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倒下的那一刻,整个宏伟、死寂的王宫大殿,仿佛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阶梯之上,那数百名仅存的王庭卫队士兵,脸上最后一点因主将出战而燃起的希冀之火,被一盆冰冷的、混杂着屈辱与绝望的雪水,彻底浇灭。他们看着那位在决斗中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近乎于“作弊”的方式取胜的女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
阶梯之下,数千名如狼似虎的狮鹫军团士兵,也暂时停止了即将发起的冲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是北方人,都曾将“荣耀决斗”奉为圭臬。周湘的死,对他们而言,同样带来了一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虽然,这种冲击很快便被对胜利的渴望和对袁一琦的敬畏所取代。
袁一琦没有理会周围所有的目光。她只是用脚尖,将周湘那把滚落在地的、布满豁口的长剑,轻轻踢开。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件过时的、早已失去价值的古董。
她舔了舔嘴角,将冰冷的、充满了征服欲的目光,投向了阶梯之上的下一道防线。
那对从始至终都静立不动、仿佛与王座的阴影融为一体的孪生护卫。
国王孙芮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屏障。
卢天惠与胡晓慧。
在周湘倒下的瞬间,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她们只是同时地、以一种仿佛演练了千百次的默契,向前踏出了一步。
姐姐卢天惠,手中的短戟微微下沉,戟尖直指阶梯之下的万千敌军,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蓄满了杀意的绝世凶刃。
妹妹胡晓慧,腰间的圆盾已被握在左手,她不退反进,与姐姐错开半个身位,用自己的身体,将姐姐所有的侧翼都纳入了自己那面黑色圆盾的守护范围之内。她如同一面永不陷落的、沉静的壁垒。
一矛一盾,一攻一守。
她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攻防一体、流转如意、毫无破绽的完美战阵。
“不知死活。”
袁一琦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她对身后那些早已饥渴难耐的“掠夺者”们,再次挥下了手中的战斧。
“碾碎她们!”
“嗷——!!!”
压抑已久的杀戮欲望被彻底释放。数十名身披黑钢重甲的“掠夺者”,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咆哮着冲向那段通往王权的、被鲜血染红的阶梯。
然而,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可以被轻易冲垮的单薄防线。
而是一支配合默契到极致的、死亡的双人舞。
第一名冲上阶梯的掠夺者,高举着战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胡晓慧的圆盾如影随形,以一个极其精妙的角度向上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让她后退了半步,但那足以劈开岩石的战斧,却被稳稳地架开,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空当。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冰冷的戟光,如同毒蛇吐信,从圆盾的侧后方,无声地、精准地刺出。
那名掠夺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锋利的戟尖已经贯穿了他喉咙的甲胄缝隙。
卢天惠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短戟瞬间抽回,再次隐匿于妹妹的盾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是第二名、第三名……
阶梯之上,一场诡异而高效的屠杀正在上演。胡晓慧的盾,如同大海上最坚固的礁石,承受着所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她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侧身,都不仅仅是为了防御,更是为了给姐姐制造出最完美的、稍纵即逝的攻击机会。而卢天惠的矛,则如同潜伏在礁石缝隙中毒蝎,每一次出击,都只在最致命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她们的动作,充满了韵律感。时而交错,时而重叠,如同一对在刀尖上跳着华尔兹的舞者。她们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交汇,但彼此的每一个意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对方的灵魂中,有着清晰的回响。
这是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战术的、属于血脉的共鸣。
短短数分钟,已经有超过二十名精锐的“掠夺者”,倒在了她们脚下的阶梯之上。那道由两人组成的防线,竟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数千人的狮鹫军团,寸步难行。
袁一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烦躁的神色。
山丘之上,通过魔法水晶静静地观看着这一切的女王鞠婧祎,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看着水晶中那对配合默契、宛如一人的孪生姐妹,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的情绪。
随即,这丝情绪便被一种更深沉的、神明对于“不完美之物”的厌倦所取代。
“很美的舞蹈。”
女王轻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可惜,太吵了。”
她转过头,对着一直沉默地侍立在身后的、【黑曜石卫队】指挥使刘姝贤,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派出你的‘眼睛’和‘利刃’。”
“结束这场闹剧。”
“遵命,我的女王。”
-
刘姝贤无声地行礼,随即退入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北方王宫那混乱的战场之上,某种无形的东西,改变了。
如果说,【狮鹫军团】的进攻,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充满了毁灭性声响的“阳谋”。
那么此刻,两道快如鬼魅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色残影,便如寂静深夜里渗透门窗的毒雾,悄无声息地,从战场的两侧阴影中,滑入了这片属于孪生姐妹的“舞台”。
她们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甚至连正在与胡晓慧缠斗的几名掠夺者,都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其中一道身影,更加迅捷,也更加致命。她手中的短剑,仿佛是月光的碎片,在昏暗的大殿中拉出一道道冰冷的残影。她没有去攻击孪生姐妹,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那几名掠夺者的身后掠过。
“噗!噗!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那几名还在咆哮着挥舞战斧的掠夺者,身体猛然一僵,脖颈处同时飙射出一道血线,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是【黑曜石卫队】行动司司长,王诗蒙。女王手中最锋利、也最冷酷的“利刃”。她用这种方式,冷酷地“清理”了战场,为即将到来的、更高端的对决,腾出了空间。
另一道身影,则没有加入战团。她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不断地在外围游走,她的身体完全融入廊柱与尸骸的阴影之中,仿佛根本不存在。但她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场中的孪生姐妹。她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着那完美配合之下,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秒的破绽。
这是【黑曜石卫队】警戒司司长,赵佳蕊。女王最敏锐、也最耐心的“眼睛”。
四影之舞,就此开场。
卢天惠与胡晓慧立刻感受到了这股全新的、致命的威胁。她们迅速调整阵型,背靠着背,组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御圈,警惕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王诗蒙没有给她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如同一条滑腻的毒蛇,贴着地面,发动了第一次攻击。她的目标不是人,而是胡晓慧手中的那面圆盾。她的短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盾牌与手臂连接的皮带。
胡晓慧反应极快,手腕一沉,盾面倾斜,“铛”的一声,将王诗蒙的短剑磕开。
但就在此时,卢天惠的短戟已经从她的肩头上方,如闪电般刺出,直取王诗蒙的头颅。
王诗蒙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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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短戟的锋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刺痛。
一击不中,王诗蒙毫不恋战,立刻退回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一枚闪烁着寒光的飞蝗石,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射向卢天惠的眼睛。
胡晓慧的圆盾再次及时出现,如同本能一般,挡在了姐姐的面前。
飞蝗石打在盾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弹飞出去。
但就在胡晓慧举盾的这一瞬间,王诗蒙的身影,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左侧,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向她的肋下。
“铛!”
卢天惠的短戟及时回防,用戟杆精准地架住了王诗蒙的剑。
一场无声的、充满了极致技巧与预判的战争,在王宫的阶梯之上,激烈地上演着。
王诗蒙的进攻,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她的每一次出剑,都指向对方最意想不到、也最致命的要害。
赵佳蕊的袭扰,则像悬在头顶的、看不见的利剑,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枚石子、一声口哨,甚至只是在远处制造一点微小的响动,来分散孪生姐妹的注意力,为王诗蒙创造着机会。
而卢天惠与胡晓慧,则像一座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灯塔。她们的配合,已经超越了技巧,臻于化境。胡晓慧的盾,仿佛是卢天惠身体的一部分,总能预判到所有来自明处或暗处的攻击;而卢天惠的矛,则总能在胡晓慧格挡的间隙,发动最凌厉、最致命的反击。
她们的战斗,是一场交织着守护与杀戮的、悲壮的舞蹈。
她们的眼神,始终望向前方,却能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
这种源自血脉的、绝对的信任,让她们那看似简单的二人战阵,爆发出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恐怖力量。
即便是面对王诗蒙和赵佳蕊这两位女王麾下最顶尖的杀戮机器,她们依旧在长时间的缠斗中,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女王的军队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技巧层面,遇到了能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对手。
时间,在清脆的兵刃交击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赵佳蕊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那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着,分析着孪生姐妹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的数据。
终于,在数百次的攻防转换之后,她找到了。
那是一个几乎不能被称之为“破绽”的、极其微小的习惯性动作。
每当卢天惠发动全力攻击时,胡晓慧为了给姐姐让出最大的攻击空间,她的左脚,会下意识地向后撤开一小步。而就是这一小步,会导致她的重心,出现一个零点零几秒的、微不可察的凝滞。
这,就是她们那完美无瑕的配合中,唯一的一丝裂痕。
也是,决定生死的,唯一的机会。
赵佳蕊的手,悄然伸向了腰间的囊袋。
她没有再看场中的战局,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卢天惠的呼吸与肩部的动作上。
她在等。
等下一次,那头愤怒的母狮,露出她最致命的獠牙的瞬间。
终于,机会来了。
在王诗蒙一次佯攻之后,卢天惠抓住破绽,发出一声低吼,手中的短戟化作一道流光,以毕生最强的力量,直刺王诗蒙的心口。
就是现在!
在卢天惠出手的瞬间,赵佳蕊的手腕猛地一抖。
一枚早已被她用汗水浸得温热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飞蝗石,带着一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尖啸,划破空气。
它的目标,不是卢天惠,也不是胡晓慧的要害。
而是胡晓慧那只正在向后撤步的、左脚的脚踝。