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扯过搭在沙发背上的黑色风衣,利索地往身上一套。
“你……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林青雨抱着平板,有些警惕地看着顾峥。
她太了解这位活祖宗了。
每次露出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铁定没憋什么好屁。
“去拯救世界!”
顾峥随手从茶几上抓起两颗圣女果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他指着电视机,表情那叫一个严肃,简直比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还要正经。
“看到没?埃及那个长着狗脑袋的家伙正在砸场子呢。”
“那地方跟咱们离得可不算太远。”
“万一他那黄沙吹到了咱们的地界,这不是破坏咱们的环境绿化吗?”
“身为华夏的护国真君,我有义务去警告他一下。”
“这叫什么?”
顾峥清了清嗓子,昂着脑袋:
“这叫公费出差!是正经的国际外交任务!”
叶红鱼翻了个白眼,手里的合金长刀直接拍在桌子上。
“少来这一套!”
顾峥被拆穿了心思,脸色一点都不红。
他大言不惭地走到阳台边,看着下面那群还在寒风中举着杠铃的肌肉男。
“小叶啊,你看看楼下。”
“那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用胸肌疯狂向我示爱。”
“老子是纯正的真龙!不是盘丝洞的唐僧!”
“再在这屋里待下去,我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这任务,我不接也得接,谁来劝都没用!”
“我也去!”
叶红鱼咬了咬牙,手腕上再次燃起一团蓝色的火焰。
“我也去埃及!顺便见识见识那条老狗的手段!”
顾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去干嘛?”
“去非洲晒日光浴吗?”
“那地方本来就热,你这小火苗一去,那不得当场自燃啊?”
“老老实实在家里守着,别让外面的变态爬墙进来。”
林青雨抱着被子,也想开口说话。
“那……我也……”
顾峥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那件发光的天使羽绒服给她裹紧。
“青雨,你是个凡人,就在家待着。”
“等我回来,给你带点正宗的金字塔土特产。”
“听说那边有种千年风干肉,回头给你尝尝咸淡。”
“那叫木乃伊……”林青雨小声嘀咕。
顾峥没再搭理她们。
他像个雷厉风行的将军,转头冲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小拉!别刷碗了!”
“去书房找找,有没有古埃及语大辞典!”
“顺便带两件换洗的西装!”
厨房里传来德拉库拉优雅而磁性的声音。
“主人,不用那么麻烦。”
“我活了八百多年,那地方我当年去旅游过。”
“古埃及语,我会一点皮肉之言。”
“我靠,小拉,你这简历可以啊。”
顾峥拍了拍手,眼神里满是赞赏。
不愧是老蝙蝠。
这活得久就是好,连外国方言都自学成才了。
“那行,翻译官就你了。”
“顺便再给我背上双肩包,里面多装几瓶可乐!”
“还有我!”
白虎萝莉从沙发垫子底下钻了出来。
她手里还死死抱着那包辣条,一嘴的油污。
“大个子,你不能丢下我!”
“我要去!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把你的席梦思床垫给撕了!”
顾峥看着那双琥珀色、亮晶晶的眼睛。
再看看她嘴边那红油。
“行,小白,你也跟着。”
“到了那边,要是打不过,你就上去咬那狗头神的脚脖子。”
“我叫白虎!白虎!”
萝莉奶声奶气地咆哮着,小拳头挥得呼呼作响。
顾峥可不听她废话。
他一把抓起这个正在啃薯片的暴躁小丫头。
顺手捞起优雅欠身的德拉库拉。
背包往背上一甩。
动作一气呵成。
“走你!”
顾峥对着林青雨和叶红鱼咧嘴一笑。
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狂热。
“两位美女,拜拜了您嘞!”
话音未落。
顾峥脚尖在阳台栏杆上一踩。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三道身影瞬间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黑夜的云层。
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被震得嗡嗡响的玻璃。
还有两脸懵逼的女孩。
叶红鱼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恨得直咬牙。
“这个王八蛋!真跑了!”
林青雨看着天边那道残留的流光,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她拉了拉身上的天使羽绒服,有些无奈地笑笑:
“至少,不用看那些大汉在楼下举重了。”
数万米的高空之上。
顾峥没有选择坐什么民航飞机。
他直接展开了真龙的极速。
三个人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黑色流星,疯狂地跨越着大洋和陆地。
“主人,咱们飞得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德拉库拉虽然穿着燕尾服,但在这种高空缺氧的状态下,脸色显得更白了。
“不高怎么避开那些卫星的雷达?”
顾峥头也不回,抓着他的衣领子往前飙:
“怎么?你一个吸血鬼还会高原反应?”
“那倒不至于,就是发型有点乱了。”
顾峥翻了个白眼。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发型。
他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白虎萝莉。
小丫头倒是皮实得很。
这种缺氧的平流层,她居然还在那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
那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在风中被吹成了飞机耳,看着极其滑稽。
“白大王,好吃吗?”顾峥忍不住逗她。
“好吃!这叫黄瓜味的!”
萝莉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顾峥咧了咧嘴,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经过长达数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下方的景色终于从蔚蓝的大海和繁华的都市,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枯黄。
那是撒哈拉沙漠。
在这片漫天黄沙的最北端,那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古老奇迹——吉萨金字塔群,终于出现在了顾峥的视野里。
此时正是那边的清晨。
但天空却并不是蓝色的。
整个吉萨高原的上空,正翻滚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风沙云。
那云层低垂,几乎要压碎了那几座巨大的石头尖顶。
“到了。”
顾峥身形一顿,缓缓降落。
踩在松软滚烫的黄沙上,顾峥吐掉嘴里的空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
德拉库拉也落了下来。
他动作熟练地弹了弹西装上的沙子,四处张望着。
“主人,这里的空气……全是死人的味道。”
“不愧是死神的老巢,比我们西方的地下古墓还要阴森。”
顾峥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里的空气里确实充斥着浓烈的、刺鼻的防腐剂香料味道。
那是香料、亚麻布和腐朽干尸的味道。
“不止是味道。”
顾峥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直视着前方那座最大的胡夫金字塔。
在天眼视界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黄沙地下,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翻涌着无数道微弱而阴冷的黑气。
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沙子下面蠕动。
“哗啦……哗啦……”
那是沙子流动的声音。
伴随着这股声音,还有一种极其沉闷的、像是在拉扯着裹尸布的撕裂声,从地底最深处传了出来。
那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仿佛地下有一个庞大的地下世界,正在经历着某种疯狂的破土重生。
白虎萝莉也停止了嚼薯片。
她头顶的白色虎耳猛地竖了起来,身上那件破烂的兽皮裙无风自动。
一股属于白虎的肃杀之气,开始在她周围凝聚。
“大个子,地下有好多骨头渣子。”
小丫头呲了呲尖锐的牙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顾峥低头看着脚下正在微微颤抖的黄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黑气正在像网一样铺开。
沉睡了数千年的亡灵,感受到了灵气复苏的召唤。
它们正在撕碎古老的诅咒,正在砸烂那沉重的石棺。
一具具干枯的、缠绕着亚麻布的枯骨,正用干枯的手指抠挖着沙土,想要爬回这个熟悉的人间。
顾峥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张狂的弧度。
“老子以为就一个狗头神呢。”
“合着还自带了一个加强排的群演?”
“小拉,翻译器准备好了没?”
顾峥扭了扭脖子,手骨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随时可以为您效劳,主人。”
德拉库拉微微躬身,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行。”
顾峥拍了拍手上的沙尘,一步步朝着金字塔的中心走去。
“那就陪他们玩玩。”
“去把那条看门的野狗给我揪出来,今晚加餐吃狗肉火锅!”
顾峥话音刚落。
“轰——!”
前方的沙地突然爆裂开来。
一只只缠满黄色绷带、眼窝里闪烁着幽绿鬼火的干枯手臂,猛地破沙而出,死死抓住了地面的沙土。
一具,两具……
成千上万的木乃伊,正在这片古老的沙漠上,缓缓爬起。
“吼——!”
沙哑而恐怖的亡灵咆哮,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顾峥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里只有滔天的战意。
“小拉,告诉带头的那个,让他别磨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