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无视周遭目光,径直走上高位落座,抬眸扫过台下,一眼便望见人群边缘的墨辰。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下颌微扬,平静望向她,浅金色的眼眸藏着一丝期待。
青玄心头一紧,一想到一会自己要做的事,便有些心虚,慌忙移开视线。
考核正式开始,弟子们依次上台,展示修为剑法。轮到玉衡峰弟子时,全场气氛骤然紧张,所有人都知晓,青玄长老最爱在考核时“教导”徒弟。
墨辰第一个上台。
他朝青玄躬身行礼,随即拔出腰间铁剑,剑身普通,甚至带着几道缺口,可握在他手中的刹那,长剑竟发出清越嗡鸣,似有了灵性。
起剑、出锋、转身、回鞘,动作行云流水,一把破旧铁剑,被他舞出了绝世名剑的风骨。
台下弟子尽数看呆,眼底满是惊艳,谁也不曾想,这般平凡的剑,能在他手中绽放这般光景。
可青玄知道,这不是他最好的状态。
他后背旧伤未愈,每一次挥剑都牵扯伤口,血迹早已浸透衣袍,可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将整套剑法完整舞完。
收剑之际,他微微喘息,气息微乱,抬眸望向青玄,期待她的评价。
演武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青玄身上。
她缓缓起身,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得神情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鄙夷。
见此台下的墨辰,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这便是你苦练三年的成果?一套基础剑法舞得漏洞百出,气息紊乱,也有脸站在台上,丢尽我玉衡峰的脸面。”
“………”
墨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周身气息愈发冰冷,一言不发。
“下盘虚浮,剑招无力,仗着几分天赋便懈怠偷懒,当真以为我会一味纵容?”
青玄缓步走下台,一步步朝他走近,停在他面前。
“……”
台下的弟子们窃窃私语,同情,幸灾乐祸,也有习以为常的麻木。
青玄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住嘴!别再骂了!你没看见他在发抖吗?你没看见他后背在流血吗?
可她不能停,剧情未完,她没得选。
“跪下。”
墨辰缓缓抬眸,漂亮的金眸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碎裂。
恨意吗,疼痛吗,绝望吗,都不是,是好不容易燃起的微光,被彻底浇灭的悲凉。
他信了,以为她变了。可原来什么都没变。
她还是那个她。还是那个把他当狗一样使唤的人。
墨辰缓缓闭上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膝盖弯曲,重重砸在地面,沉闷的声响,狠狠砸在青玄心口。
“罚跪三个时辰,无令不许起身。”
青玄不敢再多看一眼,快步转身回到高位,阳光刺眼,逼得她眼眶发涩,却只能死死垂眸,强忍着不去看台下那个孤单的身影。
三个时辰,三百六十分钟,每一分每一秒,于她而言,都是无尽的煎熬。
墨辰就那样跪在高台之上,脊背始终挺直,烈日毒辣,晒得他唇色发白,后背伤口不断渗血,染红大片衣袍,可他始终身形不动,不吭一声。
台下弟子渐渐散去,有人回头投来同情的目光,有人冷眼旁观,几位师弟想上前搀扶,被他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不想连累旁人,更不想在她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日头从东移至中天,又缓缓西斜,三个时辰,终于熬到尽头。
青玄再次走下台,站在他面前,“起来吧。”
墨辰抬眸看她,撑着地面慢慢起身,膝盖早已麻木,脚下一软,踉跄着险些摔倒。
青玄下意识伸手,指尖已然碰到他的衣袖,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收了回来。她不能露馅,不能前功尽弃。
“回去。”
墨辰没再言语,朝她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仿佛三个时辰的罚跪,不过小事一桩。可青玄看见,他走过的地面,留下点点血痕。
墨辰走后,青玄在演武场站了许久。
伤害已然造成,她必须弥补,哪怕他不接受,哪怕被他视作施舍,她也必须做。
于是她快步返回寝殿,从暗格中翻出那本上品剑诀,乃原主视若珍宝的玄清门秘传,全门仅有三本。又拣出一堆顶级疗伤、培元丹药,悉数塞进储物袋,朝着墨辰偏房走去。
房门紧闭,屋内寂静无声。。
青玄用力推门便开,见墨辰坐在床沿,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望见是她,起身行礼。
“师尊。”
青玄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说对不起?太过轻薄,抵不过他受的半分苦楚。
说自己是被逼的?太假了,假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我是为你好?太渣了,渣到说不出口。
她终究是缓步上前,将剑诀放在他面前,低沉道:“拿着。”
墨辰垂眸扫了一眼,神情冷淡,不为所动。
青玄又把丹药一一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瓶瓶罐罐,全是稀有的上品丹药。
“这些,也拿着。”
墨辰冷冷地看着她,嘲讽:“师尊,您这是在施舍弟子吗?”
青玄心头一涩,“不是。”
“不是?”
墨辰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那是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当众折辱再施以小惠,师尊觉得这般戏耍,很有意思?”
“……”
青玄无言以对。
她心知他说得没错,打完再哄,骂完再给好处,与原主的所作所为,并无二致。
原主也曾这般,打骂之后偶尔施舍,让他心存一丝期许,再狠狠打碎,让他痛上加痛。
她以为是弥补,可在他眼里,不过是另一种羞辱,是重蹈覆辙。
“墨辰,我…”青玄喉间哽咽,满心愧疚,却不知如何言说。
墨辰低下头,不看她。
“弟子知道您想说什么。您会说,师尊是为你好,不打不成器,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成大事。”
他冷笑了一下,“这些话,弟子听了五年了。”
“……”
青玄她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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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他,不是的。她不是原主。她不会说那些话。她从来没有觉得打他是对的。
可她说不出口,因为不管原因是什么,那些伤害,实实在在是她做的。
骂他的是她,罚他的是她,让他跪了三个时辰、伤口崩裂流血的,也是她。
青玄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真诚又愧疚道:“对不起。”
“!”
“我知道这三个字很轻,根本弥补不了你受的委屈,我知道你不想听,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青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
“我不该骂你,不该罚你跪三个时辰,更不该看着你伤口崩裂却无动于衷。你说的那些话,我一句都不会说,因为那都不是真的。”
“我骂你,不是因为你不努力,不是因为你不成器,我罚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更不是为你好。”
她顿了顿,字字恳切:“是我混蛋。”
墨辰震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青玄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是个混蛋。”她重复了一遍,“以前是,今天也是。可我不想继续当混蛋了。”
“我知道你不信。你被伤害了太多次,换我我也不信。可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将桌上的剑诀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这不是施舍,是道歉,是我欠你的。你可以不收,可以扔掉,就当我胡言乱语,但我要你知道,有一个混蛋,是真心想对你好,真心想弥补你。”
墨辰垂眸,久久盯着面前的剑诀,纹丝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玄没有催他,就静静站在一旁,耐心等着,心底既期盼又忐忑。
不知过了多久,墨辰终于缓缓伸出手,轻轻碰到剑诀的封面,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将剑诀抱在怀里,生怕一不小心给弄坏。
“弟子,收下了。”
青玄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轻轻点头:“嗯,好好修炼。”
她转身欲走,身后忽然传来墨辰轻浅的呼唤:“师尊。”
青玄停下脚步,好奇回头。
“您说的那些话,弟子会记住。”
青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
走出偏房,关上房门,青玄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缓解。
夕阳西沉,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玉衡峰的灯火,一盏盏次第亮起,每一盏灯,都有一个孩子在等她。
屋内,墨辰坐在床沿,轻轻翻开剑诀,书页间,滑落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下:
“别往心里去,师尊是为你好。”
这句话,他听了太多太多次,每一次都是伤害的借口,每一次都是疼痛的前奏。
可这一次…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对不起。是真的。”
墨辰闭上眼睛,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喉咙莫名发堵。
明明只是一张不起眼的纸条,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明明白天她还那般残忍地对待他,可他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泛起酸涩,眼眶微微发烫,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