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道观乃皇家道观,历代帝王皆有追仙求道之意,故在大李王朝道教尤为盛行,受官府颁发玉牌的道士走在何处都受人礼待。
今日此处要为贵人接风洗尘,故里面人少,外面围满了人,一辆马车停在道观后院。
竹云撩开帘子,扶着少女从马车中下来。
那少女本就纤柔单薄惹人怜爱,再勾着眼尾,唇涂淡粉脂,抱着雪茸茸的汤婆子立在雪地里,路过的不少人皆忍不住侧目。
此人正是回去后带宫人假借上香,偷偷尾随到岳阳道观来的谢安宁。
路人的惊艳神情让谢安宁没忍住眉开眼笑,当余光扫到旁边有辆瞧着低调的马车,唇边笑意敛下,问道:“之前让你查京城谁家郎君那儿有一颗黑痣的,可查到了?”
竹云听公主问起,脸热得泛红,嗫嚅着不知该如何与公主说。
查别的倒是可以,可查男子那儿有没有黑痣,这、这还真有点为难人了,偏生公主还等着。
“回……回公主,奴婢还没查到。”竹云回句话脸就涨成了红石榴。
谢安宁尖牙咬着内唇肉,阴恻恻地盯着那辆马车,没责怪她:“不用去查了,极可能是这南侯。”
竹云‘啊’了声,接着听见公主很坏地嘀咕。
“长得这么那啥,肯定是他。”
竹云汗颜,难怪公主忽然要来岳阳道观,原来是怀疑上刚入京的南侯。
几人在外面站了须臾,提前进去问话的秀雨诚惶诚恐地从里面跑出来:“公主,奴婢问了,清云道长云游去了,尚未归来,都怪奴婢没有事先打听清楚,害得公主白跑一趟。”
谢安宁松齿关,露出笑:“没白来。”
谁说是白来,今日可来得太好了,她又不是过来看道长的。
“啊。”秀雨茫然,转头看向竹云。
竹云犹豫着也跟着点头:“公主没白来。”
谢安宁在秀雨不解的目光中,蹬着柔软厚的毛绒靴,气势足足地朝道观走去。
岳阳道观占地面积极广,雪落红梅,山峦叠起,三清尊者的香案与炉前香火不断。
谢安宁虔心拜完尊者,没在此处逗留,先让许秀雨携随行的侍卫去各大神殿供奉香火,自己则带着竹云往人少的内观走。
其实谢安宁此前对神仙怪谈无多少敬畏,可自从噩梦开始逐渐成真后不得不信,偶尔会来道观拜神。
里面虽然因为南侯被封了,但以谢安宁的身份,当然不会和旁人一样不得入内,只要亮明身份,便有道观小道士带她入内。
一路上竹云与小道士说说笑笑,她唯需面色沉稳地维持公主仪态,然后再不露声色竖着耳朵听竹云套话,算是模糊打听到徐淮南的去向。
待走到特供舍屋,谢安宁卸下端庄,在屋中来回踱步,时而沉思,时而露恍然,活似老谋深算的谋士。
竹云等了良久,只闻公主倏忽大叹,连忙附耳去听。
“实在想不到啊。”谢安宁苦恼地揪住头上的毛绒小球,软得忍不住多捏几下。
竹云默默收回耳朵。公主想半晌光是想通的恍然神情都露了好几次,结果一计都没想到。
谢安宁用力捏着圆球,这会满脸嫉妒。
分明她在皇兄那见过几次谋士,就是她这般走法,神情也是她这样露的,为何他们用同样的方法能想到。
而她,尊贵的公主殿下,太子最宠爱的小公主,竟然会想不到!
这不对劲啊,根本就不对!
可恶,听说鱼肉长脑子,等会儿她回宫定要大吃几顿鱼肉。
而现在,谢安宁放开毛球,耷拉着眼尾抬头可怜地看着竹云:“想不到,好难啊。”
竹云安慰她:“无碍的公主,能想,就已经很厉害了。”
谢安宁细想也是,能动脑说明她有能成为谋士的可能。
可不,刚说完想不到,她聪明绝顶的脑瓜便有了一计。
这次,她一定能确定徐淮南究竟是不是梦中的乱臣贼子。
谢安宁艳俏的脸上露出坏意,吩咐道:“竹云,安排下,我要出去一趟,务必让人查不到我的踪迹。”
竹云呆呆眨眼:“啊,我?”
谢安宁美眸睇她:“你在怀疑自己?”
竹云忙不迭点头:“奴婢会为公主安排好的。”
谢安宁满意颔首,她身边能用的人不多,竹云是最让她省心的人,有她安排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为了避免行踪被人告知皇兄,谢安宁还特穿上宫女服,配着腰牌装作伺候她的宫人出去。
守在外面的宫人眼观鼻,鼻观眼地放出这位穿着宫女服的公主,待她走远便立刻派人去通知太子殿下。
夭寿!公主现在不满足打听,要亲自出去看男人的腰了!
不知早就被人通传给兄长的谢安宁,正火急燎燎地直奔一处。
今日南侯提前入京,道观早备好热水,欲为南侯洗去沿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喧嚣肃杀。
僧人在汤池外敲木鱼、道士驱邪祟,铜铃与念经声迭起,道观外还有民间自发跳起的傩戏。
而道观有祛毒强身的活泉汤池,谢安宁曾来过,对此处算熟知,她躲在假山石后蜷着娇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匕首绑在腰间。
以她曾经看折子戏和话本的经验,以及皇兄在外被人刺杀的经历来看,优秀的杀手不是将凶器绑在腿上,便是绑在手腕上,她手脚纤细,绑着容易掉,绑在腰间恰好。
只是她的腰也细。
谢安宁忍不住美滋滋的在腰间掐了掐,这可是她每日戌时后不食餐,吃饭六分饱养出来的,等到了夏季,她穿上轻软绸缎定美得不可方物。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慨细腰的好时候,谢安宁肃俏脸,轻拍腰间做出抽匕首的动作,提前习惯。
她打算,等下若是瞧见徐淮南那儿有痣,就快速拔匕首先将人除了,刚好也无人知是她做的,别人都以为她在房中休息呢。
简直太聪明了。
谢安宁满意暗夸,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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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蹲守人来。
等了良久,终于看见了人影。
谢安宁眼眸明亮地透过缝隙往外看,有种自己是灰扑扑老鼠的快感,躲在暗处的感觉令她爽得头皮发麻。
她眼瞧他在周围踱步,似在找有没有人,却不知这里的人早被谢安宁用另一伪装的身份收买了,但凡出事,这些坏事都会落在允王头上。
她只需要静等着看便罢。
青峰垂着头跟在主子身后,握着腰间悬挂的短剑,步入宫内贵人准备的汤池小道上。
隔绝了外面的杂乱声,深处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声涔涔。
前方的主子忽然止步,不咸不淡的吩咐响起:“下去。”
青峰躬身退下。
露天汤池内屋仅剩一人,屏风内那厌烦了身上风尘的青年终是忍不住。
他身影缓缓停在池前,短窄颌影映入屏风,修长的手指抵在凸出的喉结上,随之结樱扣一粒粒被解。
短广袖的氅衣落地,接着便是外裳、里衣,秀色的精壮成熟身躯点点模糊地暴露在躲柜子里的谢安宁眼中。
她是知南侯归京,要绕京城十八条街道过来,所以提前抄小路躲进来的,为的就是今天亲自来看他到底是不是梦中的乱臣贼子。
如果是,她今天回宫就找人做掉他。
谢安宁咬着食指指节,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憋着呼吸不敢移开半息视线,眼眶都酸了,终于看见屏风内的青年走了出来。
入目的先是修长有力的腿,接着往上是细窄的臀和腰……
等、等等!他穿了什么?
还不待谢安宁看清,人便已经步入了水中。
激起池中延绵的热雾,那健美的身躯也藏在了里面,只留给她半个散发后的头。
合衣!
谢安宁不敢置信,从未见谁泡池子还穿短亵裤的!
好生无道德之人,果然是外面回来的侉子。
她气得放下因紧张而咬出牙印的手指,明眸往上无语微扬。
他沐浴时也护着贞洁,谢安宁也不是省油的灯。
谢安宁不甘心,随后又见下水之人忽在水下宽衣解带,伸出精壮手臂丢了衣物上岸,紧接着整个人浸没水中如一尾鱼消失不见。
人没了。
谢安宁惊得下意识站起身,奈何汤池周围是白雪,而中间则是烟雾蔓延,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耐心等了会,还是没听见任何水声,不得不壮着胆子从假山后出来,小心翼翼地猫着细腰,绕到立在池边的屏风后面,扒着往里面仔细瞧,想看看下水后那白亵裤会不会透出腰腹上的黑痣。
她站在屏风旁,疑惑地探着身子好奇往下瞧。
孰料落地屏风没钉严实,她刚抬手把身子靠在上面,屏风倏然被压倒了。
巨大的声音轰地响起,她与屏风一起倒在地上。
完了。
谢安宁脑子里面当即闪过可怕的想法,缓缓抬起眼,果然和懒散坐在池中的青年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