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徐坤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响了。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李秘书。
“徐先生,醒了吗?”
徐坤清了清嗓子:“醒了醒了。”
李秘书说:“刘部长请您过来一趟。九点,有个视频会议,需要您参加。”
徐坤愣了一下:“视频会议?什么会议?”
李秘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您来了就知道了。车已经在楼下了。”
徐坤赶紧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上车。
车子穿过京城的早高峰,二十分钟后停在外交部大楼前。李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带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不大,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台显示屏。刘季已经坐在里面了,看到徐坤进来,站起来迎上去。
“徐先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徐坤点头:“挺好的。”
刘季示意他坐下,然后指着墙上最大的那块屏幕:“待会儿有个视频连线,伊国那边的人想跟你聊聊。”
徐坤心里一动:“阿巴斯?”
刘季点点头:“对。阿巴斯总统。他想当面感谢你。另外,还有一些事想商量。”
视频接通的时候,徐坤看到屏幕里的阿巴斯比上次又瘦了一些。
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像黑暗里烧着的一团火,不大,但灭不了。
“阿巴斯,最近怎么样?”徐坤问。
阿巴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还行。主和派又闹了几次,被哈立德将军压下去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迟早还会跳出来。”
徐坤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季,刘季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阿巴斯,”徐坤开口,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巴斯坐直了身体:“您说。”
徐坤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你有没有破而后立的勇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阿巴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徐坤,好像在揣摩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然后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直视镜头。
“教父,我全家十七口人,只剩下我一个。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们,梦到爆炸声,梦到我父亲最后那通电话。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他的声音很稳,但眼眶已经红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您说破,我就破。您说立,我就立。只要能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什么都愿意做。”
徐坤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他往前坐了坐,声音压低了一些,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虽然这间会议室是绝对安全的。
“你先跟米国和谈。”
阿巴斯愣住了。
刘季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和谈?”阿巴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教父,现在和谈?米国会……”
徐坤抬起手,打断了他。
“不是真的和谈。是做样子。”
阿巴斯眨了眨眼。
徐坤继续说:“你开条件。开那种米国绝对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他掰着指头数:
“第一,米国必须公开道歉,承认对伊国的军事行动是非法的。第二,米国必须赔偿伊国战争损失。具体数字你来定,往大了开,怎么也得几千亿吧。第三,米国及其联军必须无条件撤军,一个不留。第四,米国承诺永不干涉伊国内政,并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议。第五,米国要交出策划斩首行动的情报人员,由国际法庭审判。”
他说完,看着阿巴斯:“你觉得,米国会答应吗?”
阿巴斯沉默了两秒,然后摇头:“不会。一条都不会。”
徐坤笑了:“对。他们不会答应。但我们不在乎他们答不答应。我们在乎的是,全世界都看到我们愿意谈,而他们不愿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了一些:“但这只是表面目的。真正的目的,在后面。”
阿巴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徐坤说:“你们国内那些主和派,不是天天喊着要谈判吗?那就让他们去谈。”
阿巴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徐坤继续说:“你任命他们为谈判代表,让他们去和米国人坐在一起。让他们亲眼看看,米国人是怎么样把他们踩在脚下的。让他们亲耳听到,米国人说的那些条件——什么‘无条件投降’、‘解除武装’、‘政权更迭’。”
“让他们被羞辱。被践踏。被米国人指着鼻子骂。”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你再问他们——还谈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阿巴斯盯着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徐坤说:“那些人,不是觉得米国很强大吗?不是觉得打不过就该投降吗?那就让他们去试试。试试投降能不能换来尊严,试试跪下能不能换来和平。”
“等他们试过了,就知道自己有多天真了。到时候,不需要你去说服他们,他们自己就会闭嘴。而且,他们还会变成你最坚定的主战派。因为被羞辱过的人,比谁都清楚,投降是没有出路的。”
阿巴斯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抖:“教父,这是……献祭?”
徐坤没有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他们不是献给敌人的祭品。他们是献给国家团结的祭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他们中间有骨头硬的,能扛住羞辱、能和米国人周旋、能争取到对伊国有利的条件——那也不错。但我们都知道,米国人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因为米国人要的不是和平,是征服。”
刘季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插话道:“这个策略,在国际政治上叫做‘反向施压’。通过提出对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把谈判破裂的责任推给对方,同时利用谈判过程暴露对方的真实意图,从而凝聚国内共识。”
他看了一眼徐坤,笑了笑:“不过徐先生说得更直接——让他们去被羞辱一顿,就知道该站哪边了。”
阿巴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教父,这个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徐坤说:“越快越好。你现在国内的情况,拖得越久越麻烦。主和派天天闹,军阀们也在观望。你需要一件事,让所有人看清楚——米国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阿巴斯:“你任命主和派的代表人物去谈判。最好是那些在议会里跳得最欢的,那些天天喊着‘和平第一’的。让他们去面对米国人。让他们去亲口问问米国人,和平的条件是什么。”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不用你说话,他们自己就会告诉所有人——米国要的不是和平,是伊国的命。”
阿巴斯点头:“我明白了。但……如果米国人真的答应了那些条件呢?”
徐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你想多了”的味道。
“你觉得米国会道歉吗?会赔款吗?会交出情报人员吗?”
阿巴斯摇头。
徐坤说:“那就对了。他们不会。所以不用担心。”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等主和派被羞辱回来,国内舆论就会彻底转向。到时候,那些军阀也该看清形势了——是跟着大家一起打米国,还是等着米国打过来,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阿巴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对着屏幕深深鞠躬。
“教父,我替伊人民谢谢您。”
徐坤摆摆手:“别谢我。先把眼前的事办好。谈判的事,越快越好。拖久了,反而没效果。”
阿巴斯直起身,点头:“我回去就安排。明天就任命谈判代表。”
徐坤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谈判代表的人选,最好是那些在政府里有分量、在民间有影响的主和派。官越大越好,名望越高越好。这样他们被羞辱之后,反噬的力量才够大。如果只是小虾米,被羞辱了也没人在乎。”
刘季在旁边点头:“徐先生说得对。这个策略的关键,在于‘代表性’。谈判代表的地位越高,他们的话越有分量。当他们回来告诉民众‘米国人不可信’的时候,民众才会信。”
阿巴斯认真听完,点头:“我明白。我会让外交部长亲自带队。他是主和派的领袖,在议会里很有影响力。”
徐坤满意地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阿巴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阿巴斯,你最近……还好吗?”
阿巴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些。
“还好。哈立德将军给我找了医生,开了药。能睡着了。虽然还是会做梦,但至少……能睡着了。”
徐坤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那就好。保重身体。这场仗,还要打很久。”
阿巴斯点头:“我知道。教父,您也保重。”
视频挂断了。屏幕暗下来,变成一片漆黑。
徐坤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刘季在旁边也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徐先生,”他开口,“你这个计划,是想让米国人帮伊国清理门户?”
徐坤转过头看他:“可以这么说。”
刘季笑了:“这招够损的。让敌人帮你处理内鬼,处理完了,内鬼还得感谢敌人教会了他们认清现实。”
徐坤也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刘季摇摇头:“你每次说随口一说,都有人要倒霉。”
两人对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