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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灵池异梦

作者:梁间燕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人回到迷月峰时,已是入夜时分,姜予安便带着若雪安置,好在妙幻早早安排好了一切。


    妙幻拉来了一姑娘,名叫妙尘,却是妙真的妹妹,脸上带着酒窝,一派温柔亲和,和她姐姐妙真的性格一点不像。


    姜予安跟着几个女孩子进到一早就收拾好的房间里,便发现那窗房和若雪以前的房间有些相似,甚至连南窗下的矮脚梳妆台都一模一样。


    若雪已经在姜予安怀里睡着了,姜予安将人放下,又轻声和妙尘聊了两句,方才跟着妙幻出来。


    只是路上时,妙幻脸色蔫蔫,竟对他爱答不理,姜予安看出点异样,便问她怎么了?


    可连问了几声,妙幻只不理他。


    说起来以往妙幻比妙真对他要亲近些,因此姜予安大为纳罕,后面还是问了妙尘,才清楚了缘由。


    姜予安听完,心里已是叹了好几声气,其实回来路上姜予安已经就吃了宁音好几个冷眼了。这回算是又无缘无故把人全给得罪了。


    他便计划着一个个哄过去,就对妙幻道:“姑娘啊,我给你和妙真带了礼物,你们要不要?”


    姜予安平日在女孩子面前多是温言软语,几句聊下来,妙幻脸色已经缓和了大半。何况她也知道分寸,到底是没多使性子,只是难做。


    她只先回问:“您以后还走不走了?”


    姜予安神色黯淡:“不会了……”


    妙幻觑了眼他神色,聪明的没再多问。她接姜予安手上送的东西,道:“妙真身上不舒服,前日就已经闭关了,东西我帮她拿着就好,多谢你费心。”


    姜予安勉强笑了笑:“没什么,都是些自家酿的桂花酒,还是我师姐嘱咐的,她说女孩子爱喝甜的,我就多带了些。”


    妙幻攥着冰凉的瓷瓶,又被他送着下峰,气已全消。离开时,她看着身侧青年干净的桃花眼,忽而深深叹了口气。


    她欲言又止道:“这酒挺好的,妙真想是喜欢,只是我不太喜欢桂花,尤其是峰上那颗仙树月桂,太香冷,闻着总容易恍惚。”


    她莫名扔下这句,就走了。


    姜予安独自在夜风里怔忡,他身后的迷月峰,满宫室都是幽冷的月桂香…


    他已经闻习惯了…


    —


    迷月峰上月桂幽冷,裹挟着冷空气飘散,倒有些像霜雪清香。


    可跪在后殿灵池外的张药师…却感受不到任何冷气。


    他满头是汗,跪在后殿的垂纱幕下,面前是蒙蒙雾气,闷闷从纱帘缝隙里涌出,扑在脸上,闷湿黏腻。


    他膝盖已经跪得僵硬,却是连头都不敢抬。


    便听帷纱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这丹药可有副症?”


    那声音被雾气浸染,好似也带了些朦胧空灵的意味,合着面前影影绰绰的素纱帘看去,池中人影便有种雾中仙的感觉。


    张药师正经了措辞。


    因着府中老家主未逝,而里间这位却已身居尊位,位居仙首,故而各峰各宫中人为奉承讨好,却不唤其公子,只谄言令色地拜其为仙为主。因此正式场合,下面人唤仙主的时候倒更多些。


    张药师便奉迎回话道:“回仙主,因这巫云丹涉及修士神魂,若神魂入梦太过频繁可能会导致癔症,致梦里梦外浑噩不分,且若双修神交时…”


    张药师汗如雨下,换了个措辞:“…若入梦时,受惊吓魂,可能会蔓延至梦醒,加剧癔症…”


    里间本就轻微的水声停了。


    耳边针若可闻,垂纱帘慢慢浸透水汽,变得沉重潮湿,死气沉沉地坠着。


    张药师跪在外头,久候不见人声,越发出汗,膝盖湿黏尖痛,却不敢挪动丝毫。


    【巫云丹】乃是神交入梦所用,本就敏感,他作为知情的丹药师,倒霉接下这活计,身上被下的血契都成了“催命符”,若出了什么差池更是举族性命难保。


    生死悬心下,张药师心跳都紧了,只觉扑面的雾气闷沉如蒸笼,透不过气。


    过了许久,他才听内里传来淡淡人声,命他退下。


    张药师大松了口气,从潮湿的台阶上爬起时,已是腿麻,他险些滑倒,低垂头慢慢退出了后殿。


    他抬头擦了擦额间冷汗,便沿着廊下灯火往外走。


    不想刚走到回廊口,迎头就与位年轻公子碰了面。


    张药师无心抬眼,瞧见面前人相貌后,怔了片刻。


    仙府里头都是善揣上意的人精,他自然认得此人身份,先前明法堂的人来药峰剔除灵人玉蛊时,他还远远见过一面。


    只是此时离近了看,他心下却有些惴惴,他忍不住拿眼睛仔细描摹了遍这位姜公子的相貌——人似美玉,风光月霁,丰神温润……


    张药师心内猜想浮动,越瞧越心惊,已是摸到了些许上意…


    “您老小心脚下。”那位俊美公子抬手扶了下他。


    张药师这才回神,忙忙低头,才发现自己竟险些一脚踏空,栽出台阶。他眼皮突突跳着,赶忙道谢,甚至不敢多言,慌忙就离开了。


    而他身后,姜予安倒看了他半响,只觉他脚步慌张,竟像被吓到了。


    姜予安摸了摸脸,一头雾水的进了后殿。


    后殿灵池因着灵气氤氲,一入内便有灵气浮空,随水雾外溢。越往里,水汽越凝重,白雾蒸蒙,看什么都很朦胧,像入了幻,又像进了飘渺仙境。


    姜予安掀开湿垂的素纱帘进去,便见宁音半靠在灵池内,里衣半湿半掩,水没腰际,遥遥看去,倒似仙人误坠瑶池的画面。端的美人如月隔云端。


    两人外出几天刚回,宁音想是在沐浴洗尘,姜予安本想在外面暂等,但见他穿着单衣,倒没什么好避的了。


    他拾阶向下,走到人身边,先观摩了遍宁音神色,轻声细语试探:“师弟。”


    宁音正在玩弄手里的丹药瓶,侧目淡淡应了声。


    那丹药瓷瓶乌冷的颜色,小巧瓷黑,和普通的丹药瓶没什么两样。


    而他面容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姜予安听他应声,就觉前几天的事是翻篇了。


    便笑道:“我以后住哪?总不可能一直在你房间将就吧?”


    “……”


    宁音正经看了他一眼,“你想住哪?”


    姜予安神色恹恹:“随便吧。”


    “但我肯定不想住你那儿,你睡相不好,我受不了。”


    “……”


    宁音气笑了。


    他手指摆弄着那小巧瓷瓶,道:“下来,先问你几个问题。”


    姜予安没动,压根不想打湿衣裳。


    宁音将他拉了下来。


    池水四溅,姜予安唉了声。站稳后,他抹着发梢的水,泄气道:“想问什么?”


    宁音眯起眼望着他,视线一点点在他身上爬过——


    姜予安浅衣湿透,上身半伏在池岸边,衣物便随着水流微微晃荡,腰身微旋…是很适合口口的姿势…


    视线一路流连往上——唇线弧度漂亮,亲吻的时想会受不住喘息,那双桃花眼眯着,也更像失神时的迷离…


    无一处不合心,宛如雾里看花,宁音心神意乱,忽就有些想笑。他觉得自己太能忍,对着这么一个心上人,居然能忍上六年……


    “想什么呢?”姜予安隔着水雾与他平视,眸中有明显的疑惑:“到底想问什么?半天不说话。”


    “……”


    宁音浅浅笑了,漂亮的唇吐出一句:“师兄,倘若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你会如何?”


    姜予安顿了顿,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会儿,叹气道:“你是我师弟,还能如何。”


    说完他四下望了望,又偷偷摸摸凑近,咬着耳朵道:“再说你以前干的那些坑人事还少吗?”


    就乌月仙府这特殊地位,越凡又僭仙的,宁音做为仙主,平日玩弄权术都是家常便饭。姜予安多多少少肯定知道他干过些什么,不说别的,光玄督司姜予安就感觉挺坑害人的。但因着宁音的缘故,姜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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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一直是装聋作哑。


    宁音笑意更深,直直望向面前人那双桃花眼,“你只想当我一辈子师兄吗?没想过别的?”


    “别的?”姜予安神色困惑,思忖了会儿,面色犹豫道:“你不想我当师兄也没用,谁让你比我入门晚。”


    “……”


    宁音觉得实在多余问。


    “你会想的。”宁音手指在柔滑的丹药瓶身上勾玩轻抚,神色莫辨。


    姜予安怔了怔,脸上有一瞬的茫然。


    蒸腾水雾让近在咫尺的两人变得模糊朦胧。


    姜予安看着他,却觉他眉眼竟显出种逼人的艳色,乌黑的凤眸被雾气浸染,盯人时,如渊似漩,竟让人感到危险…


    姜予安眼皮轻跳,视线下意识移向他手里的瓷瓶,遵循着心里的不适,问道:“你手里的丹药是什么?”


    “我记得你从不吃丹药。”


    宁音只道:“一时兴起。”


    “你哪不舒服?”


    “心境不稳。”


    宁音挽住他手,微微笑道:“师兄,我要突破了,明日便要闭关。”


    他眸中波光越盛:“你再陪我睡最后一晚吧。”


    姜予安措手不及:“你要闭关?这么突然?”


    宁音只淡淡点头,起身往池外走。满身水流垂泻。他掀开素纱帘,声色模糊:“天色不早了,池浴完便早些回寝殿歇息吧。”


    人走后,姜予安独自缩在池水里,消化完师弟要闭关的消息后,已完全没了久呆的兴致。一时心情竟比路上回来的时候还差。


    他草草起身回了寝殿。


    房内灯火已全熄,墙角素纸灯孤零零立着,黑夜侵染下,透出模糊不清的灰白色调。


    姜予安发间水干,半坐在榻边,焦虑问:“你真要闭关吗?”


    宁音将他拽躺下,抱人入怀道:“嗯。”


    姜予安背过身,心情低落——他想到了师父,师父去世事前和他说过的话,就是闭关。


    他才刚从雾隐山回来,师父院中那颗树仿佛长进了他心里,深深地扎在脑海深处,一回忆就痛。


    姜予安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他紧紧抱着手里的剑,轻声问:“师弟,你一个人闭关不怕吗?”


    宁音:“……”


    姜予安转过身道:“要不我陪你一起闭关吧,或者你干脆别闭了。”


    宁音手圈着他,碰到他背脊,却感觉到有细微地发抖。宁音皱眉,眼中恢复清明:“你在害怕?”


    姜予安摇头:“没有。”


    宁音却感觉到怀里人颤抖得厉害,他摸了摸姜予安的脸,一片冰凉。烛火亮起,便见人紧紧抱着剑,脸色惨白,全无血色。


    宁音抚摸他脸颊:“怎么了?”


    姜予安只不说话,他将脸埋进软枕,并不想让师弟看到他脸上的怯懦。


    “我就是想到了师父…”


    “……”


    烛火无声自灭。宁音将人抱紧了:“师兄,乖一点不要让我担心。等出关后,我们就能待在一起了。”


    姜予安没动,指甲不停扣弄手里的剑,微弱的浅光下,脸色仍是苍白。


    “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安。


    姜予安不知为何,心口惶跳,就是不安。


    宁音沉默,柔声道:“我闭关不会太久,乖乖等我出来,别乱跑。”


    姜予安闭眼,只能点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像个神经病。人只是闭个关而已,他却在那伤春悲秋起来。


    身侧人清浅的声音道:“别抱剑,抱我。”


    姜予安扔了剑,将他抱紧了。


    男人像笑了下,声音又低又轻:“早这么听话多好。”


    姜予安没回。要放平时早怼回去了,但心里焦灼,又听他说心境不稳,便不敢和他呛嘴,像对待个亦碎的瓷器,说什么应什么。


    黑夜静谧,两人同床异梦,却是同样的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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