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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后传5 女王的倒影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境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秋。


    那不勒斯王宫最高的密室里,象征着海军、情报与科技的三枚黑色棋子,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女王鞠婧祎面前那张巨大的沙盘之上。


    前海盗女王王奕,将成为她撕开南方海岸线的“海上之鞭”。


    前税务小吏周诗雨,将成为她瘫痪南方情报网的“织网之手”。


    前瘸腿钟表匠龚诗淇,将成为她颠覆海战规则的“疯子引擎”。


    剑刃已备,罗网已张,齿轮已开始转动。但女王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片代表着南方帝国的、金碧辉煌的版图上,久久没有移开。她的脸上,没有即将开启一场新游戏的兴奋,反而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于哲学家的深思。


    侍立在她身后的内务总管徐言雨,为她换上了一杯新沏的热茶,动作无声,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言雨,”女王忽然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认为,征服一个国家,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徐言雨没有回答,她从不需要回答。


    女王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对整个空旷的房间,也像是在对自己提问:“用军队去碾碎它的□□?不,那太慢,也太吵闹。用金钱去腐化它的骨骼?这很有趣,但还不够彻底。用谎言去蒙蔽它的思想?这很高明,但总有清醒的人。”


    女王伸出她那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南方首都的金色模型上。


    “征服的最高境界,是诛心。”


    “我要的,不是让南方的人民畏惧我,而是让他们从心底里相信,他们的‘神’已经抛弃了他们,而我,才是他们唯一的救赎。”


    “我需要一个象征,一个活着的宣告。我要向整个大陆证明,就连南方王室最高贵的血脉,也早已渴望着向我下跪。我要让他们的每一次抵抗,都像是在攻击一个早已属于我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女王转过头,看着徐言雨,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近乎于创造者审视自己作品的、冰冷的狂热。


    “我需要……我的倒影。”


    ---


    一周后,一份来自【黑曜石卫队】的、标记为最高等级的绝密档案,被送到了女王的案头。


    指挥使刘姝贤的情报网络,如同深海中的巨章,其触手早已遍布南方的每一个角落。在女王下达了寻找“特殊血脉”的指令后,卫队的情报司,在军师张雨鑫的亲自主持下,对南方镇南王谢蕾蕾那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家族谱系,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梳理。


    大部分谢氏旁支,都是些沉溺于享乐的、脑满肠肥的废物。但张雨鑫的团队,却从一份尘封了数十年的、关于南方旧有政治斗争的故纸堆里,发现了一条被刻意遗忘的、充满了怨恨与屈辱的血脉分支。


    这一支谢氏族人,因在数十年前的一场权力斗争中站错了队,被谢蕾蕾的父辈无情清洗,剥夺了所有头衔与财富,被流放到南方最贫瘠的边境小镇,过着近乎被遗忘的、屈辱的生活。


    而在这份档案的末尾,附上了一名【黑曜石卫队】外围探子的人物侧写报告。报告的主角,是这个没落分支里的一位年仅十余岁的少女,名叫谢妮。


    报告上这样写道:“目标谢妮,聪慧异常,寡言少语。同龄孩童追逐嬉戏时,她只在角落里安静观察。对镇上那些耀武扬威的、来自首都的远房‘本家’亲戚,眼中常有不加掩饰的憎恨与轻蔑。她像一株生长在阴沟里的、带着剧毒的黑色蔷薇,安静,却致命。”


    女王看着这份报告,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真正感兴趣的弧度。


    “完美的复仇工具。但,工具是否称手,还需要亲自检验。”


    她对徐言雨下达了一个指令:“启动‘棋手’计划。我要看看,这朵生长在泥潭里的蔷薇,是否懂得如何……利用他人的鲜血来浇灌自己。”


    ---


    一场针对谢妮的、女王级别的“终极面试”,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拉开了帷幕。


    一个伪装成落魄学者的【黑曜石卫队】特工,来到了谢妮所在的小镇。他“无意间”发现了这个聪慧过人的少女,并对她的才华大加赞赏,成为了她的“老师”。


    在获取了谢妮初步的信任后,这位“老师”交给她一道“有趣的谜题”——一份关于“如何用最小的代价,策反千里之外的南明港总督刘倩倩”的半成品计划。他告诉谢妮,这只是一个古老的、关于权谋的“沙盘游戏”,希望她能帮忙想一想,如何才能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完美”。


    三天后,当“老师”再次找到谢妮时,他收到了一份让他遍体生寒的“答卷”。


    那张羊皮纸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行超越了年龄的、极致的冷酷与精准的文字。


    “老师,您的计划过于仁慈,也过于依赖金钱。人心的向背,从不取决于黄金,而取决于无法被拒绝的恐惧与无法被平息的愤怒。”


    “策反刘倩倩,不需要去收买她的部下,那只会留下无穷的后患。我们需要的,是让她自己相信,除了投靠我们,她已别无选择。”


    “我的建议是:在南明港,有一所由王室资助的孤儿院。我们可以在一个深夜,制造一场‘意外’的火灾。然后,通过我们早已安插的线人,将纵火的‘证据’,悄无声息地指向当地的守备军,并散布流言,称守备军是为了侵吞孤儿院的救济金而痛下杀手。”


    “一场无辜孩童的悲剧,足以点燃整座城市所有平民的怒火。届时,刘倩倩无论是否愿意,都必须站出来,以一个‘为民请命’的姿态,去‘审判’守备军。而这,就将是她与首都彻底决裂的、第一道无法回头的投名状。”


    在那不勒斯王宫,当这份“答卷”通过魔法水晶被呈现在女王与【黑曜石卫队】军师张雨鑫面前时,一向以智计自负的张雨鑫,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


    她看着水晶中那份冷静得近乎于残忍的计划书,低声说:“陛下……这个孩子,她不是在玩游戏。她是在……缔造地狱。”


    女王鞠婧祎却发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轻笑。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不,张雨鑫。”


    “她不是在缔造地狱。她只是……将我心中的地狱,用一种更完美的方式,呈现了出来。”


    女王站起身,脸上是看到了旷世杰作时,那种创作者独有的、狂热的满足。


    “带她来见我。我的杰作,已经找到了它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灵魂。”


    ---


    北境之战结束后的那三年,整个那不勒斯都沉浸在一种被女王意志所支配的、死寂的和平之中。而在这座冰冷的王宫深处,一场最隐秘、也最彻底的“雕琢”,正在进行。


    谢妮,那个来自南方边境小镇的、眼中燃烧着憎恨火焰的少女,被秘密地带到了这里。


    女王没有让她学习任何贵族少女该学的琴棋书画。她成为了女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学生”。


    她的课堂,是那不勒斯帝国最核心的权力中枢。


    她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旁听着【新圣殿骑士团】团长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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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是如何用铁血的纪律,锻造一支绝对服从的军队。


    她站在【黄金天秤】的巨大金库里,看着领袖刘增艳,是如何用看不见的资本流动,兵不血刃地摧毁一个商业家族。


    她待在【真理织网】的档案室里,看着院长颜沁,是如何用最华美的辞藻,将一段段血腥的历史,改写成女王的圣迹。


    她甚至被允许进入【禁忌工坊】的外围实验室,看着首席设计师龚诗淇和何晓玉,是如何将死亡与科技,融合成一件件超越时代的艺术品。


    而她更多的时间,是与女王独处。


    她们在巨大的战争沙盘前,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女王亲自教她,如何从一张地图上,看到一个国家的命脉;如何从一份人口报告中,找到一个民族的弱点;如何将忠诚、荣誉、爱情、仇恨……所有这些在诗人眼中无比珍贵的情感,都变成可以被精准计算、利用、并最终抛弃的筹码。


    谢妮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一切。她对女王的感情,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救命之恩”。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崇拜、病态依赖、以及少女对偶像般狂热的“慕孺之情”。


    她模仿女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甚至说话时那特有的、冰冷的语调。她不只是想成为女王的工具,她想成为女王本身。她想成为女王最完美的、无可替代的“倒影”。


    三年之后,当女王认为这件“作品”已经打磨完成时,她在那间熟悉的密室里,召集了她麾下所有支柱的领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着微缩版女王黑色礼服的少女,从王座的阴影后,缓缓走出。


    她面容精致,神情冰冷,那双眼睛,与王座上的女王如出一辙,仿佛能看透人心。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瘦弱的、眼中只有仇恨的乡下女孩。她现在是……女王意志的延伸。


    “从今天起,”女王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这位,是我的义女,谢妮。她将作为‘帝国监军特使’,代我,巡视即将到来的南方净化战役。她的意志,即是我的意志。她的判断,即是我的判断。”


    谢妮用那双冰冷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手握重权、杀人如麻的领袖。从陈琳的坚毅,到刘增艳的精明,从袁一琦的疯狂,到刘姝贤的阴冷。所有人在与她对视的瞬间,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们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公主”。


    她是一把出鞘的、由女王亲手开刃的、更年轻、也更锋利的剑。


    会议结束,所有棋子都已就位。


    女王将一枚早已失去光泽、上面刻着南方谢氏家族古老图腾的徽章,亲自戴在了谢妮的胸前。


    她靠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去吧,我的倒影。”


    “去为你真正的‘家族’,带回它们早该献上的忠诚。”


    谢妮单膝跪地,亲吻了女王冰冷的指尖。


    “如您所愿,我的女王。”


    当她抬起头时,脸上露出的,是与女王如出一辙的、冰冷的微笑。


    在那不勒斯港口,新组建的【黑帆舰队】已经集结完毕。谢妮登上了她的监军旗舰,那艘船的船首像,不是咆哮的雄狮或翱翔的鹰隼,而是一尊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被黑色荆棘缠绕的女神雕像。


    她站在船头,看着南方那片蔚蓝色的海洋,眼中没有即将到来的战争的紧张,只有棋手在落子前的、绝对的平静。


    南方的挽歌,即将奏响。


    而她,将是这场盛大葬礼的、唯一的司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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