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悠没有说话。
他看着罗航那张因为酒精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尴尬，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会替罗航感到一丝不值。
可现在。
他想起了唐宁。
想起了火车上那个被吸干的男生。
想起了夏倾鱼昨晚红着眼眶说“我爸爸被魅魔吃了”。
想起了母亲笑着端上桌的那盘“刘叔的肉”。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曾经那些的胜负、比较、意难平，在“活着”面前，轻得像灰尘。
“班长。”
陈悠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罗航梗着脖子，声音更大了：
“我就是想不明白！你陈悠凭什么！”
“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夏倾鱼站起来，表情很淡，声音也很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的距离感。
她看着罗航，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凭什么。我喜欢陈悠，我不喜欢你，可以吗？”
“你！”
罗航瞪了瞪眼睛，没想到夏倾鱼毫不委婉地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夏倾鱼，我已经今非昔比了，我现在的身份和力量，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陈悠，你也给我等着！”
罗航说罢，一把摔碎了手上的酒杯，直接甩身离开了聚会包间。
罗航摔门而去，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人什么毛病啊？”
曹楚天最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扯着嗓子骂：
“装鸡毛啊装！高中时他是班长，咱敬他三分。现在都毕业了，他算老几？”
张宇也皱着眉拍了拍陈悠的肩膀：
“老悠，别往心里去。罗航那货从高中起就这样，觉得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没事。”
陈悠摇摇头，重新坐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确实没把罗航的失态放在心上。
他在意的，是罗航临走前那句话“我现在的身份和力量，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想象的”。
身份......力量......
陈悠可以确定，罗航绝对是序列者，至于是序魔还是守序者，他暂时没办法判断。
刚才他一直没敢开【通感】，怕被在场其他序列者察觉。
现在罗航已经走了，再开也来不及了。
“身为序列者，他自然会傲视普通人。不过他肯定也清楚，班上一定有人也是序列者，但他还是底气十足，那说明他序列等级不低，都可以做到傲视其他序列者了。”
陈悠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
夏倾鱼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给陈悠夹了块排骨，柔声说：
“吃点东西，别总喝酒。”
陈悠点头，低头扒饭。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恢复了不少。有人聊大学的事，有人回忆高中时的糗事，笑声一阵接一阵。
只是陈悠注意到，角落里那几个魅魔途径的女同学，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
赵琳和李雨晴一左一右挨着两个男生，一个叫林竖，一个叫刘洋。
这两人在高中时存在感不高，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属于那种毕业了别人可能都想不起来的类型。
可现在，赵琳正笑吟吟地给林竖倒酒，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林竖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李雨晴那边也差不多，整个人都快贴到刘洋身上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刘洋，你现在在哪个大学呀？咱们高中那会儿都没怎么说过话呢，现在想想好可惜哦~”
刘洋搓着手，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在哪个学校，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悠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紧。
这场面他太熟悉了，和唐宁在火车上如出一辙。
“不行，得提醒一下。”
陈悠放下筷子，刚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夏倾鱼侧过脸，冲他微微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别去。”
“可是.....”
“林竖不是普通人。”
夏倾鱼的目光淡淡扫过那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的菜咸了：
“他能解决。”
陈悠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林竖。
那个高中时总是缩在角落、说话都不敢大声的男生，此刻虽然脸红得像猴屁股，但他的手稳稳地端着酒杯，没有一丝颤抖。
而且他的坐姿，看似局促，实际上重心微微后移，双腿一前一后，是个随时可以发力起身的姿态。
这不是一个被魅惑的人该有的状态。
陈悠心里一凛：
“林竖也在装？”
“他是守序者？”
夏倾鱼没回答，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陈悠明白了。
......
聚会在十点左右散了场。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口走，陈悠和夏倾鱼走在最后面。
前面，赵琳挽着林竖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林竖，刘洋，咱们换个地方再喝点呗？好久没见了，想跟你好好叙叙旧呢~”
李雨晴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就是，难得聚一次，这么早回去多没意思嘛！”
另外两个魅魔女生，也各自缠上了别的男生。
林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
“行啊，去哪？”
赵琳眼睛一亮，正准备说话，林竖却抢先一步，笑容憨厚：
“那个.....就、就去我们学校旁边那家烧烤吧，我请客。”
陈悠站在电梯口，看着林竖带着赵琳走进另一部电梯，心里莫名踏实了不少。
“走吧。”
夏倾鱼拉了拉他的袖子。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负一层，停车场。
灯光昏暗，空旷的车库里只有几辆车零星停着，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和机油的味道。
夏倾鱼刚掏出车钥匙，一道人影从柱子后面转了出来。
是先前摔杯先行离去的罗航！
此时，罗航身上那股气息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某种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陈悠一惊，当即开启【通感】。
果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感】。
同一时间，罗航也在陈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气息，他眼神里不禁闪过惊讶之色，但旋即变得更加疯狂：
“啧！难怪刚才那么淡定，原来你是序魔！”
“那这一切就很好理解了，你能追到夏倾鱼，一定是利用了序列能力，我猜猜......你应该是欺诈师途径的序魔吧？”
罗航眼睛逐渐泛起诡异的绿光，双手出现了一对诡异的透明手套：
“我，罗航，【窃贼】途径守序者，陈悠你这个序魔，去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