属于同一途径，贸然去打听对方的秘密，很容易被当成挑衅或者猎物。 “那如果......” 陈悠斟酌着措辞： “如果我能找到饕餮替代进食的方法，引导我妈和我姐那样做，她们会逐渐恢复正常吧？” 夏倾鱼想了想，点点头： “理论上是的。但前提是她们愿意接受那种方式，毕竟她们还没有【失控】。”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但是陈悠，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欺诈】这个能力，如果你无法做到像我一样欺诈她们，那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你身为她们的血亲，一旦她们发现你不是饕餮，那你的血肉将对她们制造出天大的诱惑，你会很危险。” 陈悠后背一凉，沉默了几秒，最终说： “我明白了，我会在完全有能力后再去做这件事。” 夏倾鱼点头。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抬头说： “对了，今晚本来要带你去进食的，结果出了这么多事......” “放在明晚吧，正好明天是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还记得吗？” 陈悠愣住，随即一拍脑门。 “卧槽，我差点忘了。” 寒假前高中班级群就通知了，腊月二十七同学聚会，地点在渝城市区一家饭店。 他当时还回复了“收到”，结果回家到现在一系列事情发生，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所以......你打算在同学聚会上进食？” 陈悠试探性地问。 夏倾鱼嗯了一声： “主要是高中同学本身就对我们有信任基础，对于你这个新人来说，更容易欺诈成功。” 陈悠沉默。 他明白夏倾鱼的逻辑，在他现在的“欺诈师”人设下，他需要尽快学会用欺诈替代进食，否则就会“饥饿”，就会“失控”。 而他既不想吃人，又不想在夏倾鱼面前暴露身份。 夏倾鱼考虑到他对【欺诈】能力掌握很生涩，所以去同学聚会上这种对他有信任基础的场景下尝试进食，是最稳妥的选择。 可问题是，陈悠根本不是欺诈师。 他没有欺诈的能力，他只有“让序魔误以为自己是同类”的能力。 到时候夏倾鱼在旁边看着，他必须得装出欺诈成功，得以顺利进食的模样？ 陈悠心里一阵发苦，但面上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明天。” 夏倾鱼见他答应，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 她站起身，把茶几上剩了大半的饭菜收进冰箱： “那就早点睡吧，明天下午六点，我开车带你过去。” “好。” 两人各自回房。 夏倾鱼关上卧室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陈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 母亲和姐姐的事、夏倾鱼父亲的事、明天的同学聚会、自己这个尴尬的“卧底”身份......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属于卧底途径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了。” “就算不会被吃掉，也会因为身份暴露导致受到【污染】。” “更蛋疼的是，守序者竟然不会把我当做同类，这卧底当的也太憋屈了......” 陈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大概是这两天经历了太多，饶是下午已经睡了很久，可现在还是很累。 没过几分钟，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入睡的那一瞬间，陈悠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根、发芽，有什么力量正从心脏深处缓慢地涌出来，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疼，不痒，甚至还有一点点舒服。 但陈悠的困意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这种舒服让他更加快速入睡。 “睁——” 陈悠猛地睁开眼，发现他再次来到了那个仓库。 而仓库正中央的桌面上，依旧摆放着那本“卧底之书”。 可让陈悠诧异的是，第一页原本写着【序列0：卧底】的字样，此刻已经完全改变，当下的内容是： “【序列1：渗透者】？” ...... ...... 第12章 晋升后的变化 “【序列1：渗透者】？” “我这是晋升了？！” 陈悠惊讶地看着“卧底之书”上已经改变的字样，大脑不断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很快，他想到了变化出现的可能性。 【晋升条件1：在不被觉察真实身份情况下，目睹任意途径“序列者”3次进食。（1/3）】 【晋升条件2：成功获取4名不同途径序列者对你身份的信任。（4/4）】 “这些是我需要完成的晋升条件，下午睡觉那会儿，第一个条件还差两个进度才能完成。” “不过刚才出去吃饭的时候，恰好目睹了两次进食。” “唐宁吃掉那个【剑客】途径的守序者是第一次，后来夏倾鱼欺诈唐宁是第二次。” 这么看来，夏倾鱼说的确实没问题。 只要做符合自己序列途径的行为，那就可以替代进食人肉。 “嘶，等一下！” “换个角度来说，我卧底途径的替代进食方式就是，成功获取序列者的信任，无论序魔还是守序者？” “这个还有待确认，因为我没出现过饥饿感，也没出现过成功获取信任后带来的饱腹感。” 陈悠抿了抿嘴，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今晚无意之间完成了晋升条件，自己的序列级别上升了。 接着，他伸手翻开了“卧底之书”的第二页，他打算看看自己晋升成为【序列1：渗透者】的相关信息。 【序列1：渗透者】 【你不仅观察与隐藏，更开始融入。谎言成为你的皮肤，他人的秘密成为你的食粮。】 【晋升条件1：获取5名序列3以上守序者的信任，其中必须包含一名欺诈师途径序列者。（0/5）】 【晋升条件2：打入2个守序者组织内部，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序列途径。（0/2）】 【晋升条件3：弑杀3名序列2或以上的序列者。（0/3）】 “我擦......” “晋升条件难了这么多，竟然还多了一条！” 陈悠面部肌肉抽搐着。 前两条还好，很符合卧底途径这个身份。 可最后一条让他有点难受了，必须杀死三个序列者。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晋升到序列2，就必须动手杀人。 “唉......” 一声长叹，陈悠继续翻动“卧底之书”。 果不其然，在他晋升到序列1后，同时也获得了新的能力。 【窃取：你可以通过接触一名目标，在短时间内“窃取”其身份信息、气息、甚至部分能力表现。在此期间，别人会将你视为被窃取者本人，包括其途径、序列等级、人际关系等，持续时间最长可达24小时。 限制：无法复制被窃取者的序列途径能力，若被目标生前的亲密序列者近距离互动超过10分钟，有被识破的风险，随着时间提升。】 【记忆编织：你可在与目标对话时，植入一段虚假的“记忆片段”或“认知锚点”，使其相信某件未曾发生过的事，或对某人产生错误的身份认知。 限制：需与目标保持视觉接触，并持续对话至少3分钟。对序列等级高于自身的序列者成功率逐级下降，且若目标察觉到逻辑矛盾，技能可能失败。】 “嘶，这两个新的能力貌似很不错啊，而且非常贴近夏倾鱼的欺诈师途径能力。” “如果我能熟练这两个技能，其实完全可以做到假扮欺诈师途径的序魔......” 陈悠非常惊喜。 卧底本身就是一个需要撒谎的职业，和欺诈师本身需要不断进行欺诈恰好有所重合。 这么看来，他以后可以完全利用这两个能力，表现并坐实自己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 这样自己卧底的身份也就非常安全了。 “很好，保命技能有了，不过战斗方面好像没有什么提......欸？” “等一下！” 陈悠正苦恼自己提升了序列等级，却没有战斗能力方面的提升，他突然想到序列0时的两个能力。 【超体：身体可以异化，并且在力量、速度、反应等方面得到强化。】 【隐匿：你可以与环境融为一体，在不高于你两级以上的序列者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最长时效5分钟。】 “这两个能力没有消失，依照它本身的机制，【超体】带给我的身体强化应该会更强悍。 而【隐匿】在我只是序列0时，最多只能让序列2的序列者无法感知到我，现在我是序列1了，那么变成了最高不能让序列3的守序者无法感知到我。” “原来也不是没有提升嘛！” 陈悠抿了抿嘴，顺手拿起桌面上的笔，在“卧底之书”上记录自己当下发现的一些机制。 【注意事项】 【1：不能向魅魔暴露自己的身份，会瞬间加重污染，导致身体出现魔化的失控症状。】 【2：守序者也会把我当做序魔，只有序魔会把我当做同类。】 记录完这些，陈悠意念微动，仓库开始模糊，他的意识也缓缓下沉。 “明天的高中同学聚会，不知道有多少老同学会变成序魔，肯定也有守序者存在，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然......” “不然被老同学‘大义灭亲’可就惨了。” ...... ...... 第13章 她是序列1：操纵师 陈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他再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12:47】 “睡了这么久......” 陈悠揉了揉眼睛，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他试着活动了身体，明显感觉到力量增强了不少，对事物的感知力也上涨很多。 “这就是晋升成为序列1后的改变吗？那之后再晋升到序列2、序列3甚至更高，我应该越来越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吧......” “这个途径的序列者只有我一个人，还是说存在很多，他们都像我一样隐蔽着自己的身份？” 陈悠皱着眉思考，如果真的有和他同途径的守序者，那最好是能和他们碰一面，也许会有更多的收获。 就在这时，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悠愣了一下，循着香味看向客厅。 夏倾鱼正蹲在茶几前，把几个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 她今天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 茶几上摆着牙刷、毛巾、拖鞋、水杯......全是生活用品。 旁边还放着几个外卖盒。 “你醒啦！” 夏倾鱼抬起头冲陈悠微微一笑： “我给你买了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门口了。快去洗漱，然后吃饭。” 陈悠看着那一堆东西，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意。 “谢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 夏倾鱼嗔了眼陈悠，语气幽幽道： “陈悠，你现在对我也太客气了，以前还没上大学时你不是这样的！” 说完她又低下头，把外卖盒子一个个打开。 陈悠摸了摸鼻子。 确实，之前他的确不会和夏倾鱼这么客气。 但自从这个世界出现异变后，得知了他是守序者，夏倾鱼是序魔后，就始终觉得他们有些距离感。 “唉......倒不如让我真的和夏倾鱼一样，都是同途径的序列者就好了，这样也不会有这种芥蒂了。” 陈悠心中暗暗叹息一声。 洗漱台上，新牙刷已经拆好包装，杯子倒扣着，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他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忽然有点恍惚。 明明才回家一天，却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洗漱完出来，陈悠在沙发上坐下。 “吃吧。” 夏倾鱼把筷子递给他。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陈悠夹了块糖醋里脊，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我得给我妈和我姐发个消息。” 夏倾鱼筷子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悠点开和母亲的聊天框，斟酌了一下，打字道： “妈，我这几天住在高中同学家里，跟他一起玩玩，过几天再回去。至于捕食......我已经可以自己来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很快，母亲回了消息： “好，注意安全，小悠。” 后面还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和以前一模一样。 陈悠盯着那个笑脸，喉咙有点发紧。 以前每次他出门和同学玩，老妈都会发这个表情。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现在...... 现在他知道，母亲回消息的时候，可能刚“吃过饭”，可能冰箱里还放着刘叔剩下的肉。 可她还是那个会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妈妈。 陈悠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 夏倾鱼轻声问。 “没什么。” 陈悠摇摇头，拿起筷子： “就是觉得，只要我不暴露，她们就还是我妈和我姐，和以前一样。” 夏倾鱼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 “陈悠。” “嗯？” “你要明白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阿姨和薇薇姐现在还没有被严重污染，所以她们还能保留一部分人性。会关心你，会惦记你，会在你出门的时候说‘注意安全’。” “但如果她们继续进食人类血肉，始终不去用替代办法进食，那么她们身上的【污染】会越来越深。到那时候，人性会一点一点消失。” 她看着陈悠，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她们会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到那时候，你在她们眼里就不是儿子、不是弟弟，只是食物！”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她们现在对你温柔，就放松警惕。” 陈悠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知道。” 他闷声应了一句： “话说，这个【污染】到底是指什么？是谁的污染？” “我也不知道，这个大众普遍的说法，我也只是从一些序魔口中得知的，具体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打听清楚。” “好吧。” 陈悠抿了抿嘴，知道还有太多关于序列者的秘密还没有搞清楚。 等序列者的存在，在大众面前不再是秘密的时候，也许许多信息就会随之公之于众了。 “只是那个时候，社会会彻底混乱吧。” ...... 吃完饭，夏倾鱼把餐盒收拾干净，然后坐回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来，趁着还有时间，我给你讲讲晚上同学聚会的事。” 陈悠打起精神，往她那边挪了挪，装作一副身为【欺诈师】途径新人的姿态倾听。 “你是新人，对欺诈师的能力掌握还不够熟练。” 夏倾鱼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东西： “所以晚上你主要跟在我身边，看我怎么操作就行，然后再一点点去尝试【进食】。” “欺诈师序列0有三个核心能力。” 她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欺诈】，这是我们途径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能力。通过语言、表情、动作，让对方相信一件假事。成功的关键在于，对方必须对你有一定程度的信任，或者你提供的假信息符合对方的逻辑认知。” “比如你告诉一个高中同学，说你们当年一起逃过课，事实上这件事从没有发生过，只要你补充一些虚假的细节，对方就会容易相信，这就是【欺诈】带来的能力效果，它会给目标在精神、心理层面上进行欺诈。” “也就是说，欺诈师说谎，比其他人说谎要更加容易让人相信。” 陈悠点头，心里默默记下。 “第二，【诡牌】。” 夏倾鱼摊开手掌，手背上浮现出几片薄如蝉翼的铁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欺诈师的主要攻击手段，可以远程投掷，也可以附着在对方身上进行干扰，昨晚我对付唐宁用的就是这个。” 陈悠想起昨晚那些铁片像活过来一样缠住唐宁触手的画面，印象深刻。 “第三，【身份幻象】。” 夏倾鱼收起铁片，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欺诈师可以短暂具象化出一个假身，以做到分身的效果，只不过持续时间很有限。” 陈悠听着，心里暗暗盘算。 序列0欺诈师的三个能力【欺诈】和【诡牌】，他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记忆编织】和【超体】来模仿。 唯独【身份幻象】他做不到。 不过只要不战斗，或者夏倾鱼逼迫他当面使用出来，那就暂时不会暴露。 “对了。” 陈悠忽然开口： “夏倾鱼，你现在的序列等级应该不止序列0吧？” 夏倾鱼愣了一下，没有否认。 “昨晚唐宁临死前说过一句话，‘你也不是序列0’，唐宁她已经是序列1的女巫了，能把她逼到那个份上，你的等级肯定比她高。” 夏倾鱼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嗯，我已经从欺诈师晋升了，现在是【序列1：操纵师】。” 陈悠心中微动。 序列1操纵师的能力，他目前未必可以模仿。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夏倾鱼面前保持“序列0：欺诈师”的人设，绝对不能使用【隐匿】这个能力。 否则，以她对欺诈师途径的了解，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行了，别想太多。” 夏倾鱼合上本子，站起身： “晚上同学聚会，你一定要尽快学会欺诈，然后进食。否则长时间不进食，你会渴望人类血肉的，再严重的话，会受到【污染】。” “好。” 陈悠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起自己晋升序列2的条件。 【晋升条件2：打入2个守序者组织内部，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序列途径。】 他需要找到序列者的组织。 陈悠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序列者自发组织的团体？不管是守序者还是序魔，应该都会有吧？” 夏倾鱼抿了抿嘴，似笑非笑地看向陈悠： “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个，是由【饕餮】途径的序魔组织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加入。” 陈悠不解： “为什么？” “因为加入的条件，是上缴两具尸体。” ...... ...... 第14章 同学聚会 “？？？？？” 陈悠呼吸一滞，浑身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 谁家好人的组织是要上缴两具尸体的？ 哦不对，序魔算不上好人，甚至不一定可以算是人...... “呃，短时间内的确是无法加入，不过我想知道这些组织，一般都是做些什么的？” “守序者那边应该已经形成比较成规模的组织了，里面大概率是有官方人员的，他们需要协作猎杀序魔，顺便处理一些序列者制造出的混乱，以防序列者的存在太快暴露于大众视野。 序魔的话，主要是同途径的序魔抱团取暖，或者为了共同狩猎目标临时联合，我提到的这个饕餮途径序魔团体，他们基本都是为了能填饱肚子，毕竟饕餮比其他途径的序魔更需要进食。” 说罢，她好奇地看向陈悠：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要是能加入组织，应该能更好获取一些相关知识，尽快晋升吧......” “好吧，其实我也在找。如果有靠谱的组织，加入进去的确对生存会有帮助，但现在不确定哪些组织可信，贸然接触风险太大。” 陈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午三点多，夏倾鱼说要出门办点事，让陈悠在家休息。 “五点半我回来接你，换身衣服，别穿得太随意，嗯......这有助于我晚上在同学聚会上的进食。” “欸？穿的好看些，和进食有什么关系？” 然而夏倾鱼只是意味深长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出门了。 后面的两个小时，陈悠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新闻里还在报道各地的人口失踪案，措辞越来越谨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评论区里，已经有“是不是相关部门有什么事情瞒着老百姓”类似的发言了。 等陈悠回头再去翻评论区，发现类似评论莫名少了许多。 “啧，看来真的是这样，上面在人为控制舆论呐。但是随着序列者越来越多，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陈悠感慨着，随手关掉新闻，翻了翻高中班级群。 群里很热闹，几十条未读消息。 有人在问今晚订的哪个包间，有人说要带对象来，还有人在起哄说今晚不醉不归。 陈悠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头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同学里，有多少已经变成了序魔？又有多少是守序者？ 今晚的聚会，真的只是叙旧吗？ “或许，不少人和我跟夏倾鱼一样，把晚上的聚会当做一场‘盛宴’......” 五点二十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倾鱼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把纸袋递过来： “换上吧。” 陈悠打开一看，是一件黑色的加绒款飞行夹克，和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你还给我买衣服了？” “突然想到你是临时被我拉来的，没什么衣服可以替换，就顺手给你买了。” 夏倾鱼语气略带期待道： “快去换，我在门口等你，如果不合适，还来得及去换。嗯......我觉得我眼光应该还是不错的。” 陈悠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 很合身。 他打开门，夏倾鱼正靠在走廊墙上玩手机。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浅色的内搭，下身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散下来，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陈悠不得不承认，夏倾鱼确实好看，这样一打扮，更是让漂亮了不少。 “嘶......等等，咱俩这怎么有点像情侣款？” 夏倾鱼努了努嘴，表情淡淡的，但耳根却明显的泛红： “你想多了，这只是【欺诈】的铺垫而已。” “铺垫？” “你到底要干什么？” 夏倾鱼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声音从楼道里飘上来，带着点狡黠： “到聚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是秘密~” 陈悠追上去，还想再问，夏倾鱼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快上车，要迟到了。” ...... 车子驶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饭店在渝城市中心一栋酒店的顶层，装修挺有格调。 夏倾鱼停好车，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说笑声。 “哟！陈悠，夏倾鱼，你俩一起来的？没想到毕业后，你俩竟然还是形影不离呀......”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率先看见他，大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悠认出来，是高中同桌张浩东。 “好久不见啊悠哥，在大学混得咋样？” “还行还行......” 陈悠笑着应酬，心里默默道： “呵呵，混成卧底了都......” 接着，他余光扫过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同学。 他下意识想施展【通感】，看看这些人里有多少序魔。 但念头刚起，就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不行！ 【通感】一开，所有序魔都能感知到他，并且会把他当成同途径的存在。 这里要是还混着守序者，怕不是聚会完就得被砍死在街头。 可即使不开能力，有些东西还是藏不住。 陈悠的目光在几个女同学身上停留了一瞬。 高中时相貌平平的赵琳，现在皮肤白得发光，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挑，像是有钩子。 旁边的李雨晴也是，明明没化多浓的妆，可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漂亮，她们和唐宁一样，身上散发着...... 魅惑。 陈悠心里一沉，移开视线。 “魅魔途径，至少三四个。” 他悄悄看了夏倾鱼一眼，后者面色如常，正和几个女生聊天，偶尔轻笑一声，清冷又得体。 很快，人基本到齐了，二十来号人围坐在大圆桌旁，气氛热络起来。 服务员开始上菜，觥筹交错间，有人起了话头： “诶我说，陈悠和夏倾鱼今天这衣服，怎么跟商量好了似的？”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还真是！是情侣装吧？” “你俩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老实交代！！！” 陈悠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开口澄清： “不是，我们只......” 话没说完，桌下有人轻轻踢了他一脚。 夏倾鱼放下手中的水杯，脸上露出明显的娇羞，同时带着幸福的神色： “没错，我是陈悠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嗯没错没错，我们在......” 欸？！ 求豆麻袋！ 陈悠猛然反应过来，瞳孔10级地震。 ...... ...... 第15章 聚会上诡异的氛围 “我成夏倾鱼的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悠一脸懵逼地看着夏倾鱼。 要不是他看见其他同学那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在他旁边的夏倾鱼主动挽住了他的臂膀，脸上的幸福表情更甚： “你们的反应好夸张哦！” “我和陈悠从小一起长大，本身就是青梅竹马，现在会在一起是很合理的事呀~” 说着，夏倾鱼仰了仰头，眼神水盈盈地看向陈悠： “陈悠，你说是吧？” 陈悠短暂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这就是来聚会之前夏倾鱼所谓的“秘密”。 他和夏倾鱼会穿情侣装，其实真的是夏倾鱼安排好的，她说这个是【欺诈】的铺垫。 现在看来，这个铺垫就是为现在准备的。 在场的人，都是陈悠和夏倾鱼的高中同班同学，所以众人对他俩很熟悉，再加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俩是青梅竹马。 现在夏倾鱼说出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并且通过情侣装的铺垫，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欺诈，完成了。 陈悠反应过来这点后，他终于也挤出笑容，配合夏倾鱼点头： “是的，我和夏......呃，和小鱼在谈恋爱。” 在陈悠也承认了以后，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发出起哄的声音。 只有个别男生表情郁闷，满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陈悠，还有个别人小声嘀咕着什么，陈悠这小子真该死啊......他凭什么啊......竟然让陈悠这小子真的追到夏校花了...... 其中，和陈悠上高中时关系蛮不错的张宇和曹楚天，顿时没了好脸色。 张宇十分不满： “老悠你小子和夏校花在一起也不给我俩说一声，亏我俩还惦记着这次聚会，给你推几个我们学校的女生呢，哥们把你放心上，你把哥们放地下是吧！” “就是就是，心寒啊，心寒！” 曹楚天点头附和。 这里张宇属于激进派，认为不能再给陈悠好脸色看了。而曹楚天是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太过保守了，应该让陈悠滚出去...... 见自己俩好哥们真的有点生气了，陈悠摸了摸鼻子，尴尬解释说： “其实昨晚我们俩才刚确定关系，打算今天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没想瞒着你们......” “你最好是！” 曹楚天轻哼一声，先前不满的情绪一扫而空，随即搂住陈悠： “行了行了，自从你和夏校花去安城上学后咱哥仨就一直没见面了，都是手机上聊天。趁着今天聚会，不醉不归！” 原本因为大家高中毕业后，彼此都没怎么见过面，聚会气氛本来还有点端着的。 可随着陈悠、曹楚天还有张宇三人的对话，瞬间将聚会的气氛打开了。 气氛一热闹起来，话题就渐渐散开了。 张宇端着酒杯，聊起大学里的糗事，说他们宿舍有个哥们儿大半夜梦游，抱着枕头当女朋友亲了半天，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曹楚天笑得直拍桌子，也跟着爆料：“我们宿舍更离谱，有个人上厕所忘带纸，在群里喊了半小时没人理，最后用袜子擦的，结果屁股得脚气了。” 陈悠被逗得笑出声，心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绷着。 他一边跟两人碰杯，一边用余光扫过整张桌子。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自拍，还故意拉来了几个高中时，班上几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一起。 那几个男生受宠若惊，没想到曾经他们根本没什么存在感，现在居然会被班上的女生拉来一起拍照！ 其中赵琳和李雨晴挨得很近，两人的手在桌下悄悄交叠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是某种默契。 陈悠心里一动。 魅魔途径的序魔之间，似乎天然就有某种吸引力。 唐宁之前说过，不同品种的序魔可能存在敌对关系，但同途径的往往会抱团。 那赵琳和李雨晴，大概率已经互相认出了对方，他们的目标...... 恐怕就是那俩男生了。 “欸，你们看新闻了没？” 坐在斜对面的男生孙浩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最近渝城失踪了好几个人，新闻上说是什么境外人口贩卖团伙，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桌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接话：“我也看到了，我大学室友上个月失联了，到现在都没找到。学校说是休学回家了，可他爸妈说他根本没回去过......”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叫周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陈悠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更离谱的。” 孙浩灌了口啤酒，声音压得更低了： “前几天晚上我从网吧出来，路过建设巷那边，看见巷子里蹲着个人......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吃什么。我走近看了一眼，他那嘴......”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让人不舒服的画面： “张得特别大，脸都变形了，地上全是血。我当时吓懵了，跑回家才反应过来。你们说，会不会是那种......像《东京食尸鬼》里演的那种？” “你上网上眼花了吧？这世界，怎么可能有那种怪物嘛！” 有人笑着打岔。 “我看新闻上说，最近好多城市都有这种事，说不定真有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新型病毒吧？” “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怪吓人的。” 张浩东举杯岔开话题：“来来来，喝酒喝酒，难得聚一次，说这些干嘛！”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但陈悠注意到，有好几个人在低头看手机，表情各异。 有人在害怕。 有人在审视。 有人在......期待。 陈悠默默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可以确定，这些老同学里，不止有序魔，绝对还有守序者。 刚才孙浩说那些话的时候，有几个人反应不对劲。 “陈悠？” 夏倾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柔又自然。 她侧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暖色的灯光： “在想什么？” “没什么。” 陈悠摇摇头，顺势压低声音问： “你刚才......成功了吗？” 夏倾鱼知道他在问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手指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 陈悠心里松了口气。 欺诈师用欺诈替代进食，刚才那场“公开恋情”的戏码，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按夏倾鱼的说法，欺诈的对象越多、级别越高，效果就越好。 三十多个老同学，里面还包含不少守序者和序魔，这样的欺诈足够她饱餐一顿了。 “那你短时间内是不是不需要再......”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挤到两人面前。 “陈悠！” 声音很大，带着浓烈的酒气。 陈悠抬头，看见一张涨红的脸。 是高中时的班长，罗航。 罗航在班里一直算得上风云人物，成绩好，家境也好，当年追夏倾鱼追得最凶的就是他。 高考结束后还发过一条朋友圈，大意是“各自努力，顶峰相见”，配图是夏倾鱼的侧影。 后来夏倾鱼去了安城，他去了京城，这事才算翻篇。 可现在，酒劲儿上来了，有些东西就压不住了。 罗航端着酒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悠，眼白里全是血丝： “陈悠，我就想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醉意和不甘： “凭什么？” 桌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曹楚天皱了皱眉，当即意识到什么，他想站起来拦一下，结果罗航直接越过他。 罗航他往前凑了一步，酒气熏人： “成绩，我比你好吧？家庭条件，我比你好吧？长得我也不差吧？高中三年，我追了夏倾鱼三年，她连正眼都没给过我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呢？你凭什么？” ...... ...... 第16章 【窃贼】途径 陈悠没有说话。 他看着罗航那张因为酒精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尴尬，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会替罗航感到一丝不值。 可现在。 他想起了唐宁。 想起了火车上那个被吸干的男生。 想起了夏倾鱼昨晚红着眼眶说“我爸爸被魅魔吃了”。 想起了母亲笑着端上桌的那盘“刘叔的肉”。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曾经那些的胜负、比较、意难平，在“活着”面前，轻得像灰尘。 “班长。” 陈悠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罗航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陈悠凭什么！”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夏倾鱼站起来，表情很淡，声音也很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距离感。 她看着罗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凭什么。我喜欢陈悠，我不喜欢你，可以吗？” “你！” 罗航瞪了瞪眼睛，没想到夏倾鱼毫不委婉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夏倾鱼，我已经今非昔比了，我现在的身份和力量，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陈悠，你也给我等着！” 罗航说罢，一把摔碎了手上的酒杯，直接甩身离开了聚会包间。 罗航摔门而去，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人什么毛病啊？” 曹楚天最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扯着嗓子骂： “装鸡毛啊装！高中时他是班长，咱敬他三分。现在都毕业了，他算老几？” 张宇也皱着眉拍了拍陈悠的肩膀： “老悠，别往心里去。罗航那货从高中起就这样，觉得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没事。” 陈悠摇摇头，重新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确实没把罗航的失态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罗航临走前那句话“我现在的身份和力量，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 身份......力量...... 陈悠可以确定，罗航绝对是序列者，至于是序魔还是守序者，他暂时没办法判断。 刚才他一直没敢开【通感】，怕被在场其他序列者察觉。 现在罗航已经走了，再开也来不及了。 “身为序列者，他自然会傲视普通人。不过他肯定也清楚，班上一定有人也是序列者，但他还是底气十足，那说明他序列等级不低，都可以做到傲视其他序列者了。” 陈悠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 夏倾鱼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给陈悠夹了块排骨，柔声说： “吃点东西，别总喝酒。” 陈悠点头，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恢复了不少。有人聊大学的事，有人回忆高中时的糗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只是陈悠注意到，角落里那几个魅魔途径的女同学，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 赵琳和李雨晴一左一右挨着两个男生，一个叫林竖，一个叫刘洋。 这两人在高中时存在感不高，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属于那种毕业了别人可能都想不起来的类型。 可现在，赵琳正笑吟吟地给林竖倒酒，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竖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李雨晴那边也差不多，整个人都快贴到刘洋身上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刘洋，你现在在哪个大学呀？咱们高中那会儿都没怎么说过话呢，现在想想好可惜哦~” 刘洋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在哪个学校，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悠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紧。 这场面他太熟悉了，和唐宁在火车上如出一辙。 “不行，得提醒一下。” 陈悠放下筷子，刚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夏倾鱼侧过脸，冲他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去。” “可是.....” “林竖不是普通人。” 夏倾鱼的目光淡淡扫过那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菜咸了： “他能解决。” 陈悠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林竖。 那个高中时总是缩在角落、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生，此刻虽然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他的手稳稳地端着酒杯，没有一丝颤抖。 而且他的坐姿，看似局促，实际上重心微微后移，双腿一前一后，是个随时可以发力起身的姿态。 这不是一个被魅惑的人该有的状态。 陈悠心里一凛： “林竖也在装？” “他是守序者？” 夏倾鱼没回答，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陈悠明白了。 ...... 聚会在十点左右散了场。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陈悠和夏倾鱼走在最后面。 前面，赵琳挽着林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林竖，刘洋，咱们换个地方再喝点呗？好久没见了，想跟你好好叙叙旧呢~” 李雨晴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难得聚一次，这么早回去多没意思嘛！” 另外两个魅魔女生，也各自缠上了别的男生。 林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 “行啊，去哪？” 赵琳眼睛一亮，正准备说话，林竖却抢先一步，笑容憨厚： “那个.....就、就去我们学校旁边那家烧烤吧，我请客。” 陈悠站在电梯口，看着林竖带着赵琳走进另一部电梯，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走吧。” 夏倾鱼拉了拉他的袖子。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负一层，停车场。 灯光昏暗，空旷的车库里只有几辆车零星停着，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 夏倾鱼刚掏出车钥匙，一道人影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 是先前摔杯先行离去的罗航！ 此时，罗航身上那股气息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陈悠一惊，当即开启【通感】。 果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感】。 同一时间，罗航也在陈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气息，他眼神里不禁闪过惊讶之色，但旋即变得更加疯狂： “啧！难怪刚才那么淡定，原来你是序魔！” “那这一切就很好理解了，你能追到夏倾鱼，一定是利用了序列能力，我猜猜......你应该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吧？” 罗航眼睛逐渐泛起诡异的绿光，双手出现了一对诡异的透明手套： “我，罗航，【窃贼】途径守序者，陈悠你这个序魔，去死吧！” ...... ...... 第17章 能力窃取 陈悠嘴角咧了咧，心说这是哪儿来的傻福，真特么中二啊...... 罗航话音未落，攥着拳头整个人已经像一枚出膛的炮弹般冲了过来。 那双透明的手套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破空声暴露了他的轨迹。 陈悠瞳孔骤缩，【超体】瞬间发动，切换至战斗形态。 他的手臂异化成布满粘液的触手，在身前交叉格挡。 “砰！” 一股巨力砸在触手上，陈悠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脚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罗航甩了甩手腕，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陈悠，你真的很垃圾啊，看样子......只有序列0的实力啊，可我已经是【窃贼】途径的序列1了，【偷盗者】！” 他再次欺身而上，双掌翻飞，每一击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 陈悠咬紧牙关，触手不断格挡、反击。 但罗航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攻击角度刁钻，像是能提前预判陈悠的动作一样。 “噗——” 一记掌刀劈在陈悠肩头，剧痛瞬间炸开。 陈悠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嗖！” 忽然，几片薄如蝉翼的铁片撕裂空气，从侧面直取罗航面门。 罗航眼神一凛，身形急转，堪堪避开。 铁片钉入他身后的水泥柱，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夏倾鱼站在陈悠身侧，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泛着冷光，左臂也异化成一条和陈悠相同的触手。 “夏倾鱼？” 罗航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你也是序列者？” 夏倾鱼没有回答。 她的手腕一翻，又是三片铁片飞出，呈品字形封死了罗航的退路。 罗航脚步轻移，侧身闪过，接着他的目光在夏倾鱼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忽然变得玩味起来： “你是序魔还是守序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如果是守序者，你应该和我一起对抗陈悠这个序魔才对。如果是序魔......” 罗航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自以为是深情： “是序魔也没关系，夏，我不会介意你的身份。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帮你去寻找【食物】的，帮你猎杀。” “谁要和你在一起？你让我感到恶心！” 夏倾鱼打断了他的话，面色清冷如霜，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罗航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倾鱼不再废话，双手齐出。 十几片铁片同时飞出，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像一群被惊飞的鸟。 有的直取罗航要害，有的封住退路，还有几片绕了个弧线，从背后包抄。 这是晋升为序列1操纵师后，【诡牌】得到的进阶用法。 意识到夏倾鱼实力似乎高于陈悠时，罗航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的身体在铁片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 但夏倾鱼的攻击密度太大了，一片铁片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啧！” “夏，没想到你和陈悠一样，都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啊......” 罗航退后几步，低头看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轻佻和玩味，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猎物般的冷意。 “夏，虽然你现在还无法接受我，但我不会在意的。我先杀了陈悠，然后带你走。我相信......” “你迟早会臣服于我的！” 罗航丝毫不遮掩眼神里对夏倾鱼的垂涎，下一秒，他再次将全身力量聚集于拳头向陈悠攻来。 陈悠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罗航的眼睛泛起诡异的幽光，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直直地钻进了陈悠的瞳孔里： “【能力盗取】！” 下一秒，陈悠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他异化的触手瞬间萎靡，恢复了正常手臂的形态。 “什么情况？” 陈悠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臂，他明明没有收起【超体】啊？ 罗航那边，他的手臂却开始异化。 布满粘液的触手从他袖口伸出，和陈悠刚才的形态如出一辙。 罗航活动着新生的触手，语气轻描淡写： “这是我【窃贼】途径的序列能力，你的力量，暂时是我的了。” 他转头看向夏倾鱼，微微一笑： “对了，夏，还有你的。” 夏倾鱼脸色微变，当即收回飞出的铁片，五指合拢，做出防御姿态。 但罗航的动作比她更快。 那股幽光再次亮起，这次对准的是夏倾鱼。 夏倾鱼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僵。 她摊开手掌，试图再次凝聚【诡牌】，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的能力也被抽走了。 罗航满意地抬起双手。 左手异化成陈悠的触手，右手五指间夹着几片薄薄的铁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怎么样？” 他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愉悦： “我的能力很实用吧？不需要自己锻炼能力，不需要辛苦晋升。只要遇到有意思的能力，直接盗取就是了！” “这下麻烦了......” 陈悠低声说了句，眉头不由皱紧在了一起。 虽然他已经晋升到序列1渗透者了，但新获得的两个能力并不能直接当做攻击手段，只能在战斗过程中当做辅助，而且他暂时还没有熟悉运用。 “更重要的点在于，我不能直接运用其他几个能力，这会让我在夏倾鱼面前暴露我拥有【欺诈师】以外的能力......” 但被盗取能力后的夏倾鱼并不像陈悠这样慌张，她只是眯了下眼睛，低声跟陈悠说： “【能力盗取】肯定有限制，有时间限制。过了这个时间，能力就会返还回来，短时间内他应该是没办法二次盗取了。” “你先在我身后，等你的【诡牌】能力恢复再帮忙。” 陈悠微微点头，但却在心里默默说，其实我被盗取的是【超体】...... 罗航也清楚自己的限制，他不打算给陈悠和夏倾鱼两人太多时间。 他抬起异化的触手，触手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向陈悠。 陈悠侧身翻滚，堪堪避开，触手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水泥碎块四溅，留下一个碗口大的坑。 他也不敢使用【隐匿】能力将自己暂时伪装起来，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躲闪。 罗航没做犹豫，第二波攻势又要发出，另一只手模仿【诡牌】即将飞出铁片。 可下一秒，他身子却忽然僵住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住无法继续有下一步的动作。 “嗯？！” 罗航低头看去，他脚下不知道何时多了条细黑的长线，而这条长线的源头正是夏倾鱼。 夏倾鱼当即抬起手臂，做出向自己脖颈处划去的动作。 站在她对面的罗航，也不由自主地模仿起了她的动作，很显然，那条黑线导致他被夏倾鱼给控制了。 他手上的铁片，即将划破自己的喉咙。 “这是【影线操纵】？夏，你已经是序列1操纵师了吗？” 罗航身体被控制后，完全没有惊恐的神态，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 他舔了舔嘴唇： “不愧是我罗航看上的女人，竟然也已经晋升到序列1了！” “不过很可惜，你并不了解序列1偷盗者的能力，我最多可以盗取三个序列能力，在我知道你也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后，第一时间就盗取了你的【欺诈】能力。” 说罢，罗航原本即将划破自己喉咙的那只手猛然抽回，接着直冲冲向夏倾鱼甩出那只异化的触手。 “你没被我操纵！” 夏倾鱼脸色骤变，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罗航利用【欺诈】能力给骗到了。 罗航压根没有被她给操纵到！ 来不及反应的夏倾鱼一下子被触手给拍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柱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晕了过去。 罗航看着晕了过去的夏倾鱼，满意笑道： “夏，你先睡会儿，我杀了陈悠就带你回家。” 下一秒，罗航带有十足杀意的眼神看向陈悠。 ...... ...... 第18章 【记忆编织】的使用方法 “就你这样的废物，也配站在夏身边？” 话音刚落，罗航整个人已经暴射而出。 透明手套包裹的拳头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陈悠胸膛。 陈悠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显得十分木讷。 “噗——” 一声闷响，罗航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陈悠的胸膛，鲜血四溅，碎肉横飞。 拳头从陈悠后背穿出，淋漓的鲜血顺着透明手套往下滴，在昏暗的停车场灯光下泛着妖艳的暗红光泽。 “哈哈哈哈哈哈！” 罗航放声大笑，脸上的表情近乎癫狂： “陈悠，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你连我一拳都接不住，你就是个垃圾！” “你这种垃圾，凭什么配得上夏倾鱼的喜欢？” 他猛地抽回手臂，陈悠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罗航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身看向昏迷的夏倾鱼，满眼的痴迷： “夏，看到了吧？那个废物根本保护不了你。只有我，只有我才配的......”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一股寒意从后脊梁骨蹿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爬过脊椎。 “是不怎么强。” “但至少不会像你一样，打空气。”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晚的菜咸了。 罗航猛地转身，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碎肉，没有陈悠的尸体，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上面干干净净，根本没有沾过血的痕迹。 “什么？！” 罗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他明明记得自己一拳穿透了陈悠的胸膛，那种触感，那种血肉横飞的画面，明明很真实，可是现在地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能力回来了？正好！” 陈悠欣喜的声音再次从罗航身后响起，这次近在咫尺。 罗航来不及转身，本能地侧身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布满粘液的触手从侧面狠狠抽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腰侧。 “砰——” 罗航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水泥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剧痛从腰侧炸开，罗航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罗航咬牙站起来，腰侧的剧痛让他动作有些变形，他抬起头，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陈悠忽然显现。 罗航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忌惮： “你刚才用了什么能力？那不是欺诈师的【身份幻象】！” “欺诈师的【身份幻象】是可以制造出一个假身。但那应该是两个你同时存在，一个真身、一个假身，你......你用的到底是什么能力？” 陈悠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默默复盘着刚才的操作。 在夏倾鱼中计昏迷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动用能力了，先是【记忆编织】。 他为罗航编织了一段虚假的记忆指令“陈悠站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一切，只要我再看向他，就一定可以看见他”。 大脑是人体的最高指挥中枢，大脑发出的指令大于一切。 罗航的大脑收到了这条指令，于是“看见”了陈悠站在原地，“看见”了自己一拳穿透对方的胸膛，“看见”了鲜血飞溅。 然而这一切全都是大脑他大脑自我补全的画面，只是受到了假记忆和指令的欺骗。 接着，陈悠又使用【隐匿】，隐藏自己的气息，并与环境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绕到罗航身后，然后展开偷袭。 回忆完这些，陈悠感到十分庆幸，因为自己刚才也只是个尝试，他也不确定自己编织的这段记忆可以达到自己的效果。 “不过很显然，【记忆编织】这个能力，和我学过的计算机专业的相关知识很相似，只不过把计算机替换成了大脑，而大脑是人体的最高级指挥，大脑发出的指令大于一切。 只要成功将记忆植入，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会认为这段记忆是正确的，哪怕并非事实......” 陈悠眯眼，突然领悟到了晋升【渗透者】后，这新能力的强劲之处了。 他的确无法做到像罗航身为【窃贼】途径一样，利用自身强大的能力去攻击，但利用技巧他还是有很大机会击败其他序列者的。 陈悠不做犹豫，再次催动触手直接拖住罗航的臂膀，准备将其拖过来给予致命一击。 本来他还根本没有做好要杀戮的准备，更何况对方还是和自己同窗三年的人。 但刚刚罗航出手招招致命，要是今天放走罗航，日后他再找到机会一定会找机会报复。 “现在这跟末日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过于圣母就是给自己留后患啊......” 陈悠眼神一凝，左手异化成的触手将罗航往身边拖，另一只触手则是化作尖刺状，直冲他的太阳穴处。 罗航瞳孔骤缩，眼看着那条尖刺般的触手直奔太阳穴而来。 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犹豫。 “噗嗤——” “啊！！！” 血光炸现，罗航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被触手缠住的那条胳膊肩关节处，骨裂的脆响在停车场里格外刺耳。 他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胳膊应声断裂，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罗航踉跄着脱身，断臂处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茬。尽管他脸色惨白如纸，但压根顾不上疼痛，拼了命地朝地库出口狂奔。 “卧槽？” “这么狠？！” 陈悠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罗航为了逃命，竟然能狠到这种程度！ “不行，不能让他跑了！” 陈悠咬牙，触手重新凝聚力量，正要追上去，但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巨型铁柱从侧面呼啸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精准地砸在罗航身上。 “噗——” 罗航整个人被钉在墙壁上，铁柱贯穿了他的胸腔，鲜血顺着墙壁往下淌，在昏黄的灯光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夏......我......我......” 罗航话没说完，脑袋向下一垂，彻底没了动静。 陈悠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铁柱飞来的方向。 昏暗的停车场深处，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黑色卫衣的兜帽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出来散步。 那人走到灯光下，抬手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陈悠再熟悉不过的脸，是曹楚天！ “老、老曹？！” ...... ...... 第19章 世界的真相与主色调 陈悠看清来者是好哥们曹楚天后，整个人都显得异常惊讶。 同时也因为曹楚天展现出的非人类能力而感到心凉。 老曹也成为序列者了...... 看着陈悠惊讶的神情，曹楚天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向陈悠这边走来，咧嘴笑道： “罗航这小子果然来找你麻烦了，要不是路上遇见变成序魔的葛少飞，我肯定早就到了。” “不得不说，葛少飞虽然只有序列0，但他是【巨兽】途径的序魔，血条是真厚啊，解决起来还真是费时间。” 听着曹楚天的话，陈悠的心猛地一沉。 葛少飞？他也变成序魔了？ 葛少飞是陈悠高中班上的数学课代表，还没毕业的时候他跟曹楚天可没少抄葛少飞的数学作业。 依据曹楚天的说法，他现在才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途中遭遇了变成序魔的葛少飞，而且葛少飞身为【巨兽】途径的序魔血条比较厚，导致击杀他浪费了很多时间。 他们两个人能打起来，也就是说，曹楚天的身份是守序者？！ 想清楚这些，望着逐渐向自己走来的曹楚天，陈悠下意识向身后昏迷的夏倾鱼身边退了退。 “不对，既然曹楚天是守序者，那他为什么刚才要帮我给罗航致命一击？” “他们不应该才是一个阵营的吗？” 陈悠又忽然想到这些，看向曹楚天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这时，曹楚天已经走到了距离陈悠不到5米的位置，他长出一口气道： “好在哥们来的不算晚，正好给罗航补了最后一刀。” “据我所知，这家伙已经是【序列1：偷盗者】了，这途径的守序者在速度方面极具优势，一旦真的让他逃脱视野，除非能高于他2个等级以上，否则根本不可能追的到。” 说完，他看了眼被罗航刚刚用触手打昏迷的夏倾鱼，当即上前一步准备去查看伤势。 见此情景，陈悠下意识挡在了夏倾鱼身前。 曹楚天微微一愣，顿时苦笑道： “老悠，咱俩这关系你没必要这么提防我吧？我知道你和夏校花其实根本没有在一起，你俩是想利用你们欺诈师的能力，欺诈班上同学以达到进食吧？” “你看出来了？” “嗯，我是【学者】途径的守序者，现在已经是【序列3：考古学家】了，你们的等级至少需要跟我平级才能欺诈到我。 所以当时你们在聚会上公布关系，以及夏校花在聚会上撒的一些小谎言，我发现班上同学全部相信了，只有我没什么感觉，我就猜到你们两个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了。” 他一早就发现了？！ 可转念陈悠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曹楚天都说了，他是序列3的守序者，能看穿他和夏倾鱼的手段很正常。 只不过曹楚天判断还是有些错误的，夏倾鱼的确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而他之所以也可以做到欺诈，是因为他使用的【记忆编织】和夏倾鱼的【欺诈】在效果上确实很像，被误认为是同一种能力也正常。 但眼下最严重问题是，曹楚天是守序者，序列3考古学家，等级比他高出整整两级。 如果曹楚天想动手，就算夏倾鱼现在没有昏迷，他们俩也不可能是曹楚天的对手。 想到这里，陈悠下意识又往夏倾鱼身前挡了挡，直视着曹楚天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早就知道我和夏倾鱼是序魔了，那你为什么在聚会结束后，不直接对我俩出手？” “是觉得因为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不好解决？” 曹楚天愣了一瞬，随即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陈悠，半晌才开口： “老悠，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对你俩出手？咱们俩不是好兄弟吗？” 这下轮到陈悠愣住了： “因为你是守序者，我们是序魔啊。” “那又怎样？守序者必须杀序魔吗？” 曹楚天意味深长道： “老悠，看来你应该是觉醒成为序列者还没多久，还不足够了解当下的世界。” “无论是守序者还是序魔，都被统称为序列者。而无论是哪个途径的序列者，都获得了正常人类认知当中的【超能力】，并且这种超能力还会随着自身等级提升进行强化。 但序列者们不是无敌的，负面效果也很明显。序魔不【进食】，就会被【污染】从而【失控】，变成不可名状的怪物。 守序者虽然不会对渴望血肉，但也需要选择符合自己途径的方式进行【进食】，否则也会失控。 本质上序魔和守序者没有任何区别，所以守序者凭什么一定要猎杀序魔？就算序魔泛滥，对守序者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毕竟守序者拥有战斗力，序魔当然更愿意狩猎没有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类。 基于这种大环境，现在本身就是依靠实力说话，只要你的实力足够强大，那想杀谁就杀谁，无关他的途径是什么。 就比如我，虽然罗航是守序者，但是因为他对我好兄弟造成了生命威胁，所以我杀了他。” 顿了顿，曹楚天的语气变得严肃：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在这个序列者横行的时代，世界的主色调变成了恐怖、血腥、无序、神秘，只有保持自身活着才是唯一真谛。” 陈悠听完曹楚天这番话，沉默了良久。 这个世界确实已经变了，不是简单的“怪物出现了”这种变化，而是整个秩序都在崩塌。 法律、道德、人情这些东西在强大的序列能力面前，正在变得一文不值。 “那你杀葛少飞是因为什么？” 曹楚天耸耸肩： “他进食方式并非替代法，他还是在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进食血肉。他想吃掉我，我自然只能选择杀掉他。” “嗯......” 陈悠点头，可以确认曹楚天确实对他和夏倾鱼没有抱有恶意。 同时也发现曹楚天在序列者方面的知识，似乎掌握的比夏倾鱼还要多。 陈悠考虑着要不要将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也许能知道自己途径为什么不在常规的20条序列者途径中。 但转念一想，暴露自己身份会引起污染，而且曹楚天刚刚也说了，世界的主色调变成了恐怖、血腥、无序、神秘。 陈悠没办法确定曹楚天有没有隐瞒什么，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时，曹楚天终于有了机会蹲下去查看夏倾鱼的伤势。 “没什么事，只是晕了过去。” “老悠，你先带夏倾鱼回去吧，我需要处理一下罗航和葛少飞的尸体，回头我再和你联系。这个酒店的守序者很多，不是所有守序者都有我这样的观念，有的守序者被纳入了官方组织，他们会主动猎杀序魔的。” “官方组织？” 陈悠心里一动，想起之前夏倾鱼说过的那些话。 “嗯。” “相关部门不久前秘密成立的，里面收编了不少各个途径的守序者。这帮人跟我不一样，他们是真有任务指标的，每个月得上交一定数量的序魔清理报告，像你和夏校花这种存在不确定因素的序魔，在他们眼里就是行走的业绩。” 陈悠后背一凉：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赶紧走。” 曹楚天站起身，准备开始收拾罗航的尸体： “总之，你们身为序魔，在实力还没足够强大之前，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陈悠不再犹豫，弯腰把夏倾鱼扶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那葛少飞和罗航那边......” “我来处理。” 曹楚天摆了摆手： “你先把她弄回去，回头微信联系。对了，你们住哪儿？” “郊区，夏倾鱼租的房子。” “行，路上小心。” 陈悠架着夏倾鱼上了她那辆剁椒鱼头，刚准备启动车子了离开，回头看了曹楚天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曹楚天蹲在罗航的尸体旁，手里的红色粉末洒在尸体上。粉末接触到血肉的瞬间，无声地燃起一簇苍白的火焰。 尸体在火焰中迅速炭化、碎裂，最后化成一捧灰白色的灰烬。 曹楚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冲陈悠咧嘴一笑： “看啥呢？走你的。” 陈悠表情认真：“老曹，谢了。” 曹楚天愣了一下，随即笑骂： “滚蛋，少在这儿煽情。赶紧走，再磨蹭我把你俩当投名状交给组织了啊！” ...... ...... 第20章 祂的神谕 陈悠开着车，朝着夏倾鱼在郊区租的那个老屋子驶去。 他时不时会看眼副驾驶上还处于昏迷当中的夏倾鱼，同时脑海里已经开始在琢磨，等晚点夏倾鱼醒来后，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击杀罗航的了。 毕竟在夏倾鱼眼中，他只是个序列0的欺诈师，根本没可能战胜罗航的实力。 倘若解释的不合理，以夏倾鱼的聪明程度，定然会怀疑陈悠的身份。 陈悠看着驶过的街景，以及在夜色中明显不正常的路人，有种百鬼夜行的恐惧感。 “唉......” “世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序列者的出现到底是因为什么？” ...... 夜色已深。 在渝城某写字楼的天台地面，画有极其诡异的符文，正中间摆放着好多具尸体，但这些尸体的血液已经完全被抽干。 这似乎是某种献祭仪式。 在它的旁边，站着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 随着他双手高举，嘴里开始念诵祷词，那诡异的符文圆阵开始出现异变。 符文泛起妖艳的红光，紧接着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正中央逐渐扭曲成一个小型黑洞。 “呜——” 黑洞中央猛然伸出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掌，将献祭的那些尸体全部拖了进去。 下一秒，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身体激动到颤抖，当即双膝跪地，眼角激动到滑落泪水： “祂......” “祂回应了！” 不等他有更多激动的言辞，一阵低语凭空传入他的脑海。 一瞬间，男人身体开始膨胀变大，背部长出六对黑色的翅膀，畸形又扭曲。 令人惊悚的是，每个翅膀上长还张了无数对眼睛，每一双眼睛里还不断滴出血液。 男人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发出凄惨的叫声，可他的脸上却是透露着兴奋到癫狂的笑容。 听到男人的动静，马上有两个身形壮大的男人跑到了他的身边，语气惊恐道： “大祭司，您......您好像要【失控】了！” “滚、快滚，不要打扰我......这是主的恩赐，祂在给我传递神谕！” 两名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震惊之色。 这么多年了，大祭司已经尝试过无数次献祭，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今天竟然真的得到了祂的回应！ 只是他们没想到，大祭司明明已经是序列6的序列者了，在听到祂的低语后竟然会一瞬间受到如此严重的【污染】，直接到了【失控】边缘。 如果是他们的话，恐怕在听到祂低语的第一时间，就会直接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两人不敢上前打扰大祭司，只是默默看着。 终于，持续了数分钟后，献祭的符文恢复正常，周遭一切变得安静下来。 被称为大祭司的男人，他背后翅膀上的眼睛忽然闭上，然后慢慢消失，接着翅膀也逐渐缩回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他重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后一名男人见证，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大祭司，主、主真的回应了？” “嗯。” 大祭司微微点头，太阳穴上的青筋依旧暴起，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失控】边缘完全恢复过来。 得到大祭司肯定的答案，男人激动道： “大祭司，主的神谕是什么？” 然而大祭司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他喃喃道： “祂只说了一句......” “祂告诉我，序列途径不止20条，并且就在渝城......” ...... ...... 第21章 猎序器 陈悠载着夏倾鱼，将车开回到了她租的老屋子。 他好不容易把夏倾鱼扛到了沙发上，夏倾鱼修长的眉毛眨动了两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唔......” 夏倾鱼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警惕。 可当她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陈悠后，顿时松了口气。 她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陈悠，我们怎么回来的？罗航把我打晕后，发生了什么？” 陈悠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语气关切道： “这个我等一下再跟你解释，你先感受一下身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实在不行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夏倾鱼摇摇头： “没有，身为序魔，恢复能力比普通人类要强得多。而且我没受什么特别重的伤，仅仅只是晕过去了。” 确认她的确没什么事情后，陈悠放心下来，然后开口讲述他早在夏倾鱼还在昏迷时就编好的借口。 当然，其中他还悄然利用了【记忆编织】，好让夏倾鱼能完全信服。 “嗯......当时你和罗航战斗的时候，我就已经悄然使用了【欺诈】，欺诈他的第一印象，让他误以为我始终站在原地没动。 但这个欺诈仅仅只有一瞬间而已，只要他抬头确认看一眼，这个欺诈就会马上被识破。所以我还提前使用了【身份幻象】，制造出了一个假身。 正常来说，以我序列0的实力，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反杀罗航的。好在他太自大了，认为我根本完全不具备和他一战的能力。 利用他轻敌的这一破绽，最后击伤了他。当然，想要直接做到击杀他是不可能的，击伤他以后他打算和我拉开距离，重新占据优势地位。 结果他刚和我拉开距离，曹楚天就出现偷袭了罗航，因为曹楚天已经是序列3了，罗航完全没察觉到曹楚天的到来，就被曹楚天一击致命了。” “呼......得亏老曹来了，不然我可能真的得死在罗航手里。不得不说，【窃贼】途径的能力是真厉害啊，竟然直接可以盗取对方的能力。” 陈悠回忆的时候，还故意做出了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果不其然，跟他预料的一样。 在夏倾鱼听他叙述和罗航战斗的过程时，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只有在听说曹楚天是序列3的序列者后，马上露出了惊讶之色，重点一下子就放在了曹楚天身上： “你是说，曹楚天是序列3的能力？他是哪个途径的？” “学者途径的序列3，【考古学家】。” 夏倾鱼眸子一凝，更加惊讶： “守序者？那他竟然放了咱们俩？！” 陈悠早就猜到夏倾鱼会是这个反应，于是，他把曹楚天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夏倾鱼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她轻轻点了点头。 “曹楚天说得很有道理。”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忽然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掌看。 “陈悠。” 夏倾鱼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嗯？” “我们太弱了，咱们俩所在的【欺诈师】途径，据我了解就算晋升到了序列2，也不具备太多的强劲攻击技能。这一途径，更偏向战斗辅助。” 陈悠愣了一下。 夏倾鱼抬起头，眼神里那种一贯的清冷和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无力感。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如果不是罗航轻敌，如果不是曹楚天及时赶到，我们两个可能都死了。” “罗航是序列1，而我也是序列1，可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无法胜过罗航。更何况他还没有展现出其他的技能，仅凭一个【能力盗取】就能把我们逼到那种程度。 如果以后我们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可能再像今天这么幸运了，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快速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陈悠沉默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夏倾鱼说得没错，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根据这几天的观察和了解，可以确认【巨兽】途径的序魔，身体素质远超同级序列者。 【剑客】途径，技能更加狂野，剑气能直接劈开钢筋混凝土，各个技能杀伤力极强，还有恐怖的速度。 【窃贼】途径能盗取能力，防不胜防，就算对方盗取了能力不会使用，但也可以通过这一技能削弱他的目标，让目标短时间内失去有效的技能。 反观【卧底】途径，哪怕他已经是【渗透者】了，确认没什么强劲的手段。 如果他遇到一个像罗航这样的对手，他根本没有胜算。 陈悠点点头，认同道： “你说的没错，但是晋升条件太苛刻，根本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做到的。想要提升实力，也许得想其他办法......” 这时，夏倾鱼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 “十一点了啊，应该还赶得上。陈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可以快速提升我们的能力。” 陈悠愣了愣： “什么地方？那里能让我们快速升级？” “不，想要升级只能完成晋升条件，这个是没有捷径可走的。而且随着序列等级的提升，晋升条件会越来越难，到时候可能需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做到。 我带你去的地方，是一个全是序列者的拍卖会，我们可以买武器，依靠强劲的武器武装自己。” 听着夏倾鱼的话，陈悠眉头微皱，质疑说： “就算那里的人能搞到热武器，对咱们的提升也不会很大吧？除非利用超大型热武器直接火力压制，当场将序列者轰成渣，否则以序列者强大的恢复能力，普通的小型热武器根本没办法对序列者造成伤害。” 夏倾鱼微微摇头，眯了眯好看的眼睛道： “不是普通的武器，拍卖会上贩卖的武器是专门用以对抗序列者的。他们把这种武器叫做......” “猎序器！” ...... ...... 第22章 拍卖会 “猎序器？” 陈悠眉头微微皱起，在夏倾鱼的笔记本上，他并没有看到过这个词条。 夏倾鱼点点头，一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两副黑色的面具，一边解释道： “就是专门用来对抗序列者的武器。有的是冷兵器，刀刃上附着某种能抑制序列者自愈能力的物质。有的是热武器，子弹里掺了能干扰序列能力的特殊材料。” “这些猎序器都是由【工匠】途径守序者制造出来的，至于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目前还没接触到过这个途径的守序者。” “总之，价格不便宜。但比起提升序列等级，花钱买装备要快得多。” “对了——” 夏倾鱼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陈悠一眼： “我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关于序列者的知识，其实大部分都不是我自己打听来的，基本都是从那个拍卖会上知道的。” “那里不但可以卖到武器，同样可以花钱买到各式各样的信息。” 陈悠愣了一下，心说这不就是科幻或者是末世电影里的地下黑市嘛。 想着，他顺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不是回渝城也没几天吗？怎么找到那个拍卖会的？” 夏倾鱼抿了抿嘴，语气平淡道： “在我从安城回来的火车上，我听见隔壁隔间有人在聊天。那几个人应该都是序列者，谈论的内容全是关于序列途径、晋升条件、还有这个拍卖会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当时用了【欺诈】，让他们以为我是同途径的序魔，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后来我自己去了两次，大致摸清了规矩。” “两次？” “嗯，回渝城第二天晚上就去了一次，第三天又去了一次。” 夏倾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吧，路上说。拍卖会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开车过去应该正好。” “嗯......” 陈悠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答应。 平时他在大学会做些兼职，再加上过去几年攒了不少压岁钱，零零散散也有个小一万块了。 强劲的武器他或许买不起，但买个防身的武器，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着，两人起身出门。 深冬的渝城冷得刺骨，再加上最近新闻总是报道失踪案和谋杀案，以及这是郊区，深夜这个点街道上根本看不见行人。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剁椒鱼头的引擎在寒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在千厮门大桥附近停下。 夏倾鱼熄了火，推门下车，陈悠也跟着下来，环顾四周。 桥上车流稀疏，桥下的嘉陵江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河滩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几块大石头散落其间，冷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这种地方，会有拍卖会？ 陈悠不由心生疑惑。 以他的认知，拍卖会一般都是在大型会所室内，但这属于序列者的拍卖会，怎么会是在江边？ 没等陈悠弄清楚，走在前面的夏倾鱼向他招手： “陈悠，这边。” 夏倾鱼踩着碎石往河滩深处走，陈悠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停下了。 陈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河滩上，靠近大桥桥墩的位置，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公共卫生间。 灰白色的外墙，门上的蓝色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门框上方的“卫生间”三个字缺了一笔，在千厮门大桥上的红色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寒酸。 陈悠的表情有些微妙，试探性问了句： “拍卖会......在厕所里面？” 夏倾鱼点点头。 陈悠凑近看了一眼，卫生间不大，男左女右，中间是洗手台。 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先不说隐蔽性好不好，就这么小的空间，顶多能进去三四个人吧？这里能开拍卖会？你在开玩笑吧......” 面对陈悠的质疑，夏倾鱼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先前从家里拿的那副面具扣在脸上，面具遮住了夏倾鱼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黑色的面具在夜色里几乎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接着，夏倾鱼把另外一张面具递给了陈悠。 “戴上。” 陈悠犹豫了一秒，也把面具戴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夏倾鱼径直走到男士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门前。 那扇门看起来和其他隔间没什么区别，门板上的漆皮翘起一角，门把手锈迹斑斑。 她伸手握住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陈悠探头往里看，瞳孔猛然收缩。 隔间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逼仄的，最多一平米的空间，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和厕所隔间外脏乱差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 陈悠话没说完，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此刻从内侧看，竟然是一扇雕花红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这卫生间隔间怎么可能这么大？！” 夏倾鱼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应该是某个途径的序列者能力，可以在任意位置开一扇门，通往想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根据我的猜测，能使用这种技能的人，序列等级肯定不低，最少在序列4以上。待会儿在拍卖会上尽可能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拍卖会上不少高序列的序列者，很危险。” 陈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重重点了点头，跟着夏倾鱼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拱形大门。 夏倾鱼推开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陈悠站在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好几秒。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一个角落。 大厅四周是回旋的楼梯，通向二层的包厢。中央摆着十几张圆桌，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每张桌子中央都有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这里人很多，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十分暴露的女郎，她们手中托着盘子，盘子上的高脚杯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悠下意识认为那是红酒。 直到一个女郎从他身旁经过，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酒。 那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刚从活体里流出来的血液！ 陈悠的喉结微微滚动，胃里翻涌起一阵不适。 他下意识看向夏倾鱼，夏倾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两人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陈悠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夏倾鱼的耳朵问： “这些人......都是序魔吗？” 夏倾鱼微微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大部分都是序魔，但不排除也有混进来的守序者。我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有个守序者的身份暴露了，被这里的序魔当场吃掉......” 卧槽？！ 听到夏倾鱼的话，陈悠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下，脑海里满是那个守序者暴露后被上百人围着吃掉的画面。 他的真实身份也是守序者，要是被发现...... 陈悠眼角肌肉抽搐了下，他正准备开口跟夏倾鱼说些什么，但他和夏倾鱼的肩膀被同时拍了拍，身后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 “你们两个，有人是守序者吧？” ...... ...... 第23章 关于魅魔极致的愉悦 “你们两个，有人是守序者吧？” 陈悠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 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都停跳了半拍，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超体】差点条件反射般发动。 “守序者被发现了？” “要被吃掉了？”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隐匿】逃命的准备。 直到他发现，身旁的夏倾鱼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只是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那反应，纯粹是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和拍肩吓到的，完全没有他这种发自内心的、做贼心虚式的慌张。 “......” 陈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 两人同时回头。 一张戴着迪迦奥特曼面具的脸凑在两人身后，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来。 那面具是那种廉价的塑料玩具款，面具边缘翘起，显然尺寸不太合脸。 那张面具下露出来的头发，渣男锡纸烫，发尾微微外翘，头顶还有一撮倔强地竖着。 这发型，整个高中三年加大学半年，他们就见过一个人有。 两人同时张嘴： “曹......” “嘘嘘嘘嘘！” 迪迦面具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两只手同时捂住陈悠和夏倾鱼的嘴，手忙脚乱得差点把自己的面具蹭歪。 “草草草！曹什么曹，别喊我名字！这里不能暴露身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吓到灵魂出窍的颤抖，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 陈悠看着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迪迦奥特曼，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是曹楚天这狗东西！ 他和夏倾鱼可太熟悉这操作了。 从高一开始，曹楚天这货就喜欢从背后突然拍人肩膀，然后等对方回头的时候装出一副“不是我干的”无辜表情。 每次都能把陈悠吓得一激灵，然后曹楚天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三年了，这毛病还没改。 夏倾鱼面无表情地盯着曹楚天看了两秒，然后抬脚，干净利落地踢在曹楚天的小腿上，没好气道： “你要死啊！”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这一脚显然没留力气，曹楚天的表情在迪迦面具后面扭曲了一瞬，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下腰，双手捂着小腿，疼得直抽气。 “嘶——嗷——” 他单腿蹦了两下，压低声音哀嚎： “我就想吓吓你们，和你们开个玩笑嘛......谁知道你俩一下子就认出我了......” 他揉着小腿，语气里满是委屈： “话说你们怎么做到的？我的面具跟你们这种遮了半张脸的面具可不一样，我连眼睛都遮住了，你们居然还能认出我？” 陈悠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锡纸烫的迪迦奥特曼，嘴角抽了抽： “就你这雷霆发型，但凡是和你认识的人，谁能认不出来？” 他指了指曹楚天的头顶。 那撮倔强竖起的头发从面具边缘支棱出来，像是在黑暗中高举的旗帜，无声地呐喊着“你曹楚天爸爸在此”...... 曹楚天愣了一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然后发出一声懊恼的闷哼： “草！” “光顾着挡脸了，把头发这茬给忘了。” 他懊恼地捶了自己脑袋一下，面具跟着晃了晃，差点滑下来，吓得他连忙扶正。 陈悠好奇道： “话说，你又是怎么认出我俩的？我们可没你这么明显的特征。” “那确实，你俩戴着面具，的确不好认出来。我是在你们进拍卖会之前，就已经看见你俩了，本来想喊你们的，结果你们先一步进去了，就没来得及。” 曹楚天嘿嘿笑了笑，随后继续说： “没想到你们俩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我本来还说等夏.....呃，等鱼校花恢复好再喊你们来的，没想到今晚这么巧就碰上了。” 这时，夏倾鱼往前了一步，低声道： “你真是疯了，你应该很清楚这个拍卖会参与者都是序魔，以你的守序者的身份来这里，要是被别人发现你会被当场吃掉的！” “别以为你现在是序列3就可以肆意妄为，这里不乏序列4以上的序魔，危险程度不是你一个序列3守序者可以抗衡的！” 听到夏倾鱼语气当中带着一丝愤怒，陈悠也猛然反应过来曹楚天是守序者，心中狠狠为他掐了把汗。 然而曹楚天这个当事人丝毫不慌张，他轻笑了一声，小声回应： “放心吧，我既然敢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只要我不主动暴露气息，不施展暴露我途径的能力，就不会被人发现身份。 另外，我还有特殊的猎序器，只要对方不是序列5以上，我有足够的信心逃脱。” 见曹楚天如此自信，陈悠和夏倾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也正是这时，大厅里的喧嚣声渐渐低了下来。 紧接着“噔”的一声，会场正上方的超大水晶吊灯熄灭，一束聚光灯直照大厅二楼正中央的包厢台。 那个包厢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燕尾服，脸上戴着一张小丑面具的男人，他站在包厢台被聚光灯照耀着。 小丑男轻轻拍了拍手，雄浑磁性的声音遍及全场： “各位先生、女士，美好的时间终于是到了。老朋友应该已经很熟悉我了，但新朋友还不清楚。 再次做个介绍，我是本场聚会的创办者，你们可以叫我青龙先生。” “我宣布，今晚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随着自称青龙先生的人宣布拍卖会开始，在场的全部序列者发出狂欢的声音。 聚光灯骤然熄灭，全场陷入短暂的黑暗。 下一秒，一束暖光重新亮起，打在舞台正中央。 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裁剪极其大胆的红色旗袍，开衩几乎到了胯骨，每走一步，白皙的腿侧若隐若现。脸上扣着一只狐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尾画着上翘的眼线，瞳孔里映着灯光，像含着水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一条蓬松的毛绒尾巴从旗袍的预留开口处伸出来，慵懒地晃动着，尾尖微微卷曲。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和口哨声。 “狐尾......魅魔途径的序魔，啧，远远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睛啊，有机会哥们还是很想尝试一下魅魔的，据说能带来极致的愉悦......” 曹楚天低声说着。 陈悠没接话，夏倾鱼则是低声骂了句“色狼”。 台上的魅魔狐女微微欠身，声音甜腻得像融化的糖浆，偏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贵宾，久等了~” 她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舞台中央的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方透明的展柜缓缓升起。展柜里静静躺着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刃长约二十厘米，刀身弧度流畅，像一截被压弯的夜色。 唯一的光泽来自刀刃边缘，那里嵌着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符文，在灯光下隐隐流动。 “今晚的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件B级猎序器，它的名字叫......”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 “【噬魂匕首】。” ...... ...... 第24章 猎序器的制作“材料” 台下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而陈悠则是侧头看向曹楚天和夏倾鱼： “B级？猎序器怎么分级的？” 曹楚天在夏倾鱼之前介绍道： “猎序器分为C级、B级、A级、S级、SS级，神器级六个级别，级别越高，它所附带的能力就越特殊。其次，A级以上的猎序器只会有一把，不存在重复的可能。” “当然了，一件猎序器的级别并不能完完全全代表它的实力，一些低级猎序器在某些强者手上，亦或是特定场景下，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把噬魂匕首上： “拍卖会上常见的就是C级、B级这两种猎序器，A级一晚可能就一两件，A级以上的话一周都未必会出现一件。” 陈悠得知答案后，微微点了点头。 紧接着，台上的狐尾魅魔开始介绍起噬魂匕首的效果： “噬魂匕首由特殊材质打造，它很难碎裂、变钝。其次，它最大的效果在于，序列4以下的序列者若是被它划伤，那么伤口的自愈能力会大幅度下降，最高可达80%，同时附带毒性效果。” 听到这里，陈悠不由挑眉。 心说这仅仅只是一个B级猎序器，它所附带的效果就如此强大。 要知道，序列者不容易死亡正是因为都具备着不同程度的强大自愈能力。 有了这个匕首，就相当于让对手短时间内失去自愈能力，这在战斗过程中是非常致命的。 我回血，而你回不了血......这不耍赖嘛！ 陈悠低声说： “这不会是骗人的吧？仅仅一个B级猎序器，就有如此显著的能力，那官方完全可以掌握足够的制作材料，再聚集足够数量的【工匠】们，这样很容易培养出一个强大的守序者军团出来。 这样，社会上那些闲散的序魔很快会被清除，就算到时候序列者一事彻底暴露于大众视野，也不会造成社会恐慌了。” 听到陈悠这么说，还一脸认真的模样，曹楚天颇为惊讶地看向夏倾鱼： “你没跟他说明过猎序器的材料是什么吗？” “没有，因为我也不清楚。” 夏倾鱼摇了摇头，这次目光也看向了曹楚天。 很显然，曹楚天知道答案。 见两人都看着自己，曹楚天愣了下，不由苦笑： “难怪了，但凡你知道猎序器的材料是什么，你自然就不会说出那么小白的设想了......” 顿了顿，曹楚天压低声音说： “制作猎序器的材料，就是序列者的身体，不，准确来说，是序列3以上的序列者身体。 当然了，并非每具身体都能成功制成猎序器，这除了运气以外，还和制作猎序器的【工匠】等级相关，一般来说，需要达到序列3的【武器大师】才能保持50%以上的猎序器制作成功率。 但据我了解，【工匠】途径的晋升条件很苛刻，晋升起来很困难，于是能达到【序列3：武器大师】的人就更少了。” “其次，但凡有点实力的工匠，他们都会选择低调行事，不暴露自己的序列途径。 因为只要是知道猎序器的序列者，他们都会想方设法占有一名专为自己打造专属武器的工匠，一旦工匠不从，那就会被囚禁起来。 有了以上种种原因，工匠要么无法晋升，要么晋升之后死的死、躲得躲，很难聚集条件合格的工匠途径守序者。 官方肯定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但基于以上我说的那些因素，这个计划自然只能流产了。” 陈悠听完曹楚天的解释，身体不寒而栗。 曹楚天说的是序列者的“身体”当材料，并非“尸体”。 也就是说，有人会专门为了制作猎序器，去捕杀序列者...... “果然，现在世界充满了疯狂啊。” 陈悠喃喃自语着，发现夏倾鱼在得知真相后，面色也很是难看。 这么看来，正在拍卖的那把“噬魂匕首”，它的原材料就是某个倒霉的序列者...... 台上，狐尾魅魔已经完成了对噬魂匕首的介绍，她利用魅魔的能力对众人抛出魅惑的气息后，甜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噬魂匕首的起拍价是......15万！” “我草！” 陈悠下意识喊了出来，站在他们附近的几个序列者纷纷回头看向他。 他连忙捂住嘴，那几人这才转过头去。 陈悠内心震撼不已，他难以置信道： “老曹，这拍卖会有自己的货币？” “不，就是15万RMB。” “嘶——” 陈悠倒吸了一口凉气，顿时有种世界观重塑中的感觉...... 他原本还想着自己攒了小一万块，贵的猎序器买不起，买个便宜的总可以了。 结果现在一个B级猎序器就要15万起拍价，最终成交价格还不知道要多少万呢。 “这么看起来，C级的拍卖品最终成交价，也不会低于5万块了，这......这是在抢钱啊？” 这时，一旁的夏倾鱼默默开口道： “嗯，据我观察，C级拍卖品的最终成交价格一般都在6万到15万之间，B级的不会超过50万。” 说罢，她忽然抬起胳膊，声音清冷道： “我出16万。” 陈悠懵了。 夏倾鱼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 ...... 第25章 曹楚天的秘密 陈悠呆呆地看着忽然出价的夏倾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夏倾鱼不是和他一样，都是大学生吗？ 她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出价，后续只要还有人出价，她想要拿下这把噬魂匕首，最起码要20万往上了。 也就是说，她身上可不止有16万。 此时不止是陈悠，站在旁边的曹楚天也懵逼了。 “卧槽......” “老悠，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你俩利用欺诈师的身份，去搞电信诈骗了？” 面对曹楚天的询问，陈悠没有骂他瞎说，甚至他也在心里琢磨夏倾鱼是不是真的利用【欺诈】的能力去搞诈骗了。 不然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没等陈悠和曹楚天更深一步讨论，在夏倾鱼出价“十六万”后，拍卖场内又有一名男性叫价了： “18万！” 对方直接加了两万！ 紧接着，马上又是几声叫价： “18万5！” “我出20万！” 见有人不断加价，都想拿下这把噬魂匕首，夏倾鱼咬了咬嘴唇，继续喊价： “24万！” 她本以为自己一次性加价4万，就算有人还想跟价也会犹豫一番。 不曾想，下一秒立刻有人加价： “25万！” 到了这里，夏倾鱼重重叹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 “唉，算了，看来有人比我对这个猎序器需求更高。虽然这个猎序器效果的确很诱人，但毕竟是近战武器，再加价也没必要了。” 夏倾鱼放弃加价后，后续又有两人继续抬价。 再最后一轮加价后，那把噬魂匕首最终以29万的价格成交。 噬魂匕首的整个拍卖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时间，这让陈悠嘴巴忍不住张大： “不是，有钱人这么多的吗？只是一把附带了特殊效果的匕首而已，竟然能卖到将近30万？而且它只是B级猎序器啊，开玩笑的吧......” 见好友如此震惊，曹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老悠，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其实这很正常。” “现在序列者的存在还没有被放在公众视线下，除了一小部分像咱们这样的序列者，在偶然机会下得知了这种特殊的拍卖会消息，大部分序列者都是单独的个体，消息是十分闭塞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体为什么会发生变化，不知道还有没有像自己一样身体异变的人，甚至连序列者一共有多少条途径都不知道。 基于这种情况，他们压根没有渠道会了解到猎序器是什么，这导致参与拍卖会的人不会很多。” “参与者少了，那主办方想要把价格定多高，就可以定多高，只要你想买，就必须接受主办方的定价。” 陈悠点了下头，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也就是说，等序列者的存在被大众熟知以后，猎序器的价格就会变低？” 这时，夏倾鱼已经从先前没能拍下噬魂匕首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她开口道： “不，相反的，在序列者的存在彻底暴露于大众视线下以后，猎序器的价格反而会变得更高。 现在B级猎序器几十万就能买到，在将来可能一件B级猎序器，动则就要上百万了。没有足够的财力，恐怕都购买不到猎序器。” 陈悠愣了下，下意识想要询问为什么。 可转念一想，马上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这是因为到时候所有序列者都会得知猎序器的存在，大家都会为了能让自己实力得到快速提升，亦或是想买件强大的武器保护自己，于是导致猎序器的需求量暴增？” “而猎序器只能由【工匠】制作，流程又非常复杂，产量不变，需求量暴增，就会导致物品价格飞涨......” 听着陈悠的分析，曹楚天和夏倾鱼同时点头。 曹楚天补充说： “据我观察，最多再一周的时间，官方就瞒不住序列者的事情了。” 这时候陈悠忽然反应过来，曹楚天这小子之前完全就是个大老粗来着，怎么这次回来后，他心思忽然变得这么缜密了？ 这小子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陈悠警惕地看向曹楚天： “老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总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你玩游戏都不带脑子，怎么现在这么细腻了？” 曹楚天撇撇嘴，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在意他们三人在小声讨论，他这才用极其小的声音解释： “我是【学者】途径的，【序列0：学者】、【序列1：教授】、【序列2：通识大师】、【序列3：考古学家】，这几个途径附带的能力让我学习能力变得特别强大，除此之外还能依靠各种信息，快速自我总结出其背后带来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 陈悠恍然，总算明白曹楚天为什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学者途径，序列0学者、序列1教授、序列2通识大师、序列3考古学家...... 每一个名称都环环相扣，像是某种知识体系的迭代升级。 从获取知识，到传授知识，再到融会贯通，最后挖掘被掩埋的真相。 “这途径的命名，还真是有意思。”陈悠低声喃喃。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学者途径的命名逻辑是“知识的积累与深化”，那魅魔途径的序列1女巫呢？ 从诱惑者变成掌控神秘力量的存在，这算是一种力量形态的跃迁？ 欺诈师途径，从序列1欺诈师晋升为序列2操纵师，从单纯欺骗升级为操控他人行为。 那自己呢？ 序列0卧底到序列1渗透者，卧底是潜伏，是伪装成敌人而不被发现。渗透者是融入，是真正成为敌人中的一员，从内部瓦解。 “那卧底途径的序列2，又会叫什么？” 陈悠暗暗想着，突然有种想要迫切晋升的想法。 这时，夏倾鱼忽然歪了歪头，语气极为好奇地看向曹楚天： “你为什么晋升这么快？据我观察，你应该成为序列者不超过两个月吧，竟然这么快就成为序列3了，你这个途径晋升条件很容易吗？” “不是很容易，每条途径晋升条件的难易程度是差不多的。”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曹楚天嘿嘿一笑： “这是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话说，你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钱，竟然敢一下子出价到二十多万，你是隐藏的富婆咩？” 夏倾鱼轻哼一声，扭头看向拍卖台上即将展出的第二件拍卖品，语气清冷地吐出几个字： “抱歉，这也是我的秘密。” 曹楚天：“......” ...... ...... 第26章 A级猎序器，窃贼护腕！ 陈悠站在一旁看着还像小时候那样傲娇的小鱼儿，心中不由泛起心疼的滋味。 虽然她表面看上去和从前没有太大的区别，但陈悠很清楚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肯定还是会因为夏叔的意外死亡而悄悄流眼泪。 虽然夏倾鱼也是序魔，可她自从成为序魔以后，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无辜人的事情，性格也没有因此变化。 偏偏有了这样令人悲叹的遭遇...... “唉......” 陈悠默默叹息。 很快，第二件拍卖品被狐尾魅魔展示出来，是一件叫做“魔铠”的C级猎序器，主要功能偏向防御类。 由于级别太低，夏倾鱼和曹楚天都没有买下来的欲望。 而陈悠有点想法，可惜起拍价都要3万块，他把自己全身的钱掏出来都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别人买下。 “魔铠”被人以八万五的价格拍走后，会场内的气氛明显热络了几分。 角落里不断有低沉的交谈声响起，有人在小声讨论刚才的成交价，有人在打电话似乎是在调集资金。 陈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银行里那可怜的四位数余额，心里盘算着要不了一会儿，自己大概就只剩“看热闹”得份了。 “第三件拍卖品......” 台上狐尾魅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像猫爪子在心尖上挠： “同样是B级猎序器，它的名字叫【回声螺】。” 展柜升起，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的海螺，表面泛着珍珠母贝特有的虹彩光泽。 狐尾魅魔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海螺上： “这件猎序器它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但持有者可以向其中录入一段蕴含【不可言说】的声音，但无法超过30秒，这是目前所有普通人造录音设备无法做到的事情。 录音厚，可以随时主动播放。使用者虽然也能听到其播放的声音，但声音分贝会削弱50%。” 台下响起一阵嗡嗡声，没有人像之前两件拍卖品一样直接出价。 “这玩意儿有点阴啊，竟然可以录入【不可言说】的声音。不过有能力录入【不可言说】的声音，那序列等级肯定已经不低了，这个物品没有太大作用。 序列等级低的，主动录音的时候恐怕会被【不可言说】直接给污染到失控。” 听着曹楚天的小声解释，陈悠虽然还不太清楚【不可言说】到底是什么，但应该是蕴含着极大【污染】的东西，级别太低的序列者听到，会直接失控变成怪物。 夏倾鱼瞥了一眼，也摇了摇头，简短评价： “不实用。” 陈悠倒是多看了两眼。 最终，回声螺以7万的价格被一个戴兔子面具的人拍走。 接着是第四件、第五件拍卖品。 到第六件拍卖品的时候流拍了，因为效果一般，低价还很高，没人愿意出价买下。 这时，狐尾魅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雀跃： “各位！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 全场的灯光暗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狐尾魅魔轻轻拍了拍手。 舞台两侧的帷幕后，走出两名身材魁梧的男性侍者。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长方形的展柜，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展柜被放在舞台中央的台座上。 狐尾魅魔那双狐狸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她走到第一个展柜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玻璃表面： “今晚最后一件拍卖品，叫做【窃贼护腕】，一件A级猎序器！” 全场哗然。 “居然是A级的？” “青龙先生的物品渠道还真是厉害啊，这个月已经拿出来两件A级猎序器了，没想到居然还有！” “啧，不知道这次的A级猎序器会有什么效果。” 聚光灯的光束收缩，精准地打在展柜上。 众人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对暗银色的护腕，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状纹路，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嵌着一圈极细的金线。 护腕内侧隐约可见某种符文，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活物的呼吸。 全场鸦雀无声。 狐尾魅魔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件猎序器的能力，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已经能从名字里猜到一二了。” 她顿了顿，那双狐狸眼扫过全场，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被牢牢抓住后，才继续开口： “【窃贼护腕】的效果是，随即盗取目标序列者的一个序列能力！” 听到效果后，台下响起压抑不住的骚动。 狐尾魅魔满意地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声音不急不缓道： “每二十四小时可以使用两次，对序列3及以下序列者，盗取成功率为70%。序列4的成功率为40%。序列5开始成功率就只有15%了。” “才15%？”有人不满地嘀咕。 “你懂什么，现在序列者出现到现在也只不过才三个月，就算那些晋升速度飞快的，这会儿顶多也就序列4，我至今为止从未见过序列4以上的序列者。所以说，这个护腕的最低成功率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40%。” 当即有人反驳。 此时，站在陈悠他们前面的一个男人不屑一笑，低声喃喃道： “愚蠢的家伙，序列者可不止是在三个月前才慢慢开始出现的......” 距离他最近的陈悠听见这句话，表情微变。 狐尾魅魔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继续道： “此外，这件猎序器附带一个负面效果，那就是每次使用后，使用者会对特定途径的序列者产生强烈的恐惧感，哪怕对方序列等级比使用者低，使用者仍然会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威压与恐惧，有当场失控的可能性。 目前已知会让使用者产生恐惧的途径为【治安官】，其余途径，需要买下本件拍卖品后自行了解。” “起拍价” 狐尾魅魔的声音拉长，像是在享受这最后时刻的悬念： “40万！” 听到这个底价，虽然窃贼护腕的能力效果非常令人垂涎，可仍然没有人第一时间开口。 一件A级猎序器，最终底价最少是在100万往上了，在场的人没有几个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不过陈悠此时心思压根没在价格上，而是拧着眉毛，试探性向曹楚天询问： “老曹，这窃贼护腕的能力效果怎么和罗航的【窃贼】途径这么像？唯一不同的是，窃贼护腕盗取了能力后，不会像罗航那样不但可以盗取，还能让对方短时间内无法使用。” 曹楚天默默道：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了吗，这窃贼护腕的材料，就是【窃贼】途径的序列者啊......” 接着，他万分懊悔道： “妈的，早知道【窃贼】途径序列者的身体能制造出来这么牛逼的猎序器，我当时就该把罗航那小子的尸体搬走卖给青龙先生，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 ...... 第27章 意外 “尸体还能卖钱？”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这个拍卖会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猎序器，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因为主办方青龙先生背后自己养了好几个【工匠】。” 听着曹楚天的猜测，陈悠抿了抿嘴，忽然有了想要去猎杀那些残骸无辜序魔的想法。 这样他就有了快速来钱的渠道，方便他购买不错的猎序器了。 忽然，旁边一直听着陈悠和曹楚天对话的夏倾鱼，扭头看向曹楚天： “你......身上有多少钱？你经常来参加拍卖会，应该是有一些积蓄的吧？” “呃，确实有，之前偶然机会，遇到了一个正在捕杀人类的序魔。解决他之后，在他身上得到了两件B级猎序器，因为功能比较鸡肋，我就卖给青龙先生了，现在还剩下十万左右......” 曹楚天压根没把夏倾鱼当做外人，直戳了当的讲了出来。 夏倾鱼点点头： “如果你暂时不用的话，能借给我么？我很快可以还给你。”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 曹楚天话还没说完，眼珠子猛地瞪大：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要买那个窃贼护腕吧？！那可是A级猎序器，而且功能很厉害，目测起码得百万起步了！” 陈悠也诧异地看向夏倾鱼，她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只见夏倾鱼淡淡说了句“够了”，当即开口喊价： “60万！” 直接在低价基础上，喊了20万的价格！ 有了夏倾鱼的喊价，对窃贼护腕感兴趣的人也马上开始追价： “75万！” “80万！” “88万！” “我出95万！” 随着不远处一个带着虎头面具的男人喊出95万，刚刚水涨船高的喊价声戛然而止。 接近100万的价格，在场的人没什么人再能继续追价了。 夏倾鱼没犹豫，再次举手，语气漠然且坚定： “105万！” 直接突破了100万。 拍卖会场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投向这边。 那些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有惊讶，有审视，有贪婪，也有不加掩饰的好奇。 议论声四起： “这是哪儿来的大佬？出手这么阔绰？” “听声音是个年轻女性？不知道是哪个途径的。” “105万买一件A级猎序器，虽然效果的确诱人，但为什么不花同样的价钱，买两件B级猎序器呢？” “窃贼护腕这能力值这个价，关键是你得有命用。那负面效果你没听见？万一恐惧的是自己途径，当场失控，买来就是找死！” 陈悠站在夏倾鱼身边，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后背微微发紧。 在这群戴着各色面具、气息各异的序列者中间，夏倾鱼那副遮半张脸的素色面具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陈悠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但他大概明白夏倾鱼为什么不惜这么大代价，也要拿下这窃贼护腕了。 因为几个小时前，他和夏倾鱼已经亲眼见证了“盗取能力”这四个字有多恐怖。 罗航，序列1偷盗者，一个人，盗走了他和夏倾鱼两个人的能力。 如果不是罗航轻敌，如果不是曹楚天及时赶到，他们两个今晚恐怕已经死了，要知道，他和夏倾鱼两个也都是序列1，正常来说罗航不可能是他俩的对手的。 可就凭借【能力盗取】这一个能力，就将他们置于死地。 可想而知，这个技能在同序列甚至高出自己一两级的序列者面前，是何等的强大。 有了窃贼护腕，就算以后再面对拥有多个强攻类型技能的序列者，也可以直接偷取对方的技能，这可比只有单一强大武器要强太多了 更何况，窃贼护腕不需要晋升，不需要满足那些狗屁晋升条件，只要戴上，就能用。 随着夏倾鱼喊出105万的价格，全场安静了数秒。 那个戴着虎头面具的男人站在斜前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秒后，他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举牌。 夏倾鱼瞥了眼曹楚天，曹楚天心领神会，默默掏出手机给她转钱。 狐尾魅魔等了片刻，那双狐狸眼扫过全场，声音甜腻却不容置疑： “105万，第一次。” 无人应答。 “105万，第二次。” 还是无人应答。 “105万，第三次。”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成交！” 聚光灯收拢，舞台陷入短暂的昏暗。 等灯光重新亮起时，狐尾魅魔已经退到舞台边缘，两名侍者将装有窃贼护腕直接送到了夏倾鱼这里。 夏倾鱼拿到后，第一时间付款，随后直接将窃贼护腕装进了她带来的包里。 接着，台上的狐尾魅魔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庄重： “感谢各位贵宾今晚的参与，今晚拍卖会到此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下次拍卖会的时间，诸位会像往常一样收到通知。”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灯光渐次亮起，恢复了入场时的柔和光度。 周围的面具人们纷纷起身，有人低声交谈着往外走，有人独自消失在人群中，还有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往陈悠三人这边瞟，显然对刚才一掷百万的买家很感兴趣。 曹楚天见势不妙，压低声音道： “别在这儿待着了，赶紧走，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他一把拽住陈悠的袖子，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夏倾鱼身侧，三人混在散场的人流中往外走。 夏倾鱼倒是镇定，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商场逛完街准备回家。 他们打开来时的门，再次看见了那条很长的走廊，壁灯的光昏黄而暧昧。 前面的先行离开的人走得不快，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沉默地赶路，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 终于到了那扇雕花红木门前。 曹楚天伸手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悠原以为他们会重新回到那个逼仄的公共卫生间，结果发现他们三个站在一个商场后门门口。 “嗯？位置怎么变了？” 夏倾鱼轻声解释： “每次从拍卖会场打开门，出口都是随机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买下拍品后，刚一离开就被会场上其他人盯上。” “要知道，这些人全都是序列者，为了不付出任何代价拿下猎序器，没有人会遵守规矩。” 陈悠恍然，心说主办方想的还是很周到的。 “曹楚天，你的钱我这几天就......” 然而夏倾鱼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突然传出一个脚步声。 三人同时回头看去，看见了先前在拍卖会上，那个出价95万没能挣过夏倾鱼的虎头面具男人！ 戴着虎头面具的男人右手瞬间凝聚出巨大的黑色球体，声音低沉又阴冷： “窃贼护腕留下，饶你们三个不死！” 曹楚天面色一凝，语气惊恐： “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跟过来的？” ...... ...... 第28章 巨兽途径，【坍缩重核】！ “这怎么可能？他......他怎么跟过来的？” 曹楚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迪迦奥特曼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陈悠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夏倾鱼身前靠了半步。 夏倾鱼沉声道： “他应该有定位并且传送的能力，不知道是哪个途径的。” 同时，她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他在拍卖会上没竞价成功的时候，就已经在为跟踪咱们做准备了。” 陈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方根本就是早就做好了硬枪的准备。 他也不再犹豫，当即双臂异化成触手状态，进入了战斗状态。 在这个同时，陈悠还默默观察着曹楚天和夏倾鱼，因为他并没有欺诈师途径的【诡牌】能力，一旦战斗起来自己始终不使用这个能力，很容易被怀疑身份。 于是，他决定待会儿要是真的打起来，他必须想办法利用【记忆编织】能力，为曹楚天和夏倾鱼植入一段他使用过【诡牌】的虚假记忆。 此时，夏倾鱼手背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青色鳞片，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数片薄如蝉翼的铁片从她指间浮现，被她稳稳掌控在手掌心，随时可以射出，她还顺便直接戴上了窃贼护腕在左臂。 曹楚天见状，也毫不犹豫进入战斗状态，他意念微动，身上便散发出淡淡黄光，没几秒，身后便出现了一只半透明状态的巨大眼睛。 “这就是【学者】途径的能力？召唤出一个虚空巨眼，好诡异......” 陈悠盯着那个巨大的眼睛，不由吞咽了下口水。 眼见三人完全没有退缩的样子，虎头男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欺诈师途径、学者途径......啧啧，没想到竟然还混了个守序者，正好，已经好几天没尝过守序者的血肉了。” 虎头男抬起右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黑色的球体，球体表面有暗红色的电弧在跳动，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你们这种低级序魔，自然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能追踪你们。” “更无法理解......你们和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手心黑色球体又膨胀了一圈，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陈悠盯着那颗黑球，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只球体的质量非常恐怖，这虎头男的能力，恐怕就是浓缩超大质量于球体之中。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骂： “这两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从火车上被唐宁盯上，到被剑客砍，再到罗航那疯子，现在又来个虎头男。” “一天比一天凶险，还一次比一次离谱！” 这卧底是真他妈难当啊！ 不过有了前两次的遭遇，陈悠已经不像曾经那样慌张。 他定了定神，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两人说： “这老登在聚会上肯定早就发现咱们是三个人同行了。他现在还敢一个人来围堵，显然级别不低，实力不容小觑。” 夏倾鱼微微颔首。 虎头男似乎听到了陈悠的话，又或者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他歪了歪头，那颗虎头面具在路灯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窃贼护腕，马上滚！” “否则......” 黑色球体骤然膨胀到篮球大小，暗红色的电弧变得更加密集： “今天你们三个，全得死在这里。” “去你m的，你个老逼登真能装啊！” 曹楚天一步跨了出去，迪迦奥特曼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伸手指着虎头男的鼻子就骂： “我们这边三个人，你就一个人，优势在我，到底是谁死还不确定呢！” 他顿了顿，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嚣张： “坦白跟你讲了，小爷我是序列3！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找死！” 陈悠瞪大眼睛看向曹楚天，嘴巴微微张开： “不是哥们......你这么勇的吗？！” 要知道，刚才在拍卖会上曹楚天还说自己虽然有序列3，但学者途径本身不擅长战斗，遇到高等级序魔最好低调行事。 结果现在直接跟对面爆了？ 陈悠正琢磨着，忽然感觉胳膊被拽了一下。 曹楚天压低声音，用只有陈悠和夏倾鱼能听到的音量飞快说道： “我虚张声势的，说不定那虎头男是真虎，只要他不清楚【考古学家】其实没什么攻击技能，极有可能被我给唬住......” “......” 陈悠嘴角抽了一下。 曹楚天没理会陈悠无语的眼神，他飞快地瞥了虎头男一眼，确认对方没有趁他们说话时动手，才继续： “据我观察，对面这个老登应该是【巨兽】途径的序魔，因为他现在施展的能力，在我昨天击杀葛少飞的时候看见过。 但是他能追踪到咱们，并且瞬间传送过来，这种夸张的能力，等级最少也和我一样是序列3。” “【巨兽】途径的序魔很抗打，技能还特别变态。那黑球你们也看见了，葛少飞才序列0，就能手搓一个100斤的黑球。 如果那虎头男真的是序列3的话，手搓出的那黑球起码有300斤了，他还能凭空创造加速度，被那玩意儿砸中，啧......不敢想！” “咱们三个加起来，未必是他的对手。” 曹楚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待会儿有机会能跑就跑，千万别跟他打到底！” 陈悠听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所以你刚才骂那么大声......” “那是战术威慑！” 曹楚天理直气壮地打断他： “万一他被我唬住了呢？万一他脑子不好使真信了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悠：“……” 夏倾鱼：“......” 虎头男显然没有被唬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耐心终于耗尽了。 “说完了？” 他摘下面具，面具下露出一张极其阴戾的面孔，随着掌心一挥，手中黑色球体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陈悠三人飞来！ “【坍缩重核】！” ...... ...... 第29章 巨兽形态 “【坍缩重核】！” 虎头男话音刚落，那颗漆黑如墨的球体已经撕裂空气，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朝三人呼啸而来。 “咻！” 球体快速飞快，甚至出现了破空声，所经的路面沥青被气流掀起一层，碎屑四溅。 “躲开！” 陈悠暴喝一声，【超体】瞬间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向左侧翻滚出去。 夏倾鱼的反应同样迅捷，脚尖点地，身形如燕般后掠，几片铁片在身前交织成一道防护网。 曹楚天骂骂咧咧地往右一扑，迪迦奥特曼面具差点飞出去，被他一把按住： “妈的，零帧起手啊” “轰！！！” 黑球砸在三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 陈悠只感觉地面都在剧烈震颤，就好像有颗炸弹在脚下引爆，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他不得不用异化的触手护住头面。 等尘埃稍稍散去，陈悠定睛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地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坑洞赫然在目，边缘的沥青被高温熔化，冒着缕缕白烟。 这坑底深度目测将近三米，混凝土碎块散落四周，有几块滚到了十几米外。 “这他妈......” 陈悠喉咙发干。 他知道【巨兽】途径的序列者身体素质远超同级，但没想到攻击技能威力竟然也这么大！ 这个途径的序魔也太变态了吧？血厚，攻击力强...... 更何况对方序列级别还不低，这要是被正面击中，以他序列1的恢复能力，恐怕会瞬间被砸成肉泥，哪儿有什么恢复的余地...... 唐宁的触手、罗航的盗取能力，和眼前这个坑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是巨兽高序列的能力吗？威力好大......” 夏倾鱼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凝重。 曹楚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只半透明的巨大眼睛： “【战术分析】！” 那只眼睛眨动了一下，眼睑从下往上合拢，又缓缓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下一秒，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曹楚天的脑海。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 “那老登真的是【巨兽】途径的【序列3：灾厄巨人】！他刚才用的技能叫【坍缩重核】，效果就是手搓高密度球体，然后赋予加速度丢出来！”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地补充： “球体的质量和加速度随序列等级提升而增加，序列0也就几十斤，序列1一百多斤，这老登是序列3，他能搓出来的球体，最大重量是......” “四百斤！” 陈悠和夏倾鱼同时变了脸色。 四百斤的质量，加上【巨兽】途径赋予的恐怖臂力加速度，这一击的动能不亚于一枚小型炮弹了...... 难怪能砸出那么大的坑！ 陈悠余光瞥向曹楚天身后那只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学者途径的能力，是让那只虚空巨眼“目睹”对方的技能，然后进行分析，获取全部信息。 那如果曹楚天把这只眼睛对准自己呢？ 会不会发现他使用的根本不是欺诈师途径的技能？ 如果会被看穿，那他【卧底】的身份就会暴露...... 陈悠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曹楚天从一开始就认定他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这个认知已经根深蒂固。而且在战斗中，他需要集中精力分析虎头男的技能，不可能分神去分析自己。 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不使出【隐匿】这种欺诈师没有的能力，就不会暴露。 “陈悠！” 夏倾鱼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此时虎头男已经再次抬起手臂，掌心又有黑色的物质在凝聚，暗红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不能让他再搓出来第二个！” 陈悠咬牙，双腿猛地蹬地，【超体】赋予的速度让他在眨眼间拉近了与虎头男的距离。 右臂异化的触手如毒蛇般射出，直奔对方的右臂而去！ “缠住了！” 触手接触到虎头男手腕的瞬间，陈悠感觉到了对方皮肤的质地，坚硬又粗糙，表面覆盖着一层角质层。 陈悠低吼一声，触手收紧，同时发力往自己方向拉扯，试图破坏对方的平衡，打断【坍缩重核】的凝聚。 同一瞬间，夏倾鱼动了。 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数片薄如蝉翼的铁片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刁钻的轨迹，直取虎头男的右臂关节！ 铁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角度精准，如果能切入关节缝隙，甚至可以切断整条手臂！ 然而面对两个人的攻击，虎头男却没有慌张。 他甚至没有看陈悠和夏倾鱼一眼，只是低头瞥了一眼缠在手腕上的触手，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巨兽形态】！” 下一秒，异变陡生。 虎头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不是那种缓慢的、循序渐进的变化，而是像被充气的气球一样，在短短两秒内暴涨！ “咔咔咔——” 虎头男身上发出骨骼重组的声音，他的肩膀向两侧拓宽，脊背弓起，衣服被撑裂成碎片，露出下面覆盖着浓密毛发的皮肤。 他的四肢也在异化吗，手臂变得异常粗长，手掌扩张到原本的三倍大，指关节突出，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弯曲的、锋利的爪钩。 双腿弯曲成反曲结构，脚掌变得宽大，脚趾延伸出同样的爪钩。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尽管五官还在，但已经完全扭曲变形。额头低平，眉骨高高突出，下颌前伸，嘴裂向耳根方向延伸，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 当虎头男停止异化时，原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三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粗硬毛发，四肢着地时脊背几乎与陈悠的头顶齐平。那双眼睛从深邃的眼眶里俯视下来，瞳孔是浑浊的红色，带着野兽特有的、毫无温度的冷意！ 陈悠的触手还缠在对方手腕上，但随着手臂的粗化，触手被撑得咯咯作响，表面的粘液被挤得四溅。 “像巨猿又像书上记载过的野人......但是似乎更像......” “没进化完全的人类？” 陈悠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只觉得眼前已经变大的虎头男仿佛是人类进化树上某个被遗忘的分支，在某个不该存在的节点上停滞了百万年，如今被某种扭曲的力量重新唤醒。 虎头男低头看着缠在自己手腕上的触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笑声。 那声音像是碎石在金属板上摩擦： “就这点力气？” 他轻轻一甩手臂。 陈悠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一棵行道树上。 “咔嚓——” 树干应声断裂，陈悠摔在地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陈悠！” 夏倾鱼声音里多了几分焦急。 她手腕翻转，那几片原本射向虎头男关节的铁片在空中急转，改变轨迹，直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灾厄巨人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拍苍蝇一样随手一挥。 “铛铛铛——” 铁片被巨力拍飞，有几片嵌入路边的墙壁，有几片直接没入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夏倾鱼脸色一白。 没想到自己的【诡牌】攻击在序列3灾厄巨人这里宛如薄纸，对方甚至懒得躲避...... “这就是序列3吗......” 曹楚天站在后方，那只虚空巨眼在他身后缓缓转动，瞳孔聚焦在灾厄巨人身上，不断有金色的光纹在眼眶边缘闪烁。 “啧！” “果然巨兽途径的级别越高，巨人形态以后的体型就越庞大，还真是难缠啊。” 曹楚天终究也是序列3，他比陈悠和夏倾鱼要镇定许多，他低声诵念： “【知识具现】！” “再大也是碳基生命体，那小爷我给你看看什么叫火力压制！” 随着他曹楚天诵念结束，他身后那只虚空巨眼猛然睁大，瞳孔深处翻涌起金色的漩涡。 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虚无中挤出。 一挺MG42通用机枪凭空出现在曹楚天身前，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工业光泽，弹链垂落在地，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知识具现：使用者可以凭空具现出他所触碰过、且足够了解其构造的任何物品，具现持续时间5分钟。】 ...... ...... 第30章 界门 “这——” “他的序列能力可以直接凭空变出一把机关枪？？？” 陈悠从地上爬了起来，吐掉口中的血土，震惊地看着曹楚天。 有种世界观重塑的既视感。 夏倾鱼也震惊到无与伦比，曹楚天的能力...... 还真是奇特啊！ 面戴迪迦面具的曹楚天，他单膝跪地，一手托住枪托，另一只手搭在扳机上，姿势熟练得像是摸过一万遍。 他咧嘴一笑，迪迦奥特曼面具下的眼睛亮得吓人： “小爷我在军事博物馆泡了一周，把这玩意儿里里外外摸了个透，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对准巨兽化的虎头男扣动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射出半米长的火舌，弹壳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在水泥地面上叮叮当当跳个不停。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撕裂空气，以每秒近千米的初速度倾泻在灾厄巨人身上，血花飞溅！ 那些粗硬的黑色毛发被子弹撕开，弹头嵌入肌肉，在皮毛下炸开一个个狰狞的孔洞。 “吼——” 灾厄巨人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声波震得周围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护住头面，身体微微后仰，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类撕成碎片的子弹，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一个个不算深的弹孔。鲜血从伤口涌出，顺着毛发滴落，但很快就减缓了流速。 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曹楚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操......这他妈什么鬼体质？” 他松开扳机，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枪管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虎头男发出一声咆哮，他粗壮的双腿发力，瞬间跃起将近十米之高，直接跃向曹楚天所在的位置。 曹楚天没有异化身体的能力，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即将压向自己的庞然巨物，一时间都忘记了躲闪。 “别傻愣着！” 陈悠连忙伸出触手，一把将曹楚天拍飞。 下一秒虎头男巨大的身躯落地，正好砸在曹楚天具现出的那挺机枪上。 “啪嚓......” 机枪瞬间被砸碎，紧跟着虎头男手中再次搓动出黑色的球体，毫无征兆地丢向远处的夏倾鱼。 “！” 夏倾鱼眼神一凝，没想到对方直接换了攻击目标。 她身形一闪，利用【身份幻象】制造出假身，她真身则是迅速躲闪。 同时毫不犹豫抬起戴有【窃贼护腕】的胳膊，朝着虎头男发动【能力盗取】。 护腕顿时发出淡淡的白光，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护腕中迸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探入了虚空，抓住了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然后猛地抽离。 夏倾鱼原以为自己能窃取到虎头男【坍缩重核】的能力，结果感受了一下自身，发现自己并不能调动出球体来。 陈悠已经来到了夏倾鱼身边，眉头微皱： “窃取失败了？” “好像是......” 夏倾鱼神色一凝，在拍卖会上狐尾魅魔明明说窃贼护腕对序列3的序列者，盗取成功率是70%......总不能这么倒霉吧？ 可眨眼间，她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念头，不属于她自己的念头。 【界门：使用者可以召唤出一扇，通往距离自身不超出15公里范围任意地方的‘门’。】 “嗯？！” “这是和拍卖会上的‘入口与出口’一个性质的门？” “原来他就是这样找到我们的！” 夏倾鱼内心激动无比，虽然没能偷到【坍缩重核】这个杀伤力巨大的能力，但是偷到了这个【界门】的能力！ 她当即调动意念，周围空气开始扭曲，紧接着一扇黑色的门出现在眼前。 夏倾鱼焦急朝着曹楚天喊道： “曹楚天，快过来！” “欸？” 曹楚天看见夏倾鱼召唤出的门后，先是愣了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什么，他不顾一切朝夏倾鱼和陈悠所在的地方冲过去。 陈悠也意识到夏倾鱼没有盗取失败，他第一时间推开门，抓住夏倾鱼的胳膊进入门内，曹楚天也在下一秒钻了进去。 “不好！” 虎头男面色骤变，没想到让对方误打正着偷取到了【界门】这个能力。 眼看对方三人要从自己眼皮下逃脱，他快速奔向夏倾鱼召唤出的门，可手刚触碰到门的瞬间，它消失不见。 尽管他也有【界门】的能力，但他事先在陈悠身上种下的标记已经失效了，无法再次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虎头男挥起巨大的拳头砸在地面，发出愤怒的咆哮。 “该死的！” “我迟早还会找到你们这三个虫子！” ...... ...... 第31章 夏倾鱼被污染了！ 穿过那扇黑色门扉的瞬间，三人眼前一亮，已然从先前商场所在地逃离。 陈悠发现，他们回到了夏倾鱼租的那间郊区老屋子。 陈悠没有第一时间放松警惕。 快速打量周围，确认那个【灾厄巨人】的虎头男没有追过来。 “他没追过来。” 陈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曹楚天就没他这么警惕了。 迪迦奥特曼面具被他随手扯下来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进沙发里，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晃悠着脚丫子。 “哎哟我滴妈呀——” 他拉长声音感慨： “没想到开‘任意门’的能力，居然是属于巨兽途径的，这还真是让人意外啊，看来每个途径的能力，未必一定和途径本身的名称相匹配。” 他歪头想了想，补充道： “不过这应该是成为序列3后才获得的能力，嗯......最少也得序列2的样子。不得不说，【灾厄巨人】是真的恐怖啊，血厚、攻击高、还能传送，这他妈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啊，比我这个学者途径厉害多了......” “就算你们两个也都成为欺诈师途径的序列3，咱们三个加起来，都未必是那老登的对手。” 听着曹楚天的分析，陈悠默默点头。 他说得没错。 今天能活着跑掉，纯粹是运气好，夏倾鱼直接偷到了开门的能力，否则他们三个绝对要被虎头男杀死在那里。 这时曹楚天才反应过来，他从沙发上坐起来，环顾了一圈这间老屋子，下意识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挺偏僻的啊。” “我租的老房子，市区序列者太多，不安全。” 夏倾鱼站在门口，声音还有些发紧，显然也没完全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 “哦......” 曹楚天点点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客厅。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茶几上，除了外卖盒子，还有陈悠的手机充电器。 曹楚天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走到其中一个卧室门口——门开着，床上被子没叠，枕头上还有压痕，床头柜上放着陈悠的外套。 那个外套他可太熟悉了，那是去年陈悠生日，他送给陈悠的生日礼物！ 曹楚天猛地扭头，瞪向陈悠，又瞪向夏倾鱼，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在看八点档狗血剧： “卧槽！” “老悠你也在这里住？” “你、你俩在聚会上公布情侣关系，不是为了‘欺诈’吗？怎么真给同居上了啊？！” 夏倾鱼一愣，俏脸“唰”地红了。 她侧过头，咬咬牙低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啧啧，那是哪样？” 曹楚天凑过去，一脸贱笑。 陈悠也有点尴尬。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特殊情况，我只是暂住在这里。我和夏倾鱼分别住在两个房间，老曹，你别瞎说。” “哦——” 曹楚天拉长声调，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然后朝陈悠挤了挤眼，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哥们我懂你。”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 陈悠懒得理他。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余光忽然瞥见夏倾鱼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鞋柜上，身躯在微微颤抖着，不断有汗水从额头上滴落。 “夏倾鱼？” 陈悠喊了一声。 夏倾鱼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从泛红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陈悠，连忙到了他身边。 曹楚天也发现不对，收起玩笑的表情，马上搀扶住摇摇欲坠即将摔倒的夏倾鱼。 结果在他触碰夏倾鱼的瞬间，夏倾鱼的脖子上、手背上，顿时冒出细密的绿色鳞片。 同时夏倾鱼身躯颤抖更加剧烈，她抬起头，眼神无比恐惧地看着曹楚天，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 “污染？！” 陈悠脱口而出，心脏猛地一沉。 夏倾鱼现在的症状他见过，在唐宁揭穿他卧底身份的那个雨夜，他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症状。 “是污染没错......但好像她很怕我？” 显然曹楚天早就见过污染的症状，结合刚刚夏倾鱼的反应，连忙收回扶住她的手，然后试探性退后一步，皱着眉头观察夏倾鱼的状态。 果不其然，夏倾鱼颤抖的身躯缓和了一点点。 这时夏倾鱼也艰难开口道： “曹......曹楚天，你离我远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会......会让我产生一种源于心底的恐惧，我身上的污染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引起的......” 曹楚天愣了下，当他看见夏倾鱼手臂上戴着的窃贼护腕后，终于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这应该是使用窃贼护腕后的负面效果。当时拍卖会上，那个狐尾魅魔不是说了么，每次使用后，使用者会对特定途径的序列者产生强烈的恐惧感，有失控的风险。” “现在看来，除了她当时提到的【治安官】途径以外，同时还会对学者途径感到恐惧。 至于她现在会直接严重到有污染症状出现，大概是因为刚刚使用窃贼护腕，而且晚上聚会完以后你们还和罗航战斗过，刚才和那老登战斗又太多序列者专属的灵力，本身灵力耗尽就会进入削弱状态。再加上她现在恐惧学者途径，所以不可避免产生了污染症状......” 弄清楚夏倾鱼的病症缘由后，曹楚天快速打开门主动站了出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远离夏校花应该就没什么事情了。因为刚才战斗，我也消耗了不少灵力，需要进食才能快速恢复。 你们这里没有我的‘食物’，我先告辞了，等白天我再来找你们。” 说罢，曹楚天跟陈悠使了个眼色，一副“哥们把空间留给你，要好好照顾夏校花”的神态。 曹楚天离开后，夏倾鱼的污染症状没有再恶化下去，脸色也缓和许多，但依然处于虚弱状态，走路都已经开始发飘。 “你别动，我扶你，小心摔倒！” 陈悠搀扶住夏倾鱼，将她扶到了沙发上躺下，由于接触到她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皮肤发凉，凉的有点可怕了已经。 于是陈悠又赶紧用热水将毛巾浸湿敷在夏倾鱼头上，并且抱来了被子，将空调开到最高温度。 尽管已经做了这样的保温措施，但夏倾鱼的身体依旧冰凉，在被子下瑟瑟发抖。 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表情很是痛苦，好像在克制什么。 “陈悠......肉......血......” “我......我想进食，想吃......人类的血肉！” ...... ...... 第32章 她唯一的信任 “陈悠......肉......血......” “我......我想进食，想吃......人类的血肉！” 夏倾鱼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悠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夏倾鱼明明一直靠着【欺诈】维持自身，从不碰人类血肉，可现在被污染侵蚀、灵力耗尽，她体内那属于序魔对血肉的原始欲望，正在疯狂翻涌，压过了她所有的理智与底线。 “不......我在说什么......” 夏倾鱼猛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清醒一瞬，眼角沁出泪水，声音发颤： “我不要.....我不要变成真正的怪物......” “那样的话，我和杀死爸爸的序魔又有什么区别？” 她拼命蜷缩身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臂上的绿色鳞片忽明忽暗，污染与理智在她体内疯狂拉锯。 陈悠心情有些沉重，他肯定不能去给夏倾鱼找来血肉吃，但她现在的状态也无法进行欺诈，以此当做进食。 同时，他不能碰夏倾鱼太久，怕刺激污染，也不能离开，怕她失控。 唯一能做的，只有低声安抚，声音放得极轻： “小鱼，别怕，你不会变成怪物的。”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悄然发动能力。 视线牢牢锁住夏倾鱼涣散的眼睛，轻声持续对话，发动【记忆编织】。 陈悠打算强行给她植入一段虚假的认知： “你正在进食，你已经吃饱了，你很满足......” 陈悠大概能猜到，这对夏倾鱼几乎没有任何真实的饱腹感，只能勉强压住那股疯狂的饥饿冲动。 好在有点效果，在夏倾鱼被植入记忆后，低吟的声音渐渐轻了，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手臂、脖颈上那些狰狞的绿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恢复成原本白皙干净的皮肤。 她躺在沙发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眉头也缓缓松开。 不知道是灵力彻底耗尽昏睡过去，还是被污染折磨得陷入昏迷。 陈悠就坐在沙发边，一动不敢动，就这样守着她。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暖风的轻响，和夏倾鱼平稳细微的呼吸。 窗外夜色深沉，郊区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陈悠望着她安静睡颜，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小时候。 那也是一个这样的夜晚，陈悠还在上小学，老妈和姐姐都有事外出，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半夜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连爬起来喝水都做不到。 就在他昏昏沉沉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 夏倾鱼她是来给他送复习资料，恰巧发现他发了高烧，一摸他额头烫得吓人，当场就慌了。 那一晚，她没走。 一遍又一遍用凉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凉了就换，换了一次又一次。 怕陈悠烧得难受，她还小心翼翼用温水给他擦脖子、擦手臂，物理降温。 怕他渴，她扶着他小口喂水，怕他呛到，动作轻得不像话。 他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有一双很凉很软的手，一直守在他身边，整夜没合眼。 那时候她还是个普通小姑娘，会因为他发烧而红眼眶，会因为担心而小声念叨，会安安静静守他一整晚。 现在也是。 她变成了序魔，却依旧不肯吃人，不肯失控，不肯变成真正的怪物。 她还是那个会拼尽全力保护他、会忍住本能守住底线的夏倾鱼。 “如果我是真正的欺诈师，未必能克制住身体里对血肉的原始欲望......” “总之，这次轮到我守护她了。” 陈悠暗暗下定决心，伸手替夏倾鱼掖好被角。 由于他们三个参加完拍卖会时就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再加上和虎头男纠缠了一会儿，回到出租屋已经四点了。 陈悠干脆打算不睡了，就守在夏倾鱼身边。 本以为夏倾鱼起码要到早上才能醒来，结果只是过了一小时不到，夏倾鱼身上的污染症状已经全然消散，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夏倾鱼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污染症状已经没有了，陈悠笑道： “醒了？还好，老曹离开得及时，不然你的污染恐怕会更加严重。” “嗯......” 她轻轻点头，看着身上盖着的被子，以及额头上敷着的毛巾，嘴角不由微微上扬，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陈悠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然后分析道： “刚才你昏迷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拍卖会上狐尾魅魔说使用完窃贼护腕，会对【治安官】途径的序列者产生恐惧，其他序列有待确认。 可晚上你用完出现负面效果，正好就对【学者】途径的老曹产生恐惧。所以我觉得，这个负面效果未必是固定对某些途径产生恐惧，而是使用后，会随机对某途径产生恐惧。” 听着陈悠的分析，夏倾鱼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等下次再使用一次，应该就能确定负面效果的机制了。” “嗯，话说......” 陈悠看着已经卸下的窃贼护腕，他很想询问夏倾鱼到底是哪里弄来那么多钱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晚上曹楚天也问过来着，她显然没有告诉别人的想法。 夏倾鱼似乎看穿了陈悠的想法，她微微一笑： “你想问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窃贼护腕，是吗？” “呃，你不愿意说没关系的。” 夏倾鱼摇摇头，眉宇间都带着温柔： “不，我不告诉曹楚天，是因为有了序列者以后，人们的各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所以我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除了......” “除了你，陈悠。爸爸死后，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 ...... 第33章 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夏倾鱼沉吟了几秒，终于开口。 “这些钱......其实是我爸爸留下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 “他死后，我整理他的遗物，发现了一封信和一张病历单。他其实早在一年前就查出了脑癌，一直瞒着我。” 听到这里，陈悠喉咙一紧。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他有次胃痛去医院急诊，恰好看见酷似夏叔的人从脑科出来。 当时他太疼了，也没追上去确认，后来忘记了这件事。 现在看来...... 当时的夏叔，应该是去医院检查的。 “爸爸在信里说，因为我妈妈在我还没记事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他怕我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事实......所以一直装作没事人一样，每天笑着送我上学，给我做饭，期待我能考上心仪的大学。” 夏倾鱼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眶泛红： “那笔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他怕自己走了以后我没钱生活，连治病都没舍得花......” “可是，可是他最终不是被癌症夺走了生命，而是该死的序魔！” “所以我才那么恨魅魔，恨所有吃人的序魔！” 眼泪终于滑落，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为什么爸爸不是序魔呢？我情愿他也是序魔，至少......至少成为了序列者，身体构造会改变，也许他就能扛过癌症呢？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为什么......” 陈悠坐在她身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陈悠手足无措，夏倾鱼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的陈悠，其实我也很庆幸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现在既然能出现超出科学范畴的“超能力”，有了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那将来某一天，等我序列等级足够高了，是不是也能找到复活爸爸的办法？”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神却异常认真： “所以我花掉爸爸给我留下的全部钱，购买了这件上百万的猎序器。我怕我还没走到那一步，就先死掉了。我只有活下来，才能继续去寻找复活爸爸的办法。” 陈悠沉默了很久，也终于明白夏倾鱼为什么不顾一切也要买下那窃贼护腕了。 夏倾鱼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已经疯了，既然连序列者、污染、不可名状这些东西都存在，那复活......也许真的不是痴人说梦？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要知道，在夏倾鱼眼中，他陈悠也是序魔，并且还是出口即“欺诈”的欺诈师。 “在这个序列者横行、秩序即将崩坏的世界，已经看遍一切人性恶意的夏倾鱼，她不相信任何人，却相信我这个欺诈师......” 陈悠心中很是苦涩。 夏倾鱼把最后的信任给了我，可我却没办法也同样将信任给予她。因为我是卧底，也因为夏倾鱼是欺诈师，我也想好好活着，照顾自己的妈妈、姐姐...... “虽然我没有办法向夏倾鱼坦白我的身份，但我可以保护她，至少，不可以辜负她的信任！” 陈悠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他挤出笑容，擅作主张抬起胳膊，抱住了夏倾鱼。 夏倾鱼显然没想到陈悠会这样，她身躯微微颤了下，却听见陈悠柔声开口道： “虽然咱们是同样的年纪，但从小到大，似乎你永远要比我成熟，出了事情你总不厌其烦帮我一起解决，是你在保护我。” “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夏倾鱼怔住了。 她靠在陈悠肩头，能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那个小时候发烧需要她守一整夜的男孩，那个被她从母亲和姐姐嘴边救下来的新人，现在反过来抱住了她，说该他保护她了。 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接着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就这样，她靠在陈悠怀里低声哭泣，这是她爸爸走后，她第一次掉眼泪。 良久，她才离开了陈悠的身体，用手擦了擦眼泪，看向窗外已经逐渐灰蒙蒙亮起来的天： “陈悠，谢谢你安慰我，我已经好很多了......你快去睡觉吧，都快天亮了。” “嗯，你也睡吧，等睡醒，咱们去‘进食’，尽快晋升！” “好。” 和夏倾鱼分开，陈悠简单洗漱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尽管他晚上也使用了序列能力，但他的替代进食就是在序魔之中当卧底。 晚上夏倾鱼对他依旧深信不疑，同时还让那虎头男确认了他“欺诈师”的身份，直接双份进食。 所以他非但没有消耗灵力，反而还让自己饱腹许多，明显感觉自己【超体】后力量提升了不少。 就这么想着，陈悠渐渐进入了梦境。 再次来到了摆放“卧底之书”的仓库。 ...... ...... 第34章 除夕夜，将进入血腥时代！ 来到“卧底之书”前，陈悠抬手翻开。 【晋升条件1：获取5名序列3以上序列者的信任，其中必须包含一名欺诈师途径序列者。（0/5）】 【晋升条件2：打入2个序列者组织内部，并不暴露自己的真实序列途径。（1/2）】 【晋升条件3：弑杀3名序列2或以上的序列者。（0/3）】 “嗯？” “晋升条件2完成了一个？我打入哪个序列者组织内部了？” 陈悠很是诧异。 很快他反应过来，应该是他晚上参加的拍卖会。 “这种拍卖会，也算是一个序列者组织？还真是意外......不过有点可惜，罗航仅有序列1，否则晋升条件3也能完成一个。” 陈悠看着自己三个晋升条件，前两条其实算不上太困难了。 只要自己能再找到一个序列者组织进入，那么晋升条件2就完成了。至于晋升条件1，获取5名序列3以上的守序者信任...... 加入组织后，里面肯定不缺序列3以上的人，只要能让他们信任我是序魔即可，这也算是建立在晋升条件1的基础上了。 “最难的其实就是晋升条件3了，弑杀3名最少序列2的序列者，单单靠我自己肯定没办法做到，我现在只有序列1。 要是遇到【剑客】、【巨兽】这种途径的序列者，别说是越级了，同级都能随便虐我了......” 陈悠皱了皱眉，在心里琢磨回头要不要问夏倾鱼借来窃贼护腕。 有了窃贼护腕，再结合我自身真正卧底途径的能力，也许真的可以做到越级击杀一些并非偏向战斗风格途径的序列者。 “除此之外，接下来还得弄清楚【欺诈师】晋升至【操纵师】的晋升条件，毕竟近期一直和夏倾鱼待在一起。 要是想要晋升，就得‘完成’和她一样的晋升条件，否则我在夏倾鱼眼中一直停在序列0也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些，陈悠不禁有点头大。 一边要想办法完成自己【渗透者】的晋升条件，还得想办法摸清【欺诈师】晋升的条件，并且完美隐藏自己。 真难啊...... 长长叹息一声后，陈悠主动退出仓库梦境，进入普通的梦境陷入沉睡。 ...... 渝城，某写字楼天台。 先前陈悠等人参加拍卖会时，见到的那名戴小丑面具并自称“青龙先生”的人，恭敬地站在一名身穿黑袍的男人身边。 “大祭司，今晚卖出了6件猎序器，有1件流拍了。按照您的吩咐，价格没有定得很高，但也没有刻意以极低的价格售出。” “同时，根据我晚上对所有参与者的观察，其中至少有10名我看不穿级别的存在，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序列1与序列2的，序列3尚未达到我们预期的数量。” 大祭司微微点头： “虽然效果没有其他城市好，但也算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吧。目前来看，虽然我们在背后不断推动暴乱，但官方明显也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他们也在为秩序彻底崩塌做着准备。” “只有‘混乱’、‘嗜血’达到足够的数量，才能产生更多对主有利的情况，要是野生序列者们普遍等级过低，那么对血肉渴望程度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等秩序彻底崩塌时，官方很容易依靠他们提前做好的准备镇压住暴乱，这对主是非常不利的......决不能让官方的人破坏了主‘神降’的计划。” 顿了顿，大祭司忽然抬手，手中凝聚出一个散发着诡异气体的盒子： “这里面蕴含无数‘恐惧因子’，主教已经下达指令，将于明晚除夕夜进行最后的传播，你知道该怎么做。” 青龙双手接过那蕴含“恐惧因子”的物品，他拿到的瞬间，明显能感觉到情绪瞬间泛起莫名的躁动，让他毫无征兆地渴望血肉。 “放心吧大祭司，我绝不会成为主‘神降’的障碍，我愿为‘神降’付出生命！” 青龙先生双手捧着那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盒子，盒子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他掌心微微搏动。 那股躁动感从指尖直窜脑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生压下了啃噬血肉的冲动： “大祭司，属下告退。” 他朝黑袍男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往天台边缘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大祭司依旧背对着他，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尊凝固在黑暗中的雕像。 青龙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从天台边缘飘落，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天台上重新归于寂静。 大祭司缓缓抬头，望向东方天际线尽头那抹即将破晓的灰白。 晨光正在蚕食夜幕，高楼大厦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中渐渐显现。这座城市即将醒来，拥挤的地铁、喧嚣的早市、匆忙的人流，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将是最后的宁静！ “三百年了。”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风： “三百年了，主终于要迎来属于祂的时代！” 他喃喃自语，眼眶泛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了三个世纪的狂热终于找到了出口。那狂热像是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涌，烫得他浑身发颤。 大祭司张开双臂，面朝东方，像在拥抱那轮即将升起的太阳，又像是在迎接某个更伟大、更古老的存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 “愚蠢的人类啊......就算你们再做任何抵抗也无济于事！” “尔等凡人，岂能弑神？”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疤痕忽然裂开，一滴黑血渗出，滴落在天台地面上。 那滴血像是活物，瞬间渗入水泥缝隙，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 大祭司收回目光，他转过身，长袍在地面拖出一道暗影，走向天台角落那道凭空浮现的黑色门扉。 门扉闭合的瞬间，晨光正好刺破云层，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黄。 但那天台地面上那圈焦黑的印记，却始终没有消散。 …… 威城。 凌晨五点的老城区，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烛火摇曳。 十几道黑袍身影围成一圈，中央的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着一幅巨大的符文阵图。阵图边缘的蜡烛已经烧了大半，蜡油堆积成诡异的形状。 为首的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他蹲下身，手指蘸取阵图边缘尚未干涸的血液，在额头上画下一道符文。 “主的目光已经投向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渝城那边传来消息，大祭司已经成功接收神谕。我们这边，也不能落后。” 身后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语气迟疑： “执事大人，威城的守序者组织最近活动频繁，我们已经有三个据点被拔除了。如果再进行大规模献祭，恐怕......” “怕什么？” 被称为执事的男人缓缓站起来，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暴露又如何？守序者杀得完我们吗？官方镇压得了所有渴望力量的人吗？” 他抬起手，符文阵图中央的蜡烛同时熄灭，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地下室扩散开去，穿透墙壁、穿透土层、穿透整座老城区。 “主降临的那一天，所有恐惧、所有贪婪、所有压抑的欲望，都将成为祂的食粮！” …… 京都。 某栋写字楼顶层，灯火通明。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三环的车流。他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一次，是真正的红酒。 “渝城、威城、魔都、金陵......都动起来了，看来是主降下神谕了。” 他身后，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飞，每一次抛起都诡异地悬停半秒才落回掌心。 男人转过身，将酒杯放在办公桌上。桌面上摊开一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序列者事件”阶段性处置方案》，盖着鲜红的机密印章。 “他们以为控制舆论、收编守序者、秘密制造猎序器，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明晚的除夕夜，全世界将进入血腥时代！” 窗外，京都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千万盏灯火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牢牢罩住。 ...... ...... 第35章 首次正式进食 陈悠一觉睡醒，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6:47】 “卧槽？”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下午快五点了。 昨晚从拍卖会回来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又守着夏倾鱼到快天亮才睡，压根忘了设闹钟。 陈悠赶紧洗漱完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亮着。 夏倾鱼正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各式各样的扑克牌、硬币、丝巾、橡皮筋、还有黑色的小礼帽。 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 “厨房给你留了饭，我已经热过两次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凉，可以直接吃。” 夏倾鱼头也没抬，手指翻飞间，一枚硬币在她指缝间消失又出现，动作流畅得像变魔术。 陈悠点点头，去厨房热了饭菜端到茶几上，边吃边看向她面前那堆东西： “你在干嘛呢？” “练习魔术。” 夏倾鱼拿起一张扑克牌，手指轻轻一弹，牌面从红桃A变成了方块K，然后笑着看向陈悠： “平时大部分情况下，我都是靠这些小玩意儿进食的，刚开始不熟练，但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很少会穿帮。” 陈悠筷子顿了一下，不由感到惊讶： “就是街头魔术师那种？在大街上变魔术骗路人？这种魔术类的欺诈，也可以当做进食？” 夏倾鱼点点头，将变完的扑克牌收回牌堆： “只要有观众被我的魔术骗到，就算是成功欺诈，可以当做进食。除此之外，我暂时还没想到其他更好更高效的进食方式，毕竟我总不可能去当诈骗犯，在路上逮住人就使用【欺诈】，那太容易被人向警察举报了，而且效率很低。”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悠，语气认真起来： “陈悠，等你吃完饭，我先教你几个简易的魔术。你现在还是序列0欺诈师，想要晋升到序列1操纵师，其中一个条件就是【欺诈够100个人】，你得努力了。” 陈悠心里猛地一跳。 原来欺诈师晋升条件之一是欺诈100个人！ 他本来还在琢磨要怎么从夏倾鱼嘴里套出这个信息，或者是从其他地方想办法知道。 没想到夏倾鱼会以这种方式主动透露出来了。 真是意外收获！ “好。” 陈悠点点头，然后快速吃饭，俨然一副我迫不及待想要学会然后去进食的模样。 ...... 吃完饭，陈悠和夏倾鱼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 夏倾鱼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教，硬币消失。 “关键在于转移注意力。” 她将一枚硬币放在右手掌心，左手假装去拿，实则硬币已经被指缝夹住滑入袖口。 “你的眼睛要引导观众往你想让他们看的地方看，手速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陈悠认真看着，跟着学了几遍。 接着是扑克牌变法、橡皮筋穿透、丝巾变色...... 当然，还有一些魔术是依靠道具完成的。虽然魔术很普遍，短视频上早已经揭秘不少，但不乏有很多人并不了解这些，只要能欺诈到一个人，那也是收获。 将近两个小时，陈悠掌握了四个简易魔术，以及一个中等难度的魔术。 夏倾鱼笑着说： “不错，你有一点天赋，比我当初自己在网上找教程一点点学习这些魔术要快多了。 不过虽然这些都是比较大众化的手法，但只要真能骗到几个人，他也算是成功进食了，不至于会产生饥饿感，导致开始对人类血肉产生渴望。 夏倾鱼看了眼手机，低声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随即站起身道： “走吧，已经七点半了，我带你去解放广场，那边晚上人多。” “嗯嗯。” ...... 解放广场是渝城市中心最大的市民广场。 晚上八点，广场上人流如织。 跳广场舞的大妈、遛弯的老头、约会的小情侣、玩滑板的年轻人......嘈杂的人声混着音乐，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如果是曾经看见这一幕，陈悠只会觉得很放松。 可眼下已然知道序列者横行后，陈悠看着如此密集的人群，表情很是复杂。 “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守序者，又有多少人是序魔呢......” 陈悠心中感叹。 这时，夏倾鱼将一部分魔术道具分给了陈悠，她将脖子上的围巾戴好，低声说： “陈悠，咱们俩分开表演吧。” “我去那边，你在西侧。两个人一起变魔术，欺诈效果会分成两份，效率不高，等晚上十点，咱们俩还在这里集合。” “啊......行。” 陈悠点头，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模仿【欺诈】不过关，会被夏倾鱼看穿。 可夏倾鱼主动提出分开，他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于是，陈悠拿着魔术道具和夏倾鱼分开，他特意往远走了些，确认夏倾鱼已经看不到他这边后，才将魔术道具全部收回了包里。 接着，他转身看了一圈，低头沉思了几秒，最终选择朝右边的大型超市走去。 因为陈悠只是在夏倾鱼面前伪装成【欺诈师】途径的序魔而已，所以他真正的进食方式并非欺诈，而是需要让序列者相信他是“同类”，这样才能成功进食。 所以他要做的，是找到序列者，然后让他们感应到自己。 陈悠现在已经搞明白了自己的【通感】能力了，正常的序列者无论是序魔还是守序者，只要熟悉了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就可以主动控制自己是否要展露或隐藏自己的气息。 但陈悠的【通感】只要他主动开启，就可以无差别感受到自己100米范围内全部的序列者。 哪怕对方隐藏了自己的气息，他依旧可以感应到。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让序魔认为陈悠是他们自己同途径的序魔，会让守序者认为陈悠是序魔...... 所以陈悠选择了超市，只要他打开【通感】让所有序列者感应到他，他就能完成进食，若是被一些想要猎杀序魔的守序者感知到，并且过来准备猎杀他，那陈悠也能马上关闭【通感】，然后马上混进人群当中，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 其次，超市里有很多监控和普通人，守序者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这是他选择超市的原因，对方会忌惮直接动作会暴露身份，肯定会先观察再想办法动手，而陈悠就可以利用这一点逃掉。 陈悠进入超市，顺手拿了一个推车。 紧接着，他打开了【通感】。 一瞬间，无数熟悉的气味犹如泉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同时，他也感受到暗中无数目光纷纷投向了他这边...... 陈悠将提前戴好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尽可能将自己的脸遮住： “首次正式进食，开始！” ...... ...... 第36章 曹楚天的进食方式 陈悠压低帽檐，推着购物车在超市货架间穿行。 他目光扫过商品标签，假装在对比价格，实则注意力全在周围人身上。 零食区、生鲜区、日用品区...... 每经过一个区域，【通感】带来的信息流就像雷达扫描一样，将半径百米内的序列者位置一一标注。 因为明天就是除夕夜了，所以超市里的人特别多。 明明超市里到处都是为过年做的装饰，可陈悠丝毫感受不到新年即将来临的喜庆感，反而是浓郁的恐惧。 “左边第三个货架后面有一个......右前方收银台附近有四个......” “嘶，一个超市里将近上百号序列者，这密集程度有点太夸张了吧？！” 陈悠默默数着，后背不由发紧。 隐藏在普通人类里的序列者数量，已经超出了他原先的判断。 他感觉这个世界上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已经成为序列者了。 那也就是说，这三分之一序列者里，有一半都是序魔...... “不敢想等序列者消息在社会上全面爆发的那一刻，到底会发生怎样的疯狂。” 陈悠故作镇定地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放进购物车。 动作自然得像任何一个普通顾客。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揉开了他紧绷的神经。 脑袋里自从成为序列者以后，那偶尔会迸发出挥之不去的杂音消失了，思路变得异常清晰，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然后是一种很奇异的饱腹感出现。 “这就是......进食的感觉？” 陈悠怔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吃饱喝足的那种膨胀感，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的、被填满的充实。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唐宁、为什么那些序魔在吃完一次血肉后就再也无法自拔了。 这不是普通的进食，这是对灵魂层面的餍足！ 这还仅仅只是替代品，如果真正的进食人类血肉，也许带来的感觉比这会更强？ “冷静......冷静......” 陈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从那种迷醉感中抽离。 他很清楚，成为序列者后，自身欲望也很容易被放大。稍有不注意沉迷其中，就会遏制不住自己，一旦彻底沉迷，那就会出现污染，持续严重下去就会失控...... 陈悠甩掉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后，敏锐地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正锁定在自己身上。 那些视线带着审视、警惕，甚至隐隐的杀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很显然，这些目光的主人都是守序者。 “因为序魔不会把注意力在同类身上停留太久，只有守序者才会像猎人一样，死死盯着每一个暴露气息的序魔。” “差不多了。” 陈悠当机立断，关闭【通感】。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瞬间减少了大半，但仍有一两道目光没有移开，那是已经锁定他的守序者，正在等待他离开超市。 陈悠没有急着走。 他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拐进生鲜区，又在日用品区绕了一圈，最后朝二楼的图书区走去。 只要不离开人流密集的超市，那些守序者就不敢动手。 图书区灯光柔和，几排书架间零星坐着看书的人。 陈悠转过一个书架拐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角落的区，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翘着二郎腿，一副认真研读的模样。 渣男锡纸烫，头顶那撮倔强的头发一如既往地竖着。 “老曹？” 陈悠眼前一亮，快步走过去，伸手拍在他肩上。 “卧槽！” 曹楚天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精装书差点脱手飞出。 他猛一回头，看见是陈悠，表情从惊恐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无语： “我靠，老悠？这么巧？” 他连忙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后，一把拽住陈悠的袖子把他拉到书架后面，压低声音急促道： “你怎么在这里？这个超市里有很多守序者，你赶紧把你身上序魔的气息收住，不然被盯上就麻烦了！” 陈悠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曹楚天毕竟已经是学者途径的序列3考古学家了，他自然观察力会更强。 那些隐藏气息的序列者，他也能根据行为和眼神判断出一些。 “没事，我没暴露气息。” 陈悠摇了摇头。 曹楚天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脑子抽了跑这儿来送死，你现在才序列0，别总往人多的地方跑。” 陈悠点头，顺便告诉了曹楚天和是和夏倾鱼一起来的，并且他们准备如何进食。 曹楚天听完点点头： “嗯，夏校花做的没问题，这种进食方式对于你们欺诈师途径的序魔来说的确很安全。” 这时，陈悠目光落在曹楚天手上那本精装书上——《全球通史：从史前到21世纪》 他嘴角抽了抽： “老曹，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在这儿看书？” 曹楚天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苦笑一声： “你以为哥们想看书啊？这其实是我的进食方式......” “看书就是你学者途径的进食方式？” 曹楚天微微摇头： “准确来说是【获取知识】，我的进食是必须获得了解并熟识我过去不知道的任何知识，可以是从短视频，也可以是看书，或者是听老师讲课。” “看书是最快的方式，同时我可以从书里，增强我的技能。老悠，你还记得昨晚咱们和那个虎头男战斗，我直接凭空具现出的那挺机枪吗？” 陈悠这才想起昨晚战斗的时候，曹楚天凭空“召唤”出了一挺机枪，他事后本来想询问曹楚天这是什么能力的，但后来夏倾鱼出现污染症状，也就没来得及问。 只见曹楚天深吸一口气，解释说： “我这个技能叫做，【知识具现】。” ...... ...... 第37章 序列2：傀儡大师 “我这个技能叫做，【知识具现】。” “具体效果就是，我可以凭空具现出我所触碰过、且足够了解其构造的任何物品，具现持续时间5分钟。 根据我的了解，持续时间应该会随着等级提升而变得更长。那天我具现出来的机枪，就是我前段时间特意去军事博物馆观察很久，趁着管理员不注意摸了几下，才能在对抗虎头男的时候具现出来。” 陈悠很是震惊，这个技能有点太变态了。 如果曹楚天触摸过坦克，那岂不是能在战斗的时候直接具现出坦克？甚至有可能具现出不止一个...... 这么看来，学者途径在晋升到序列3考古学家以后，战斗力并不弱于剑客和窃贼途径的人啊。 看见陈悠如此震撼的表情，曹楚天苦笑道： “我知道你在想啥，不过你想的有点太多了，这个具现能力也是很有限制的。 起初我刚晋升成为序列2获得【知识具现】的时候，我差点没高兴地跳起来，毕竟在理论上来说，我甚至可以具现出核弹......” “所以那天晚上，我在网上疯狂搜集制造核弹原理以及过程的知识，虽然我配合着序列0时就有获得的【知识分解】能力很快记住，并理解部分知识，但也仅仅只是部分。 原子物理、核裂变链式反应、炸药透镜设计、中子反射层结构......每一项拿出来都是一个独立的学科体系。 想要完全弄懂其原理，以我现在序列3的能力，还是无法做到，哪怕我成为【学者】后学习力比普通人强了很多倍，但也无法做到，而且...... 最大的限制其实在于，我身份就是个普通人，也没可能触碰得到核弹，那属于国家最顶级的机密了。” 陈悠听完曹楚天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你现在疯狂进食知识，其实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具现出更多、更强的东西？” “没错。” 曹楚天一拍大腿，颇为得意道： “哥们我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图书馆里，你是不知道【知识分解】这能力有多变态，一本六百页的专业书，我翻一遍就能记住百分之八十的内容，再配合分解理解，一同内就能吃透。” “我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英语、俄语、日语、法语，最近正在研究甲骨文和楔形文字。啧啧，哥们现在算是个超级学霸了，搁以前我连考四六级都悬......” 陈悠嘴角抽了抽。 曹楚天这货都能成学霸？ 这个世界果然是疯了...... 陈悠追问道： “那你现在最大限度的具现是什么？” 曹楚天想了想，压低声音： “自动榴弹发射器，以及和它同级别的热武器。再往上，比如单兵导弹系统，我就没办法了，结构太复杂，目前还理解不了。” 陈悠忽然灵光一闪，眼睛微微眯起： “那以你现在的水平，能不能具现出C级猎序器？” “嗯？” 曹楚天愣了一下。 陈悠继续道： “你之前说猎序器是【工匠】途径序列者用序列者身体制作的。只要你能触摸到猎序器，了解它的构造，是不是就能具现出来？” 曹楚天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行不通。” “为什么？” “因为猎序器不是纯粹的物理造物啊。” 曹楚天叹了口气，解释道： “你想想，猎序器的核心是那些特殊材料，也就是序列者身体里提取的物质。这些东西本身带有某种‘序列特性’，不是单纯的物理结构能解释的，其次也没有关于这些相关知识。” “假设我能触摸到昨晚那把噬魂匕首，我能记住它的尺寸、重量、材质密度、刃口角度。但我没办法理解上面那些符文是怎么起作用的，为什么它能抑制序列者的自愈能力。这些东西，没有相关的书籍或者视频教程给我学。” 曹楚天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不过如果能认识一个【工匠】途径的守序者，让我观摩他制作猎序器的全过程，搞清楚那些符文和材料的运作原理，也许我还真能具现出来。” 陈悠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两人正说着，曹楚天忽然眼神一凝，目光越过陈悠的肩膀，落在图书区入口处。 “来了。”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兴奋。 “什么来了？” 陈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图书区入口处，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走进来。 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扫过书架前的读者，最后在某几个年轻女生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陈悠眉头微皱：“就是他？” “嗯。” 曹楚天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那家伙叫宋明，是欺诈师途径的【序列2：傀儡大师】。我前天晚上亲眼看见他在巷子里‘捕食’了一个加班回家的工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没有使用替代法，是直接吃人的那种。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宰了他算是为民除害。” 陈悠皱眉： “为什么一定要猎杀他？你又不是序魔，不需要进食血肉的啊......” 曹楚天意味深长一笑： “忘记告诉你了，我的【知识分解】在我成为序列3以后，还有个额外的效果。 那就是我还可以从死人身上汲取他所有的知识，目前我了解的关于序列者的知识，除了是从拍卖会上知道的，剩下大部分都是我猎杀那些伤天害理序魔后从他们脑袋里汲取的。” 听到这里，陈悠眯起眼睛，扭头开始打量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序列2，傀儡大师。 比夏倾鱼还高一个等级。 如果能和曹楚天一起狩猎成功，那他的晋升条件【弑杀3名序列2或以上的序列者】就能完成一个指标。 更重要的是，从宋明身上，也许能获取欺诈师途径晋升序列2、序列3的相关信息。 这样他在夏倾鱼面前就能更好地伪装自己。 最终，陈悠做了决定： “可以，击杀他后，我需要关于欺诈师途径的全部相关知识！” “包在哥们身上，待会儿咱哥俩打配合，就跟游戏里刷怪一样。” 顿了顿，曹楚天摸了摸鼻子，面色有点尴尬： “忘记了，老悠你现在其实也算个怪......” “？” ...... ...... 第38章 狩猎傀儡大师！ “忘记了，老悠你现在其实也算个怪......” “？” 陈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曹楚天讪讪一笑，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目光重新锁定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两人躲在书架拐角后面，一左一右探出半个脑袋，像两只蹲在洞口观察猎物的猫。 宋明完全没有觉察到被盯上。 他慢悠悠地在图书区踱步，那双细小狭长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超市里的顾客一张张脸上掠过。 每次看到年轻女性时，他的目光会多停留几秒，眼底闪过毫不遮掩的贪婪之色。 很快，宋明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个头不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看着就属于那种很不起眼的存在。 男生此刻正捧着一本《C++从入门到精通》，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把他当做猎物了...... 宋明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藏在口罩后面，但陈悠从他眯起的眼睛里读出了那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陈悠低声提醒曹楚天： “老曹，宋明已经选好目标了。” 曹楚天点头： “嗯，那小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任何序列者的气息。想来也是，他只有序列2，也不敢轻易捕猎守序者。” 接着，宋明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走到男生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然后侧过头，隔着口罩说了句什么。 男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先是疑惑，然后是礼貌的疏离，摇了摇头。 宋明没有放弃。 他又说了几句，这次语速更慢，像是在解释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在男生面前晃了晃，那是一部手机，屏幕上似乎显示着什么。 男生的表情变了。 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服后的笃定。 他合上书，塞进背包，站起来跟着宋明往外走。 陈悠快速判断： “宋明用了【欺诈】，他把那个男生骗出超市，应该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动手。” 曹楚天皱眉： “欺诈师途径的能力确实恶心，只要目标对你有基础信任，或者你提供的信息符合对方的逻辑认知，欺诈成功率就极高。” 说罢，他忽地扭头看向陈悠： “老悠，你也是欺诈师，你该不会趁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欺诈我吧？” “咳咳......” 陈悠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你是学者，以你现在的知识储备，欺诈师很少能欺诈到你。更何况你还是序列3，我现在只是序列0而已，不存在骗到你的可能性。” “嘶，有道理！” 曹楚天嘿嘿一笑。 我确实没有欺诈你，只是单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途径而已...... 看着曹楚天对自己深信不疑，陈悠腹诽了一句。 接着，他重新看向宋明： “跟上去吧，他们要走远了。” “好。” 随后，陈悠和曹楚天两人保持十几米的距离，跟在宋明和男生后面。 出了超市，穿过广场，绕过一条小巷。 陈悠原以为宋明会往偏僻的巷子走，没想到他径直走向了广场对面的一栋建筑。 是一家连锁酒店。 “酒店？” 陈悠愣了一下。 宋明和男生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大堂，男生甚至主动掏出身份证在前台登记，看起来完全是在自愿办理入住。 曹楚天也懵了一瞬，压低声音道： “这......欺诈还能让人自愿开房？” 陈悠眼角抽了抽，脑海里蹦出一个离谱的念头： “他俩都是男生啊，这......这他妈不能是gay吧？” “管他呢，是gay也杀！” 曹楚天拽着陈悠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服务员正把房卡递给那个男生，宋明站在一旁，双手插兜，漠视着这一切。 两人拿到房卡后，径直走向电梯。 陈悠和曹楚天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电梯门正要关闭，曹楚天伸手一挡，门重新弹开。 “等一下等一下，谢谢啊。” 曹楚天笑嘻嘻地挤进去，陈悠跟在后面。 电梯里加上他们俩一共七个人，宋明、男生、陈悠、曹楚天，其中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工具箱，看样子是来修什么东西的。 宋明按下“21”楼的按钮。 曹楚天扫了一眼楼层指引，伸手按了“19”。 陈悠心里快速盘算，21楼是顶层，再往上就只有天台了。 宋明大抵要把人带到天台动手，那里人少，方便处理。 电梯在19楼停下。 “走了。” 曹楚天拍了拍陈悠的肩膀，两人走出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陈悠余光瞥见宋明微微侧了侧头。 那个角度，那双狭长的眼睛，分明是在看他们。 但只是一瞬，电梯门就关上了。 “他好像看我们了。” “看就看呗，他又不认识咱俩。” 曹楚天不以为意，大步走向安全通道： “走楼梯上天台，快一点。” 两人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就在他们往上走了半层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人的。 陈悠回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刚才电梯里的另外三个人！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目光呆滞，好像被什么控制了一样。 “你们......” 陈悠话没说完。 那三个人忽然动了。 他们的动作毫无征兆，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中年维修工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另外两个住客扔掉手里的塑料袋，三人同时扑向陈悠和曹楚天！ 拳头挥舞，毫无章法，但力道却大得出奇。 陈悠侧身避开一拳，随即奋力踹向对方。 维修工被踹倒，然后又快速站起，瞳孔涣散，目光呆滞，像是灵魂被人抽走了，只剩一具躯壳在机械地执行指令。 “不对，他们三个只是普通人类，不是序列者！” 陈悠大喊了声。 曹楚天一脚踹开扑向他的那个住客，那人撞在墙上，闷哼一声，却又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继续扑过来。 “屮！被发现了！” 曹楚天脸色骤变，瞬间召唤出那只半透明的巨大眼睛，悬浮在头顶。 巨眼眨动，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犹如佛光照耀在那三人身上。 ...... ...... 第39章 窃取记忆！ 无形的波纹从巨眼中扩散开去，扫过那三个人的身体。 三人身形同时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陈悠皱了下眉，没想到这三个突然发难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击败”。 曹楚天咬牙，声音里带着懊恼： “宋明那狗东西早就发现咱俩了！” “他在电梯里就用了【傀儡大师】的能力，操控了这三个人拖住咱们！” 陈悠心头一凛，回想起先前这三个人目光呆滞，的确像是被什么给操控了一样，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傀儡大师......到了这个级别，可以直接操控人类？” “没错，如果是普通人类的话，能同时操控最多五个普通人，而如果是序列者的话，最多能操纵两个，并且应该是有级别限制的。 被操控者会变成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傀儡，宋明肯定是早就发现咱俩在跟着他，在集体上用了能力，故意让这三个人拖住我们，他要抓紧时间狩猎那个男生！” 曹楚天说罢，拔腿就往上冲： “快！” 陈悠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些，展开【超体】，双腿爆发力瞬间拉满，三步并作两步，紧跟在曹楚天身后。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21楼，踹开安全通道的门，直奔天台入口。 天台的门一扇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但锁是打开的。 陈悠一脚踹开门。 “砰——”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天台上寒风凛冽，夜空灰蒙蒙的，然而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陈悠感受到了恐怖的杀意。 “【诡牌】！” 宋明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无数薄如蝉翼的铁片从黑暗中呼啸而出，在昏黄的天台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铺天盖地朝陈悠与曹楚天两人迎面飞来！ 那密度，比夏倾鱼的【诡牌】至少多了三倍！ 陈悠瞳孔骤缩，双臂瞬间异化成粗大的触手，在身前交叉挥舞，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铛铛铛铛——” 铁片撞击在触手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几片铁片嵌进触手表面，疼痛从手臂传来，但还在陈悠承受范围内。 曹楚天躲在陈悠身后，头顶的巨眼疯狂眨动，金光闪烁，试图分析这些铁片的轨迹。 几秒后，铁片雨终于停了。 陈悠放下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嵌着十几片铁片，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臂往下滴。 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扫向天台深处。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躺在天台角落的地上，身体完好，没有外伤，胸口还在起伏。 陈悠松了口气，对身后的曹楚天道： “那个男生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宋明没来得及吃他。” “啧！” 一声轻叹从阴影中传来。 宋明从一根水泥柱后面缓缓走出，双手插兜，步伐悠闲得像在散步。 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五官称得上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种阴鸷的气质，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蛇。 宋明的目光在陈悠和曹楚天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是守序者，没想到竟然是序魔和守序者的搭配。守序者和序魔居然能混到一起，有点意思......” “不过可惜了，普通人类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连拖五分钟都做不到，不然能等我吃完这小子后再来解决你们。”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过没关系，那就解决了你们两个再吃吧，正好还有个守序者，说实话，到现在我还没有尝试过狩猎学者途径的守序者，不知道血肉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曹楚天冷冷地瞥了宋明一眼： “你应该很清楚，序魔不一定必须进食血肉，每个序列的序魔都有替代进食法，你明明也有其他进食方法的，却非要进食人类血肉！” 宋明不屑一顾，露出残忍疯狂的笑容： “你是守序者，自然不懂真正进食血肉是什么样的快感，只要一口，你从此就会上瘾，再也忘不掉这种味道！” 话音刚落，宋明的身体开始异变。 他的双臂没有像陈悠和夏倾鱼那样异化成触手，而是从脚底蔓延出两条漆黑如墨的细线，像是活着的蛇，沿着地面快速游走，一左一右，分别指向陈悠和曹楚天！ 陈悠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个能力！ 夏倾鱼在停车场对战罗航时用过，这是欺诈师晋升到序列1后获得的进阶能力，【影线操控】！ 陈悠瞳孔骤缩，那条漆黑如墨的细线正贴着地面蜿蜒游走，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直奔他的影子而来！ 他记得夏倾鱼说过【影线操纵】的关键在于触碰影子，只要影子不被碰到，就不会被控制。 “就算被控住也没太大关系，至少不是对普通人用的那种完全操控，最多被迫模仿他的动作......” 陈悠咬紧牙关，【超体】催动到极致，脚尖点地，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掠出数米。 黑线擦着他影子的边缘划过，堪堪落空。 另一边，曹楚天的情况就更要从容些，毕竟他高出宋明一个级别，不至于那样慌乱。 那条黑线正以诡异的速度逼近他的影子，而他身后就是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退无可退。 曹楚天咧嘴一笑，露出几分不屑： “【知识具现】！” 他身后那只半透明的巨眼猛然眨动，瞳孔深处金光大盛。 下一秒，一团炽烈的火焰凭空在曹楚天身前凝聚，火球足有篮球大小，表面跳动着橙红色的焰舌，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去！” 曹楚天手臂一挥，火球呼啸而出，直扑宋明面门！ 宋明瞳孔一缩，不得不中断【影线操纵】的施展，侧身翻滚躲避。 火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他身后的水泥地面上，炸开一片灼热的火星，地面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凹坑。 “就这？” 宋明稳住身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曹楚天根本没停手，他双手连挥，身后巨眼疯狂眨动，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凭空凝聚，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宋明！ “轰轰轰——” 宋明面色微变，双腿发力，身形在火焰的缝隙中快速穿梭。 他的速度极快，序列2赋予的身体素质让他每一次闪避都非常精准。 但火焰的密度太大了。 一团火球擦过他的衣角，布料瞬间燃烧起来，宋明不得不拍打灭火，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现在！” 陈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的右臂早已异化成布满粘液的触手，在宋明分神的瞬间，触手如毒蛇般弹射而出，直取宋明的腰腹。 “噗——” 触手结结实实地缠住了宋明的手臂。 宋明脸色一沉，反手就要扯断触手。 然而就在触手与宋明皮肤接触的瞬间，陈悠悄然发动了能力，晋升成为序列1渗透者带来的【窃取】！ 他没有选择窃取宋明的能力表现，那样效果太明显，曹楚天就在旁边看着，一旦发现他用了欺诈师不该有的能力，身份必然暴露。 他选择了一个更加隐秘的方式，那就是窃取宋明前二十分钟的记忆！ 宋明的眼神忽然涣散了。 他停止了躲避的动作，茫然地站在原地。 前二十分钟，从他在超市选定猎物，到电梯里操控三个普通人，再到天台上准备进食，这二十分钟的记忆，被陈悠瞬间抽空。 “我......我在哪儿？” ...... ...... 第40章 C级猎序器，通灵符箓 宋明喃喃自语，眼神清澈得像个刚睡醒的人，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的战斗当中。 那短暂的愣神，只有不到两秒。 但对于序列者之间的战斗来说，两秒足以致命。 陈悠没有任何犹豫，触手猛然收紧，将宋明向自己这边猛地一拽，同时左手异化的触手尖端凝聚成尖锐的刺状，直刺宋明心脏！ 宋明终究是序列2。 哪怕记忆被抽空、意识混乱，他那被强化过的战斗本能依然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 身体本能地侧偏。 “噗嗤——” 鲜血狂涌！ 原本应该贯穿心脏的触手，最终只扎穿了他的腹部，从后到前，贯穿而出！ “啊！！！” 宋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触手往下滴，在天台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欸？” 曹楚天脸上明显闪过一抹困惑之色，显然他没想明白宋明为什么会忽然明显僵持一下。 曹楚天来不及多想，身后巨眼疯狂眨动，金光大盛。 “【知识具现】！” 数根成年人手臂粗的钢管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钢管本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曹楚天意念一动，那些铁棒瞬间被附加了恐怖的加速度，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宋明！ 速度与力道，和当初终结罗航时如出一辙！ 宋明腹部被贯穿，鲜血狂涌，剧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着数根铁棒如流星般砸来，他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双臂。 双臂瞬间异化成两条粗大的触手，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道血肉屏障。 “噗噗噗——” 三根铁棒钉入触手，鲜血四溅。 但第四根、第五根的角度太刁钻了，宋明咬紧牙关，强行发动【身份幻象】。 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假身出现在三米之外，而他的真身与假身瞬间互换位置。 “噗嗤——” 换位成功，致命一击躲过了，但一根铁棒擦着他的大腿飞过，直接贯穿了他的右腿，钉入身后的水泥墙，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啊啊啊啊！” 宋明再次惨叫，单膝跪地，右腿鲜血如注，触手表面的伤口也在不断渗血。 他抬头看向陈悠和曹楚天，眼中终于出现了恐惧。 “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放过我，我、我有个猎序器，C级猎序器，我可以送给你们，只、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悠眯了眯眼，表情讥讽： “你吃那些无辜人类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放他们一条生路呢？其次，我为什么需要你把猎序器送给我呢？只要杀了你，它一样会是我的。”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说罢，他的触手猛然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宋明的双臂和腰腹，死死将他控制在原地。 宋明挣扎了几下，但失血过多加上双腿受创，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触手试图反缠陈悠，却被陈悠的触手死死压制。 陈悠眼中泛起一片血色，他死死盯着宋明，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曹，就是现在！” 曹楚天咧嘴一笑： “收到！” 他身后巨眼再次眨动，金光汇聚。 这一次，他没有具现热武器，而是具现出了一把修长的唐刀。 刀身笔直，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刀柄处缠着深色的绳结，整个刀身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冷兵器特有的肃杀之美。 曹楚天双手握刀，双腿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 夜空中，他的身影被天台昏暗的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唐刀高举过头，刀尖对准宋明的心脏位置，如流星般坠落！ 宋明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要！” 他疯狂挣扎，触手胡乱挥舞，想要挣脱陈悠的束缚，想要发动【欺诈】逃命，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但陈悠的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纹丝不动。 “不！” 宋明发出最后的嘶吼。 “噗嗤——” 唐刀精准地刺入宋明的心脏，贯穿胸腔，刀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刀身的血槽喷涌而出。 宋明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涣散，嘴巴张了张，却只喷出一口血沫。 他的触手迅速萎缩，恢复了正常手臂的形态。 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垂了下去。 “死了。” 陈悠松开触手，宋明的尸体瘫倒在地，天台地面上汇了一大滩暗红色的血泊。 陈悠和曹楚天对视一眼，同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可算弄死这狗东西了！本来没这么容易，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会突然僵持一下，让咱俩钻了空子。” 曹楚天一边说，一边把唐刀随手一扔，刀身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陈悠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肯定瞒不住曹楚天，他直接“承认”道： “我利用欺诈，欺诈了他的某些认知，所以他愣住了。” 实际上，利用欺诈能力的确可以做到他所说的这一效果。 所以曹楚天不会怀疑。 正如陈悠所料，曹楚天听了解释，频频点头： “不错，咱哥俩配合真牛掰啊，哈哈哈哈哈！” 接着，曹楚天直起身，让身后那只巨眼缓缓飘到宋明尸体上方。 巨眼眨动，瞳孔深处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柱，笼罩住宋明的身体。 下一秒，宋明的尸体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点点晕开，轮廓一点点消散。 最后，连同地上的血迹一起，化作了灰白色的灰烬，被夜风吹散。 曹楚天闭眼感受了几秒，再睁眼时，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金光。 他咧嘴一笑： “好了，这小子已经变成我的知识了。” “没想到他掌握关于序列者的知识还挺多，还有个C级猎序器，这一波赚麻了！” 下一秒，曹楚天具现出了一张红色的符咒，上面有着诡异的符文。 陈悠皱起眉头： “这玩意......就是宋明的C级猎序器？” “嗯，根据我用【知识分解】得来的知识，它的名字叫，‘通灵符箓’。” ...... ...... 第41章 傀儡大师的能力 曹楚天先是跟陈悠说明了这件C级猎序器的名字后，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脑海里搜索，刚刚从宋明身上获取到关于“通灵符箓”的作用。 几秒后，曹楚天睁开眼睛，继续介绍： “这个猎序器的作用是可以驱使已经失去生命的生物活过来，可以做到简易的操控，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的尸体都可以驱使。 嗯......如果是普通人类尸体或普通动物，最大驱使数量是5个，如果尸体生前是序列者，那么最大驱使数量为2个。 不过仅仅只是能操控尸体而已，就算驱使目标是序列者的尸体，也无法使用对方生前的能力。” “根据我的猜测，这通灵符箓应该是由【道士】途径守序者身体制成的，因为效果和他们的能力非常相似。” 道士途径的守序者，其中之一能力是驱使尸体？ 这不就和湘西赶尸人一样嘛。 好诡异的能力...... 陈悠默默想着。 这时，曹楚天低头思索了一下，随即把通灵符箓递给陈悠： “老悠，这个猎序器给你吧，我现在已经是序列3了，它对我来说作用不大。 但你现在还只是序列0，对你来说肯定是有帮助的，虽然能力效果一般，总比没有的好。” “给我了？” 陈悠很惊讶，没想到曹楚天会这么大方。 参加了拍卖会后，他知道C级猎序器的价格在6万到15万之间，这相当于曹楚天直接送了他10万块钱。 见陈悠很惊讶，曹楚天把通灵符箓直接推到他的手里： “最近氛围很不对，我估计序列者彻底暴露在大众视线前就这几天了，你现在序列等级还迟迟上不来。 我不想你身为我最好的哥们无缘无故死掉了，拿着吧，回头要是有适合我的猎序器，你再送我呗，都哥们！” 曹楚天都这么说了，陈悠也不再客气，将通灵符箓收了起来。 紧接着，曹楚天身后巨眼再次眨动。 几秒钟后，几张写满字的A4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他把那叠纸递给陈悠： “喏，这是宋明对欺诈师途径序列0、序列1、序列2的全部知识，我已经全部提取出来记录在上面了，也有他自我总结出的晋升技巧，你可以拿去参考，加快晋升速度。” 陈悠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眼： “谢了，老曹。” “客气啥，都哥们，嘿嘿。” 曹楚天拍了拍身上的灰，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天台： “先撤，虽然战斗的时候咱俩都收敛了气息，但高等级的序列者依旧能觉察到战斗的动静。万一有路过的大手子过来‘捡尸’，咱俩可吃不消。” 陈悠点头，把纸张折好塞进口袋。 两人快步朝天台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陈悠回头看了一眼天台角落，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还躺在地上，胸口平稳地起伏着，呼吸均匀，只是被打晕了。 “那小子怎么办？” “哪儿有时间管他，等他自己醒了自己走吧，咱俩从宋明手上救他一命已经很不错了。” 陈悠和曹楚天迅速从酒店天台离开，接着曹楚天表示自己要回家了，刚刚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得回去恢复。 与曹楚天分开，陈悠在街边找了长椅坐下。 然后拿出记录了宋明对欺诈师途径知识的那些纸张，开始上面的内容。 【序列0：欺诈师】 【你以谎言为生，以欺骗为食。真相在你口中不过是任你揉捏的泥团。】 【晋升条件1：成功欺诈100名目标，其中必须包含5名以上序列者。】 【晋升条件2：在不被识破的情况下，让同一目标连续相信3个完全虚构的“事实”。】 得知了欺诈师晋升操纵师的条件后，陈悠快速分析自己当下处境： “序列0晋升到序列1的条件的确不困难，而今晚夏倾鱼又是确信我用魔术的方式欺诈路人。 只要我连续表演魔术给路人看，那么再夏倾鱼严重，我的晋升条件2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会完成的。” “另外，加上那天我和她在同学聚会上，欺诈了班上很多同学。按照常理来说，晋升条件1的100个欺诈目标我也应该完成了。” “所以......我今晚必须得在夏倾鱼面前表现为我已经成功晋升到序列1操纵师了，否则很可能会引起怀疑。” 想清楚这些，他往下看便看见了序列0欺诈师的三个能力，分别为【欺诈】【诡牌】【身份幻象】。 关于具体的效果介绍他直接跳过，因为他已经见过夏倾鱼这么多次使用，早就知道了具体效果是什么。 陈悠直接看向序列1操纵师与序列2傀儡大师的相关知识。 【序列1：操纵师】 【谎言化为丝线，你开始在欺诈的辅佐下操纵他人，谎言与操纵都将成为你的本能。】 【晋升条件1：同时欺诈50名互不相识的目标，其中必须包含10名序列者。】 【晋升条件2：成功操控一名序列等级不低于自身的序列者。】 【晋升条件3：编织一条谎言，让目标识破你的欺诈，在被识破的欺诈中，再次完成欺诈。】 【影线操纵：从自身延伸出漆黑细线，触碰目标的影子后，可强制目标模仿你的动作。对序列等级高于自身的目标，持续时间缩短。】 “成为操纵师，新增的能力只有‘影线操纵’一个啊，其他都是在序列0能力基础上的强化。” “不过这个能力也蛮不错的，是个强控，但是以我现在掌握的能力，似乎没办法模仿出相似的效果，这是一个会让我暴露身份的点，等想办法解决。” 陈悠快速做了判断，然后看向最后的内容。 【序列2：傀儡大师】 【他人的意志与身体成为你的玩物，你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操纵，你要将其变为自己的傀儡。】 【晋升条件1：同时操控3名序列者执行同一指令，其中一人必须高于你的级别。】 【晋升条件2：将一名序列级别不低于序列2的序列者转化成自己的傀儡。】 【意识寄生：可将自身意识的一缕“丝线”植入目标脑海，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读取其表层思维。】 【傀儡转化：利用丝线与目标建立联系，若联系中途不被切断，且持续30分钟以上，对方将完全失去自我理智，彻底成为你的傀儡，可以使用对方生前部分能力。】 陈悠看完属于序列2傀儡大师的能力，瞳孔骤然收缩。 ...... ...... 第42章 我只有你了 “这能力......也太恐怖了，竟然可以直接将目标转化为自己的傀儡！” “还好刚刚我和曹楚天速战速决，不然一旦被宋明使用傀儡转化，并且达到30分钟，恐怕我俩这会儿都成他的傀儡了。” 陈悠一阵后怕。 不由对欺诈师途径序魔有了新的认知改观。 虽然欺诈师途径序列0和序列1的能力很一般，但只要晋升到序列2后，就有了很大的提升。 若是能想到办法，将序列者转化为自己的傀儡，那么就可以完全操控对方为自己而战，甚至还能使用他的能力。 当然，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转化对方30分钟，这是非常难做到的。 首先得将目标完全控制住，让他没有反抗的能力，不然几乎没可能。 “不知道我从渗透者晋升到序列2以后，会获得些什么能力，希望也能像欺诈师途径这样在序列2得到很大的提升吧。” “不过有一说一，无论是欺诈师途径，还是我的卧底途径，从序列1晋升到序列2的晋升条件都不容易。” 陈悠暗叹一声，这时候他忍不住好奇起曹楚天是怎么做到晋升到序列3的。 难道...... 学者途径晋升条件相对容易？ 纸上剩下的内容则是宋明自我总结出的一些晋升经验，陈悠没去细看，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欺诈师途径。 所以晋升经验对他来说毫无作用，他只需要想办法怎么在夏倾鱼面前，装作自己完成了晋升条件。 陈悠将纸条折好收起，打算晚上回去把这些给夏倾鱼看看。 上面的东西，对她这个真正的欺诈师途径序魔来说绝对是很有帮助的。 “呼......” “不知道属于卧底途径的序列者有多少，要是哪天能遇见一个同途径的人就好了。” “也或许它不像其他20条常规途径那样被众人熟知，那么顾名思义，卧底途径的序列者数量会很少？” “甚至......有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想到这些，陈悠不由苦笑。 如果只是数量少，那他还能接受，至少知道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 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卧底...... 那可就很惨了。 身后没有灯火，身前满是白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啊！ 陈悠倍感压力地抬头看向夜空，渝城的冬夜看不见几颗星星，灰蒙蒙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某种正在酝酿的东西。 这时，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夏倾鱼发来的消息。 【陈悠，你那边还没结束吗？我在集合点等你十分钟了。】 “我去，时间过得这么快！” 陈悠看了眼时间，发现早就过了他和夏倾鱼约定好的时间。 他连忙收拾东西，朝集合点赶去。 ...... 陈悠赶到集合点时，夏倾鱼正站在广场的景观灯下，围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看见陈悠，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头： “怎么这么久？” “遇到点事。” 陈悠在她面前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主动开口： “那个......小鱼，我已经晋升了，现在是序列1操纵师。” 夏倾鱼愣了一下，美目微微瞪大，上下打量着陈悠，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晋升了？” “嗯。” “序列0到序列1，需要欺诈100个人，算上之前在同学聚会上你欺诈了可能有二十人左右，也就是说，你今晚......欺诈了七十多个人？” 陈悠点头，表情坦然： “对，我找了个位置不错的地方，人流量很大，围观的人一波接一波，够了。” 夏倾鱼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夏倾鱼张了张嘴，还想追问，陈悠却抢先一步，语气认真道： “而且，我在成为操纵师后，操纵师的晋升条件3，我也完成了。” “什么？！” 夏倾鱼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她当然记得操纵师的晋升条件3，需要编织一条谎言，让目标识破你的欺诈，在被识破的欺诈中，再次完成欺诈。 这个条件有多难，她比谁都清楚，需要精心设计一层谎言，让对方以为自己看穿了，实则真正的欺诈藏在第二层。 她当初完成这个条件，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反复推演、设计、试验。 可陈悠才刚刚成为操纵师，他完成这个条件只用了不到一小时！ “你怎么做到的？” 夏倾鱼盯着陈悠，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陈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和曹楚天在超市偶遇、发现宋明、一路跟踪到酒店天台、最终联手击杀宋明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他省略了一些细节。 比如自己去超市本来是去以卧底身份进食的，他说成了打算去超市买点年货。 他只说，在战斗过程中，他对宋明使用了一次欺诈，凑巧完成了晋升条件3。 夏倾鱼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广场上的音乐声隐约传来。 然后，夏倾鱼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佩服，而是一种后怕的、带着怒意的责备。 “陈悠，你是不是疯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曹楚天是序列3，他去狩猎序列2的序魔，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能全身而退。你呢？你只是个序列0！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宋明可是序列2傀儡大师啊，你只是一个刚晋升序列1的操纵师！” 她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 陈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我没受伤。” 他轻声说，张开双臂给她看了看： “你看，好好的。” 夏倾鱼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下次别这样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 “我只有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只有我了，所以我才想尽快晋升，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说着，陈悠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叠从曹楚天那里拿来的纸张，递过去： “这个给你，宋明对欺诈师途径的全部知识，这是曹楚天利用他的能力，从宋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上面有晋升经验可以让你参考。” ...... ...... 第43章 秩序彻底崩坏，除夕夜，百鬼夜行！ 夏倾鱼接过那叠纸张，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瞳孔微微收缩。 “欺诈师途径序列0到序列2的全部知识......晋升条件、能力详解、自我总结的经验......” 她喃喃念着，语气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曹楚天竟然能从尸体上提取这些？” 陈悠点点头，肯定道： “嗯，这是学者途径序列3考古学家的能力之一。” “他现在可以从死去的人身上，汲取对方掌握的所有知识。” 夏倾鱼沉默了几秒，恍然道： “怪不得他晋升这么快，短短两三个月就到了序列3。如果他一直在猎杀序列者，汲取知识，那晋升速度确实会比序列者快很多。” 陈悠想了想，补充道： “我也这么猜测的，他应该是狩猎过知晓学者如何快速晋升的序魔，甚至是守序者。”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虽然老曹不是序魔，但以他的观念，守序者未必全是好人，可能有其他守序者为了快速晋升，不择手段去猎杀普通人类或其他守序者。 所以曹楚天猎杀过守序者，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这也算是惩扬除恶了。” 夏倾鱼翻看着纸张，若有所思地点头。 “不过......” 陈悠话锋一转：“仅凭汲取其他序列者脑海里的知识，不至于快到这种程度，毕竟序列级别越高，晋升条件越困难，哪怕有了别人如何快速晋升的经验，也未必能这么快。 我觉得他晋升这么快未必是只有这一个原因，他应该还有自己不方便说的秘密。” 夏倾鱼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起： “有秘密也正常，毕竟咱俩是序魔，哪怕咱们是他的好友，他对咱们留有提防也可以理解，就像你对我......” 她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陈悠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像我对你怎么了？我对你没有秘密。” 作为一名合格的卧底，陈悠已经可以做到撒谎面不改色了。 可面对把自己全部信任给予他的夏倾鱼，内心不免还是会愧疚。 “哼，那天中午我从阿姨和薇薇姐手上救下你的时候，你可是隐瞒了唐宁在你身上种下了血契的事情！” 夏倾鱼幽怨地看向陈悠，语气酸溜溜的。 陈悠怔了下，顿时松了口气。 他刚还以为自己是暴露了什么呢，原来夏倾鱼指的是这件事。 “咳咳！” “那会儿我不是刚成为序魔嘛，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异变，对你有所隐瞒也合情合理嘛......话说，你还蛮记仇的。” 陈悠讪讪一笑。 而夏倾鱼轻哼一声，明显带有一丝委屈： “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什么！” “咳咳咳，不讲不讲，咱们快回去吧，深夜了，怪冷的......” 夏倾鱼不满地瞥了眼陈悠，不再纠结此事，随后将那叠纸张小心折好收进口袋： “走吧，不早了，回家。” 两人穿过广场，上了那辆剁椒鱼头。 车子发动，暖风徐徐吹出，总算是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夏倾鱼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陈悠正低头翻看手机，她眼神柔和了几分，柔声开口道： “对了陈悠，明天就是除夕夜了，你现在还不能回家，明天就只能咱俩一起过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白天睡醒，咱们一起去超市买点食材和熟食吧，一起吃顿年夜饭，在家里跨年，嗯......还可以买些烟花，等零点跨年的时候去楼下放。” 陈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其实，就算他妈妈和姐姐没有变成序魔，他也会陪着夏倾鱼一起跨年的。 他舍不得这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姑娘一个人过除夕。 快深夜十二点的时候，车子终于那破旧的小区。 夏倾鱼快速停好车，和陈悠一起上楼，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第一时间打开家里的空调。 夏倾鱼脱下外套，叮嘱陈悠： “今晚你用了太多次欺诈，还和曹楚天一起击杀了那名傀儡大师，消耗了不少灵力，早点休息吧。” “嗯嗯，你也是。” 洗漱完，陈悠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满是今晚与宋明战斗的场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低声呢喃： “杀人了啊......似乎，我已经渐渐熟悉了利用卧底能力战斗了。” “明天除夕夜了，第一次不和老妈还有老姐一起过，不知道她们还好吗......” 他喃喃着，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很快，困意铺天盖地袭来。 再次睁眼，陈悠发现又进入“卧底之书”所在的仓库了。 正如他所料，与曹楚天击杀宋明后，他的晋升条件3终于推动了进度。 【晋升条件3：弑杀3名序列2或以上的序列者。（1/3）】 “还差两个......” “总感觉卧底途径的序列1晋升至序列2，比欺诈师途径要困难啊。这么推算，也许我成功晋升到序列2后，能力会有质变？” “也不知道卧底途径的序列2叫什么名字，真是期待啊。” 陈悠没在仓库停留太久，他主动让意识下沉，进入了真正的睡眠梦境。 一夜无梦。 ...... 早晨，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灰蒙蒙的，不像早晨该有的亮度。 陈悠揉了揉眼睛，枕在枕头上发了会儿愣，才慵懒地从床上坐起。 【09:13】 “今天醒的蛮早。” 陈悠自言自语了句，然后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眉头微微皱起： “嗯？好大的雾啊......” 窗外，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是有人在天上倒了一大盆牛奶，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里面。 就连对面的楼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再远一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按理说渝城空气质量不算差，而且都九点多了，晨雾也不该持续这么久。” “怪了......” 陈悠嘟囔一声，没太在意，洗漱完推开卧室门。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夏倾鱼正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正在擦茶几。 茶几已经被擦得锃亮，电视柜上也摆上了几盆小绿植，沙发套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的，看着清爽了不少。 “醒啦？” 夏倾鱼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沾湿了几缕： “当初租下这间屋子，还没全面打扫过，我就带你过来了。新年了，还是要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的，新年新气象嘛！” 陈悠环顾了一圈，发现客厅确实变了个样。 墙角堆着几袋还没拆封的杂物，窗帘被取下来堆在椅子上，窗玻璃擦得能照出人影。 “我也来帮忙。” 陈悠撸起袖子就要去拿拖把。 夏倾鱼摇摇头，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不用，你去附近转转，买春联回来。这屋子门上光秃秃的，一点年味儿都没有呢。” “哦......也行。” 陈悠套上外套出了门。 出门后，陈悠发现雾气远比他在家里看到的更浓，呼吸间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水汽往鼻腔里钻。 不知道为什么，他吸入雾气后，总觉得身体也有了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擦，这不能是什么化工厂爆炸了，里面有毒气体给泄露了吧？” 陈悠挑了挑眉，捂住口鼻，加快脚步去买春联。 回到家，他踩在凳子上贴春联，夏倾鱼在下面指挥： “左边高了，往下一点......哎呀，陈悠，你再往右一点点......” “好了好了，就这里，别动啦！” 贴完春联，陈悠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门框上红艳艳的对联，忽然觉得这间破旧的老屋子确实有了点过年的味道。 接着是拖地、擦窗户、整理杂物、换床单被套...... 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午饭都没顾上吃。 下午四点，等最后一袋垃圾被扔到门口，陈悠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功告成！” 他偏头看向正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打量劳动成果的夏倾鱼，忽然笑了： “小鱼，你说咱俩像不像一对新婚夫妻？忙前忙后地装饰自己的新家。”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倾鱼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咬着嘴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沙发前，伸手在陈悠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力道大得陈悠直接弹了起来。 “嘶——” “疼疼疼疼！” 陈悠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腰直抽气： “我就开个玩笑，干嘛用这么大劲儿......” 夏倾鱼别过头去，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脸颊，她撇过头，声音闷闷的： “谁和你是新婚夫妻，尽占我便宜！” 陈悠揉着腰，小声嘀咕：“开个玩笑嘛......” 夏倾鱼没理他，转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零碎东西。 陈悠站起来，提起门口那几袋垃圾，扭头说： “我先下去扔垃圾了，你也快点啊，趁着时间还早，咱们早点去买食材吧。” “哦。” 夏倾鱼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瞬间，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 她无声地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陈悠还在，他大概能从口型里读出那句话。 “陈猪，你个胆小鬼。” ...... 晚上七点，超市。 到处都是采购年货的市民，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曲，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 陈悠推着购物车，夏倾鱼走在他前面，不时往车里扔东西。 火锅底料、毛肚、虾滑、肥牛卷、娃娃菜、金针菇、可乐、薯片、瓜子、花生...... 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 陈悠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忍不住说： “就咱俩，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接着吃呗，反正咱们俩还要一起住很......” 夏倾鱼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住了口。 似乎还有些懊悔自己口快了，忍不住跺了跺脚。 陈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超市里的热闹，以及身边可爱的夏倾鱼，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变过。 没有序列者，没有污染，没有失控，没有那些吃人的怪物。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感到开心，像过去每一年一样。 可惜...... 这只是他的错觉。 很快，八点左右，夏倾鱼已经买好了全部的东西，她俏声道： “走吧，结账去。” “嗯嗯。” 陈悠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队伍很长，但移动速度不算慢，很快就轮到了陈悠和夏倾鱼他们。 就在这时，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结完账，提着购物袋往超市门口走，而陈悠和夏倾鱼刚把东西搬上收银台，那名中年妇女突然惊呼，声音尖锐得刺耳： “我的天啊！外面的雾怎么大成这样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超市里的人纷纷抬起头，看向窗外。 陈悠和夏倾鱼也同时扭头看过去，透过超市的玻璃门，外面白茫茫一片。 那雾浓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喷涌，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十米开外的路灯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光晕，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雾从今天早上就开始出现，越来越大，这会儿干脆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不正常啊！” 一个大爷嘀咕了一声。 忽然，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恐惧： “你们快看！雾气里有好多巨大的身影！” 那是个年轻男人，手指死死戳在玻璃上，脸贴着窗户往外看： “都三四米高了！那、那是什么东西？！” 超市里瞬间安静了，纷纷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陈悠心里猛地一沉，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悄然开启了【超体】。 【超体】赋予的强化视力让他穿透浓雾，看清了那些“身影”。 看清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凉了个彻底！ 雾气中，那些巨大的身影是流脓的巨型怪物，丑陋得不像话，它们的触手无序地在空中挥舞着。 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拼凑起来的，各种器官错位、重叠、增生。 有的身上长着几十只眨动的血色眼睛，有的从腹部伸出七八条畸形的手臂，有的头颅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 一只、两只、三只...... 几十只！ 它们在雾气中缓慢移动，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而最恐怖的不是这些怪物。 陈悠还看见雾气中，有不少普通的行人忽然跪倒在地。 他们双手掩面，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几十秒的时间，那些人的皮肤开始裂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扭曲、膨胀、异化。 然后，他们站了起来，变成了和那些怪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陈悠终于反应过来，那些怪物，原来都是人变的！ 当超市里其他人也看清那些身影的真面目后，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纷纷远离门口与窗户。 陈悠猛地回头，看向夏倾鱼，夏倾鱼站在收银台前，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还算镇定。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们都同时意识到...... 这哪里是幸福美满的除夕夜，这根本就是百鬼夜行！ “秩序彻底崩坏了！” ...... ...... 第44章 “不可名状”的污染 “秩序彻底崩坏了！” 陈悠看着超市外那片浓雾中肆虐的巨型怪物，身躯微微发颤。 他想起昨晚曹楚天说的话，“最近氛围很不对，我估计序列者彻底暴露在大众视线前就这几天了”。 没想到，今天就彻底崩坏了...... 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除夕夜，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变成了百鬼夜行的末日！ “报警！快报警啊！” “网上的传闻是真的......最近几个月那些失踪案、连环杀人案......根本不是什么人口贩卖，网上早有人说世界出现了异变，有人知道真相，消息被封锁了......原来都是真的！” “世界末日了吗？” 超市里的顾客都用着惊恐颤抖的声音讨论着，试图弄清楚当下的状况。 陈悠扫视了一圈超市里的顾客，大部分脸上写满了三观崩塌的惊恐，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让他们身躯颤抖个不停。 但也有少数人他们的眼神虽然也有惊恐，但没有那种“世界观被颠覆”的崩溃感。 他们只是眼神无比凝重地看着超市外那些巨型怪物，与正在异变的人。 陈悠深知这些人都是序列者，他们早就知道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悠......” 夏倾鱼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她往陈悠身边靠了靠，手臂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她的体温，还有微微的颤栗： “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超市外面。 浓雾中，那些巨型怪物开始无差别攻击路上的行人。 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怪物，浑身覆盖着流脓的绿色脓包，每走一步，地面上就留下一滩腐蚀性的黏液。 它抬起一只畸形的大脚，狠狠踩向一个正在奔跑的中年男人。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雾从脚底炸开，喷溅出数米远。 另一只怪物长着七八条畸形的手臂，每一条手臂末端都不是手掌，而是一张布满獠牙的嘴。它抓起路边一辆停放的轿车，像扔石子一样砸向逃散的人群。 “轰！！！” 轿车砸在一家店铺门面上，玻璃碎裂，火光冲天。 有人被砸中，当场没了动静，有人被压在车下，发出微弱的呻吟，血流了一地。 有的行人不幸被怪物抓住，随手被啃掉头颅，然后身体像垃圾一样被随手丢到路边，然后又被踩碎...... 超市外的疯狂犹如人间炼狱，只有血腥与杀戮。 夏倾鱼的声音发紧，她握住了陈悠的手腕，指尖冰凉： “陈悠，那些怪物都是受到严重污染而失控的序列者。” “序列者失控后，破坏力会比生前高出整整两个序列等级。也就是说，如果失控前是序列0，失控后就是序列2的破坏力。如果失控前是序列2......”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失控后就是序列4。” 说到这里，夏倾鱼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神色凝重： “不好！陈悠，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序列4的失控序列者，本身就是‘污染源’。它们的存在、它们的攻击、它们展现出的能力......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不可名状’。” “看久了，精神力弱的人会凭空遭受污染，继而也变成失控的怪物！” 听着夏倾鱼的科普，陈悠大惊。 这是他之前从不知道的知识，原来高等级的序列者对普通人类来说，是“不可名状”，普通人看见他们，会被直接污染！ 然而夏倾鱼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人群忽然一阵躁动，有妇女发出凄惨的尖叫，有小孩儿的哭声。 陈悠头皮一麻，回头看去，已经有十几个顾客出现了异常。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跪倒在地，脊背猛地爆裂，鲜血和碎肉四溅，从裂开的背部伸出几条沾满粘液的触手，在空中疯狂挥舞。 她身边的丈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触手缠住了脖子。 “老婆，你......唔！”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触手收紧，他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脑袋耷拉下来，整个人软软地瘫倒。 那个中年妇女，不，是那个已经失控的怪物，张开了嘴。 她的嘴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低头咬向自己丈夫的尸体。 尖叫声瞬间炸开。 “啊！” “怪物！超市里也有怪物，它们藏在我们里面！” “快跑！往里面跑！”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四处逃散，可那些失控的人不止一个。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身体蜷缩成球状，浑身长出浓密的黑色长毛，在货架间疯狂滚动，所过之处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有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顾客被卷入其中，血肉模糊。 一个老太太趴在地上，四肢反关节扭曲，像蜘蛛一样快速爬行，扑向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 “救......” 年轻妈妈尖叫着后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怀里的孩子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蜘蛛老太太已经扑到了面前。 就在那张布满獠牙的嘴即将咬住孩子的瞬间—— “嗖！” 一道寒光闪过。 几片薄如蝉翼的铁片从侧面呼啸而来，精准地钉入蜘蛛老太太的头颅。 “噗噗噗——” 铁片贯穿颅骨，黑血四溅。 蜘蛛老太太的身体僵持了两秒，谨慎地没有第一时间向前。 陈悠扭头。 夏倾鱼站在他身侧，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泛着冷光，手背上的青色鳞片在超市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冷静。 年轻妈妈连滚带爬地抱起孩子，踉跄着跑远了，正打算开口感谢帮助自己的夏倾鱼： “谢......嘶！” 可当她看清救下自己的少女手臂也与那些怪物无异，脸上再次泛起惊恐的表情。 她抱起自己的孩子扭头就跑。 对于这样的反应，夏倾鱼在预料之中，她眼里闪过一抹落寞。 但她很快收起情绪，目光扫过超市里越来越多的失控者，沉声道： “陈悠，咱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失控的序列者会传染，普通人在它们面前毫无抵抗力。超市人流量太大，被污染到失控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再待下去，我们也有可能被无差别攻击。” 陈悠点头。 他快速环顾四周，寻找撤离路线。 超市正门外，浓雾中怪物的身影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只，正在街道上肆虐。 侧门方向，暂时还没有失控者出现，但雾气同样浓得化不开。 “走侧门。” 陈悠当机立断，拉起夏倾鱼的手腕，压低身形，贴着货架往侧门方向移动。 临出门前，他眼疾手快，从货架上抓了一把口罩，塞给夏倾鱼： “戴上。” “最起初被污染的人，应该就是通过呼吸这些雾气感染的。我们虽然是序列者，抵抗力比普通人强，但也不能大意。” 夏倾鱼点头，随即和陈悠从侧门快速离开超市。 然而他们俩刚走出超市，一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径直砸向了他们身前，地面即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石块四处飞溅。 陈悠第一时间异化手臂挡在了他和夏倾鱼身前。 烟尘散去，陈悠放下异化的触手，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他感觉太阳穴疼痛得厉害，眼前逐渐出现血色，皮肤下有什么躁动不安，这是污染的征兆！ “我草！”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玩意儿？！” ...... ...... 第45章 血色圆月，月亮也被污染了！ 陈悠惊恐地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这个怪物。 它五米高的躯体矗立在浓雾中，像一座由腐肉和绝望堆砌而成的肉山。 它的皮肤不是完整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过无数次，裂痕纵横交错，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暗黄色的脓液，在空气中凝结成黏腻的丝线。 那些裂痕在缓慢地呼吸，一开一合，犹如无数张无声尖叫的嘴。 陈悠愈发觉得自己污染症状快速严重起来。 这时，夏倾鱼一把拉住陈悠的胳膊，沉声提醒： “陈悠，别直视它，它位格不低，很容易会被它污染！” 听到夏倾鱼的提醒，陈悠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可他发现已经晚了，太阳穴像被人用锥子一下一下地凿，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层暗红色的滤镜，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蠕动。 夏倾鱼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眼睛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不去直视那个怪物。 夏倾鱼声音沙哑： “快走！” 两人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陈悠余光瞥见，那怪物腹部那张巨大的嘴张开了，准确来说，那根本不是嘴，那是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洞穴！ 它的边缘长满参差不齐的獠牙，暗黄色的脓液顺着牙缝往下滴。 从那张“嘴”里，伸出七八条与章鱼触臂一般的触手，每条都有成年人大腿粗，表面布满了倒刺和吸盘，在雾气中疯狂舞动，朝陈悠和夏倾鱼席卷而来！ “躲开！” 陈悠一把推开夏倾鱼，自己也向侧面翻滚。 “砰——” 触手砸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炸开一道裂缝，碎块四溅。 要不是躲得快，这一击足以将两人砸成肉泥。 陈悠爬起来，触手已经再次袭来。 他咬紧牙关，双臂异化成触手，交叉格挡。 “轰！” 巨力传来，陈悠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超市外墙的广告牌上，广告牌凹陷变形，玻璃碎裂，哗啦啦掉了一地。 “我擦......” 陈悠吃痛地扶着腰，感觉自己快散架了一样。 夏倾鱼也只是堪堪避开两条触手的夹击，但第三条触手的尖端擦过她的肩膀，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陈悠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正门方向，浓雾中怪物的身影密密麻麻，根本不可能突围。 退回超市？ 他侧耳听了听，超市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货架倒塌、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被撕扯的声音。 这么看来，里面的情况好像更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惊恐的喊叫。 “这边有门！快！快跑！” 十几个顾客发现了侧门，正朝这边涌来。 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类，而非序列者，所以他们对雾气的可见度太低，并没有看见怪物。 或者说，他们的认知已经崩溃到无法快速辨别危险。 一个年轻男人最先冲出来，他跑出侧门不到三步，一条触手从雾气中弹射而出，尖端分叉成三根尖锐的骨刺，精准地划过他的脖颈。 “噗——” 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年轻男人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冲出侧门，然后被触手一条条收割。 鲜血喷溅在超市的玻璃门上，顺着门板往下淌，汇成一小滩暗红。 陈悠看着这一幕，眼皮子直跳，胃里翻涌得厉害。 “呕——”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陈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昨晚从宋明身上得到的那件C级猎序器，通灵符箓！ 陈悠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符咒，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输进去。 符咒猛地一颤，发出暗红色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活过来一样从符纸表面浮起，在空中扭曲、旋转。 陈悠对准门口那几具尸体，低喝一声： “起！” 下一秒，那些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空洞的灰白色，没有焦距，但他们的身体动了。 五具尸体同时从血泊中站起来，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 陈悠意念一动，五具尸体同时扑向那个巨型怪物！ 它们有的抱住怪物的触手，有的爬上怪物的身体，有的直接扑向那张狰狞的脸。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触手疯狂甩动，试图甩掉这些“苍蝇”。 那巨嘴怪物的注意力总算从陈悠和夏倾鱼身上移开了。 “就是现在！” 陈悠一把抓住夏倾鱼的手腕，拽着她朝停车方向狂奔。 夏倾鱼被他拉着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操控的尸体，美目里满是诧异： “那是猎序器？陈悠，你什么时候......” “回头再说！” 陈悠打断她，脚下的速度一点没减，带着夏倾鱼冲进浓雾中。 四周全是混乱的尖叫声、哭喊声、怪物的嘶吼声。 雾气里，不断有巨大的身影掠过，每走几步就能看见地上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不全，鲜血把路面染成了暗红色。 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挡在前方，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陈悠没有犹豫，符咒再次亮起，路边两具尸体猛地弹起，扑向那只怪物。 怪物被吸引了注意，陈悠拉着夏倾鱼从侧面绕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跑，一路用尸体当诱饵。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辆剁椒鱼头。 夏倾鱼掏出钥匙解锁，两人几乎是同时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砰！砰！”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一层。 陈悠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也可能不只是汗，还有血，不知道是溅上去的还是自己流的。 他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夜空。 浓雾弥漫，按理说应该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月亮，准确来说，是红色圆月！ 那轮圆月悬在夜空中，妖艳的红光竟然穿透了这诡异的浓雾，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月光洒下来，落在雾气上，像是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血色的帷幕。 陈悠仅仅只是盯着那轮红月不到两秒，刹那间，他的眼睛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啊！” 陈悠没能忍住发出一声痛呼，然后，眼前一黑，他能感觉到两道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一旁的夏倾鱼听见陈悠的惨叫，连忙侧头，发现陈悠双手捂着眼睛，手指间满是鲜血，她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带着无比的慌张： “陈悠！陈悠你怎么了？” “你的眼睛流血了.......” 陈悠忍着眼睛的刺痛，沉声提醒道： “别抬头看月亮，它已经变成血月了，我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被刺瞎了，月亮也有污染！” 夏倾鱼刚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巨大的、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了起来。 “呜————” 防空警报声从城市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穿透浓雾，穿透混乱，响彻整个渝城！ 一瞬间，陈悠忽然感觉到这座城市似乎有什么苏醒了，那强大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