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序器？”
陈悠眉头微微皱起，在夏倾鱼的笔记本上，他并没有看到过这个词条。
夏倾鱼点点头，一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两副黑色的面具，一边解释道：
“就是专门用来对抗序列者的武器。有的是冷兵器，刀刃上附着某种能抑制序列者自愈能力的物质。有的是热武器，子弹里掺了能干扰序列能力的特殊材料。”
“这些猎序器都是由【工匠】途径守序者制造出来的，至于他们用的是什么材料，那我就不清楚了，我目前还没接触到过这个途径的守序者。”
“总之，价格不便宜。但比起提升序列等级，花钱买装备要快得多。”
“对了——”
夏倾鱼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陈悠一眼：
“我笔记本上记录的那些关于序列者的知识，其实大部分都不是我自己打听来的，基本都是从那个拍卖会上知道的。”
“那里不但可以卖到武器，同样可以花钱买到各式各样的信息。”
陈悠愣了一下，心说这不就是科幻或者是末世电影里的地下黑市嘛。
想着，他顺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不是回渝城也没几天吗？怎么找到那个拍卖会的？”
夏倾鱼抿了抿嘴，语气平淡道：
“在我从安城回来的火车上，我听见隔壁隔间有人在聊天。那几个人应该都是序列者，谈论的内容全是关于序列途径、晋升条件、还有这个拍卖会的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当时用了【欺诈】，让他们以为我是同途径的序魔，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他们的对话，后来我自己去了两次，大致摸清了规矩。”
“两次？”
“嗯，回渝城第二天晚上就去了一次，第三天又去了一次。”
夏倾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吧，路上说。拍卖会每天凌晨两点准时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开车过去应该正好。”
“嗯......”
陈悠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答应。
平时他在大学会做些兼职，再加上过去几年攒了不少压岁钱，零零散散也有个小一万块了。
强劲的武器他或许买不起，但买个防身的武器，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应该没什么问题。
接着，两人起身出门。
深冬的渝城冷得刺骨，再加上最近新闻总是报道失踪案和谋杀案，以及这是郊区，深夜这个点街道上根本看不见行人。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剁椒鱼头的引擎在寒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在千厮门大桥附近停下。
夏倾鱼熄了火，推门下车，陈悠也跟着下来，环顾四周。
桥上车流稀疏，桥下的嘉陵江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
河滩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几块大石头散落其间，冷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湿冷的潮气。
这种地方，会有拍卖会？
陈悠不由心生疑惑。
以他的认知，拍卖会一般都是在大型会所室内，但这属于序列者的拍卖会，怎么会是在江边？
没等陈悠弄清楚，走在前面的夏倾鱼向他招手：
“陈悠，这边。”
夏倾鱼踩着碎石往河滩深处走，陈悠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停下了。
陈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河滩上，靠近大桥桥墩的位置，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公共卫生间。
灰白色的外墙，门上的蓝色漆皮已经斑驳脱落，门框上方的“卫生间”三个字缺了一笔，在千厮门大桥上的红色光线照耀下显得格外寒酸。
陈悠的表情有些微妙，试探性问了句：
“拍卖会......在厕所里面？”
夏倾鱼点点头。
陈悠凑近看了一眼，卫生间不大，男左女右，中间是洗手台。
透过半开的门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先不说隐蔽性好不好，就这么小的空间，顶多能进去三四个人吧？这里能开拍卖会？你在开玩笑吧......”
面对陈悠的质疑，夏倾鱼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先前从家里拿的那副面具扣在脸上，面具遮住了夏倾鱼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黑色的面具在夜色里几乎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接着，夏倾鱼把另外一张面具递给了陈悠。
“戴上。”
陈悠犹豫了一秒，也把面具戴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
夏倾鱼径直走到男士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门前。
那扇门看起来和其他隔间没什么区别，门板上的漆皮翘起一角，门把手锈迹斑斑。
她伸手握住把手，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陈悠探头往里看，瞳孔猛然收缩。
隔间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逼仄的，最多一平米的空间，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地面铺着深色的地毯，和厕所隔间外脏乱差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
陈悠话没说完，身后的门自动关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此刻从内侧看，竟然是一扇雕花红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这卫生间隔间怎么可能这么大？！”
夏倾鱼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应该是某个途径的序列者能力，可以在任意位置开一扇门，通往想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根据我的猜测，能使用这种技能的人，序列等级肯定不低，最少在序列4以上。待会儿在拍卖会上尽可能不要引起太多人注意，拍卖会上不少高序列的序列者，很危险。”
陈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撼，重重点了点头，跟着夏倾鱼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拱形大门。
夏倾鱼推开门喧嚣声扑面而来。
陈悠站在门口，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了好几秒。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穹顶很高，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每一个角落。
大厅四周是回旋的楼梯，通向二层的包厢。中央摆着十几张圆桌，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每张桌子中央都有一盏小灯，光线柔和。
这里人很多，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十分暴露的女郎，她们手中托着盘子，盘子上的高脚杯里盛着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陈悠下意识认为那是红酒。
直到一个女郎从他身旁经过，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钻入鼻腔。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酒。
那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刚从活体里流出来的血液！
陈悠的喉结微微滚动，胃里翻涌起一阵不适。
他下意识看向夏倾鱼，夏倾鱼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看、不要多问。
两人穿过人群，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陈悠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夏倾鱼的耳朵问：
“这些人......都是序魔吗？”
夏倾鱼微微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大部分都是序魔，但不排除也有混进来的守序者。我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有个守序者的身份暴露了，被这里的序魔当场吃掉......”
卧槽？！
听到夏倾鱼的话，陈悠身躯忍不住颤抖了下，脑海里满是那个守序者暴露后被上百人围着吃掉的画面。
他的真实身份也是守序者，要是被发现......
陈悠眼角肌肉抽搐了下，他正准备开口跟夏倾鱼说些什么，但他和夏倾鱼的肩膀被同时拍了拍，身后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
“你们两个，有人是守序者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