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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作者:妖妃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祁年是临时赶来,所以与谢安宁在宫门分开。


    回宫后,谢安宁没说话,闷着气坐在殿外的院中。


    竹云手脚麻利倒了一杯温茶放在她手边:“公主,怎么了?”


    谢安宁端起温茶一饮而尽,随后口中止不住郁闷道:“皇兄怎么知道我没在房中的?”


    “啊。”竹云续水动作滞停,扑通跪下,眼泪哗哗流:“奴婢也不知,听公主吩咐在外面守着,忽然看见太子出现,可吓死奴婢了。”


    谢安宁也只是随口一问:“你起来罢,没怪你,应该是有谁去向皇兄通风报信了。”


    竹云呆头起身,弱声问:“那公主可瞧见南侯那儿了吗?”


    这才是正事,一问,问到了谢安宁的心坎。


    谢安宁面上神情肉眼可窥地落下,丧气地垂着肩膀,又软化成水倒在竹云身上:“没呢……如果皇兄不来,徐淮南腰下那颗痣,我差点就要看见了。”


    竹云松口气,接着听见更加骇人之言又从公主桃花色的唇瓣吐出。


    “不过无碍,总有机会的。”谢安宁道。


    就算没瞧见也无碍,她现在已经有八分认定徐淮南就是梦中那人,刚在屋内,两人的氛围明显不对。


    谢安宁起身在院中来回走上几步,沉思时习惯垂下的睫翅薄而浓长在嫩白的脸庞扫下暗影,殷口轻抿。


    越想越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除了徐淮南,而眼下问题是如何害徐淮南?


    竹云安慰她:“公主,或许南侯就不是公主梦中那恶人,只将目光放在他一人身上奴婢觉得不太妥当。”


    谢安宁想想亦是,思索再三后道:“也有几分道理,毕竟我没瞧见面容,我们现在就回宫,草拟一份寻人计划,还有京中那些爱好男色的贵公子再仔细查查,万一不是他,我们也没有浪费时间。”


    “是。”竹云点头。


    谢安宁想罢,招手:“竹云,过来,我与你细说后面的计划。”


    竹云见丧气的公主似活了过来,白软桃似的脸儿上露出邪恶的得意,随后靠去听。


    谢安宁悄声说出毒计:“我还是打算买凶,把南侯给捆了来,然后偷偷关进密室里藏着,你且去算算我今年存下的月例还剩多少。”


    竹云听后满脸不赞同道:“公主,这恐怕不好吧。”


    “有何不好。”


    谢安宁美目睇着她,语气也是软柔柔的,坏而自知地抬着白皙下巴道:“我又不是什么好人,难道捆个人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父皇和皇兄都说过,此子狼子野心,非好臣,我囚禁他算来也是为民除害了。”


    况且她只是囚禁他,如果噩梦是真的,她可是连命都要折在他手里呢。


    “快算算,我还有多少月例。”


    竹云犹犹豫豫,牙咬了又咬,缓缓抬起手比个数字:“公主,我们还剩这么多。”


    谢安宁瞥后喜乐笼眼,白皙脸庞泛起激动嫣红:“什么!还有五百两!?那还等什么,这次换家买。”


    竹云摇摇头,又张开掌心:“公主,是这么多。”


    谢安宁眼中欣喜落下,勉为其难道:“五十两也成,再攒一二……三五个月,应该能成。”


    她如今居京师,俸银三百两、禄米三百斛,除去宫中宫女与素日用物,每月应能攒下约莫一百两银,上次买杀手用了八百,此次应相差不大。


    谢安宁心中盘算,孰料竹云摇头:“不是的,公主是五两银。”


    “五两!”谢安宁惊坐起,“你是说我这个居京师,俸银三百两、禄米三百斛的公主,只剩下五两银?”


    竹云认真算道:“公主每月三百银,禄米三百斛,殿中从上自下有五位宫女,一位教习嬷嬷,每月五十需支,兼之额外衣食住行五十两,共一百。”


    谢安宁问:“那还剩二百呢?”


    竹云答道:“公主日常所需用之物需得中等偏上,还要穿南御绸缎做的冬靴,衣裙、金簪银钗……”


    “月初公主要吃南御厨的万丝肉豆腐,又要用血燕窝养颜补气。”


    公主没说话,竹云窥她一眼,继续埋头小声数:“见昭朝公主买万宝阁的花冠在学堂大放异彩,公主也购置一套,此花费八百两甚,上月说冷又在……”


    越数越显奢靡,谢安宁秀眉虚弱颦起,打断竹云:“停。”


    竹云话音止,无辜垂着头最后道句:“这些都是公主私库中抽出的余钱,不够时太子殿下还私下为公主垫了不少。”


    不算不知,竹云这一算,可惊到谢安宁了,从不知自己每月竟会花如此多银钱。


    然惊讶也仅存她心中须臾,将手搭在涂彩釉、镶琉璃并用树脂封磨好的石桌面上,再单手撑颌,桃花似的小脸上神情如常:“本殿下贵为公主,合该用好的。”


    谢安宁这会儿没有方才震惊,她贵为公主,用好的这点还比不上朝廷那些只知吃白饭的贪臣,和京城里那些自诩世家,实则在外随意一掷千金的公子千金比起来,她花的这些不过蚊子腿的肉,还都是自己存下的月例。


    虽然她现在无钱了,但好歹都是花在自己身上,如此想想,她心情甚美,遂心头一计又起。


    “竹云,低头。”


    竹云抬头飞快瞥了眼仙姿玉色的公主,见她粉白颊边染笑,便知她心头又有毒计,屈身凑去附耳听。


    谢安宁悄声道:“把我年前买的那套花冠卖了,余下的钱,去买通南侯府上的下人。”


    竹云疑惑:“公主要买通侯府下人作何?”


    “我要一幅他不着衣物的画,重侧画下,可知?”谢安宁悠悠吐出,心中盘算甚好。


    既无钱买人,那便买副画先确认,看徐淮南值不值当她节源紧凑。


    竹云闻言却大为震惊:“公主,这也不好,你没出阁,要男人的、男人的那画被嬷嬷发现,可是要受罚的。”


    谢安宁睇她:“谁知?”


    竹云压下惊惶:“是,奴婢遵命。”


    两人还欲细谈细节,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热闹,谢安宁推窗往外觑。


    见宫女秀雨从门外拉进一人,正跪在庭院中。


    “发生何事了。”谢安宁问。


    秀雨道:“回公主,奴婢方见庭院外有个大胆的宫人探头探脑地往里面觑,刚将此人抓出来。”


    谢安宁看去。


    那宫人被拖出来便以头抢地,跪在地上求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竹云上前辨认后回到谢安宁身边,低声道:“公主,是德妃宫中的人。”


    谢安宁心惊:“德妃宫中还有这样的废物?怕不是谢昭朝的人。”


    谢昭朝乃德妃之女,和十八皇子同母,与她自幼都不对付,万事皆要抢在她前头做。


    不知她安排人在此处作何,谢安宁让竹云去拷问。


    经过拷问后,宫人说只是仰慕公主美色,想看看公主今日穿的是什么衣裙,戴的是什么珠花,所以才偷偷躲在那里瞧。


    因他也只是偷看,别的没做什么,最终谢安宁还是将人放了,顺便揪住小辫子让秀雨赶紧去通知尚宫局罚此人俸禄。


    宫人千拜万谢地离开。


    谢安宁一路咬着牙不让情绪外泄,让竹云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折身回到内殿,扑在美人软塌上。


    竹云还当是遇上什么大事,严肃关上门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公主闷在被子里嬉笑的声音。


    “嘿,就说,本殿下生得美,你看,连谢昭朝宫中的宫人都忍不住倾慕本殿下的花容月貌,偷偷来看。”


    谢安宁说着忍不住抬手抚鬓,得意笑得眼弯似月牙:“看来每日本殿下亲自做的珍珠粉没白敷。”


    竹云附议,被谢安宁拉着一起探讨,如何做出更美白嫩肤的珍珠粉。


    两人接下来继续坐在地上围成小圈窃窃私语半晌,越说越火热,时不时还低头嘿笑两声,身体不冷也不惧了,也忘了刚才商量的坏事。


    殿内暖意融融,另外一侧却是怒不可遏。


    如谢安宁猜测,被放走的宫人回到德妃宫径直去了公主的殿中,将安宁公主平安归来一事告知给昭朝公主。


    昭朝怒不可遏地拂袖,宫人捧得及时,桌上的景德青花烟雨玉瓷险些落在地上砸碎。


    “可恶,本殿下花了整整一年的月例啊,谢安宁!”


    昭朝恨惨了谢安宁,上次她与谢安宁撞了妆容与衣裳,在书院被人暗地窃窃私语,说她东施效颦。


    那日她哭着回来就想通了,与其和谢安宁比,不如除了这个让她丢面的人,今日得知她去了岳阳道观,她立马派人去外面买了江湖人去吓谢安宁,没想到谢安宁竟然毫发无损地高兴归来了。


    太气了,实在太气了。


    谢昭朝气哭了。


    宫人上前安慰,谢昭朝更气了。


    没人懂,她日后得要缩衣节食了啊。


    -


    翌日初。


    谢安宁为想出万无一失的计谋夜里未眠,此刻在宫人的伺候下穿衣净面,描妆挽发皆在昏昏沉沉中。


    她尚未婚配,故还需和宫中姊妹与权臣之女上课,冬雨夏阳不可阻。


    “公主,今个想戴什么?戴太子殿下送的梨花冠,奴婢再为公主额上贴了白梨花钿,耳佩南海水滴珍珠,公主可喜欢?”


    宫女秀雨举着花簪,在她髻上比划而问。


    谢安宁刚想开口应,忽想到那花冠让竹云偷卖了。


    不想让这等丢人事被旁人发现,她佯装懒散:“本殿下无需那些妆点,就簪朵桃花罢。”


    秀雨称是。


    桃花是去年万宝阁用琉璃打造而成的,沉甸而华贵,簪在素髻上整张脸便显打眼的美,便是无精打采亦有将醒未醒的余韵,再在天粉香雪绸齐胸长裙外披件围颈一圈蓬茸茸的狸裘,秀美而柔弱。


    谢安宁除了满意自己贵为公主以外,最满意的便是自己这张脸与燕瘦环肥的身段,哪怕是在寒冷的冬天穿得再多,也能薄出不一样的美来。


    殿中宫人知悉她的习性,在此起彼伏的夸声中,送她坐上了出宫的轿子。


    春梨书院,今日天色尚早,冬雾尚未散就已经站了不少贵族学子,各个穿得花枝招展宛如孔雀开屏求偶。


    当宫里的马车停在门口,学子们翘首以盼,不错眼珠紧盯宫女撩开的马车。


    先是从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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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下来的昭朝公主蹬着双缠枝绣花冬靴,长裙厚实不见累赘,头戴白梨花冠,额贴白梨花钿,长坠晃在露出的白皙颈侧,花容月貌令人折服。


    谢昭朝生母乃是德妃,她自小千娇百宠,受尽外人的艳羡目光。此刻她神情倨傲地扶鬓下车,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身边落后一步的马车便停下了。


    众人显然目光热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辆刻有安宁公主图腾的马车。


    竹云撩开珠帘,于蔼蔼晨雾中扶出身似拂柳的谢安宁。


    秀而清简的发髻,薄似蝉羽的裙裳,丝绸披风裹不住曼妙身段,竟是美得如归幻境的真女仙,一莲步一怜惜。


    众人恨不得眼都黏在她身上。


    谢安宁瞥了眼这些人的目光,染粉的朱唇微微上扬,维持着柔弱的身段,低声与竹云得意道:“瞧,我就说这般穿戴好看。”


    她简直要忍不住吩咐竹云端出包裹里的铜镜,对镜理花容了,如此聪明的事竟是她想出来的。


    谁说容貌美脑子就一定笨了?分明是能共存之。


    谢安宁刚和竹云说完,忽然察觉前面有道视线。


    她抬头一看,对谢昭朝微笑。


    谢昭朝亦报之一笑。


    往常见她恨不得复之唾沫的人,如今竟对她笑了?


    谢安宁暗自揣测,吩咐竹云快些走,今日实在太冷,她快打摆子了。


    竹云接到公主的暗示后加快了脚程,以既能展示公主美貌又能快速进入学堂的速度,从众人眼前走进了书院。


    围绕在外面的人亦追随在身后,只余少数人留守昭朝公主。


    谢昭朝气得脸铁青,身边的宫女顶着被责骂的风险,哆嗦提醒:“公主,该进去了。”


    谢昭朝蹬她冷哼,踏着暖和的漂亮靴子往里面走。


    大理朝并不严,皇家办的书院不仅是为皇子与世家子弟设立,公主与世家女子皆可入学堂,每七日得来五次。


    每来这一次,谢安宁便有种天塌地陷之感。


    无他,是她天生不爱嚼那些个书本。


    她是公主,不出意外此生无论是嫁给谁都是坐上宾,举家见她还需俯拜问安,学这些诗书又有何用?又不用考取功名。


    所以谢安宁坐在学堂当起了美貌观音,面前摆着铜镜,以便她时刻窥见绝美容颜,以及留意后面那些不认真听夫子讲课,反而偷窥她的人。


    谁叫她生得瓌姿艳逸,该受瞩目。


    谢安宁美滋滋地撑下巴,提笔在纸上描绘台上挥洒口水的夫子打发时辰,身后忽然被戳。


    不用回头就知是谁。


    京城内有名的纨绔,吃喝玩乐、呼卢喝雉无一不精通,和她称得上青梅竹马长大的清水侯之子孟子恒。


    谢安宁往后觑,只见额戴镶玉抹额的少年一袭骚紫冬袍,白脸桃花目,冲她嬉皮笑脸。


    “公主,这送你。”


    谢安宁撇他递来的竹蜻蜓,转过头不理睬。


    她又不是小孩,才不喜欢玩这种东西呢。


    不被搭理的孟子恒眼中失落,但闻见她转头时发间带出的香,失落瞬时荡然无存,偷偷用竹简裹着闻,尽管香味很淡。


    谢安宁一识字读书便难坐稳,忍不住左右摸来摸去,不自觉摸到了竹蜻蜓。


    哎——好像……有点好玩哎!


    谢安宁高兴地埋着头偷偷玩。


    一堂课就如此度过,待夫子中途歇息,孟子恒想要与谢安宁说话,却被她抚开。


    “先别打扰我,我忙正事呢。”


    孟子恒只好失落回到座位,撑着脸看她专注的侧脸,心喟叹:公主美得真脱俗。


    而脱俗的谢安宁正边玩竹蜻蜓,边竖着耳朵偷听见旁边的人讲话。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些人一定会谈及昨日刚入京,风头正盛的南侯。


    “听说了吗?南侯生得貌若好女,城中百姓昨个见后直呼是神仙下凡呢。”


    谢安宁撇嘴,女人可比他那硬邦邦、毫无曲线的身体美得多。


    接着又听人说:“听说了吗?南侯模样上得忒俊美,敌军之所以下投降文书就是见他长得好,还有啊,我听说……”


    那人说艳情秘史时还特地压低了嗓音,却顶不过谢安宁聚精凝神偷听。


    她听见他们说,南侯如今二十有三,不曾接近过女子,随行皆为男子,往年有女子想要接近他,后来不知怎么大病一场,至此以后听闻南侯名讳便瑟瑟发抖。


    谢安宁狠咬牙。


    是了,就是了,梦中那看不清面容,但气质超群的男人亦有诸类谣言。


    太子哥哥早些年还因生得文弱,险被他国使臣当成公主求娶了去,这爱男色的南侯见她太子哥哥眼都直了,可不就是看上了。


    太大胆了,她必须要让此人打消对皇兄的觊觎。


    谢安宁还听那两人说,今日南侯会入宫接见陛下,只可惜他们放堂后已是来不及见南侯风采,话中无一不是可惜。


    谢安宁本也有几分可惜,如此好的机会生生错过,待夫子再次站在堂中摇头晃脑地讲课,计谋随之涌入脑中。


    不得行,她还是得将这‘情敌’害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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