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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妖妃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城虽是天子脚下,然也分富与贫,此地便是,狭窄的小巷子房屋挨着房屋,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难寻完好之处,角落堆着不知名的一团团黑灰废物。


    而巷外的谢安宁犹犹豫豫地站了很久,不少人投来目光,她掩耳盗铃地掩面,心烦意乱得不行。


    她乃大李王朝嘉文帝的第十五女,生母乃宫女,早亡,故她自幼跟在太子皇兄身边,享受的一切皆是顶好的东西,可从她半个月前去了一趟岳阳道观,回来便开始频繁做梦。


    一开始倒还好,只是些寻常事,可正常的梦境不知从哪天开始,朝着诡异又变态的方向开始延伸。


    她梦见国易主,她也不是父皇的女儿,而她最爱的皇兄似乎被一个男人觊觎上了,到底是怎么觊觎的,现在醒来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只记得梦中那男人在澡身,白雾朦胧中好一身精瘦而不柴的皮肉,猿臂宽膀公犬腰,自然那腰下长腿不必多言,漂亮得很打眼。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她也不爱看,只是醒来后回味了下,所以她记得最清楚的也不是凸显在紧实腰腹上的青筋,而是脐下几寸偏右侧方有颗黑得泛红的痣。


    但因为那身体主人的脸每次都模糊不清,她也只记得那颗痣,也一直在找,不过至今还没找到。


    谢安宁自幼在京城长大,还没听说谁家郎君的……身子生得如此绝色。


    再退万步说,就算都素日穿着衣裳掩盖了,也没谁这般大胆且有实力敢公然造反,所以极有可能不是京城的那些纨绔。


    想到天底下那么多人,谢安宁齿都要咬碎了,黑眸因恼火而蓄雾,脸上也蔫出挫败,忍不住在原地来回踱步。


    真是太糟糕了,她怎么就不能像话本里那些人一样,拥有网罗四海之闻、举目皆得所求的能力!偏偏是梦想成真。


    谢安宁兀自恼半晌,眉头紧锁地打量眼前臭气熏天得非人能住的巷子。


    比起梦中瞧不见脸的乱臣贼子,她现在得去验证另一桩事,这可事关她今后能不能继续享福的天大事。


    不久前,她还梦见京城东巷最南边有一处狭窄的巷子,里面住着许多平民百姓,其中有一对母女,女儿是个痴儿。日后她也会住进来,因此下课后她从书院赶来此地验证。


    她没想到竟真有这地,这能住人吗?


    这种地方她连瞧上一眼都觉天塌地陷,人生无望,如果当真沦落至此,她简直不敢想。


    看起来比梦中更可怖。


    可为了验证梦中虚实,谢安宁咬咬牙,提着裙摆往里面走。


    愈往里面愈见脏乱,还有衣衫褴褛的醉汉靠在墙角,嘴里没有一句干净话,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无数双肮脏的手,谢安宁要吐了。


    好讨厌的眼神。


    她不满地狠狠瞪那些人,顾不得地上脏,脚心踩实往里面小跑。


    终于,她停在一户小门前。


    此门户前远比其他更干净整洁,可见房主人虽贫困落魄但心不落魄。


    因门没有关实,刚好方便谢安宁垫着脚,透过门缝往里面偷窥。


    她看见里面有位妇人在刺绣,身边是位行动不便的姑娘,瞧着和她一般大,安静地坐在旁边睁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活似刚生出来就被妖魔鬼怪摄了魂去的痴儿。


    和梦中简直一模一样。


    谢安宁看得通体生寒。


    痴儿有了,妇人有了,下一个会不会是她被丢进这个地方。


    苍天,她是公主啊,当朝太子最宠爱的公主,怎能沦落住进这个地方?倒不如撞死在这门前!


    不、不成,她要死也得死在公主殿里用金丝线镶边,内胆柔软的蚕丝棉褥上。


    不如回去就上吊,她殿中那横梁乃百年金丝楠木,吊死在那,来生说不定还能投身成公主。


    谢安宁泪汪汪地趴在门后面,一个劲往里面瞅。


    狭窄院中的姑娘忽然转过头,睁着黑空的眼睛抬起手直直指向门口:“门外有个姐姐在看我。”


    坏了,被发现了!


    谢安宁从千万种死法中蓦然惊醒,在那妇人放下手中绷子时,从身上掏出很多银子,丢在门口就急急转身逃跑。


    也不知那妇人到底有没出来看见她放那的银子,谢安宁气都不敢多喘,飞快跑出仿佛能吃人的巷子。


    当她出来后捂着胸口喘气时,外面冬日的艳阳照在她惊恐不减的清丽脸庞上,她的脸冷得泛白。


    梦里面都是真的。


    所以在未来某一日,她也会从公主,成为刚才看见那女人的女儿,住到这里来受尽磋磨。


    谢安宁踱步在青石板道路上,脸上的慌张变成疑神疑鬼。


    她一面觉得不可能,她生来就是公主,这辈子依仗太子哥哥的宠爱就合该享福的,怎能沦落在此处?一面又觉得这预知梦里的人都快凑齐了,如何能有假的?


    不行的。


    她真吃不得一点苦啊。


    谢安宁心绪越来越乱,连身旁有人擦肩而过都没留意,直到有人说着什么出去瞧热闹。


    “听说了吗?南侯巳时入京呢。”


    南侯就快要入京城了。


    谢安宁抓住他们谈话中的字眼,转过身假装看脚尖上被黑泥沾染的珍珠,悄悄竖着耳朵偷听他们的谈话。


    其中一人道:“听说了,我还听说那南侯生得极为俊美,长八尺,貌若好女,这次能胜便是因为南域国君见他好颜色,自愿投降的。”


    “啊。”


    “还有,我还听说,南侯帐中无美女,曾有人献上美人,他嗤之以鼻,道还没当朝太子生得美,当众拒了,所以这南侯思慕咱们太子殿下呢,说不定这次回来会成为太子麾下的得力干将。”


    “……”


    两人悄声路过,声音渐渐远去,惊怒却没有随之消散,反而一点点爬上靠墙而立的少女脸上。


    谢安宁眼都气红了。


    南侯,差点就忘记此人了。


    是了,她重点怀疑梦中觊觎兄长的男人,便是这南侯。


    南侯北王,这两处近些年频出躁乱,时常让皇兄和父王头疼。


    尤其是当年一国使臣觐见时,存心挑衅父皇,私自将皇兄画像女化传扬出去,画像曾流落在南侯手中,从此以后外面就传来南侯称世间无女子比得过太子,以此拒绝不少赐婚,所以那南侯虽没明说,却是在明晃晃地觊觎她的皇兄。


    当她梦不见男人的脸时,查遍京城只是为谨慎起见,实际她当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南侯,徐淮南。


    所以她不仅让竹云去查京城里的那些郎君,还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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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南侯要携胜入京,雇佣了京城有名的杀手,埋伏在南侯回京的路上,偷绘那南侯腰腹下是否有黑痣。


    甚至还想着若是南侯就是梦中的乱臣贼子,就让杀手阻拦他入京。


    不能在召令下准时入京,视为藐视天威,父皇也有理由罚他夺回兵权。


    这般一举两得的计谋被她想到,还曾兴奋得两宿没睡着。


    为保他不能安然回京,她特地花光了存了两年的积蓄,结果杀手失败而归,现在都不敢出来见她,连着机构也连夜搬离了京城,钱财至今都还没有退还回来。


    钱财倒是次要,重要的乃那南侯人不仅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还提前让人快马赶在前头,带回来路遇埋伏的消息,害得父皇不得不派军队去迎护人回来,现在真是连蚊子都钻不进去。


    这南侯真杀不死。


    谢安宁恼了好阵儿,只要想到今天南侯会骑马从京城北路街去往提前准备好的侯府,她心头越发不痛快。


    当即,谢安宁抛开那对母女,决定先跟去正街再验证一番。


    因今日南侯携胜与赵南国君赔割国土愿称臣的降书入京,宽厚的街道铺着长不见头的氍毹,军队成墙拦着百姓靠近,中间隔出宽道来。


    谢安宁被人又挤又踩,还是看不见里面,气得她脸色白里透粉,一怒之下在心里狠想。


    太大胆了,公主都敢踩!


    谢安宁刚如此想,又记起了巷子里的母女,心虚抬起眼四处偷看,继续默默在心间小发雷霆地痛斥。


    未来假公主都敢踩,不要命了啊!


    心虽是如此怒而无力,她还是铆足了劲往里面挤。


    被人踩脏了从西域进贡的烟云罗绸缎靴,靴上的翘头珍珠蒙尘得看不清后,谢安宁终于看见远处城门进入的黑压压军队。


    为首之人的面容如拨开云雾的朝阳隐现世人眼中,在军队进来后,周围的百姓显然安静了。


    谢安宁努力踮脚,势必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只见高高城墙投下的光从暗至明,似越过延绵山峰倾泻而下,从青年俊秀的面容上逐渐划过,逐渐让人看清骨相优越的脸。


    那是张任谁见了,都会惊叹‘此非凡间中人’的绝艳。


    谢安宁被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面容震惊,睁大眼在人群中呆呆看着。


    高头大马上的俊美青年那双乌浓的眼,似不经意越过人群与她对视上。


    接着,谢安宁看见他笑了。


    在明艳阳光下,他仿佛藏着尖牙的唇瓣勾着奇异的笑弧。


    谢安宁像是被毒蛇冒犯地舔了口,猛往后退数步,赶紧避进人群里。


    幸好马背上的人只是淡淡掠过一眼,随后便移开压迫性极强的目光,捏着缰绳懒懒往前与她擦过。


    当他从身边路过时,谢安宁听见身边的人狂热唤‘南侯’,从狂跳的心脏里回过神,很生气地紧攥裙侧。


    太生气了!没想到传说中的南侯徐淮南,竟然比传闻更小白脸,活脱脱的媚男相貌,别说男人了,她都有点喜欢这张脸。


    可恶。


    长得真好看,梦中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她完全没有不怀疑的义务。


    不行,她需得验证,此人到底是不是梦中窃天下的乱臣贼子。


    就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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