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炖。
凌晨两点。
白宫地下掩体的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幕僚长尼古拉斯·振华没有走。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将军和议员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远去,他才转过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小办公室,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加密电话。这是他专用的线路,不经过白宫总机,不经过五角大楼交换台,直接连到大洋彼岸。他关上门,坐下来,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说。”
振华握着话筒,声音平静。“川宝决定制造一次恐怖袭击,嫁祸伊国,作为全面开战的理由。目标规模类似911,预计伤亡数千人,地点选在新乡或花生炖。执行方由蚁国提供人员和训练场地,资金由米国通过第三方渠道输送。启动时间未定,预计在未来三到六个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确认。”
振华说:“确认。我亲自参与三次策划会。川宝签字了。国防部长知情,国务卿知情,蚁国总理赫尔佐格知情。文件存放在白宫地下掩体B区第三号保险柜,密码是password。”他报了一串数字。
“你暴露的风险在增加。准备撤离。”
振华没有犹豫。“不撤。行动还没开始,后续还需要有人盯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已经待了四十年了。”
振华的声音没有变化。“四十年都待了,不差这几个月。”
“保重。”
振华挂断电话,把设备恢复原状,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他回到会议室,长桌上还摊着那些文件,咖啡渍干了,在桌面上留下一片深褐色的印子。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
窗外是花生炖的夜景。远处,波托马克河静静地流淌。更远处,是正在集结的米军地面部队。那些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正在夜色的掩护下,从米国各地的军事基地运往东海岸的港口。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夹层口袋,掏出一枚党徽。月光下,党徽闪着暗红色的光。漆面已经掉光了,棱角被磨得圆润,金属底座泛着一层温润的光。他把党徽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已经磨得几乎看不清了。但他不需要看,他记得每一个字。
他把党徽放回去,关上窗户,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走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灰白,眼角有皱纹,嘴唇抿成一条线。标准的白宫幕僚长的样子。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
一天后。伊国,德黑兰。
哈立德将军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份情报。情报是从蚁国传回来的——赫尔佐格批参与川宝的计划,蚁国南部的沙漠基地已经开始训练第一批人员。他把情报看完,折好,放进上衣口袋。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暗门,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说。”
哈立德的声音很低。“伊国主战派在策划自己的行动。他们组织了一个和谈代表团前往日内瓦,名义上是重启谈判。代表团共十二人,包括前外交部长、前议会议长、几位宗教学者。航班从德黑兰起飞,在接近花生炖空域时,由潜伏在机组中的人接管飞机,撞向白宫。嫁祸给米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办?”
哈立德说:“让他们飞。让他们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安排好就行。”
哈立德:“主战派需要这场袭击来巩固权力。米国需要这场袭击来发动战争。我需要这场袭击来消耗两边。十二个人的命,换三方各取所需,值了。”
“保重。”
哈立德挂断电话,走出暗门。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特种部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将军。”
哈立德说:“明天下午的航班,确认十二个人都在机上。然后让他们继续飞。”
“明白。”
哈立德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他伸手探进军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一枚党徽。灯光下,党徽闪着暗红色的光。漆面已经掉光了,棱角被磨得圆润。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然后放回去,继续批阅文件。
第二天下午。德黑兰。军方机场。
一架隶属于伊国航空的波音客机停在跑道上。舷梯旁站着十二个人。前外交部长、前议会议长、几位宗教学者。他们是伊国派往花生炖的和谈代表团。他们以为自己是去谈判的。他们不知道这架飞机不会抵达和平。
前外交部长回头看了一眼候机楼,几个送行的人在挥手。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上舷梯。其他人跟在他后面。机舱门关闭,飞机滑行,起飞,消失在云层里。
与此同时。
花生炖。
川宝站在检阅台上,对着几千名士兵发表讲话。他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唾沫横飞。振华站在他身后两米处,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没有人知道,一架飞机,正在朝着白宫的方向逼近。
下午四点十七分。航班进入花生炖空域。应答器关闭。塔台呼叫了三次,没有回应。北米防空司令部发出警报。两架F-16紧急起飞拦截。
下午四点二十一分。航班高度骤降,方向指向白宫。F-16飞行员报告:“目标未响应警告,疑似被劫持。请求开火权限。”白宫地下掩体的值班军官拿起电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航班在白宫南草坪坠毁。爆炸声传遍华盛顿。浓烟升到几百米的高空。消防车、警车、救护车从四面八方涌来。白宫西翼损毁严重,但总统不在那里。
川宝在基地看到了那团浓烟。他站在检阅台上,看着远方,沉默了很久。几千名士兵也看到了那团浓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整个基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然后川宝转过身,看着振华。“谁干的?”
振华说:“正在确认。初步情报显示,航班从伊国飞来,乘客名单中有伊国前外交部长、前议会议长和几位宗教学者。他们原计划前往白宫参加和谈。”
川宝面色铁青“通知国会、通知五毛大楼、通知所有人。”
振华点头。“是。”
他转身走向通讯车。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团浓烟还在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他转回头,继续走。
两个小时后。白宫地下掩体。
川宝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国防部长、国务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央情报局局长,所有人都在。振华坐在川宝右手边,面前摊着那份乘客名单。
川宝敲了敲桌子。“都到齐了。开始吧。”
中央情报局局长站起来。“总统先生,航班黑匣子已经找到。驾驶舱录音显示,劫机者说波斯语。他们在进入花生炖空域前关闭了应答器,手动操纵飞机降低高度。最后三十秒的录音,他们在喊‘真主伟大’。”
他把录音播放了一遍。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川宝看着国防部长。“你的意见?”
国防部长站起来。“总统先生,我们需要全面开战。不是之前那种打打停停的战争,是全面战争。地面部队进入伊国,推翻现政权,占领核设施,解除革命卫队武装。不打到德黑兰,不停止。”
川宝看着他。“国会会批准吗?”
国防部长说:“会。911之后,国会批准了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这一次,比911更严重。911炸的是世贸中心,这次炸的是白宫。白宫。米国的象征。国会不批准,就是政治自杀。”
川宝点了点头。“军方准备好了吗?”
国防部长说:“地面部队已经在东海岸集结,第一批部队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出发。海军两个航母战斗群已经在石油海峡附近待命。空军可以在一周内部署三百架作战飞机到前线基地。”
川宝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地图。“目标。第一,摧毁伊国核设施。第二,消灭革命卫队主力。第三,推翻现政权。第四,在伊国建立亲米政府。四个目标,缺一不可。”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川宝回到座位上。“那好。明天上午,我向国会提交战争授权申请。下午,对全国发表讲话。后天,第一批炸弹落在德黑兰。”
他站起来,会议结束了。所有人陆续离开。振华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他才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焦糊味。白宫南草坪的火已经灭了,但废墟还在冒烟。
他伸手探进西装内侧的夹层口袋,掏出那枚党徽。月光下,党徽闪着暗红色的光。他把党徽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然后他放回去,关上窗户,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走过一面镜子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灰白,眼角有皱纹,嘴唇抿成一条线。标准的白宫幕僚长的样子。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走。
凌晨四点。德黑兰。伊国总统府。
阿巴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乘客名单。前外交部长、前议会议长、宗教学者。十二个人,十二个名字。他把名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哈立德。“你知道这件事?”
哈立德站在他对面,表情平静。“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
阿巴斯沉默了很久。“为什么不阻止?”
哈立德说:“阻止不了。主战派要打,米国也要打。这场仗停不下来。阻止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与其让他们打一个我们控制不了的仗,不如让他们打一个我们能控制的仗。”
阿巴斯盯着他。“你能控制?”
哈立德说:“能。主战派以为这场袭击是他们策划的。米国人以为这场袭击是我们策划的。两边都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但实际上,袭击的时机是我选的。”
他转过身。“主战派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哈立德说:“让他们打。让他们以为自己在赢。等他们赢够了,犯的错也够了。到时候,您想收拾他们,就收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